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若卿如畫 第五章 沉諳之城
書生?書生!卿莫鳶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鳶鳥,浸在血泊裡。
"如顏!如顏--"卿莫鳶發了瘋似的要掙開東寒,東寒被她嚇了一跳,連忙用兩隻手臂抱住她。忽覺手臂疼得厲害,原來她竟咬了上去,正汩汩地流著血。
古歿情示意放開她,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望著地上的屍體,眼中的光芒瞬間湮滅了。
卿莫鳶抱起毫無知覺的溫如顏,顫抖的手不敢碰他臉上的刀傷。那道傷痕,從額頭延伸到左肩,幾乎將他劈為兩半!
"如顏,你疼不疼?你不是那麼怕疼麼?現在怎麼一句話也不說?你說話啊!求求你,跟我說一句話,一句就好。如顏,我嫁給你好不好?只要你現在睜開眼看看我,我立馬就嫁給你好不好?"她將頭埋在他的胸前,平靜得異常。
古歿情微微握緊了手掌,見她不再言語,急忙將她拉開,卻見鮮血從她的唇間流淌而出。他封了她的幾處大穴,而後道:"去找大夫!"
東寒和西嵐都沒有聽過他如此語氣說話,不覺愣了一下,直到古歿情又重複了一遍,他們才反應過來,抱起卿莫鳶回了客棧。
風夜煌看著微微失神的古歿情,向來微笑的眸子裡卻閃過黯然:"都這麼久了,大哥你還在希冀什麼?"
古歿情看向他琥珀色的瞳孔,想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只道:"你先回去吧。"
"那大哥呢?"
古歿情又恢復了那淡漠的本性:"你不必多問。記住,我要那女孩,我要她活下來。"
風夜煌點了點頭後離去。
古歿情看著溫如顏,用手撫過他臉上的傷痕,輕輕道:"你是她的愛人,對麼?那麼記得,你要永遠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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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真是糊塗了,南辰不就最好的大夫麼?"西嵐撅著嘴道。
東寒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還好已經走出來了。不然讓公子聽見了,要如何是好?他望著懷裡女孩倔強的面容,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北萱看到滿身鮮血的卿莫鳶被抱進來的時候,她的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果然還是逃不過。也對啊!公子要的東西,哪有得不到的呢?
南辰為她緊急包紮了傷口,又看看虛弱的北萱,道:"你該去休息了。"
"不,我不走,我要看著她。"北萱執拗道。
南辰反是冷冷地笑了:"你看著她,她就會活得很好麼?你看著她,她就能忘記那些傷痛麼?北萱,為何你總是不懂?"
北萱低頭道:"我若是懂,當初便不會告訴公子她的存在。她如今,會活的好好的。"
南辰道:"我若是你,便不會希望她還活著。現在,我就會殺了她。"
北萱驚訝地抬頭看他,只看到他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可惜,我不是北萱,我是南辰。"
"所以,北萱永遠都下不了決心去殺一個和自己那麼像的孩子。"南辰看著自己手中的針,眼中是嘲諷的神色。
北萱永遠都不瞭解這個人究竟在想什麼?也不明白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自從遇見他,便看不透。就算是日日和他一起執行任務,和他一起出生入死,也看不透。他彷彿是公子的影子,沒有喜怒哀樂,一切只是為了公子而活。
北萱為卿莫鳶掖了掖被角,才道:"南辰,有時候我真的很怕和你獨處,你總是給我一種不一樣的感覺。"不像東寒那樣無羈,不像西嵐那樣天真,只是像你自己。
"是麼?"南辰忽然意外地笑了笑,漆黑的瞳孔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從小就和一群狼一起長大的孩子,總是會和你們有些不同。"
北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終是沒有再說什麼。
一路回城,倒是沒有再生什麼事端。只是江湖中又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風波,聽聞昔日參與剿殺沉諳城的五首領之一的騰雲莊莊主吳川被害,全家慘遭滅門,現場血流成河,慘不忍睹。毫無疑問,這必是沉諳城城主的所為。
而這位騰雲莊莊主,就是卿莫鳶口中的"乾爹"。
卿莫鳶在沉諳城外被推下馬車的時候,渾身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只是舌頭被咬得厲害,一時還沒有辦法說話,所以和古歿情同乘一輛馬車回來的路上,她想好的罵詞卻說不出口,只能用目光狠狠地瞪他。但這也是徒勞,他根本就不看她一眼。他只是盯著手裡的一截用繩子穿起來的白白的東西,看了很久,發了很久的呆。
卿莫鳶為了找準時機逃跑,也一直觀察著他。他們這群人太自信了,非但沒有用繩子綁她,連穴道都沒有封,她若是想逃跑或尋死,不是還是有可能的麼?
只可惜卿莫鳶也太自信了。莫說是古歿情親自看著她,就算是四大護法裡任何一個在她跟前打瞌睡,自己都不可能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脫。
所以卿莫鳶稍微有一點動作,便換來古歿情淡淡的一句:"你若是餓了,右手邊有水有乾糧。你若是想方便,我即刻叫人停車。"
卿莫鳶的臉一下子紅了,只能恨恨地坐回原位,用手將乾糧捏碎握在掌心,趁著古歿情不備的時候向他的臉上撒去。
誰知古歿情雖未睜眼,卻早已料到了她的一招。長袖一揮,那乾糧便都飛了回來,迷了自己的眼睛。卿莫鳶正手忙腳亂地揉眼睛,就感覺到一個身軀壓過來。
古歿情制住她的雙手,在她耳邊道:"好好歇著吧。為了治你的舌頭,南辰已經夠累了,我可不想他再為你的眼睛操心。"
卿莫鳶緊握雙拳,咬著牙沒有說話。然後就感到眼前一陣溫熱的風吹來。眼皮被人掰開,撞見古歿情漆黑的瞳。他在給自己的眼睛吹氣,溫柔得彷彿是她的如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