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閨秀 第十七章 殊途
第十七章 殊途
“莫不是瘟疫吧!”白蘭夕小聲嘀咕道。
頓時,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宓荷一下捂著唇,狠狠的搖著頭,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來:“不會是的,一定不會是的!”
玉顏雙眼一眯,眼中閃過一絲狠毒。
玉暖啊,玉暖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開眼啊!
“不,不會是的!”鳳陌白著一張臉低低的說道,似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所有人說。
他抬腿便要朝玉暖的馬車走出。
玉顏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衣袖:“殿下,姐姐生病了,我們都很著急,可宓荷說的這症狀,與時疫相差無幾,萬一,萬一,殿下乃千金之軀。”
說著,說著,玉顏突然跪了下來:“還請殿下顧全大局啊!”
鳳陌一下住了腳,他抬頭,看著那輛不足十米的馬車,神色一改先前的決絕,變得猶豫,變得掙扎。
玉凌雲一撩衣襬單膝跪在鳳陌面前,拱手說道:“殿下且要顧全大局!”鳳陌緩緩的閉上了眼,最終低低的嘆了一聲,對著宓荷說道:“且告訴暖暖,好生休養,待我尋了御醫,定會來接她。”
宓荷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苦苦哀求道:“求求殿下不要丟下我家小姐,你說了要納她為妃,小姐便是你的妻啊!”
鳳陌還沒開口,玉顏倒是指責起宓荷來:“糊塗,殿下是何等尊貴,若有任何意外,你擔當的起嗎?再者殿下不是說會來接姐姐的嘛!”
“殿下,我們還是快快上路吧!以免時疫蔓延過來!”玉凌雲憂心忡忡的說道。
鳳陌沒有開口,卻是也沒有反駁。
任宓荷如何哀求,也無動於衷!
不過一刻鐘,一行人便已匆匆上路。
臨走時鳳陌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玉暖所在的馬車。
天高地闊,一片荒蕪的山野,只剩下玉暖和宓荷!
待所有人走後,玉暖突然睜開了眼,對著宓荷盈盈一笑:“宓荷,你可看到,這樣的男子如何託付終身!”
“可是小姐,二皇子還曾為小姐擋過劍,難道那都是假的!”宓荷垂著頭,喃喃的說道。這不過是小姐對二皇子的考驗,誰料到這二皇子竟這般不經試,可見他對小姐未必真心。
玉暖嘴角一勾:“那不過是戲罷了!”
縱使她不懂武功,也能看出來,其實,那日鳳陌完全不必用身體去擋劍,以他的身手,那樣的距離,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將那人擊斃。
“戲?”宓荷有些不明白,她看著漫無邊際的荒野,一臉的擔憂“小姐,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玉暖卻是揚眉一笑:“先把車上的藥烹食了再說,免得當真感染上時疫!”
宓荷一喜,隨口說道:“原來這便是這些藥的用途,小姐莫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吧!”
宓荷這話本是無心,玉暖卻是勾唇一笑,眼底掠過淡淡的鋒芒。
她不可就是未卜先知嗎!
莫城的時疫並不如傳說的那般嚴重,真正厲害的是青田,那可是通往汴京的必經之路。
上一世,由於軒兒感染了時疫,她們也是這般被他們無情的拋下,吃盡了苦頭,幸得納蘭哥哥相救,才算抱住性命。
這一世,念著那微薄的親情,她給過他們機會。
若是他們有一點愛她之心,她便會將那些治療時疫的藥分給他們,且帶著他們改從水路前往汴京。
可惜啊,可惜!
終究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收回遠處的視線,吃了宓荷遞上來的藥,帶著宓荷前往最近的碼頭。
這一切的一切與她算計的絲毫不差,那裡早已經有人在等候了。
不過兩個時辰,她們便已經到了。
“小姐!”她們的馬車剛停下,簡落塵便迎了上來。
看著她的眼神,再不復以往的心痛憐惜,而是發自骨子的敬服!
“辛苦了,阿叔!”玉暖下了馬車,通往汴京的船早已準備好了。
從這裡到汴京,不過一日的水路!
宓荷看著簡落塵眼睛睜的大大的,難以置信的看著玉暖!
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難怪小姐會那般試探二皇子,原來早就準備好了!簡落塵淡淡的一笑,對著玉暖說道:“上船吧!小姐,其他的事我自有分寸。”
玉暖點了點頭,說道:“所有藥材食物,切莫哄抬市價,以尋常價出售便好!”早在她離開雲州城的時候,便已經修書給阿叔,讓他大量收購糧食和藥材,這會怕是早已運到了!
“我明白”簡落塵沉聲應道,那種哄抬市價的事,他自是不會做的。
他目送著玉暖和宓荷走上船去。
輕輕的揮了揮手:“小姐,珍重!”
玉暖高高的舉起手,揮了一下,船便開始- 情 人 閣 -!
其實這一刻,她的心是忐忑的。
她不知道前面迎接她的會是什麼。
縱使她知曉前塵往事,可怎奈世事變遷!
宓荷呆呆的看著她,一言不發!眼神那般陌生,那般敬畏。
玉暖拉過她的手,放在手中,輕輕的拍了幾下,柔柔的笑著:“我自知你在想什麼,可無論我怎麼變,終是與你一同長大,親如姐妹的小姐,便是事實如何變遷,也不會害你分毫,我不說,不過是不想你擔憂害怕!”
宓荷鼻頭一酸,笑著說道:“有小姐這番話,宓荷便是死也值了。”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言語。
大夏地處北地,少有河道,玉暖與宓荷不通水性,也是甚少坐船。
剛坐上去還覺得新鮮,可沒一會便覺得頭暈目眩,噁心乾嘔的利害。
無奈,兩人只好呆呆的躺在床上,平白的錯過了許多秀麗的風景。
許是幾日的車馬勞頓,沒一會,兩人便睡了。
等她們睡醒時,已到了汴京!
夕陽西下,一片金色中那座承載著無數夢想的城池格外的雄偉壯觀。
還未入夜,便已燈火通明,激昂的叫賣聲,鼎沸的人聲,隱隱的馬蹄聲,婉轉的歌聲,混雜在一起迴盪在耳邊。
一派歌舞昇平的繁華景象。
玉暖站在船上,看著這座熟悉又陌生城,只覺得一切猶在夢中。
宓荷低低的嘆一聲:“還是汴京熱鬧啊!”
玉暖微微一笑,由著宓荷扶著她走上岸去。
夕陽的餘暉下,女子的臉格外的慘白,在那淺淡的笑容中隱著一抹深深的滄桑。
百轉千回,她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
她呆呆的看著那條好似沒有盡頭的路,竟是邁不開步子。
“小姐,你怎麼了?可是心悸又犯了?”宓荷擔憂的看著她,玉暖緩緩的搖了搖頭。
她這是害怕,害怕會從新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若知她安然無恙,鳳陌必不會死心的。
突然間,一個人狠狠的拉了她一把,將她拉了過去,大聲嚷嚷著:“看吧!看吧!她便是我心儀的姑娘,你們可以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