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他在她心裡，好像不一樣了
水草一聽有兒歌聽，把小毯子往沙發上一撂，拽著夏眠的手就往樓梯上走。
夏眠回過頭求救般地看著周燃擠弄著眼睛，後者抱著手就跟看熱鬧似的，眼裡還掛著戲謔的笑。
二樓的小房間只開了牀頭一盞小小的檯燈，水草爬上牀，自己拉過小毯子蓋好躺在牀上，眨巴著眼睛看著夏眠。
周燃就倚在門邊上，等著夏眠回頭看他的時候，他指了指角落裡放著的尤克裡裡。
夏眠抽出牀頭的紙巾團成團扔向周燃。
「你還看熱鬧是吧？」
周燃眯著眼睛笑了下，頭點的理所當然：「是啊。」
「我不會唱歌。」
夏眠看著水草那眼巴巴期待的小表情，回頭對著周燃壓低了聲音說：「你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周燃一聽更樂了：「你以為上次的兒歌是白聽的？」
他走到牆角把尤克裡裡拿起來，拉過圖紙間裡的椅子坐在一邊，翹著腿把尤克裡裡橫在懷裡。
「水草，」周燃叫了一聲，「你燃哥給你夏眠姐伴奏。」
水草一聽連忙舉起手用力拍了幾下，拍的脆生響亮，十分捧場。
夏眠被架在這，進退不得。
水草眼巴巴在一邊等著，周燃這是鐵了心要看她笑話。
她心一橫。
畢竟是寄人籬下，當然人家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了！
夏眠哀怨又憤恨地看了一眼周燃：「唱就唱。」
周燃笑了下：「成。」
周燃掃了幾下弦，指尖在弦上開始上下撥動起來。
夏眠提了口氣，在心底數了好幾下拍子，愣是沒進去。
周燃強壓著嘴角的笑，放慢了拍子等夏眠。
夏眠呼出一口氣。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冷風吹
只要有你陪
蟲兒飛花兒睡
一雙又一對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短短的幾句歌詞，夏眠愣是唱出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周燃好幾次差點憋不住笑，都是低著頭咬著牙硬忍下來的。
夏眠的聲音好聽，清澈中還帶了些甜美，就算是打貧嘴的時候聽著心裡都舒坦。
就是不知道這歌唱起來怎麼就七扭八扭的，一個調拐了八百個彎，尾音還帶著顫的。
好好的一首歌，硬是給唱碎了。
夏眠唱完以後整張臉都是紅的，她瞪著周燃：「笑不死你。」
周燃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還是頭一次見有人哄睡，把人越哄越清醒的。」
夏眠鼓著嘴反駁：「你清醒了嗎？」
周燃嘴角勾著笑：「你燃哥不用哄也清醒。」
夏眠小聲的「切」了一聲，回過頭隔著小毯子拍了拍水草。
「你清醒了嗎？」
水草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但她笑的很開心，她知道夏眠是在哄她。
她從小毯子裡爬起來，捧著夏眠的臉貼上去，在上面響亮的親了一口。
夏眠怔愣了一瞬，隨後欣喜地看著周燃。
「她、她親我了！」
周燃笑了笑：「看見了，她喜歡你呢。」
夏眠把水草抱進懷裡，貼著她的小臉蛋也親回去：「我也喜歡水草。」
水草的眼睛亮亮的，跟小黑葡萄一樣盯著夏眠的眼睛，也不知道要表達什麼意思，就是一邊點著頭一邊「啊啊」地喊。
夏眠不知道怎麼回應她，就跟著她一起點頭一起喊。
「啊啊！」夏眠喊。
「啊啊！」水草也喊。
不管水草叫多少聲，夏眠都以同樣的方式回應著她的開心。
小廚房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泡，周燃扒拉著鍋裡的紅豆，只有店裡開著的一絲燈透進廚房裡。
夏眠從身後走來，他回頭看過去問：「哄睡了？」
夏眠吐出一口氣：「是啊，她今天比平時看著活潑多了，眨巴著眼睛看我不肯睡，好不容易纔睡著。」
周燃笑了笑，手裡的鍋鏟不斷翻動著。
「她今天開心，」周燃說，「以前沒人這麼哄她睡過覺。」
夏眠一頓，抬起頭看向周燃：「你和老路也沒有過嗎？」
「我和老路畢竟是男生，她和屁桃兒不一樣，困了也不會鬧，隨便窩個地方就睡了，從來都不用哄。」
夏眠發呆似地看了看冒著泡的鍋子：「她小的時候，她媽媽也不哄嗎？」
「可能哄過吧，」周燃說，「她三歲的時候她媽就進廠打工了，就算哄過估計也不記得了。」
紅豆的香氣從廚房裡溢出來。
周燃關了火，把鍋裡的東西翻出來倒進碗裡。
廚房沒開燈，夏眠也看不清那一碗是什麼。
「你餓了嗎？」
「給你煮的，放涼了再喝。」
周燃拿起勺子扔進碗裡攪動兩下，把碗遞到夏眠面前。
「紅豆糯米丸子，加了紅糖的，喝了對身體好。」
-
夏眠躺在牀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口腔裡還滿溢著紅豆的香甜氣，小丸子的軟糯好像還停留在齒縫間。
她輕輕用舌尖舔了舔，腦海中又想起周燃說起那句話時的語氣。
有些溫柔，也不只是有些。
那陣紅豆的甜意好像從喉嚨直鑽進心裡。
夏眠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居然因為一碗紅豆糯米丸子失眠了。
也太沒出息了。
在夏眠翻了第六個身的時候，身旁的水草打了個滾鑽進了她懷裡，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她。
夏眠一頓，將水草抱進懷裡。
「吵醒你了？」
水草揉了揉眼睛，搖了兩下頭才伸出手摸了摸夏眠的臉。
在確定夏眠真的沒走後，水草才又睜開眼看著她。
「你也睡不著了？」夏眠問。
水草沒回答，就只是看著她。
夏眠嘆了口氣，勾起水草的小手放在手裡：「水草，我好像失眠了。」
「啊啊。」
失眠是什麼意思？水草不懂。
夏眠猶豫了好一會才趴在水草耳邊小聲的和她說：「我和你說個祕密，你不要告訴你周燃哥哥好不好？」
水草眨巴著眼睛看著她。
她倒是想告訴。
她話都說不利索，只會啊啊喊。
夏眠卻完全沒這麼想，只是轉過頭看著窗臺上並排放著的兩個椰子。
夜裡靜謐，白月光透過窗子斜照進來。
夏眠的眼睛有些亮。
她看著椰子，嘟囔了一句。
「我覺得……」她說，「你周燃哥哥在我心裡，好像不太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