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不負紅顏

江山不若卿如畫·蘇陌煙·3,078·2026/3/27

或許這個話題在心裡憋了許久而不敢談,一見有人開了頭,在座的眾人皆議論開來。 “城主,君堂主此言非虛。”這次開口的是地茂堂堂主齊東和,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雖不及君戎海威信極高,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自大將軍被朝廷迫害,在這孤島上建立沉諳城以來,朝廷就一直虎視眈眈,沒有一日不想除了我們。此次不管傳言是真是假,城主都應慎重思慮,不可魯莽行事。” “是啊,城主,小不忍則亂大謀,城主切不可因逞一時之快而斷了後路啊!” “城主,有關出城之事,還請三思!” 一瞬間,各種聲音紛至沓來,聽的古歿情一陣火起。他用手抵著額頭,不發一言。 不能說他們說的有錯,只是埋伏在定北王府的探子並未回報有什麼異常。況且,定北王行事周密,若真的要攻打沉諳,絕不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再退一步說,名單上的人雖是江湖中有名的人,但並未見得就有多大的本事,只怕進不進得了城內都很難說。 現在,他要做的是弄清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坐在這裡等最後的結果。 沉諳城與朝廷對抗多年,對朝中的勢力也瞭如指掌。當今皇帝疾病纏身,撒手人寰只是時間的問題。雖立太子,但太子生性孱弱,不事朝政,勢力大多掌控在靖親王定北王的手中。 定北王雖年紀輕輕,但聲名遠播。民間傳言他年輕有為,待人寬和,儒雅有度。皇帝病後多是他在主持朝政,但並未有一分僭越,而且還放下話來,他於皇位無意,只是想輔佐太子,治理天下萬民,創古來之安平盛世。 他所做的種種都被百姓看在眼裡,是以民間擁護他的聲音高漲。但即便是皇帝病危之際,定北王府依舊毫無動靜。 若說定北王沒有一絲野心,古歿情不敢苟同。但能將野心隱藏得如此之深,能將仁義之事做的如此深入人心,毫無痕跡,光憑這一點,就能判定定北王是個城府如何深沉的人物。 這樣的人,沒有十分的把握,絕不會輕易動手。如要攻打沉諳城,絕不會只是這些表面人物。但真正關鍵的人物是哪些,此時又在何處,不出去調查,怎麼會知道真相? 古歿情聽他們吵的煩人,便揮了揮手道:“夠了,你們不必再說。出城之事我自有安排,只要大家嚴陣以待,要想攻入城中,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們都下去罷。” “城主!”君戎海一臉痛惜地想要挽回。 古歿情冷冷道:“君堂主,什麼都不用再說。不出去看看怎麼知道真相?古歿情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況且這是父輩留給歿情唯一的東西,歿情自當將它看得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 君戎海嘆息一聲,不能再說什麼,只得隨眾人走出。 走到門口,卻見到一名紅衣女子,面色哀慼道:“恐怕城主此番出城不是為了什麼真相,而是為了一個女人罷?” 此言一出,四下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古歿情和西嵐,以往西嵐還會覺得害怕,但這次不會了。 若不是從桑桑的話裡猜出了什麼,她也不會在偷聽了他們的談話後知道了古歿情的真實目的。 “城主想要出城,為的不僅是找出真相,更重要的,是為了救卿莫鳶罷?”西嵐迎上古歿情冰冷的目光,心中的痛苦越發強烈。 是因為我說出了真相而生氣麼?城主,你還要瞞我們到什麼時候?說是將卿莫鳶禁足,其實是將她派了出去。說是去調查真相,其實是聽聞她有危險要趕去救她?在你的心裡,卿莫鳶真的有這麼重要麼?還是,你真的喜歡上了那個一心想致你於死地的女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今日西嵐就是死在這裡,也不會讓城主出城的。就讓那個女人死在別人的手裡,城主今後也不會再為她擔驚受怕了。” 古歿情的目光沒有感情地盯在她的臉上,就像看一個陌生人。他道:“西嵐,你不要逼我。” 西嵐冷笑,眼淚卻滑落下來:“城主,是西嵐在逼你麼?是你在逼我們大家!你明知我們將你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你還那麼不屑一顧,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要自己去冒險。你只顧著你自己,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們該怎麼辦? 城主,為何你的眼裡只有那個不知好歹的卿莫鳶?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為她死了,她也不會為你掉一滴淚的!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們?這麼多人,都仰仗著你,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自私?” 從始至終,都沒有人敢發一言。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古歿情說話,就連君戎海,也不敢如此目無尊卑,直截了當地指責古歿情,而且還用如此激烈的言辭。 看來,西嵐真的是瘋了。 西嵐也知道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跑到這大殿之上,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古歿情如此難堪。只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猜到古歿情為了那個女人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時她就氣的要發瘋。如今罵也罵完了,她忽然覺得有些恐懼。 用力地掐著自己的手心,但身體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古歿情可以因為三城主的一席話就殺了北萱,今日自己如此衝撞他,他又會怎麼懲罰自己? 古歿情盯著西嵐的臉看了許久,忽然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漆黑的瞳孔有不易察覺的驚訝,他說:“西嵐,你中毒了才來這裡胡言亂語。今日我不與你計較,待你毒解後我們再來算賬。” “羽,帶她下去。”淡淡一聲吩咐,在眾人還沒弄清古歿情叫的是誰之前,一道黑色的影子已扛起被點昏的西嵐,風一般地掠了出去。 誰都沒有看清剛剛出去的是人還是什麼,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訝異的神色。 誰都想不到,古歿情身邊,還隱藏著武功如此高深的人。但眾人都明白了一個事實,古歿情這樣做無非就是告訴大家,他今日要出城,是誰都阻攔不了的事。要想取他的命,只怕那些人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有人面面相覷,心裡都想到了同一個事實。那就是大將軍生前訓練的一批秘密衛隊,被外人稱之為“影衛”的武士,至今仍然存在。回想之前多次遇襲都能化險為夷,古歿情以垂髫之年如何能擔當一城之主的位置,如何在明爭暗鬥的權力傾軋中得攬大權,如何在短短几年間成為武林霸主,一切謎題似乎都有了答案。 但多年來一直諱莫如深的話題,今日突然被挑破,難道真的如西嵐所言,是為了救一個女人麼? 沒有人敢再想下去,都匆匆離了大廳。 古歿情的眼中忽然帶了些許倦色,若是南辰和北萱還在,定要怪他魯莽。隱藏多年的秘密,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的殺手鐧,絕地反擊時的最好武器,就這樣被召喚出來。 但若能因此震懾住潛在的敵人,也算是有些價值。 一縷細微的風吹起額前黑髮,古歿情掏出一枚令牌扔給來人,道:“羽,帶領你的疾風組,再召集剩餘的十六名高手,隨我出城。” 羽接了令牌向他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下去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二十二匹汗血寶馬從城門口一路飛馳而去。此時聖秋墨一行人已走了兩天兩夜,最晚也要在中午之前趕上他們。如此距離,要追上的可能真是微乎其微。 但古歿情從來不是別人,他要做的事情,沒有做不到的。 即便趕了大半的路程後所有的馬都力竭而死,但靠著輕功也能在午時之前到達聖秋墨所在的客棧。但這裡已是人走茶涼,古歿情目光沉沉,道:“去前方的山谷,他們可能已經遇到了埋伏。” 發現山谷的是南辰。 就在白巖前去打探的時候,南辰也尾隨著過去看了看。荒原盡頭是一片狹小的山谷,山峰壁立,上有巨石。雜草矮樹,足以藏人。若是在此處發動攻擊,聖秋墨逃無可逃。他料定了吟風樓會在此處埋伏,只是不知如何應對,才給古歿情發了訊息。 近了近了。 白巖的神情頗有些緊張,本來早上就該出發的,可偏偏不知誰射了一支冷箭,說是前面有埋伏,要聖秋墨返回。 聖秋墨半信半疑,雖沒有返回,但也沒有繼續前進。是他帶人多次打探過說沒有異常之後,聖秋墨才同意繼續前行。看來聖秋墨還是很相信古歿情的,順帶著連自己也相信了。 白巖的心下雖然愧疚,但一想到母親妻子的性命,便不得不狠下心來背叛古歿情。 馬上就到了指定的地點了,只要他一個動作,吟風樓的人馬立刻就會將聖秋墨包圍。天魔散的毒也該發作了,二城主說他只是要借吟風樓的手取聖秋墨的命,不會傷害其餘人。 白巖雖不知他為何要這麼做,但他別無選擇。只要不傷害他的兄弟們,哪怕是要了自己的命,他也心甘情願。 有森寒的刀光射進白巖的眼裡,白巖一咬牙,打馬往外跑去。

或許這個話題在心裡憋了許久而不敢談,一見有人開了頭,在座的眾人皆議論開來。

“城主,君堂主此言非虛。”這次開口的是地茂堂堂主齊東和,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雖不及君戎海威信極高,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自大將軍被朝廷迫害,在這孤島上建立沉諳城以來,朝廷就一直虎視眈眈,沒有一日不想除了我們。此次不管傳言是真是假,城主都應慎重思慮,不可魯莽行事。”

“是啊,城主,小不忍則亂大謀,城主切不可因逞一時之快而斷了後路啊!”

“城主,有關出城之事,還請三思!”

一瞬間,各種聲音紛至沓來,聽的古歿情一陣火起。他用手抵著額頭,不發一言。

不能說他們說的有錯,只是埋伏在定北王府的探子並未回報有什麼異常。況且,定北王行事周密,若真的要攻打沉諳,絕不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再退一步說,名單上的人雖是江湖中有名的人,但並未見得就有多大的本事,只怕進不進得了城內都很難說。

現在,他要做的是弄清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坐在這裡等最後的結果。

沉諳城與朝廷對抗多年,對朝中的勢力也瞭如指掌。當今皇帝疾病纏身,撒手人寰只是時間的問題。雖立太子,但太子生性孱弱,不事朝政,勢力大多掌控在靖親王定北王的手中。

定北王雖年紀輕輕,但聲名遠播。民間傳言他年輕有為,待人寬和,儒雅有度。皇帝病後多是他在主持朝政,但並未有一分僭越,而且還放下話來,他於皇位無意,只是想輔佐太子,治理天下萬民,創古來之安平盛世。

他所做的種種都被百姓看在眼裡,是以民間擁護他的聲音高漲。但即便是皇帝病危之際,定北王府依舊毫無動靜。

若說定北王沒有一絲野心,古歿情不敢苟同。但能將野心隱藏得如此之深,能將仁義之事做的如此深入人心,毫無痕跡,光憑這一點,就能判定定北王是個城府如何深沉的人物。

這樣的人,沒有十分的把握,絕不會輕易動手。如要攻打沉諳城,絕不會只是這些表面人物。但真正關鍵的人物是哪些,此時又在何處,不出去調查,怎麼會知道真相?

古歿情聽他們吵的煩人,便揮了揮手道:“夠了,你們不必再說。出城之事我自有安排,只要大家嚴陣以待,要想攻入城中,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們都下去罷。”

“城主!”君戎海一臉痛惜地想要挽回。

古歿情冷冷道:“君堂主,什麼都不用再說。不出去看看怎麼知道真相?古歿情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況且這是父輩留給歿情唯一的東西,歿情自當將它看得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

君戎海嘆息一聲,不能再說什麼,只得隨眾人走出。

走到門口,卻見到一名紅衣女子,面色哀慼道:“恐怕城主此番出城不是為了什麼真相,而是為了一個女人罷?”

此言一出,四下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古歿情和西嵐,以往西嵐還會覺得害怕,但這次不會了。

若不是從桑桑的話裡猜出了什麼,她也不會在偷聽了他們的談話後知道了古歿情的真實目的。

“城主想要出城,為的不僅是找出真相,更重要的,是為了救卿莫鳶罷?”西嵐迎上古歿情冰冷的目光,心中的痛苦越發強烈。

是因為我說出了真相而生氣麼?城主,你還要瞞我們到什麼時候?說是將卿莫鳶禁足,其實是將她派了出去。說是去調查真相,其實是聽聞她有危險要趕去救她?在你的心裡,卿莫鳶真的有這麼重要麼?還是,你真的喜歡上了那個一心想致你於死地的女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今日西嵐就是死在這裡,也不會讓城主出城的。就讓那個女人死在別人的手裡,城主今後也不會再為她擔驚受怕了。”

古歿情的目光沒有感情地盯在她的臉上,就像看一個陌生人。他道:“西嵐,你不要逼我。”

西嵐冷笑,眼淚卻滑落下來:“城主,是西嵐在逼你麼?是你在逼我們大家!你明知我們將你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你還那麼不屑一顧,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要自己去冒險。你只顧著你自己,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們該怎麼辦?

城主,為何你的眼裡只有那個不知好歹的卿莫鳶?你知不知道,就算你為她死了,她也不會為你掉一滴淚的!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們?這麼多人,都仰仗著你,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自私?”

從始至終,都沒有人敢發一言。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古歿情說話,就連君戎海,也不敢如此目無尊卑,直截了當地指責古歿情,而且還用如此激烈的言辭。

看來,西嵐真的是瘋了。

西嵐也知道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跑到這大殿之上,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古歿情如此難堪。只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猜到古歿情為了那個女人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時她就氣的要發瘋。如今罵也罵完了,她忽然覺得有些恐懼。

用力地掐著自己的手心,但身體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古歿情可以因為三城主的一席話就殺了北萱,今日自己如此衝撞他,他又會怎麼懲罰自己?

古歿情盯著西嵐的臉看了許久,忽然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漆黑的瞳孔有不易察覺的驚訝,他說:“西嵐,你中毒了才來這裡胡言亂語。今日我不與你計較,待你毒解後我們再來算賬。”

“羽,帶她下去。”淡淡一聲吩咐,在眾人還沒弄清古歿情叫的是誰之前,一道黑色的影子已扛起被點昏的西嵐,風一般地掠了出去。

誰都沒有看清剛剛出去的是人還是什麼,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訝異的神色。

誰都想不到,古歿情身邊,還隱藏著武功如此高深的人。但眾人都明白了一個事實,古歿情這樣做無非就是告訴大家,他今日要出城,是誰都阻攔不了的事。要想取他的命,只怕那些人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有人面面相覷,心裡都想到了同一個事實。那就是大將軍生前訓練的一批秘密衛隊,被外人稱之為“影衛”的武士,至今仍然存在。回想之前多次遇襲都能化險為夷,古歿情以垂髫之年如何能擔當一城之主的位置,如何在明爭暗鬥的權力傾軋中得攬大權,如何在短短几年間成為武林霸主,一切謎題似乎都有了答案。

但多年來一直諱莫如深的話題,今日突然被挑破,難道真的如西嵐所言,是為了救一個女人麼?

沒有人敢再想下去,都匆匆離了大廳。

古歿情的眼中忽然帶了些許倦色,若是南辰和北萱還在,定要怪他魯莽。隱藏多年的秘密,對任何人都不能透露的殺手鐧,絕地反擊時的最好武器,就這樣被召喚出來。

但若能因此震懾住潛在的敵人,也算是有些價值。

一縷細微的風吹起額前黑髮,古歿情掏出一枚令牌扔給來人,道:“羽,帶領你的疾風組,再召集剩餘的十六名高手,隨我出城。”

羽接了令牌向他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下去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二十二匹汗血寶馬從城門口一路飛馳而去。此時聖秋墨一行人已走了兩天兩夜,最晚也要在中午之前趕上他們。如此距離,要追上的可能真是微乎其微。

但古歿情從來不是別人,他要做的事情,沒有做不到的。

即便趕了大半的路程後所有的馬都力竭而死,但靠著輕功也能在午時之前到達聖秋墨所在的客棧。但這裡已是人走茶涼,古歿情目光沉沉,道:“去前方的山谷,他們可能已經遇到了埋伏。”

發現山谷的是南辰。

就在白巖前去打探的時候,南辰也尾隨著過去看了看。荒原盡頭是一片狹小的山谷,山峰壁立,上有巨石。雜草矮樹,足以藏人。若是在此處發動攻擊,聖秋墨逃無可逃。他料定了吟風樓會在此處埋伏,只是不知如何應對,才給古歿情發了訊息。

近了近了。

白巖的神情頗有些緊張,本來早上就該出發的,可偏偏不知誰射了一支冷箭,說是前面有埋伏,要聖秋墨返回。

聖秋墨半信半疑,雖沒有返回,但也沒有繼續前進。是他帶人多次打探過說沒有異常之後,聖秋墨才同意繼續前行。看來聖秋墨還是很相信古歿情的,順帶著連自己也相信了。

白巖的心下雖然愧疚,但一想到母親妻子的性命,便不得不狠下心來背叛古歿情。

馬上就到了指定的地點了,只要他一個動作,吟風樓的人馬立刻就會將聖秋墨包圍。天魔散的毒也該發作了,二城主說他只是要借吟風樓的手取聖秋墨的命,不會傷害其餘人。

白巖雖不知他為何要這麼做,但他別無選擇。只要不傷害他的兄弟們,哪怕是要了自己的命,他也心甘情願。

有森寒的刀光射進白巖的眼裡,白巖一咬牙,打馬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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