第168章過除夕
「在往上貼貼,對就那…歪了歪了!」
周燃站在板凳上舉春聯舉得胳膊發酸,他低頭瞅了一眼老太太指著門說:「要不您來?」
老太太一巴掌扇在周燃大腿上:「讓你幹點活可真費勁,摔死我你就得勁了。」
這一巴掌呼得十足,周燃感覺大腿火辣辣的疼。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您怎麼年紀越老手勁兒越大呢?」
老太太哼了一聲:「你姥姥我天生斷掌紋,下手黑。」
周燃拍著春聯從上往下一順,邊邊角角各拍了兩下,打眼那麼一瞅也不算歪。
「就這樣吧,反正明年還得貼。」
周燃走進屋把外套套上,對著鏡子搓了搓頭髮,長得差不多了,額前劉海有點壓眉頭了。
水草一直站在周燃身邊等著,小眉毛皺一塊,一副著急的樣子。
「別搓你那兩根死毛了,好不容易長出來個人樣,」老太太慢慢踱進屋裡從牀頭櫃裡拿了幾個紅包出來,「等會兒你帶水草上理髮店剪個頭髮去,過了今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她抽出一個稍微厚點的紅包遞給水草:「來,壓歲錢,揣兜裡自己花啊,別給你哥。」
水草頭一次領壓歲錢,還不明白什麼意思,轉頭看著周燃不好意思接。
「拿著吧,」周燃順手從老太太手裡又抽出一個揣進自己兜裡,「我也有。」
水草害羞地接過老太太手裡的紅包「啊啊」了兩聲。
老太太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周燃:「就你手快,剛給你說的你記住了沒?」
「大年三十哪有理髮店開門啊,」周燃懶懶道,「正月不能剪頭髮這套對我倆沒用,我倆沒舅舅可以死。」
老太太二話不說抬手拿著剩下的幾個紅包就抽在了周燃的嘴上。
「大過年說什麼死不死的,我看是你要死!」
周燃順手搶過老太太手裡的紅包,反手一把摟住老太太的肩膀嘿嘿一笑。
「我也不死,」他摟著老太太對著腦門就親了一口,「除夕快樂,祝您長命百歲,咱誰都不死。」
說完周燃就領著水草衝出了門。
臨近二月,冬日豔陽高照,雪都融了不少,看著有像要開春的架勢。
周燃一口氣跑下樓狠狠吸了口氣,冷氣衝進鼻息裡,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水草跟在後面伸出個小手抓住周燃跟在他屁股後面走。
今天除夕,她這一身換的都是新衣裳,連小圍脖都是大紅色。
刺青店門口的地上散落著掛鞭燃燒過後留下的碎紅皮,莊仲站在門口掛了個大紅燈籠,特復古那種,一邊一個。
周燃杵在原地看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莊仲從椅子上跳下來轉過頭看周燃:「怎麼樣?早上和老路上早市特意買的!」
周燃舔了下脣:「什麼年代了,還給這大紅燈籠高高掛呢。」
「你不懂!」莊仲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年初一得點燈,這玩意掛門口省電。」
周燃抬手對著燈籠扒拉了一下:「這玩意兒大半夜一亮起來通紅通紅的,咱這是巷子口,路過的不知道的以為進陰曹地府了呢。」
「誰說是紅的?」
莊仲鑽屋裡拉了一下燈線,燈籠裡的燈泡一瞬間亮起,白光透過燈籠布照出來。
「喏,白的!」
周燃挑了下眉頭,沉默了好幾秒才豎起個大拇指:「牛b。」
莊仲嘿嘿一笑,從棉襖兜裡掏出個紅包來給水草。
「來水草,除夕快樂,來個大紅包喜慶喜慶!」
周燃低頭瞅了一眼,瞬間樂了。
紅色硬紙包配金色燙金黑字紋,上面還灑金粉呢。
他一把抽過莊仲的紅包問:「真金貴啊少爺,一看這紅包都特值錢。」
「那是,你也不看這誰包的。」
周燃挑了下眉頭:「我的呢?」
莊仲奪過周燃手裡的紅包遞給水草。
「你都多大歲數了還跟小孩搶壓歲錢,」莊仲從兜裡又掏出一個遞給周燃,「先可著咱家小的來,你懂不懂啊。」
周燃笑了一聲,從兜裡隨手拿出一個遞給莊仲:「老太太給的。」
「我一猜就有。」莊仲一點都不客氣。
這都是老傳統了,每年老太太都給幾個包點小紅包當壓歲錢,連老路都有,從來沒斷過。
也不多,塞個二百塊,討個喜頭的。
「老路呢?」周燃問。
「他家裡有點事先回去了,把桃兒給扔這了,說一會兒你來了先去超市買年貨,他來店裡等。」
「夏眠呢?」周燃問。
莊仲指了指樓上:「屋裡睡覺呢。」
「成,我先上樓看看,」周燃拍了拍水草的腦袋,「進屋玩去吧。」
小二樓裡有些暗,灰色的窗簾半拉著,牀上窩了個團,夏眠睡得老實安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周燃壓低了腳步走過去探過身子看著夏眠,估摸著昨晚又熬夜了,這會兒正睡得沉。
他伸出手探進去,撩起夏眠睡衣下擺摸上去。
夏眠「啊」的一聲叫起來:「涼!」
周燃笑出聲,抬手一把捏住了她的鼻子。
夏眠正睡得熟突然被吵醒,連腦子都是懵的。
見是周燃,她哼唧著翻了個身連腦袋插在了枕頭底下。
周燃笑著捏了捏她肚子上的肉,把手抽了出去:「起牀了。」
「再賴一會,」夏眠悶哼了一聲,拽著周燃的手抱住,「幾點了?」
「十點,等會兒得出門去備年貨了。」
夏眠打了個哈欠:「上來再陪我躺會。」
周燃肯定拒絕不了這邀請啊,外套脫得都比平時利索。
他鑽進被窩裡從後面抱住夏眠,懷裡的人拱了拱給自己翻了個面,把臉埋進了周燃的脖頸裡。
「新年快樂。」夏眠喃喃道。
周燃抱著她拍了拍後腦勺笑道:「明天才是新年呢,今兒是大年三十。」
「那就明天再說一遍,」
夏眠抱住周燃的脖子,手指一遍遍揉捏著他的耳垂,又從耳朵一路摸到腦袋。
她閉著眼睛,聲音裡都是睏意:「周燃,這是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
一直到昨晚她都覺得挺恍惚的,居然興奮了大半宿沒睡著。
這種感覺就是挺奇妙的,是以前都沒有過的。
南方過節也就那樣,冷冷清清的,她家裡親戚少又不串門走動,還是頭一回一堆人聚在一起過個熱鬧年。
夏眠說不出,就是感動。
就是那種光想想都能感動的想哭的感覺。
夏眠摸了摸周燃的耳骨,牙齒輕輕咬在他的鎖骨上。
「特有意義是不是?」周燃抵著夏眠的腦袋問。
「是,」夏眠又打了哈欠,「你也覺得特浪漫是吧?」
「你又知道了。」
「嗯,」夏眠應了一聲,「你要是不頂著我,這事聽起來就更浪漫了。」
周燃愣了一下,憋不住笑出聲:「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