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閨秀 第六十七章 自由
第六十七章 自由
迎上玉暖的視線,如冰不禁一怔!
女子眼神平靜清澈,淡淡的看著她,卻帶著懾人的寒芒,讓她幾乎不敢直視她的眼睛,這種屬於上位者的壓迫,她也只在少爺身上感覺到過,不曾想如此一個淡漠安然的女子,竟也有這種氣魄!
如冰深思一晃,竟一字不錯的答了玉暖。
“舉國貼出告示,通緝姑娘,揚言,姑娘三日後若不出現,便將玉凌雲焚於雲州城,並且下令屠城!”
漠西抬眸淡淡的掃了一眼如冰。
並未責怪於她。
玉暖的勢力,他自是知道!
她便是不說!
她也會查到的。
畢竟這並不是什麼秘密,舉國上下,誰人不知!
“屠城!”玉暖輕輕的呢喃著,緩緩垂下眸子,臉上閃過一抹涼涼的鋒芒!
好個鳳傾,竟逼她如斯!
他以為她會在意玉凌雲的命嗎?殊不知他與她早已互不相干,相逢陌路。
她不相信他會為了她屠城!
若行此舉,他必會揹負千古罵名!為世人所不齒!
“如冰,退下吧!”漠西淡淡的揮了揮手,遣退瞭如冰!
抬眸看向玉暖,緩緩起身,走到她身邊,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可信我?”
玉暖緩緩的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妖嬈一笑,那一笑燦若夏花。
慢悠悠的說道:“漠西,這世上我不信任何人!”
她的聲音淡淡的,帶著一抹側徹骨的悲涼!
漠西視線一凝,慢慢的落在玉暖臉上,眼底深處帶著淡淡的疼惜,嘴角一勾:“此事交予我,你不必擔心!”
玉暖望著他,盈盈一笑:“我這人向來薄情,他人的生死與我何干!再者,有群臣相鑑鳳傾他未必屠得了城,這泱泱大夏,又豈是他一人的。”
漠西淡淡的牽著唇角。
負手而立,靜靜的望著玉暖。
這一刻,玉暖臉上的自信,宛若初升的太陽,光芒萬丈!
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默默的嘆息道:“這才是她,冷靜,機智,看似軟弱,實則強大的讓人歎服!”
“說得好!”漠西讚賞的看了玉暖一眼。
舒展雙臂,緩緩的閉上眼睛,命令道:“更衣”
玉暖涼涼的掃了他一眼,拿起衣服套在他身上!
這一次,有條不紊,再無錯處!
漠西閉著眼,淡淡的揚起唇角!
轉過身來,涼涼的瞥了玉暖一眼,不帶一絲溫度的說道:“今日,跟我一道出去,也見見世面!”
“是”玉暖雙手一叉,淡笑著應道!
已是深秋!
大片大片的葉子都已凋零,寒風入骨!
今日漠西穿了一件白色長衫,眼若皓月,風姿卓越,周身上下不染一絲塵埃,宛若謫仙!
玉暖同樣穿著一襲白衫,一副如玉小郎的摸樣,垂頭順目的跟在漠西身側,面容與之漠西相差甚遠,但卻並不覺得唐突!
他們先乘了一段馬車!
而後又改作水路。
走了片刻!
停在一處,蔥蔥鬱郁的小島前!
他們剛下船,便有人迎了上來!
一見漠西,那人竟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震驚,慌忙拱手說道:“公子請”
漠西淡笑著輕頷首,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玉暖。
玉暖趕忙跟在他身後,上了島!
望著他的背影,眼底升起一陣迷霧!
不禁好奇起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身份,她跟在他身邊,卻也一無所知,神秘的深不可測!
剛踏入小島,立刻迎面撲來一陣淡淡的桃花香!
玉暖抬眸望去,不由得一愣!
已是深秋,桃花早已凋零!
而這裡卻是桃花妖嬈,落英如雨!
一眼望去,美不勝收!
漠西足下一頓,視線落下一株株爭奇鬥豔的桃樹上,淡淡一笑,低聲說道:“可記得我們初次遇見的情景!”
他開口似在自言自語,並未看向玉暖。
玉暖一聽,緩緩的朝漠西望去!
那一日,也是這樣落英如雨,桃紅漫天。
他也是一襲蕭蕭白衫,不染一絲塵埃!
琴聲猶在耳側!
卻是一切都變了!
玉暖緩緩的垂下眸子,嘴角劃過一絲悲涼!
人生若只如初見,該有多好!
她與他少了那份糾葛!
就只是不期而遇的知音。
漠西似乎看穿了她的內心,扭頭,直直的望著她,沉沉的說道:“我從未後悔遇見你”
玉暖垂下眸子,避開漠西的視線。
淡淡的一笑,可是我卻後悔,那日遇見了你。
若是沒有那日的相遇,他們之間又豈會有這些糾葛!
漠西的聲音,響在玉暖的上方:“我也不准你後悔!”
他開口,聲音淡淡的,卻是極霸道!
玉暖,垂眸一笑,也不反駁,只是靜靜的跟在他的身後。
走了沒多遠,人影未現,便傳來陣陣絲竹,合著濃鬱的酒香。
隱隱可聞,男人的談話聲,和女人的嬌笑聲。
從聲音上聽,似乎不是中原的樂器,豪邁奔放帶著一種狂野!
漠西剛一靠近那座園子,便有人出來相迎!
“請!”一個穿著得體大方,四十多歲的看著,對著漠西笑著拱手說道,眼底帶著濃濃的討好!
漠西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徑直領著玉暖走了進去。
兩個一踏入,立刻引得所有人側目!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更是起身相迎!
與漠西很是熟絡的摸樣,一手落在他的肩上,笑眯眯的說道:“許久未見,別來無恙啊!”
漠西嘴角一牽,細不可見的擰起眉頭,不著痕跡的推開男人的手,隨意笑道:“託你的福,還算安好!”
男人拉著漠西便朝座位走去。
玉暖一聲不響的跟著漠西身後。
隨意的朝中間那麼一掃。
不禁皺起眉頭!
偌大的園子裡,鋪滿紅毯,紅毯之上,擺放著精緻的矮几,矮几之上瓜果蔬菜,雞鴨魚肉,應有盡有,美酒珍釀自然必不可少,有些菜式玉暖都不曾見過。
矮几之後,坐著身份各異的男人,其中不乏胡人。
他們身側,環繞著風格不一的美人,有的冷傲,有的溫婉,有的妖嬈,但無一例外的衣衫不整,臉色緋紅,做著各種撩人的姿勢,匍匐於男人身側。
萎靡之極!
漠西像是見慣這種場合,眉頭都未曾動一下!
隨意的坐在一處矮几。
玉暖一看,一聲不響的坐在他的身旁,稍稍靠下的地方!
垂頭順目的一言不發!
漠西一撩衣袖,隨意斟了杯酒,自顧自的輕抿了一小口,微微眯起眼睛:“這桃花釀,就數你這裡最好了!”
玉暖一聽眼都亮了。
她對飲食別無挑剔,獨獨愛極了這桃花釀!
一時間,是饞蟲大動!
為主的男人,呵呵一笑,朗朗說道:“你既喜歡,走時帶些便是了。”
頗為豪爽!
漠西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玉暖,淡淡一笑。
“來人”只見,為主的男人手輕輕的一拍。
立刻走上來,兩個身著透明紅裙,婀娜多姿,笑靨如花的美人。
身姿搖曳的朝漠西走來。
“公子”盈盈一福,一左一右的挨著漠西坐下!
一人執酒,一人拿著瓜果,遞到漠西跟前,楚楚的看著漠西!
玉暖偷偷的抬起頭,看向漠西,嘴角涼涼的牽起,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最難消受美人恩,看他怎麼辦!
漠西臉色一沉,涼涼的看了一眼為主的男人,漫不經心的說道:“瑾瑜,許久未見,不知晚晴可好,想必她甚是樂得見我!”
他這話,語氣淡了些,卻並無玄機。
誰知,莫言一聽他這話,臉頓時一僵,對著那兩個紅衫女子,厲聲說道:“都退下!”
兩個紅衫女子一聽。
紛紛退了下去。
瑾瑜惡狠狠的瞪了漠西一眼。
那一眼帶著深深的無奈!
他這人沒什麼弱點,便是有些懼內。
年少輕狂時,與這小子,幹了不少壞事。
如今,他竟拿著那些事威脅他,可他還不能不聽,若是給晚晴知道,他可就沒安穩日子過了。
漠西高高的舉起酒杯,遙遙的敬向瑾瑜,一飲而盡,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
瑾瑜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對著在場所有人,郎朗說道:“一個故友而已,大家不必在意,儘可盡興!”
隨著他一句話落下。
被打斷的絲竹聲,接著響起!
一個曼妙的女子,猛然站了起來。
勾著豔麗的眉眼,隨著樂響,舞了起來!
她足尖輕點,宛若翩然起舞的蝴蝶,衣帶翻飛,墨髮輕飄,媚眼如絲。
一一掃過在場所有人,視線落在漠西身上,嘴角一揚,藉著一個個迴旋,來到漠西的矮几前,端起一杯酒,身姿一軟,倚在漠西身上,輕輕的吐了一口香氣:“我舞的可好?”
漠西看都沒看她一眼,伸手推開她,淡淡的說道:“不過爾爾,我曾見過一人,她那一舞才算驚天!”
說著,他餘光落在玉暖身上,緩緩一笑!
他話音一落,其中一個胡人立刻指著他大笑出聲:“這位公子,莫不是喜好男風!”
“我看也是!”其他胡人紛紛附和道。
一時間,所有視線齊刷刷的落在漠西身上。
玉暖也是猛然抬起頭,看向漠西。
一抹抹視線中,漠西緩緩抬起頭,淡淡的掃了一眼那個胡人,餘光落在瑾瑜身上,嘴角慢慢的牽起!
他這是在向他討要說法!
他的地盤,此事自然該由他處理,他怎能越俎代庖!
瑾瑜不禁皺起眉頭,臉上劃過一絲冷汗,惡狠狠的瞪向那個胡人。
豈料,那個胡人絲毫未察。
越發放肆!
色迷迷的指著玉暖說道:“你這小郎,面色如脂,身姿瘦弱,想必很是可口,我以五千頭肥羊換之。”
說著,大步走來,伸手便要撫上玉暖的臉。
玉暖慢慢的抬起頭,朝後一閃,淡淡的看著他,眼中劃過淡淡的殺意。
妖嬈一笑:“我以五千金,換你的命可好!”
卻是無人當真!
且不說一個小廝如何能有五千金。
便是他這般瘦弱,又怎能殺得了他!
那胡人眯眼一笑,高聲說道:“我就喜歡這股子辣味!”
說著,便朝玉暖的領口抓去!
漠西眼光一冷,眼底滾過陣陣陰霾,手指一彈,一根竹筷快如閃電的飛出。
“撲哧…。”狠狠的貫穿那個胡人的胸口,頓時血濺三尺!
“你……”那個胡人眼睛瞪的大大的,難以置信的看著漠西,話還未說完,便直直的朝後倒去!
漠西一撩衣袍,起身站了起來。
勾唇一笑,解下腰間的一枚通體發綠的玉佩,扔在他身上,漫不經心的說道:“這枚玉佩值十萬金,足夠買下你們所有人的命!”
他視線一一掃過在場所有的胡人。
淡淡的看向瑾瑜,慢條斯理的說道:“瑾瑜,我看你這無憂島是不歡迎我了!”
扭頭看向玉暖,涼涼的說道:“我們走!”
漠西此話一落,瑾瑜立刻站了起來,臉上閃過絲絲薄汗,陪著笑,對漠西說道:“是我思慮不周,來人將他的屍體給我拖下去,你莫要生氣,此事,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原本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頓時不敢作為!
漠西淡淡的掃了瑾瑜一眼,抬步便走!
瑾瑜起身追在他身後,對著身邊的人厲聲說道:“還不去搬幾壇,上好的桃花釀來。”
漠西卻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瑾瑜這才看向玉暖。
只一眼,他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巴子!
他說呢,怎麼今天他換了隨從。
原來是一佳人,難怪他會生那麼大的氣了。
想必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這下,他可算犯了他的大忌。
於是,他笑眯眯的看著玉暖,低低的說道:“此事怨我,你們莫要生氣了,我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玉暖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緩緩一笑:“我沒有生氣”
言下之意,他我就管不著了!
漠西涼涼的掃了玉暖一眼:“記得,這幅嘴臉的必不是好人!”
玉暖雙手一叉:“是”
瑾瑜抬頭看了看漠西,又看了一眼玉暖。
不禁皺起眉頭。
這兩人,還真是絕配!
一樣的小心眼,一樣的睚眥必報!
瑾瑜輕輕嘆了一聲,眼睜睜的看著漠西帶著玉暖離開!
頓時沒了興致!
緊緊的皺起眉頭,本想讓他來熱鬧一下,豈料竟惹惱了他,這下好了,還的費盡心思的給他消火。
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
漠西和玉暖乘船離開。
秋風迎面撲來,玉暖緩緩的閉上眼睛。
整日鎖著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嘴角劃過絲絲淺笑!
出來走走,心情果然好多了!
漠西扭頭靜靜的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漸漸擴大!
隨口說道:“那些桃花釀,便給你吧!甜甜膩膩的,我不愛喝。”
“當真?”玉暖猛地睜開眼看著漠西。
漠西輕輕的點了點頭。
玉暖勾唇一笑,看著漠西淡淡的說道:“謝謝!”
她知道他很忙。
今天卻故意帶著她出門,便是怕她難過,帶著她出來散散心!
漠西深深的看了玉暖一眼,沒有開口。
夜幕襲來,兩人才回去!
一進門,漠西淡淡的看了一眼玉暖,淡淡的說道:“我也累了,不需要服侍了。”
玉暖抬眸掃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月下。
玉暖一個人抱著一罈桃花釀,倚在窗邊,一口一口的喝著。
臉頰暈開淡淡的紅暈!
煞是誘人!
她怔怔的望著天上的月亮!
微微牽動唇角!
低低的呢喃道:“我這一生,不求富貴,不求榮華,只求歲月靜好,自在一世,卻沒曾想這般難!”
垂眸一笑,眼角盡是悲涼!
恰在那時,漠西也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淡淡的說道:“跟在我身邊不好嗎?我可以給你自在,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不好嗎?”
玉暖眼光迷離的看著他,緩緩牽動唇角,垂下眼瞼:“怎麼會好,終究是寄人籬下,身不由己!”
漠西一步一步朝她走進,伸手撫上她的臉,柔柔的彎起眉眼,灼灼的看著她:“離開你便能開心嗎?”
玉暖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頭一垂一垂的,好似小雞啄米,聲音小小的說道:“漠西,我討厭你,你從不知,我是多麼渴望自由!”
說著,她腦袋一垂,竟靠在漠西的肩上睡著了。
漠西側目,深深的望著她,俯下身,落在她臉上一個細碎的吻。
長臂一揮,攔腰將她抱起,輕輕的放在床上。
替她蓋好錦被。
坐在床邊,久久的看著她。
目光冗長痴纏。
良久後,輕輕嘆了一聲,起身站了起來。
目不轉睛的看著玉暖,柔柔一笑:“暖兒,我以為將你留著身旁,便能給你幸福,可惜不是這樣,是我錯了嗎?是我錯了嗎?”
他的手落在玉暖臉上,輕輕劃過,突兀的一笑,聲音帶著濃濃的蒼涼:“你既不願,我便放你離開,給你自由可好?”
語罷,悄無聲息的轉身離開。
他的腳步聲漸漸消弭在這個夜色中。
玉暖猛然睜開了眼。
淡淡的望著他的背影,臉上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她從未想過留在他身邊一年!
那日答應他不過是情勢所迫!
她知,她若不答應她,那晚他必不會輕易放過她!
欠他的情,她自然會還,但不是拿自己去還!
從活一世,歷經波瀾,她又豈是深閨之中不諳世事的女子。
輕易的便被幾句甜言蜜語所惑!
這世間唯有自由才是她的所求!
“小姐!”漠西離開沒多久,突然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來到玉暖的房間,沒有激起一點的漣漪!
玉暖緩緩的睜開眼,看向簡落塵,淡淡的問道:“一切可準備好了?”
------題外話------
還有一章這一卷就要結束了,我也很期待下一卷!
項少即將華麗歸來!
他也是個不錯的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