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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不若卿如畫 · 第六章 記住仇恨

江山不若卿如畫 第六章 記住仇恨

作者:蘇陌煙

卿莫鳶趕緊避開他的目光,但是那一瞥的光芒,已如星星之火,燃起了心底的荒莽草原。那是不見五指的黑暗,一團火光沖天而起,連太陽都失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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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沉諳城,屹立在荒島之上,三面環水,只有一座吊橋與外界相連。

卿莫鳶四下打量這裡的環境,發現若是想從這裡逃跑實在是件難事,莫說自己不諳水性。

東寒似乎看出了她的打算,故意來逗她:"想逃跑麼?別做夢了,這下面可都是餓了很久的食人魚。你若是想死無全屍,儘管下去試試。"

卿莫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無趣地揉了揉鼻子,道:"開個玩笑也不行,真是個壞脾氣的丫頭。西嵐,還是你最好玩。"

西嵐一個巴掌打過來,啐道:"死小子,你再跟我胡說!"說著,兩人便打作一團。

卿莫鳶沒有理會他們兩個,目光先是看了看沉默不語的南辰,最後又落在閃躲的北萱身上。她看著她,道:"你就是那天的那位姐姐?兩年前我遇到的人,也是你罷?"

北萱艱難地笑了笑,道:"是我。你的傷有沒有好點?"

卿莫鳶冷冷一笑:"我會記住你的,姐姐。"

北萱面色一變,手不覺地握緊了。

走過她身邊的南辰無意地停了一下,道:"你就不奇怪,她為何會這樣對你說?"

北萱抬頭看他一眼,他卻只留給她一個背影。是啊!為何。這一路上,還有誰會對小風箏說起這場陰謀的真相?除了公子,又有誰會知道,當年的事情?

看著面前的紫衣女子瞬間失神的樣子,卿莫鳶不禁冷笑了一下。真的以為所有人都會怕沉諳城麼?如此血腥壓制之下,怎麼會沒有反抗者?她想起了那個黑衣人,若不是他,自己怎麼可能知道真相?又怎麼可能知道,自己原本還感激的姐姐,就是將自己送入這場陰謀的罪魁禍首!

我不會放過你的,姐姐。她望著高大城牆上褐色的牌匾,"沉諳城"三個大字筆走龍蛇,隱隱透露出吞噬天下的霸氣。我不會放過你們這些殺人兇手,一個都不會!

卿莫鳶被紅衣女子西嵐帶到一件屋子,她只是將她隨手一撇,房門關上,連鎖都沒上就揚長而去。

卿莫鳶不明白他們這群人究竟在想什麼?就算她現在已經明白了不久前的那場馬車事故是場騙局,是為了引她現身才演的一場戲,那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殺了她的乾爹一家,卻唯獨不殺她,還將她帶回他們的老窩,難道就不怕她報仇麼?還是,真的覺得自己只不過是個任他們玩弄的木偶?無法反抗,也無力反抗。

接連幾日,除了來送飯的丫鬟,沒有人來打擾她。可她看的出來,就連這些丫鬟,都比她的武功要高。難怪他們如此放心,難怪如此。

送過來的飯菜她一口沒動,連口水也沒喝。起初她還懷著僥倖心理去打探情況,可很快就發現這一切真的只能是僥倖。除非老天都打了瞌睡,否則她走不出這房子的方圓一里,更別提要出城。

既然出不去,又接近不了仇人,那就索性將自己餓死吧!也好過日後要受他們無盡的羞辱與折磨的好。

大概有三日了吧!送飯的丫鬟依舊每日都來,撤掉冷的飯菜,換上新的,然後再撤掉。只是每次端著這些一口未動的飯菜經過古歿情身邊的時候,總是會感覺到一股涼意從雙手蔓延到四肢百骸。就像是面對著一群餓狼的包圍,自己卻什麼武器都沒有。

還好古歿情什麼話都沒有,只是擺手讓她回去,然後就會望著那座角落裡的屋子,目光沉沉,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麼?也不敢猜他在想什麼。

就連風夜煌,他最好的兄弟,面對這樣的他,也只能沉默。

"夜煌哥哥,你說,古大哥究竟在想什麼呢?是不是還在想大嫂呢?"穿黃衣的少女站在風夜煌的身邊,和他一起注視著古歿情的背影,水汪汪的眼睛裡是滿滿的擔憂。"就算是和大嫂有一點點的相象,但畢竟不是一個人啊。古大哥向來比我們鎮定堅強,又怎麼會不明白?"

風夜煌用手摸摸楚惜夕的頭髮,眼角是寵溺的溫柔:"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惜夕,或許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就會懂了。大哥,他怎麼會不明白?"

楚惜夕眨了眨眼,沒有再說話。轉身的瞬間,卻有一抹陰冷染了眼角眉梢。

"不如,我去勸勸她。"楚惜夕露出純白的笑容,像朵山谷裡的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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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

若不是親身經歷,卿莫鳶也不敢想,一個人的生命真的有這麼頑強,五天五夜水米未進的自己,竟然還活著。

為什麼?還活著?

每次當她從冰冷的黑暗裡醒來,從驚恐的夢境中醒來,看到金色的陽光穿過窗欞照在她的臉上,她唯一的想法就是這樣。

原來,找死也是件困難的事。她忽然開始後悔,不該如此消耗自己的體力,事到如今連撞牆都是困難。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春日明媚的陽光傾灑進來。眼睛一時適應不了,只能縮到牆角。

兩隻穿著繡花鞋的腳踏進屋子,然後是明黃的衣襬。卿莫鳶看著眼前的陌生少女,並不覺得害怕,反倒是從她乾淨的眉眼裡,彷彿看出了自己妹妹的樣子。

她的眼神很乾淨,清澈如水。她那樣纖細的樣子,就像是墜落凡間的仙子,要人來保護,來疼惜。無論如何,她不該出現在這裡,更不該,成為那個人的幫兇。

卿莫鳶只看了她一眼,心底卻驀地生出如此多的想法,連自己也感到奇怪。但無論這少女來是要做什麼的,她都已下定決心,一句話也不聽,一個字也不說。

下巴被人挑起,一股清新的蘭花香氣撲鼻而來。卿莫鳶不由地側了側臉,卻被更加用力地捏住下巴。

"你為何不敢睜開眼來看我?你不怕我殺了你麼?"楚惜夕清脆如銀鈴的聲音響在耳側。

卿莫鳶仍閉著眼,嘴角卻揚起懶懶的笑意。殺了我,倒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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