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淡薄之情

江山不若卿如畫·蘇陌煙·3,023·2026/3/27

卿莫鳶握著手裡的一方絲帕,眼中是不能自持的激動,許久才平息下來,道了聲謝。 離出發還有些時辰,兩人閒來無事,便坐下隨便聊了兩句。起初卿莫鳶並不敢多問,怕觸及了她的隱傷。 有關沐乾藍的事情古歿情多少告訴了她一些,但很簡略,只說她為母報仇,後投入沉諳城。只是生性暴戾,不易掌控,所以古歿情並不用她,只任她閒置下來。而沐乾藍卻真的忍住了這般無視,在沉諳城裡沉默地活著,就像沒有這個人一樣的活著。 但如今看來,似乎和古歿情的說法有些出入。 卿莫鳶環視四周,道:“容華閣周圍並無守衛,是沐姑娘怕吵麼?” 沐乾藍攏了攏寬大的袖子,素顏無波,道:“我既來到了這裡,還用擔心有人來殺我麼?世上對我最親的人在我出生後就已去世,我亦手刃了我仇人滿門。這個世上,不會還有人記得我是誰。無論對誰而言,我都毫無利用價值,要守衛又有何用?若我命真的該絕,就算是古歿情來了,也救不了我。” 卿莫鳶啞然,不知為何這名看似寡淡的女子在談到殺戮時竟有如此的戾氣,一雙如水的眸子簡直就要刺破人心一般。或許古歿情的話值得思考。 沐乾藍將耳邊碎髮隨意挽起,淡淡笑道:“抱歉,乾藍失儀了,卿姑娘莫怪。” 卿莫鳶道:“我從不計較這些。只是恕我失言,沐姑娘的臉上中了何毒,難道連南辰也解不了麼?” 沐乾藍輕輕摸了摸臉上的傷口,眼神彷彿一下子被冰雪填滿,她冷冷道:“卿姑娘是在可惜我這副皮囊麼?乾藍倒覺得如此正好。這毒是我父親下的,就在我割下他的頭顱之前。他曾對我說,我的美貌可以讓我生,也可以讓死,更可以讓我生不如死。我知道他不願意看我痛快地生或死,他要我生不如死。 他以為毀了一個人的容貌便是毀了她的一生,可是他錯了。我非但不恨他,還要感激他。我知道我繼承了我孃的美貌,所有男子看我的第一眼都帶著深沉的慾望。當然,古歿情除外,否則我也不會答應跟他合作。 失去了容貌,就避免了很多麻煩。就有機會像現在這樣,在這幽靜的園子裡,自生自滅。永遠都不會有人記得我,不會有人提醒我,我是個弒父的女兒。這樣多好,一個人死掉,一個人化成枯骨,然後永遠消失在人世之間,就像我從來都沒有來過這世上。” 卿莫鳶看她第一眼,只覺她單薄的身子裡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她看似平靜的眼眸下是一片晦澀。她用普通人的皮囊將自己包裹,但內裡早已是一片枯骨。 她是個可憐的女子,其母早逝,又為母弒父。卻不知她九泉之下的母親,日後見了她又有何感想?而她又要以何種姿態去面對她的父親。血濃於水,背上不孝不倫的罪名無異於自戕。也難怪她只能依附在這角落裡獨自生存,世人的眾口鑠金比刀劍更鋒利。 沐乾藍看出她眼裡的嘆惋,嘴角扯出一抹蒼白的笑,道:“你不用為我嘆息。殺了他,我從沒後悔過。我只是不明白,我一向高傲的母親,怎麼會愛上那樣一個混蛋!” 卿莫鳶的心裡猛然一顫,她的母親,當初又是怎麼愛上父親的呢?感情真是個永遠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日光漸漸明朗,陽光透過白色紗幔照進來。 卿莫鳶看著鏡中和楚惜夕一模一樣的臉,不禁摸了摸,道:“沐姑娘,這……” 沐乾藍輕輕一笑,道:“卿姑娘請放心,絕不會有一絲破綻。等姑娘完成任務回來,乾藍自當為姑娘恢復原來的容貌。” 卿莫鳶起身,拉住她的手,道:“城中近日諸多變故,即便你不想再用武功,但也要有自保之心。我手笨不會刺繡,回來還要麻煩你在那絲帕上為我繡一個字才好。” 沐乾藍道:“原來卿姑娘都看出來了。有生之年,我都不想再踏入江湖是非之中,武功長久不用,有時便忘了。多謝卿姑娘關懷,乾藍也有句囑咐要送給卿姑娘。空谷佳人,自當遺世而獨立,若為著風雨所汙,實在非乾藍之所願。還望卿姑娘此去小心,三日必返。” 卿莫鳶怔了一下,還未問她為何會知道古歿情預計的日期,便見白色衣角翻飛,一人施施然走進來。 沐乾藍微笑道:“城主親自來了,看來傳言非虛。” 卿莫鳶的耳朵瞬間一熱,向古歿情走去,卻見他的神色頗有些不對,似是充盈著寒氣。漆黑的眸子雖與往常無異,卻是帶了某種決絕。 卿莫鳶雖不知他所來為何,但本能地擋在他的前面,道:“你要做什麼?” 背後傳來女子慵懶的聲音:“卿姑娘,我與城主有些話要談。” 古歿情低頭看了看卿莫鳶,揚起的小臉上緊張的神色不禁讓他心裡又氣又笑。 卿莫鳶彷彿想起了什麼,一下子貼近了他,壓低聲音道:“想殺人滅口麼?古歿情,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早該想到,古歿情這麼多年都對她視而不見,如今突然啟用她,如果不是真的對她放心了,便一定是想一了百了,用這一次便徹底毀了。沉諳城不養閒人,尤其不養馴不服的屬下。 今日閒聊幾句,便能感知沐乾藍早已對一切都不在乎,更不會死心塌地地跟隨古歿情。她若是有了叛逃之心,古歿情沒有任何力量可以牽制她。為了避免日後麻煩,早日除了終歸是好事。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卿莫鳶一下子便明白過來。但心裡覺得怪怪的,彷彿這些事,是古歿情故意要告訴她的。 古歿情俯身在她耳邊道:“阿鳶,你真是越來越聰明瞭。不過……”他忽然看見後面女子意味深長的笑,而後輕輕彈了彈自己的指甲,這意思古歿情很明白。他揮手叫來南辰,讓他帶卿莫鳶先行離開。卿莫鳶雖不願,卻敵不過南辰,硬被拖走了。 古歿情理了理衣衫,冷冷道:“乾藍,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她下毒!” 沐乾藍用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髮,而後慢慢彈出指甲裡的紅色粉末,輕輕笑道:“不錯。三日穿肌丸。我將它溶在水裡,做成面具。三日之內,毒會從臉部肌肉慢慢滲入,初始不會有什麼感覺。但三日之後,若無解藥,必將毒性入腦,迴天乏術。” 古歿情握緊了手掌,道:“為什麼?阿鳶與你有何冤仇?” 沐乾藍盯著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字道:“教主,不是我的父親,對不對?” 古歿情面色不變道:“不錯。” 沐乾藍的臉色已變的蒼白:“所以,我殺的是當初救我性命的恩人,而不是我最恨的人,對不對?” 古歿情仍是點頭。 沐乾藍死死地看著他,臉上已毫無血色:“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告訴我?為何還要眼睜睜地看著我殺了我的恩人?” 古歿情淡淡道:“我知道真相的時間不比你殺死他的時間早。起初我只是懷疑,但我見到教主的遺書,他早已料到會有此劫。只是你沒有看到,是你一味地要報仇,而我恰好需要一場勝利來提升士氣。我們之間本是再公平不過的交易,你如今來怪我又是何道理?” 沐乾藍的表情因臉上的傷疤而顯得有些扭曲,她伸著手道:“遺書呢?” 古歿情道:“燒了。真相對你而言於事無補,只會加重你的愧疚,我不告訴你真相原因也就在此。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幾年的風平浪靜你難道不喜歡麼?為何總是沉溺於過去不能自拔,要執拗地用極端的做法來讓別人承擔你的錯誤?明知就算將你的命賠給他一切也不會重新來過,為何不給自己一個機會重新開始,好讓他的犧牲變得有價值有意義? 他深愛著你的母親,亦深愛著你,死在你的手裡是他唯一的解脫。你若是真的感覺愧疚,不妨在案上設下靈位,日日敬拜,也算報答他對你的養育之恩。” 沐乾藍最後的防線也在白衣男子鞭闢入裡的一席話中徹底垮塌,原來所有的自責都是有原因的,為何自己報了仇還鬱鬱寡歡,這分明就是上天對自己的提醒。 若不是古歿情,她不知自己還要執迷多久。她呆呆地看著地面,**的雙足開始發涼,素色的裙角也沾滿了灰塵。她忽然笑了笑,道:“沒有解藥,一切都太晚了……” 古歿情沒有再聽她最後一句話,人已消失在高牆之外。她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我根本就沒有下毒。” 自此之後,容華閣守衛森嚴,不容任何人出入。 沐乾藍自窗戶裡便能看到許多或明或暗的守衛,她只當做什麼都沒看到,還和從前一樣。在恩人的靈位前自斟自飲,從來都只說一句。 而古歿情聽到的,也只有一句:“古歿情,你真傻。”

卿莫鳶握著手裡的一方絲帕,眼中是不能自持的激動,許久才平息下來,道了聲謝。

離出發還有些時辰,兩人閒來無事,便坐下隨便聊了兩句。起初卿莫鳶並不敢多問,怕觸及了她的隱傷。

有關沐乾藍的事情古歿情多少告訴了她一些,但很簡略,只說她為母報仇,後投入沉諳城。只是生性暴戾,不易掌控,所以古歿情並不用她,只任她閒置下來。而沐乾藍卻真的忍住了這般無視,在沉諳城裡沉默地活著,就像沒有這個人一樣的活著。

但如今看來,似乎和古歿情的說法有些出入。

卿莫鳶環視四周,道:“容華閣周圍並無守衛,是沐姑娘怕吵麼?”

沐乾藍攏了攏寬大的袖子,素顏無波,道:“我既來到了這裡,還用擔心有人來殺我麼?世上對我最親的人在我出生後就已去世,我亦手刃了我仇人滿門。這個世上,不會還有人記得我是誰。無論對誰而言,我都毫無利用價值,要守衛又有何用?若我命真的該絕,就算是古歿情來了,也救不了我。”

卿莫鳶啞然,不知為何這名看似寡淡的女子在談到殺戮時竟有如此的戾氣,一雙如水的眸子簡直就要刺破人心一般。或許古歿情的話值得思考。

沐乾藍將耳邊碎髮隨意挽起,淡淡笑道:“抱歉,乾藍失儀了,卿姑娘莫怪。”

卿莫鳶道:“我從不計較這些。只是恕我失言,沐姑娘的臉上中了何毒,難道連南辰也解不了麼?”

沐乾藍輕輕摸了摸臉上的傷口,眼神彷彿一下子被冰雪填滿,她冷冷道:“卿姑娘是在可惜我這副皮囊麼?乾藍倒覺得如此正好。這毒是我父親下的,就在我割下他的頭顱之前。他曾對我說,我的美貌可以讓我生,也可以讓死,更可以讓我生不如死。我知道他不願意看我痛快地生或死,他要我生不如死。

他以為毀了一個人的容貌便是毀了她的一生,可是他錯了。我非但不恨他,還要感激他。我知道我繼承了我孃的美貌,所有男子看我的第一眼都帶著深沉的慾望。當然,古歿情除外,否則我也不會答應跟他合作。

失去了容貌,就避免了很多麻煩。就有機會像現在這樣,在這幽靜的園子裡,自生自滅。永遠都不會有人記得我,不會有人提醒我,我是個弒父的女兒。這樣多好,一個人死掉,一個人化成枯骨,然後永遠消失在人世之間,就像我從來都沒有來過這世上。”

卿莫鳶看她第一眼,只覺她單薄的身子裡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她看似平靜的眼眸下是一片晦澀。她用普通人的皮囊將自己包裹,但內裡早已是一片枯骨。

她是個可憐的女子,其母早逝,又為母弒父。卻不知她九泉之下的母親,日後見了她又有何感想?而她又要以何種姿態去面對她的父親。血濃於水,背上不孝不倫的罪名無異於自戕。也難怪她只能依附在這角落裡獨自生存,世人的眾口鑠金比刀劍更鋒利。

沐乾藍看出她眼裡的嘆惋,嘴角扯出一抹蒼白的笑,道:“你不用為我嘆息。殺了他,我從沒後悔過。我只是不明白,我一向高傲的母親,怎麼會愛上那樣一個混蛋!”

卿莫鳶的心裡猛然一顫,她的母親,當初又是怎麼愛上父親的呢?感情真是個永遠也說不清楚的東西。

日光漸漸明朗,陽光透過白色紗幔照進來。

卿莫鳶看著鏡中和楚惜夕一模一樣的臉,不禁摸了摸,道:“沐姑娘,這……”

沐乾藍輕輕一笑,道:“卿姑娘請放心,絕不會有一絲破綻。等姑娘完成任務回來,乾藍自當為姑娘恢復原來的容貌。”

卿莫鳶起身,拉住她的手,道:“城中近日諸多變故,即便你不想再用武功,但也要有自保之心。我手笨不會刺繡,回來還要麻煩你在那絲帕上為我繡一個字才好。”

沐乾藍道:“原來卿姑娘都看出來了。有生之年,我都不想再踏入江湖是非之中,武功長久不用,有時便忘了。多謝卿姑娘關懷,乾藍也有句囑咐要送給卿姑娘。空谷佳人,自當遺世而獨立,若為著風雨所汙,實在非乾藍之所願。還望卿姑娘此去小心,三日必返。”

卿莫鳶怔了一下,還未問她為何會知道古歿情預計的日期,便見白色衣角翻飛,一人施施然走進來。

沐乾藍微笑道:“城主親自來了,看來傳言非虛。”

卿莫鳶的耳朵瞬間一熱,向古歿情走去,卻見他的神色頗有些不對,似是充盈著寒氣。漆黑的眸子雖與往常無異,卻是帶了某種決絕。

卿莫鳶雖不知他所來為何,但本能地擋在他的前面,道:“你要做什麼?”

背後傳來女子慵懶的聲音:“卿姑娘,我與城主有些話要談。”

古歿情低頭看了看卿莫鳶,揚起的小臉上緊張的神色不禁讓他心裡又氣又笑。

卿莫鳶彷彿想起了什麼,一下子貼近了他,壓低聲音道:“想殺人滅口麼?古歿情,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早該想到,古歿情這麼多年都對她視而不見,如今突然啟用她,如果不是真的對她放心了,便一定是想一了百了,用這一次便徹底毀了。沉諳城不養閒人,尤其不養馴不服的屬下。

今日閒聊幾句,便能感知沐乾藍早已對一切都不在乎,更不會死心塌地地跟隨古歿情。她若是有了叛逃之心,古歿情沒有任何力量可以牽制她。為了避免日後麻煩,早日除了終歸是好事。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卿莫鳶一下子便明白過來。但心裡覺得怪怪的,彷彿這些事,是古歿情故意要告訴她的。

古歿情俯身在她耳邊道:“阿鳶,你真是越來越聰明瞭。不過……”他忽然看見後面女子意味深長的笑,而後輕輕彈了彈自己的指甲,這意思古歿情很明白。他揮手叫來南辰,讓他帶卿莫鳶先行離開。卿莫鳶雖不願,卻敵不過南辰,硬被拖走了。

古歿情理了理衣衫,冷冷道:“乾藍,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她下毒!”

沐乾藍用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長髮,而後慢慢彈出指甲裡的紅色粉末,輕輕笑道:“不錯。三日穿肌丸。我將它溶在水裡,做成面具。三日之內,毒會從臉部肌肉慢慢滲入,初始不會有什麼感覺。但三日之後,若無解藥,必將毒性入腦,迴天乏術。”

古歿情握緊了手掌,道:“為什麼?阿鳶與你有何冤仇?”

沐乾藍盯著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字道:“教主,不是我的父親,對不對?”

古歿情面色不變道:“不錯。”

沐乾藍的臉色已變的蒼白:“所以,我殺的是當初救我性命的恩人,而不是我最恨的人,對不對?”

古歿情仍是點頭。

沐乾藍死死地看著他,臉上已毫無血色:“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告訴我?為何還要眼睜睜地看著我殺了我的恩人?”

古歿情淡淡道:“我知道真相的時間不比你殺死他的時間早。起初我只是懷疑,但我見到教主的遺書,他早已料到會有此劫。只是你沒有看到,是你一味地要報仇,而我恰好需要一場勝利來提升士氣。我們之間本是再公平不過的交易,你如今來怪我又是何道理?”

沐乾藍的表情因臉上的傷疤而顯得有些扭曲,她伸著手道:“遺書呢?”

古歿情道:“燒了。真相對你而言於事無補,只會加重你的愧疚,我不告訴你真相原因也就在此。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幾年的風平浪靜你難道不喜歡麼?為何總是沉溺於過去不能自拔,要執拗地用極端的做法來讓別人承擔你的錯誤?明知就算將你的命賠給他一切也不會重新來過,為何不給自己一個機會重新開始,好讓他的犧牲變得有價值有意義?

他深愛著你的母親,亦深愛著你,死在你的手裡是他唯一的解脫。你若是真的感覺愧疚,不妨在案上設下靈位,日日敬拜,也算報答他對你的養育之恩。”

沐乾藍最後的防線也在白衣男子鞭闢入裡的一席話中徹底垮塌,原來所有的自責都是有原因的,為何自己報了仇還鬱鬱寡歡,這分明就是上天對自己的提醒。

若不是古歿情,她不知自己還要執迷多久。她呆呆地看著地面,**的雙足開始發涼,素色的裙角也沾滿了灰塵。她忽然笑了笑,道:“沒有解藥,一切都太晚了……”

古歿情沒有再聽她最後一句話,人已消失在高牆之外。她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我根本就沒有下毒。”

自此之後,容華閣守衛森嚴,不容任何人出入。

沐乾藍自窗戶裡便能看到許多或明或暗的守衛,她只當做什麼都沒看到,還和從前一樣。在恩人的靈位前自斟自飲,從來都只說一句。

而古歿情聽到的,也只有一句:“古歿情,你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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