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閨秀 第四十七章 奇貨
第四十七章 奇貨
“拜見九皇子”玉凌雲臉色微變,手頓時收了回來。
玉暖淡淡的看了鳳傾一眼,對著他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她高高的抬起頭,一步一步朝玉凌雲走出。
女子眼波明澈,盡是嘲諷。
他說玉顏不過是跟她開了個玩笑。
多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啊!
就將玉顏的錯全部否決了,反而顯得她這個姐姐,心胸狹窄,竟容不得妹妹跟她開個玩笑。
可知,不過一個玩笑,便足以讓她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他心中何曾有過她這個女兒一星半點!
不知怎地,迎上她的視線,玉凌雲心頭竟浮上絲絲壓迫感。
他竟不由得垂下頭去,不敢看玉暖的眼睛。
他心中一陣詫異,普天之下能給他這種感覺的人便只有皇上。
不知何時,他這個女兒竟也有了上位者的氣度與風範!
玉暖看著他緩緩一笑,聲音淡漠無波,卻帶著深深的悲涼:“爹爹,你說顏兒不過跟我開了個玩笑,是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一落便消散在風中。
鳳傾默默的看著她,只覺得一陣心疼!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憤怒朝他席捲而來!
他竟不知天下間,還有這樣的父親,這樣的妹妹。
生在皇族是無可奈何,然這樣的家族,相煎何太急!
他大步上前,擋在玉暖前面,漫不經心的掃了玉凌雲一眼,嘴角一咧,趕在玉暖前面開口,笑眯眯的說道:“是啊!是啊!不過是個玩笑,”
玉暖抬起頭,慢慢的瞥了他一眼。
眼底掠過淺淺的怒氣。
一言不發的瞪著他。
白蘭夕一改先前盛氣凌人的樣子,撲通一聲,跪在鳳傾面前,淚眼婆娑的苦苦哀求道:“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顏兒吧!她不過一個孩子啊,求求您放了她吧!”
玉凌雲也適時的插話:“是啊!殿下,不過顏兒犯了什麼錯,都有我這個做父親的,我自會好好管教她的,殿下就高抬貴手吧!”
說著,他雙手一拱,福下身去不肯起來。
鳳傾勾著邪肆的眉眼,淡淡的掃一眼白蘭夕,一腳踢開了她,眯著眼虛扶了玉凌雲一把,笑呵呵的說道:“玉大人嚴重了,我不過是跟令愛開了個玩笑,用得著這樣興師動眾嗎?”
玉暖看著他,嘴角一彎,忍不住就笑了。
他的厚顏無恥,倒也值得讚賞呢!
用來應付那些顛倒黑白的人,可是剛剛好!
玉凌雲一下就愣住了,他詫異的開口:“這怎麼能是玩笑呢?”
鳳傾眉頭一挑,冷冷笑道:“連玉顏給阿暖下合歡散這種事,在你們眼中都是玩笑,這天下還有什麼事不是玩笑呢?”
玉暖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嘴角一彎,心中閃過絲絲感動。
玉凌雲臉色一變,嘴裡的話頓時哽在喉嚨裡。
他轉過身去,惡狠狠的看著白蘭夕,怒聲問道:“殿下說的可是真的”
“……”白蘭夕默默的流著眼淚,狠狠的搖著頭。
鳳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一道銳利的視線朝她射去。
她頓時僵在那裡,不敢在動。
玉凌雲輕輕的嘆了一聲,一臉愧疚的看著玉暖:“暖暖,縱使顏兒有萬般不是,也終究是你的妹妹啊!”
他這是在央求玉暖,開口為玉顏求情!
玉暖緩步從鳳傾身後站了出來,看著他微微一笑,波瀾不驚的說道:“爹爹,你可知,二皇子得知此事後,竟在御前當眾拒婚!連我也是嫁不成他了。”
玉暖此話一落。
玉凌雲頓時如被雷擊了一般僵在原地。
難以置信的看著玉暖。
“這,這,這……”他想說什麼,卻是語無倫次,話不成句!
白蘭夕更是一臉絕望的癱軟在地!
她不知會變成這樣的局面。
若是早知道,一定不會讓顏兒那般胡鬧了!
一人得道雞犬昇天的道理她還是懂的,縱使玉暖再怎不好,可終究是玉家人,她做了皇子妃,他們也是極風光的。
一時間,為玉顏求情的話,他們再也說不出口。
“阿暖!陪我去一個地方好嗎?”鳳傾再不看其他人一眼,目不轉睛的看玉暖,一臉認真的說道。
迎上他這副認真的樣子,倒叫玉暖不習慣了。
她看著他,沒有言語,微微點了點頭。
鳳傾一喜,竟如孩童般笑了起來。
笑容純粹且滿足。
玉暖隨他一同出了玉府!
“謝謝你,鳳傾!”玉暖側頭,看著一旁的鳳傾,暖暖的一笑,眼中盡是感激。
謝謝二字,不止為她,也是為了哥哥。
他為哥哥做的那些事,她自是知道的。
鳳傾看著那雙清澄動人的眸子,臉竟是微微一紅。
那樣子可愛極了。
隨即,他一臉彆扭的黑下臉去,對著雲暖低低吼道:“誰要你的謝謝了”
“呵呵”玉暖頓時掩面輕笑出聲!
鳳傾只覺得麵皮發燙,再不看她一眼,大步朝前走去。
害的玉暖一溜小跑的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在街上,引得行人紛紛側目。
突然間,正在飄香院飲酒的鳳陌,眼光一凝,也朝他們看來。
只一眼,他便怒了。
他看著玉暖的背影,牙咬切齒的說道:“我說你怎麼不願陪在我身邊,原來早已與鳳傾勾搭在一起,真真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
說著他還狠狠啐了一口!
初秋的風,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爽。
玉暖跟著鳳傾出了汴京,一直朝東走去,進了一處極不顯眼的院子。
院子裡小橋流水,亭臺樓閣,碧葉連天,儼然一副南唐之風,絲毫沒有一點夏地之氣。
一走進這座院子,鳳傾好像換了個人似的,一改先前的風流不羈,眉眼處染上淡淡的哀傷。
他看著院子裡的一草一木,淡淡的說:“母妃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想去南唐,看看那裡的小橋流水,煙雨風情,可惜她的心願終還是落空了。”
玉暖緩緩的抬起頭,鳳傾眉眼處的哀傷,清晰的落入她眼中。
她微微一怔,竟不知如何開口了。
鳳傾徑直推門,走進一間屋子裡。
玉暖一步一步的跟在他身後。
那間屋子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孤零零的,並無署名的牌位。
鳳傾默默的看著那個牌位,臉上的憂傷更盛。
他餘光落在玉暖身上,對著那個牌位無聲的說道:“母妃我來看你了,她是阿暖,兒子心悅的女子。你可知我多想給她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夢,圓了你未曾實現的夢想,可惜她心中並無兒子,我只求你保佑她能快樂一點,幸福一點!”
鳳傾默默的點燃三炷香,深深的一拜,擦入香爐之中。
玉暖也燃了三炷香,盈盈一拜,放入香爐。
香菸渺渺。
鳳傾垂著眼,喃喃的說:“今日是母妃的祭日”
“我知”玉暖柔柔的說道。
鳳傾扭頭看著她,手落在她的肩膀之上,紅著一雙眼,陰沉沉的說道:“可是她是一個罪妃,所以進不了宗廟,甚至連個牌位都沒有。”
他的聲音低沉且壓抑,濃濃的傷痛,遮住了他眼中的光芒,染上一層厚厚的陰霾。
玉暖看著他,淺淺的一笑:“鳳傾,無論時光如何變遷,那些被淹沒的真相,終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鳳傾一下子變的脆弱,他附在玉暖的肩頭,緊緊的抱著玉暖,聲音染上一絲哭腔:“阿暖,他們說母妃穢亂宮廷,我知母妃是被冤枉的,可卻親眼看著她被人杖斃,死在我眼前,她不准我說,她苦苦哀求著我不讓我開口,我一直以為害死母妃的是那個女人,直到今天才知道,是父皇,是父皇要她的命啊!那是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啊!”
一顆滾燙的淚落在玉暖肩上。
她輕輕的伸出手,一下又一下撫摸著鳳傾的背。
心中閃過一絲心疼!
她從不知,他竟是這樣的脆弱。
好一會,鳳傾才平靜下來。
這些事,他藏在心裡好久好久,如山一樣壓在他心頭,卻不知跟誰說。
如今,毫無顧忌的說出來,這種感覺真好!
他面色一紅,隨即黑了下來。
他紅著一雙眼看著玉暖,惡狠狠的說道:“阿暖,你該不是在心裡笑話我吧!”
玉暖被他這個樣子逗的一樂,聲音也輕快了不少。
她看著他,俏皮的一笑:“你說呢?”
鳳傾心頭一暖,神色變得異常凝重,灼灼的看著玉暖,沉聲說道:“阿暖,鳳陌的御前拒婚,已然將你推險境,失了皇子妃的身份,你可知有多少人想將你收入囊中,寵樂一番,以示身份!你且隨我在這裡住上幾日,避避風頭吧!”
這便是他故意邀她來這裡,卻不乘馬車的緣故!
在他的光環之下,一般的宵小之輩定會有所忌憚!
玉暖緩緩的抬起眉眼,卻是沒有言語,他說的這些,她何嘗不知。
可她怎能一直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呢!
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淡淡的搖了搖頭:“鳳傾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有些事,終究需要我去面對的。”
“阿暖,你為何總是這樣固執呢?”鳳傾低低的嘆了一聲。
終究沒有勉強。
差人將玉暖送了回去。
今日是母妃的祭日,他想在這裡陪陪她。
入夜時分,玉暖才踏入玉府。
這裡的一切,對她來說從來都是冰冷的。
竟不知今日為何,院子裡所有的燈都亮著,門口的侍衛,一看她便一臉熱切的迎來上來,一雙勢利的眼中盡是討好:“小姐,老爺吩咐,你回來了,立刻過去一趟!”
玉暖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並不打算去。
誰知她剛進去,玉凌雲竟迎了出來。
他看著她,臉上帶著些驚喜,又帶著些討好:“暖暖,你回來了!”
以前有身份擺在那裡,他總是故作清高的樣子。
現在他竟變得這般低賤猥瑣。
“呵呵呵,不錯,不錯。”突兀的,一抹聲音響起,引的玉暖抬頭一望。
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跌入她眼中。
看著她的眼中一片萎靡的神采!
那人穿著一襲深藍色的玉帶華服,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玉暖微微一怔,竟是左相簫莫,臉上卻是不露聲色。
玉凌雲快速走到她身旁,笑眯眯的說道:“左相大人特地前來,我已經將你許配給左相大人做十七妾了,還不快來見過左相大人。”
------題外話------
這幾天突然覺得很累,身心疲憊的累,以至於都沒有回覆大家的留言,請大家多多原諒,左左會認認真真的看的,也會一一回復的。
謝謝大家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