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屁桃兒
SUV穿過沿海公路最終停在了刺青店的門口。
車門拉開,屁桃兒背著自己的艾莎公主小書包就竄下了車。
「上哪去?」老路降下車窗喊了一嗓子,「一會兒喫飯了!」
「我去找水草!」
屁桃兒跑起來的時候身上的小書包還上下晃動著,隨著她的步子一下下撞著她的屁股。
周燃剛要拉開捲簾門就發現底下的鎖頭沒掛,他手一頓,回頭看著老路。
「你沒鎖門嗎?」
老路正從後備箱裡卸著東西:「那門是你鎖的,你問我?」
周燃譁啦一聲抬起捲簾門,剛推門進去就看到沙發上坐著個人,滿臉幽怨地看著他們。
夏眠跟在身後進來,餘光瞥見屋裡一個人影猛地嚇了一跳,直接撞上了周燃的後背。
周燃嚇了一跳,拉門的手一抖。
老路跟後面進來:「都堵這幹嘛呢?」
他往裡瞅了一眼,一眼就看見沙發上坐的人是誰。
「你他媽坐這幹嘛呢?」老路開口問道。
「你他媽還有臉問!」莊仲一臉哀怨地看著三個人,「出去玩也不告訴我一聲,我他媽一覺睡醒你們仨都到明海了!」
老路把東西提進屋裡:「四個,桃兒也去了。」
周燃把鑰匙扔進收銀臺裡。
「你開的門啊?」周燃問。
「啊,」莊仲說,「我一來就看到店門一直鎖著,還以為怎麼著了呢,結果第二天一看,夏眠的定位在明海我就知道你們三個把我扔下了!」
「你一年能往明海跑五六趟,差這一次了?」周燃倚在收銀臺上給自己點了一根兒,「不開門幹麼呢,往這一坐跟鬧鬼似的。」
「我怨氣大不行嗎!」莊仲的語氣委屈巴巴的,「自己去跟你們一起去那能一樣嗎!」
老路正整理著揹包,聞言抬起頭來看著莊仲。
「我怎麼好像記得以前我們問某人去不去,某人跟我們說去夠了不想去來著?」
「那不是…」莊仲拔高的聲音突然降了半分,「那不是沒那誰嗎!」
「哪誰啊?」周燃明知故問。
莊仲一個勁兒的往夏眠身上使眼神:「就那誰啊!」
周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眼睛讓驢踢著了?」
莊仲「嘖」了一聲:「算了!」
他從沙發上起身晃悠到老路身後,趁他不注意抬腳踹在他後膝蓋窩上。
「等會喫啥?」
「臥槽!」老路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你他媽找抽是吧?」
老路站穩身子:「喫個蛋!」
夏眠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基本只剩下些瓶瓶罐罐的醬料,他們臨出發前把冰箱裡的東西清空了,這會兒也沒什麼喫的了。
「我一會去趟超市吧,」夏眠轉頭看向幾人,「你們想喫什麼?」
「隨便喫點吧,」周燃把煙掐了,「天太熱了,喫什麼都一樣。」
門口掛的風鈴聲突兀地響起,還沒等停下就聽到門外頭小賣部老闆娘火急火燎的聲音。
「周燃啊,小路在不在你這!」
老闆娘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幾人看向老路。
「怎麼了?」老路問道。
「快點快點!」老闆娘來回撲騰著手,著急說道,「你家小桃兒跟人打起來了,臉都給撓花了,你快點去給她拉開!」
幾人一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猛地往門外跑。
三個大男生跑的太快,一溜煙都快看不見影兒了,夏眠沒什麼運動細胞,跑了兩步感覺氣都快喘不勻了。
小巷子裡頭不斷傳來哀嚎尖叫聲,等夏眠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屁桃兒騎在許鎮國身上,身上的小書包被遠遠地甩在地上。
屁桃兒的小辮子都被扯散了,她一邊尖叫著一邊往許鎮國臉上撓。
許鎮國被她坐在屁股底下見不著人影,光聽哭聲就知道有多慘。
夏眠第一次見到這場面,比見屁桃兒第一次和許鎮國吵架鬧得還要兇。
三個大男人也杵在原地愣了幾秒,還是小賣部老闆娘大喊了一聲這纔回過神。
老路一下跑上前從後面鉗住屁桃兒的咯吱窩把人抓起來。
屁桃兒猛地一下懸空,小胖手腳不斷撲騰著、尖叫著。
「我撓死你!打死你!」
她這兩天又喫沉了不少,老路一下差點沒抓住她。
「你要撓死誰啊你!」老路大喊一聲。
屁桃兒搖頭晃腦地掙扎著:「全都撓死!全都撓死!」
周燃和夏眠連忙上前把許鎮國從地上抱起來。
許鎮國臉上多了幾個指甲印,小臉蛋上滲出血珠子,鼻子上還有一排小小的牙印,一看就是屁桃兒的傑作。
「怎麼說,要不要送醫院啊?」
夏眠有些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碰許鎮國哪裡。
他渾身上下髒兮兮的沾滿了土,跟個小泥鰍似的,胳膊肘上還擦破了皮,夏眠有點無從下手。
「送,」周燃說,「一會兒讓老路給他媽打電話。」
許鎮國這會兒被打慘了,也顧不上來人是誰了,只知道有人救了自己。
他一頭紮在周燃懷裡嚎啕大哭,小手緊緊抓著周燃肩膀上的衣服,嗓門都喊啞了。
屁桃兒見著許鎮國那個樣氣就不打一處來:「你還敢哭!你再哭我還揍你!」
許鎮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眶子通紅,淚珠子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路桃,我要跟你媽告狀!我再也不讓人跟你一起玩了!」
夏眠趕緊一把捂住許鎮國的嘴。
屁桃兒果然炸了。
「你以為誰願意跟你們玩啊!」她撲騰著,「放我下來!我乾死他!」
周燃都無奈了:「你再說一句她給你打死了誰也攔不住。」
許鎮國嚇得又扎回到周燃懷裡。
這一片兒的小孩雖然都相互熟悉,但畢竟是自家孩子把人給打了,該負的責任不能跑。
老路和周燃把許鎮國送到了醫院,又給老路媽媽打了電話,聯繫了許鎮國的家長。
醫院裡,許鎮國的哭聲傳遍了整個走廊。
夏眠拿著繳費單子出來遞給老路:「醫生說沒什麼事,就是小孩皮膚嫩,臉給撓花了,按時上藥就能好,不會留疤的。」
「我媽那邊怎麼說?」
夏眠說:「路阿姨還在裡面陪著呢,許鎮國的媽媽倒是沒說什麼,小孩子打架她能理解,就是下手有點重了,說是賠個醫藥費就行了。」
畢竟都是街坊,認識多少年的鄰居了,都是幾歲的孩子不懂事瞎打架,大人之間結不下什麼大梁子。
老路這會兒也腦袋發蒙,接過單子就瞅了一眼就扔到屁桃兒面前。
「瞅你幹的好事!」
屁桃兒的腦袋亂的直炸毛,小書包掛在身上耷拉著,滿臉蹭的都是土,這會兒氣呼呼的小眉頭都緊緊壓著不肯松。
「他活該!我都沒把他嘴給撕開!」
老路捏著鼻樑懟回去:「我把你嘴給撕了!誰教你打架下死手的!」
「誰讓他先嘴賤的!」屁桃兒喊了回去。
「你還有理了!」老路發了脾氣,聲音都拔高了不少,「再這樣以後你就別出門,老老實實給我在家待著!」
屁桃兒被老路的語氣嚇了一怔,小身子抖了兩下,眼淚憋不住往下掉。
周燃拉了一把老路:「你注意點語氣。」
「我注意什麼語氣!」老路大聲說道,「都說她多少次了,沒一次聽得進去的!誰家好小姑娘滿大街見誰打誰啊!」
夏眠蹲下身子把屁桃兒抱在懷裡安撫了兩下,替她擦著眼淚。
「別哭,哥哥就是生你氣了,去跟哥哥道個歉,說你下次不打人了。」
夏眠拍了拍屁桃兒的後背。
「我沒錯!我憑什麼道歉!」
屁桃兒哭的聲音越來越大,撕心裂肺的那個勁兒聽得夏眠都有些心疼。
但畢竟捱打的人是許鎮國,必須得讓屁桃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不能再隨便打人。
「你還說你沒錯!」老路上前抬手就要嚇唬屁桃兒,「你信不信我也抽的你皮開肉綻,上裡面陪人許鎮國一塊躺著去!」
莊仲一把拽住老路的胳膊:「哎哎哎!過了過了!」
他壓低了聲音:「她就一個小姑娘,嚇唬嚇唬得了!」
「我就是嚇唬她呢!」老路氣的直咬牙。
周燃拽了一把老路:「桃兒脾氣是大點,但每次也不是隨便就打人,你先問問什麼原因,真要是她的錯你再嚇唬也不晚。」
老路氣頭消了幾分,看著屁桃兒皺緊了眉頭。
「你自己說,為什麼打人家許鎮國!」
屁桃兒哭的滿臉通紅,這會兒氣一抽一抽的,可憐的要死。
她把腦袋一撇,看都不看老路一眼,明顯是生氣了。
「嘿,」老路快氣笑了,「你還來勁了?」
夏眠把屁桃兒抱在懷裡輕輕哄著:「你不想理他,那你和我說,你為什麼要打許鎮國?」
她牽著屁桃兒的手晃了晃。
「我知道你是一個聽話正義的小孩,你不會隨便打人的對不對?」
屁桃兒聽著夏眠溫柔的語氣,又看了看老路。
她嘴巴一癟,淚珠子啪嗒啪嗒的就往下砸,一邊哭一邊抽噎地喊著。
「他說水草要成孤兒沒人要了,還說水草以後流浪要撿垃圾要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