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敲傻了我養你一輩子
北方的夏天天亮的早,凌晨三點多天已經有點矇矇亮的意思了。
屁桃兒沒這麼晚睡過,喫飽了又犯困,這會兒眼皮都睜不開開始打瞌睡。
她腦袋一栽歪在老路身上就開始哼唧,撅著屁股就往老路懷裡鑽。
夏眠起身就要去抱屁桃兒:「我先帶她回去吧。」
「不用,你抱不動她。」老路單手撈著她抱在懷裡。
周燃說:「一起回去吧。」
「你倆先喫,我帶她回去睡覺,」老路說,「這麼多別浪費了。」
「那就打包。」周燃說完就要起身。
「打包回去放一宿油都膩上面了誰喫啊?」老路說,「你喝你的。」
屁桃兒剛喫完飯,肚子還是圓滾滾的,老路一隻手差點沒抱動,連忙用另外一隻手兜住她屁股。
「房卡給我。」老路對夏眠說道。
「好。」
夏眠從隨身帶的小包裡掏出房卡來遞給老路。
周燃還剩下大半瓶沒喝完,夏眠就坐在一邊等著他。
店裡只剩下風扇嗚嗚吹的聲音,夏眠看了看酒瓶外沁下的水珠。
夏眠看著看著就發起了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周燃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這才將她拉回了神。
「困了?」周燃用指節敲了敲夏眠的額頭,「要不也抱你回去睡覺?」
夏眠搖了搖頭表示不困,又問:「我這麼大坨你也能託起來?」
周燃笑了下:「你是不是對大坨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走吧,出去消消食,」他站起身,「老闆,結帳。」
倆人從燒烤店出來沿著街邊往回走。
天將亮不亮的,街上人少的可憐。
柳樹的枝條隨著風輕輕擺動,周燃抬起手拽了片樹葉下來捏在手裡把玩著。
「還有二十多天就要回去報到了?」周燃突然開口問道。
夏眠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一句,愣了一秒纔回答:「啊,對。」
八月初了。
夏眠心想,日子過的有點快,之前都是掰著手指頭過的,這一晃突然又覺得太快了。
「選的什麼專業?」周燃又問。
「語言文學,」夏眠說,「我媽媽給我選的。」
周燃看了她一眼:「為什麼不自己選?」
夏眠張了張嘴:「我成績一直不上不下的,沒什麼特別喜歡的,報考什麼都一樣。」
周燃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挺好。」
「哪好了?」夏眠低著頭,「報專業就是圖一樂,真學語言還得跟周老師學。」
周燃樂了:「你媽給你報語言文學是不是就因為你嘴貧啊?」
夏眠說:「沒有啊,我從來不和別人貧,我內向。」
周燃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合著我打通你任督二脈了是吧?」
「言傳身教罷了。」夏眠說。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嘮著,周燃順手把手裡的葉子別在夏眠耳朵上,將根莖插進她的髮絲。
街邊站了個男人,地上全是散落的氣罐,正彎著腰一點一點撿。
牆上畫滿了塗鴉,就剩下一面乾淨的牆。
周燃路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哥們,」周燃主動開口叫住了男人,「這一片可以塗鴉嗎?」
「能啊,」男人抬頭看了一眼周燃,「這一片兒就是塗鴉牆,沒人管的。」
這種塗鴉牆都是不定期清理的,想再畫了就重新刷漆。
周燃看了一眼男人腳邊的噴漆沒說話。
男人看見周燃的眼神,問了一句:「你想畫嗎?」
「行嗎?」周燃問。
「行,」男人把噴漆遞給周燃,「正好我要回去了,這點估計夠你畫了,但你注意點時間,別讓人抓了。」
周燃從褲兜裡掏出煙盒遞了一支給男人:「不是沒人管嗎?」
「看不見就沒人管,」男人接過煙說道,「我們一般都半夜出來畫,白天佔地方味兒大還弄得髒就有人管了,你畫完收拾乾淨就行了。」
周燃掏出火兒給男人點上,看了眼時間:「一般到幾點?」
「五六點鐘吧,」男人吸了口煙,「畫這個的人也少,過不了兩天就刷白漆弄掉了。」
「成。」
周燃蹲在地上看了看噴漆罐,拿在手上晃了晃,還剩挺多。
夏眠跟著他蹲在地上,隨手拿起一瓶白色的:「你還會塗鴉啊?」
「不會,」周燃叼著煙說,「這玩意跟畫畫也差不多,拿手上噴就行了,就是看人畫有點手癢。」
「那你打算畫什麼啊?」夏眠問。
「畫…」周燃把煙取下來,「沒想好。」
他選好顏色站起身,站在白牆邊上打量了一會兒,畫出一小片地兒給夏眠。
「這塊給你,噴著玩去吧。」
這哄小孩的語氣讓夏眠有點不太舒服。
她總覺得周燃對她就像是對屁桃兒和水草一樣。
「哦。」
夏眠拿著噴漆晃了晃,她沒玩過這種東西,自己又畫不好什麼東西,要白牆也是浪費地兒,想著噴手上,用手指去寫。
她剛要按噴口,周燃就叫住她。
「別弄手上,」周燃說,「髒,傻不傻?」
夏眠蹲在牆邊上半天不知道畫些什麼,一抬頭就看到周燃已經噴出了輪廓,想了半天,她最後只在牆角的一個小角落上噴了一個小小的"Z"。
夏眠盯著那個「Z」看了好一會兒,又在後面補了一個「X」。
她站起身抖了抖發麻的腿:「我去買瓶水。」
周燃應了一聲。
附近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隔了兩條街那麼遠,等夏眠慢悠悠走回來的時候,周燃已經把牆邊都收拾乾淨了。
夏眠剛想走近去看看周燃畫了什麼,他就走過來一把攔住了夏眠,用身子擋住了她的視線。
「畫完了,回去吧。」
「這麼快?」夏眠踮著腳想要張望一眼,「我看看你畫了什麼。」
周燃一把按住她的腦袋:「沒什麼好看的。」
「我不信,」夏眠說,「你是不是沒畫好覺得丟臉纔不給我看。」
「是,沒畫好,」周燃無奈地說,「給我留點面子行嗎?」
夏眠鼓了下嘴:「好吧。」
她把水遞給周燃,還想著藉機再瞄一眼,周燃直接攬著她的肩膀把人轉了個方向。
「還看,」他扣著她的後腦勺帶著她往前走,「走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周燃把人送到門口,抬手對著她腦門又敲了一下。
「早點睡,睡不著就給我發消息,知道嗎?」
夏眠抬手捂著腦門:「你也不怕給我敲傻了。」
「敲傻了我養著,行嗎?」周燃拿出備用房卡對著門刷了一下,「記得把門鎖好。」
「知道了,」夏眠推開門就要進,還小聲嘟囔著,「年紀越大越能嘮叨了。」
周燃笑著把人攔住,拿著房卡對著夏眠鼻樑颳了一下。
「說晚安了嗎?」
夏眠指著走廊窗戶外面說:「現在該說早安了。」
「那就說早安。」
夏眠抿了抿脣:「早安。」
周燃把房卡遞給夏眠:「早安。」
夏眠站在門邊上,等周燃離開了才走出房門躡手躡腳的進了電梯。
周燃不讓她看的,她偏要看。
那片塗鴉牆距離酒店有十分鐘的路程,夏眠循著剛才的方向轉了一大圈才找到。
越走近,夏眠的腳步就放的越慢,最終停在了那片牆下。
太陽初升在海面上,隔著一條街,穿過柳葉鋪灑在那片牆上。
牆上的少女彎著眉眼笑,陽光就像穿進了她的瞳孔裡。
在少女的耳鬢旁夾著一片翠綠的柳樹葉。
牆根處還標記著塗鴉者小小的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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