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閨秀 第八十六章 晚了
第八十六章 晚了
時光如水,轉眼,玉暖已在這寂寂深宮待了三日,李修自將她送到這未央宮,便在沒有出現過,偌大的未央宮中除了她,便只剩下一個侍女小唯,靜的都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她幾次想出去,都被外面的侍衛都擋了回來!
李修可真是看重她,一座小小的宮殿,周圍竟派了數百侍衛,一天十二個時辰,巡邏從未間斷過,別說是人,就是蒼蠅也飛不出去。
未央宮倒是極美,不同尋常的宮殿,院子都是石板,這裡的院子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湖裡面中滿了白荷,碧葉連天,一陣風吹來,凝露搖擺,暗香撲鼻,直叫人沉醉!湖中間修了一條彎曲的小道,閒暇時可採蓮,可摘荷,漫步其中彷彿置於仙境。
只是再好,再美,於玉暖來說都是一座囚籠。
風與空氣都是壓抑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姑娘,天色極好,不如我們出去採些蓮子做蓮子羹吧!”玉暖靜靜的坐在窗子前,透過重重樹影,望向茫茫蒼穹,眼波平靜,臉上沒有絲毫情緒。一旁的小唯笑眯眯的看著她,柔柔的說道。
玉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言語!
小唯還以為玉暖生氣了,身子顫顫的朝後退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弱弱的說道:“是小唯多話了,請姑娘恕罪!”
“罷了,出去走走吧!”玉暖扭頭看了她一眼,起身站了起來,緩緩的朝外走去。
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
這裡除了她,便只剩下小唯,而她這個外來客,彷彿被人遺忘了一樣,無人問津!
“是!”小唯慌忙起身,默默的跟在玉暖身後。
漫漫日光落在女子身上,女子黑髮,素裙,周身上下沒有一點裝飾,於日光之中,彷彿天下落下的仙子,身上盡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飄渺。
她緩步踏上湖中間的那條小道,漫步於碧荷之中,靜靜的走著!
小唯在背後,默默的望著她,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世人皆說她是妖婦,紅顏禍水,魅惑人心,殘忍嗜血,可與她相處了幾日,她發現她根本就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姑娘冷冷淡淡的,彷彿什麼都不在意,整日整日的也不說話,可是性子卻是極好的,從不發怒,也從不像其他主子一樣,任意打罵。但不知為何,她總在她眼底看到一抹看透世間的蒼涼,她竟不明白,這樣的女子怎就是妖婦了?
玉暖慢慢的抬起頭,目光落在那扇緊閉著的門上,微微一笑,緩緩垂下眸子,嘴角劃過一絲涼意!
李修,我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軒兒,你以為一扇門便能困住我了嗎?若是軒兒有恙,我必要踏平你這南唐!
“小唯,去給我拿把七絃琴來。”她轉身對著小唯輕輕的說道,眼角浮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那笑宛若天際的浮雲,帶著一絲飄渺,帶著一絲驚豔。
小唯不由得看呆了。
她一直以為姑娘不過姿色清麗,哪曾想她笑起來,竟是這般的美豔,甚至帶著一抹從骨子中散發出來的魅惑,讓人移不開視線。
“是”小唯回過神來,趕忙轉身朝屋裡走去。
不消片刻,便搬出一把七絃琴來,擺放在桂樹下的涼臺上,焚起淡淡的薰香!
“姑娘準備好了”
玉暖轉身,來到桂樹下,輕撩衣袖,十指落於琴絃之上,輕輕的挑動。
“錚錚錚……”一抹清淡的琴聲傾瀉而出,彷彿緩緩流動的風,時而急促,時而緩慢,時而清幽,時而低沉,時而猛烈,起起伏伏,宛若行雲流水一般暢快!
小唯在一旁聽到不由得入了神!
她久居宮中,各位琴師,各宮娘娘的琴,都聽過,卻從未聽過如此超凡脫俗的琴聲。
“嘰嘰喳喳……”突然間,未央宮之上多了一片黑雲,它們緩緩浮動,盤踞在一起,煽動著翅膀翩然起舞,絢麗的色彩,似若錦繡流蘇。
“錚錚錚錚……”琴聲婉轉,忽的,一隻鳥兒煽動著翅膀落了下來,落在玉暖身旁嘰嘰喳喳的叫著,跳著小腳,別提有多歡快了。
“嘰嘰喳喳……”緊接著所有的鳥兒蜂擁而下,齊刷刷的落在玉暖四周,嘹亮高歌。
玉暖望著它們淡淡的一笑,百鳥朝賀,沒想到,她竟然做到了。
小唯望著人鳥共處的這一幕,簡直驚呆了。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睛睜的大大的,嘴巴都能塞進雞蛋。
“吱呀!”就在那時,緊閉的宮門突然開了。
李修穿著一襲暗紅色的袍子,眯著眼,一步一步朝玉暖走來。
他視線落在那數不清的鳥兒身上,緩緩的一笑,他的小暖兒果然與眾不同!
“參見殿下!”小唯回過神來,慌忙的朝李修跪下。
“退下吧!”李修看都沒看她一眼,微微一抬手,遣退了小唯。
“是!”小唯低低的垂著的頭,朝後退去。
偌大的未央宮就只剩下玉暖和李修兩個人。
“小暖兒”李修一撩衣袍,坐在玉暖身旁,淡淡的開口了:“你是不是很恨我?”
玉暖勾動手指,涼涼的朝他望去,沒有言語。
李修垂眸一笑,聲音低低的說道:“恨我借你之名算計鳳傾,恨我借用手段殺了他。”
說罷!李修目不轉睛的看著玉暖,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惜,玉暖面色淡淡的,一如往昔,連一絲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李修長長的舒了口氣,笑眯眯的將頭依在玉暖肩上,沉沉的說道:“你不恨我就好”
他這幾日借國事繁忙之名,故意沒來看她,不是不願來,而是不敢來,怕她會為了鳳傾的事怨恨於他,還好她並沒有生氣。
“錚…。”玉暖眸色一冷,雙手壓著琴絃之上,緩緩的扭過頭去,目不轉睛看看這李修,一字一頓的問道:“軒兒呢?他在那裡?”
李修臉色不著痕跡的一僵,眉頭皺皺的說道:“我們就不能獨處一會嗎?幹嘛要提其他人。”
玉暖勾唇一笑:“李修,你若動了他,必會後悔。”
她語氣冰冷,字裡行間浮著濃鬱的戾氣。
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的李修,不由得一怔,施施然的笑著:“我怎麼敢動他,他可是我未來的小舅子,我討好他還來不及呢!”
“是嗎?”玉暖淡淡的一挑眉梢,涼涼的說道:“我現在就要見他”
李修一聽,雙手從背後環住玉暖的腰,聲音沙啞的說道:“等我們成婚了,我自會讓你見他的。”
“呵呵”玉暖忍不住輕笑出聲,她猛然看向李修,輕輕的說道:“我何時答應要與你成婚了?”
“我替你答應了!”李修一怔,將下巴擱在玉暖的肩頭,很是無賴的說道。手輕輕的撫摸著玉暖的髮絲。
玉暖揚手推開了他,抱著琴緩緩的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李修,垂眸說道:“李修你困不住我,讓我去看軒兒,還是撕破臉皮,你自己看著辦吧!”
語罷,她涼涼的掃了一眼李修,抱著琴從他面前走過,只留給李修一個疏離淡漠的背影。
“小暖兒”李修神色不明的看著她的背影,猛地站起來,走到她面前,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一手牽過她的手,沉沉的說道:“跟我來吧!我帶你去看他。”
有些事終究是紙包不住火,早晚也要讓她知道的。
玉暖望著他,心突地一下,沉了下去。
手狠狠的壓在琴絃之上,都溢位血來。
她就那樣抱著琴,一步一步跟在李修身後,衣袖下的手顫顫的抖著,眼波流轉之間,在那抹期待之下流動著深深的恐懼。
她緩緩的閉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無聲的說道:“軒兒你一定要好好的,姐姐求求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李修握著那雙微微顫抖的手,手心冒出細細的汗珠,麵皮竟有點僵硬。
他牽著玉暖一路朝前走去,繞了大半個皇宮,沒有進任何一座宮殿,而是御膳房走去。
“軒兒他到底怎麼了?”玉暖一把甩開李修的手,冷冷的望著他,咬著唇低低的吼道,眼底浮出絲絲猩紅。
“小暖兒!”李修輕輕的嘆了一聲,垂眸,幽幽的說道:“他在御膳房地下的冰窖中”
“什麼!”玉暖臉色頓失血色,腳下一陣踉蹌,朝後退了一小步。
一時間,她只覺得如踩在雲上一般,輕飄飄的,沒了方向。
她猛然抬頭朝李修望去,冷冷的一笑:“你殺了他?”
素白的臉上劃過猙獰入骨的恨,那恨仿若暮靄一般,厚重的怎麼也化不開!
“不,不是!”李修一口說道,大步朝玉暖走去,手落在她的肩上,狠狠的壓著:“你冷靜點,聽我說!”
“呵呵!”玉暖笑靨如花的推開他的手,厲聲吼道:“你讓我冷靜,你告訴我該怎麼冷靜。”抱著琴朝冰窖走去,她身子僵硬,腿腳發麻,渾身冰冷,每落下一步,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李修一言不發的跟在她身後,沉沉的望著她的背影,用力的握緊拳頭,似乎在極力隱忍著些什麼!眼底盡是深不見底的沉痛。
“軒兒,軒兒…。”玉暖輕輕的喚著,快速的奔跑著,緊緊咬著唇,眼淚一行一行的落下。
御膳房通往地下冰窖的臺階那麼長,彷彿沒有盡頭。
玉暖跌跌撞撞的跑著,刺骨的寒氣打在她的臉上,凍得她嘴唇發紫。
“砰!”突地,她腳下一滑,重重的摔在地上。
“小暖兒”李修伸手便要去扶她。
玉暖抬起頭,淡淡的掃了李修一眼,那一眼冰冷入骨,彷彿一般尖刀,閃動著猙獰的殺氣。
李修的手頓時僵在空中。
玉暖慢慢的爬起來,踏過最後一階臺階。
一步一步朝冰窖深處走去。
漆黑的冰窖之中,嵌著一顆夜明珠,珠光瑩潤,彷彿日光一樣,一切都清晰可見!
巨大的冰塊,堆積成山,寒氣升騰,絲絲入眼,倒映著玉暖和李修的身影。
在冰窖的最深處,有一張巨大的冰床,那本是李修用來練功的,然,此時此刻,孩子靜靜的躺在冰床之上,面色蒼白,唇色發青,緊閉的雙眼之下也浮著淡淡的青色。
只一眼,玉暖便愣在那裡,宛若被雷擊了一般,眼睛睜的大大的,手裡的七絃琴咣鐺一聲,重重的落在冰面之上。
“軒兒…。”她唇角顫顫的蠕動著,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一顆顆的滑落,在空中劃出一個絕美的弧度,瞬間凝結成冰,重重的落在地上,敲打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心彷彿被人撕裂了一般,血肉模糊,在看不見的地方靜靜的淌著血。
“軒兒,姐姐來了!”她悽楚一笑,艱難的抬起步子,一步一步朝冰床走去。
“小暖兒!”李修緊緊抿著唇角,遙遙的朝她伸出手,最終垂了下來。
此時此刻,不管他說什麼,她都不會相信的。
“軒兒!”玉暖一下撲到孩子身上,狠狠的將他擁入懷中,用力的搖著他,喃喃的說道:“我是姐姐,你睜開眼看看我啊!我是姐姐啊!”
孩子的身體冷的沒有一絲溫度,與那些寒冰一樣,冒著絲絲寒氣。
“軒兒!”玉暖的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在他身上,孩子依舊緊緊的閉著眼,一動不動,彷彿睡著了一樣,安詳的讓人不忍打擾。
“小暖兒,你聽我說。”李修一臉沉痛的將手落在玉暖的肩膀,玉暖猛然扭過頭,冷冷的看著他,狠狠的打掉他的手,幽幽的說道:“拿開你的髒手,別碰我。”
玉暖靜靜的將孩子擁入懷中,將他的小臉貼在心口上,柔柔的一笑:“走,姐姐帶你回家。”
語罷,她一手抱起孩子,一手撿起地上的七絃琴,一步一步的朝上走去。
“我來幫你!”李修伸手就要接過她懷中的孩子,玉暖冷冷的避開了他的手,明豔如花的望著他,緩緩的一笑:“你傷了他,我要你和整個南唐為他陪葬。”
李修一怔,手緩緩的垂了下去,望著玉暖狠狠的搖著頭:“不,不是我,你聽我說。”
玉暖冷冷的望著他,嘲諷的一笑:“李修,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猛然挑動琴絃。
“錚錚錚……”琴聲傾瀉而出,一改先前的悠揚,急促如雨,捲起漫天殺氣。
“砰砰砰……”殺氣四溢,地面劇烈的搖晃起來,巨大的冰塊紛紛落下,冰碴飛濺,合著夜明珠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
李修臉色一白,朝後退了一步。
“小暖兒!”他難以置信的望著玉暖,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七絃琴上,眼底浮出陣陣疑惑。他竟不知,她也會這音殺,那漠西與她究竟是什麼關係。
玉暖望著他緩緩的一笑,冷冷的揚起唇角,傾盡全力的撥弄起琴絃。
這音殺她早已習會,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用罷了,今日她便要試試這音殺到底有多厲害。
她抱著孩子,盤腿坐下,將琴放於膝蓋之上,運用鳳絕傳給她的內力,催動琴絃。
“錚錚錚……”一道道音刃落下,掀起鋪天蓋地的殺氣。
頓時,狂風大作,地面搖晃的越發猛烈。
“砰…。砰……。”音刃所過之處,所有的冰塊都碎成粉末。
“小暖兒,快停下!”李修臉色越發蒼白,他一臉痛苦的捂著胸口,嘴角溢位絲絲猩紅,飛快的躲閃著,避開一道道音刃。
玉暖似乎著了魔一樣,笑容明豔,飛快的撥弄著琴絃,且越來越快。
隨著那越發急促的琴聲,整個皇宮都搖晃了起來。
不明所以的人還以為地震了呢!立刻四處逃竄!
“撲哧……”李修臉色一僵,噴出大口的鮮血。
“小暖兒!”他從喉嚨中吐出這幾個字,手朝腰間摸去,黑鞭破風而出,快如閃電的朝玉暖飛去。
然,卻並沒有朝玉暖落去,而是朝她手中的七絃琴掃去。
“錚……”玉暖淡淡一笑,漫不經心的說道:“去死吧!”
猛然挑斷了一根琴絃。
一時間,所有的音刃全部彙集於那根琴絃之上,空氣彷彿被撕開了一樣,朝著李修席捲而去。
“砰!”李修雙眼一眯,黑鞭快如閃電的迎了上去,他身子一僵,手中的黑鞭瞬間斷成一截一截的,音刃卻並沒有就此停下來,反而越發強勁,他的衣袍一片一片的撕裂,他雙手靠攏,將所有的內力彙集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朝那道音刃拋了過去。
“咣…。”巨大的光球與看不見的音刃撞在一起,光球瞬間破碎的四散開來,音刃狠狠的打在李修身上。
“撲哧……”他一下摔倒在地,臉色扭曲,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嗯!”音刃落下的那瞬間,玉暖臉色一白,嘴角溢位星星點點的鮮血。
她默默的看向李修,緩緩的一笑,眼底的陰霾幽幽的浮動,抬手又朝李修射出一道音刃!
“嗯!”李修想躲,卻沒有躲開,沉沉的悶哼一聲,雙眼一閉朝後倒去。
大片大片的血從他身上淌出,玉暖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抱著孩子,拿起七絃琴,抬步離開。
那刺目驚心的顏色,印入她的眼中,彷彿染料一般,將她的眼染紅了。
她的頭髮四散開來,於風中凌亂起舞,素白的衣衫,染著一片一片的血,有她的,亦有李修的,她淡淡一笑,彷彿入了魔一樣,臉上盡是猙獰的殺氣。
她抱著軒兒緩緩走到御膳房!
“啊!鬼啊!”所有人一見她,立刻四處逃竄。
她看都沒看那些人一眼,徑直抬步離開。
御林軍立刻圍了上來。
有人眼尖的認出,她就是剛剛與太子在一起的人,於是,指著她厲聲問道:“太子呢!太子在那裡?”
她淡淡的一笑:“他去了地獄,你們可要給他陪葬。”
“什麼?”所有人一怔,幾個人朝她身後望了一眼,立刻朝冰窖奔去,剩下的人不約而同的舉著劍朝她衝了過來。
“不想死的就讓開!”她涼涼的瞥了那些人一眼,漫不經心的從他們眼前走過。
“殺了她!”那些人眼光一冷,出手凌厲,一柄柄長劍掀起銳利的殺芒!
“錚…錚…。”玉暖淡淡的撥弄琴絃。
地面再次搖晃起來!
那些人大驚,想躲卻已經來不及!
“啊!”慘叫聲響徹雲端,所有人全部朝後倒去。
頓時,血色蔓延,屍橫遍野!
觸目一片狼藉!
“快,快去通知皇上!”也不知誰喊了一聲,倖免於難的幾個宮女,立刻慌亂的散開,朝李奕的寢宮跑去。
玉暖柔柔的看了一眼懷中的孩子,微微一笑,眼底盡是悲涼,喃喃的說道:“走,姐姐帶你回家,去看你的小花和小黑。”
“來人啊!快傳御醫!”她剛轉身,幾個人便把李修從冰窖抬了出來。
“殺了太子還想走!”緊接著,更多的御林軍朝她圍了過來,將她團團圍住。
“讓開!”她一一朝他們掃過,涼涼的說道。
那些人一動不動的看著她,顯然沒有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錚!”她隨意的撥弄起琴絃!
一道道音刃四散開來,所經之處鮮血淋漓,勢不可擋!
眼見這一幕,剩下的御林軍頓時不敢在動。
玉暖抱著軒兒一步一步的從他們面前走過。
她所經之處,所有人一言不發的讓開,讓出一條路來。
李奕很快就來了。
“皇上!”所有人立刻跪下行禮。
唯有玉暖冷冷的看著他。
李奕眼光一凝,落在雙眼緊閉的李修身上,微微的皺起眉頭,看著玉暖,冷冷的說道:“你傷了他”
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戾氣。
玉暖抱著軒兒,垂眸一笑:“那是他咎由自取”
她說的雲淡風輕,字裡行間卻帶著猙獰的殺氣。
日光之下,女子眼眸如血,墨髮翻飛,素白的袍子盡是鮮血,彷彿從地獄爬出來一般,周身上下染滿戾氣。
李奕頓時就怒了,他看著玉暖微微眯起眼睛,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聲音:“弓箭手,朕要她死於萬箭穿心!”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不清的弓箭手立刻圍了上來。
“嗖嗖嗖……”他們默默不言的彎弓搭箭,瞬間箭如雨下,齊刷刷的朝玉暖射去。
玉暖淡淡的瞥了一眼,腳步未曾停下,漫不經心的撥弄手中的琴絃。
一支支寒光閃動的箭頭還未觸及她,便紛紛落了下來。所有弓箭手,皆是臉色一白,噴出大口大口的鮮血,再提不動弓箭。
李奕雙眼一眯,冷冷的說道:“拿朕的弓箭來!”
“皇上!”聲音落下,便有人將一把弓箭遞到他手上。
“朕就不信殺不了你!”李奕彎弓搭箭,箭芒直指玉暖。
玉暖唇角一勾,纖纖十指,宛若在琴絃之上起舞,琴聲越發急促起來,彷彿狂風在嘶喊,音刃之下草木皆灰!
不知怎地,她臉色一白,嘴角的血如珠子一般滑落下來。
落在素白的衣裙上,好似一朵朵盛開的牡丹,美的妖冶奪目,美得詭異驚心。
琴聲突然變得緩慢,音刃也顯得柔弱無力!
她的腳下一陣踉蹌,忍不住朝後退去。
李奕是衣袍於風中翻騰,他緩緩的凌空而起,弓彎如月,箭如閃電的朝玉暖襲去。
森寒的箭芒,掀起鋪天蓋地的殺氣。
剎那間,天昏地暗!
足可見,他是用了全力的。
玉暖看著那支幽光閃動的箭頭,心中一陣絞痛,臉扭曲成團,手裡的七絃琴重重的摔在地上,緊緊的擁著孩子,緩緩的閉上了眼。
也好,反正生無可戀,就讓她這樣死去吧!
眼見那支箭就要沒入她的胸口,就在那時,一抹細不可見的金線破風而來,雲淡風輕的將那支利箭擊落!
“咚!”箭頭落在地上,激起陣陣迴音。
玉暖悽楚一笑,緩緩朝後倒去!
“對不起,我來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憑空落下,柔柔的望著她,長臂一揮,將她輕輕的擁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