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閨秀 第三章 絕情
第三章 絕情
玉暖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小姐!”宓荷尖聲叫著,撲在她身邊,臉上滿是擔憂。
玉暖輕輕的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抬起頭,看向那盛氣凌人的婦人。
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頓時掀起一股血色的浪潮,那妖冶的色彩,觸目驚心。
“姨娘,這是做何?”玉暖在宓荷的攙扶下,慢慢的站了起來,她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平靜的眼底卻蘊藏著森寒的鋒芒。
母親的慘死,她的孱弱,軒弟的失明,都是這個婦人一手造就,就連她上一世的慘死,都與她有著莫大的關係。
心中的恨如滑膩的蛇一般纏上她的頸項,她恨不得將她扒皮剜心。
可是她現在還不能。
所以她必須忍。
“好你個小蹄子,你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竟敢傷了雲大公子。”已年近不惑的白鳳夕穿著一襲紫色暗花長裙,頭上珠翠爭豔,由於長年養尊處優,保養的相當好,膚色細膩,曲線玲瓏,臉上沒有一點歲月的痕跡。她此刻趾高氣揚的看著玉暖,秋波流轉的鳳眼中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玉暖淡淡一笑:“我是什麼身份,我是這將軍府的嫡女,難道姨娘不知道嗎?”
玉暖笑的那般雲淡風輕,卻是字字如刀一般戳在白鳳夕的心上。
果然,白鳳夕臉色一白,看著玉暖的眼神越發犀利,咬牙切齒的說道:“如你娘一般的狐媚樣子,明明是你勾引雲大公子在先,還敢出手傷人,果真是有娘生沒娘教的孩子。”
娘,玉暖無聲的對著天空喊道,衣袖下的手緊緊握著,指尖沒入肌膚,溢位絲絲猩紅。
人都說十指連心,可這痛,怎能跟她的心痛相比。
她明眸一轉,含著笑說道:“若論狐媚手段,我又怎比得過出身紅樓的姨娘,姨娘的手段才真真叫好。”
“你,你,你……”似乎被人戳到了痛處,白鳳夕也顧不得什麼姿態與風度了,如罵街的潑婦一般,抬手便又要朝玉暖的臉上揮去。
玉暖冷冷一笑,甩開宓荷的手,一般握住白鳳夕的手,揚手,一巴掌落在她臉上。
“啪!”那聲音清脆之極,可見玉暖用盡了全力。
白鳳夕看著這驚人的變故,竟一動不動傻傻愣愣的看著玉暖,眼神疑惑重重。
這丫頭一向逆來順受的,怎的今天似變了個人一般,若不是那毫無二致的摸樣,她幾乎要認不出她了。
“到底是小門小戶的女子,怎知尊卑有別,我娘她便是死了,也是這將軍府的正妻,論不到他人置喙。”玉暖動作優雅的鬆開白鳳夕,摸樣那般的雲淡風輕,似乎剛剛打人的不是她一般。
別說白鳳夕,便是宓荷也是呆呆的看著她,彷彿不認識她一般。
“孃親”伴隨著一抹哭聲,一襲粉色霓裳群的女子跑了進來,膚色勝雪,眼若琉璃,唇如蜜桃,梨花帶雨的樣子說不出的惹人憐愛。
一見她,白鳳夕立刻哀嚎起來:“顏兒啊,我的命可真苦,竟然被一個小輩給打了,說出去我可別活了。”
那一瞬間,玉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她的印象中,玉暖一向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怎就突然變了性子。
她扭頭看了玉暖一眼,趕忙軟聲細語的安慰起白鳳夕,與其同時不著痕跡的給了她一個眼色。
白鳳夕心領神會,哭的越發哀痛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我的命怎的如此之苦,我不活了,不活了……”
說著,她便要朝不遠處的柱子撞去。
就在那時,她們期待已久的主角登場了。
“夠了!”一隻手將白鳳夕攬入懷中。
男子青衫如松,姿態挺拔,眉眼隱隱流動著一股鋒芒,長年風吹雨打的臉有些粗糙,卻給他整個人平添了一股別樣的俊朗。
“老爺”白鳳夕一該盛氣凌人的樣子,小鳥依人的撲進他懷中,痛哭失聲:“您若再來遲一刻,便再也見不到夕兒了。”
玉凌雲雖為軟聲細語的安慰白鳳夕,卻輕輕的給她揉了揉臉,足可見寵愛程度非比一般。
玉暖靜靜的看著他,未曾問安,華光溢彩的眼中一片沉寂。彷彿他與她來說就只是個陌生人一般。
“暖暖,快向你姨娘認錯。”玉凌雲未曾問及緣由,開口便要玉暖認錯。
玉暖看著他,忽然就笑,那笑燦爛之極,悲涼入骨。
他只看見,他的美妾被打了,受傷了,可曾看一眼她這個親生女兒。
“暖暖何錯之有?”玉暖腰背挺得直直的,很平靜的看著玉凌雲。
“小姐”宓荷輕輕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說道:“別倔強了,他終究是老爺啊!”
玉暖充耳不聞。
前世的委曲求全,換得他的喜愛了嗎?
沒有!
這一世,她必要順著她的性子,為自己活一世。
“啪!”玉凌雲鬆開白鳳夕,伸手給了玉暖一個巴掌。沉聲說道:“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子有多硬,來人傳家法。”
“砰”玉暖身體一傾,倒向一旁的桌子,眉心撞在了桌子的邊緣,霎時鮮血橫流。
“小姐”宓荷頓時哭了起來,拿著帕子,壓在玉暖的傷處。
玉暖不哭也不鬧,只是靜靜的看著玉凌雲。
這個男人曾滿心壯志,卻終不得其用,直到遇見她的母親,那個助他平步青雲的女子,末了絲毫沒換的他一絲感激,卻如一塊汙漬一樣烙在他心上。
是了,如他這般心高氣傲的男子,怎能容忍別人茶餘飯後,說他藉著裙帶關係方可功成名就。
於是,他在意了。
於是,母親便成了他的禁忌,成了他一生的心病。
當真可笑,可悲!
“爹爹,都是姐姐的錯,您就原諒姐姐吧!她身子孱弱,怎經得起啊!”玉顏適時的哭了起來,字字句句都是在為玉暖求情,贏得所有人的好評。
暗裡卻不動聲色的將矛頭指向玉暖。
是了,她的錯,這怎就成了她的錯?
玉暖抬起頭,淡淡的看著她那個乖巧,惹人憐愛的妹妹。
是了,她就是這般名聲落盡,壞事做絕,欲退還進的本事當真了得。
玉凌雲卻不為所動,執意要懲罰玉暖:“都沒聽到我的話嗎?”
宓荷急的都哭了:“老爺,求求你,饒過小姐吧!”
隨著玉凌雲一聲令下,在管家李福的帶領下,兩個手持木棍的男子,已然站在玉暖的兩側,那架勢堪比刑部大堂。
玉暖緩緩閉上了眼。
罷了,權當還了他的生恩。
“將軍府當真熱鬧的很,莫不是我來錯了時候!”就在那時一抹溫潤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聽得玉暖如五雷轟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