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桃花妖的身份

殭屍皇后她一胎兩寶·月二十萬·4,584·2026/5/18

祝雲野跟阿祝說了好一會兒的悄悄話,祝雲宴後來也坐了過來,一言一行都是和他的四弟一個態度,只要阿祝開口,他們都會滿足她的願望。   看得祝宇宸和祝宇軒很是羨慕。   尤其是祝宇軒,羨慕的淚水從嘴角流下來,眼巴巴的盯著父親祝雲宴,想要喚醒他缺席的父愛。   只要父親開口,他就可以不用完成夫子交代的課業,到處玩了!可惜父親都不看他一點,嗚嗚嗚。   阿祝興衝衝回到青城苑,果不其然房間裡堆滿四哥和大哥千裡迢迢帶回家的禮物。   從小飾品到衣物,琳琅滿目應有盡有,屬於阿祝每天穿一件都能穿很久很久,還有各地的特色小喫,看得阿祝眼花繚亂。   然後。   驀然聯想到樂此不彼給她送禮物的桃花妖,桃花妖受傷沉重,變回原形昏迷不醒,直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賀真賀真,我們去找杜大夫!」   阿祝拿起桃花枝,扭頭往杜大夫的院子裡跑。   赫連湛還在沉思祝雲宴和祝雲野回京的事,一時沒反應過來,再次抬頭阿祝已經消失在眼前。   他不禁失笑,身體非常老實地跟了上去。   他思索阿祝兄長的事,倒不是懷疑他們的忠心,而是擔心邊關出現什麼變數。   院子裡的白芷剛把何首烏曬好,一抬頭便瞧見阿祝趕來的身影,她眼裡露出疑惑:「阿祝,你怎麼來了?」   阿祝一見她,張口便問:「杜大夫在哪兒啊?」   「他呀……」   白芷指了藥房。   聽見動靜的杜大夫剛好走出來,阿祝兩眼期待地看著他:「我聽娘說你的醫術在府裡最好了,被打得重傷你能治嗎?」   一旁聽著的白芷擔心道:「阿祝你受傷了?」   阿祝:「不是我。」   受傷對他來說小意思,杜大夫當即道:「可以。」   阿祝眼睛一亮:「那……」   杜大夫:「五小姐請帶路。」   杜大夫進屋拿藥箱,想到是受傷沉重的人,他拿了不少止血藥,和一些包紮的器具,信心滿滿的跟著阿祝進屋,就見阿祝從懷裡掏出一節桃花枝。   杜大夫:???   杜大夫沉默了。   杜大夫無語了。   杜大夫懷疑五小姐在玩他。   抬眼想質問,一雙玲瓏剔透的眼睛熱切的地催促他:「杜大夫,你救她呀,她受的傷很重。」   五小姐是認真的,杜大夫向來淡定自若的神色有一瞬間崩塌,他一字一頓:「五小姐,你讓我看的人,是這支桃花?」   「沒錯!」阿祝說,「她是桃花妖。」   杜大夫再一次陷入沉默。   呆呆的望著桃花枝,一時陷入自我懷疑。   我只會醫人!   不會醫妖啊!   難道要按照牲畜醫治,可是這隻妖是草木之身。   而且吧,就算讓他醫,也要能把脈,能觀察氣色吧?一節桃花枝,他怎麼把脈,怎麼觀察?   難道要他從蔫兒吧唧的桃花瓣觀察,把療傷的藥湯倒在她身上?真不會把她澆死嗎?   醫不了。   完全醫不了一點!   杜大夫握緊藥箱,抱住弱小無助的自己:「五小姐,就是吧,我的醫術是還可以,普通人的傷都能治,但是她是妖,你懂我意思吧,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夫。」   阿祝漂亮的眼睛垂了下來,滿臉都是失望。   杜大夫於心不忍,安慰的話剛要出口,就聽阿祝消沉地說:「原來你的醫術沒有那麼好啊。」   「不是。」自身能力受到質疑,杜大夫忍不了反駁,「我是普通人,普通大夫,普通人的傷我能治,但是這個,我真的不行。」   阿祝嘆口氣,一副我明白的神情。   杜大夫:「……」   他真的很想問,五小姐你真的明白嗎?   但最終還是沒問,而是道:「精怪一類一旦變回原形,就代表她性命垂危,還是要找對法術極為精通之人,以靈補靈,或者從其他方面下手,我實在無能為力。」   杜大夫提著藥箱離開。   阿祝苦惱皺起眉頭,大寶小寶去找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桃花妖等不等得了那麼久。   除了他們,還有誰呢?   阿祝絞盡腦汁,突然想起一個人,哦對了,玄澄小道長好像也很厲害呢!大小寶跟她說過,他現今就在國師殿。   玄澄肯定知道!   阿祝打算去國師殿一趟。   伸手去拿桃花枝,突然間桃花枝上的花骨朵緩緩舒展,粉紅色的花瓣盤旋起花海漩渦,恢復人形的桃花妖出現在阿祝面前,顫顫巍巍的拉住她的袖子。   「你能變回人形了!」   阿祝一喜,赫連湛也快步走過來。   只見桃花妖臉色蒼白如紙,呆滯地望著她,兩行淚水滾了下來。   老妖后招式狠辣陰毒,桃花妖連受她幾掌,後面還硬拼,幾乎可以說是拿命在賭。   被迫變回原形之後,渾渾噩噩的她看上去對外界毫無知覺,其實還能隱約感受到一點,阿祝小姐很關心她。   「……」   桃花妖的眼眶一瞬間變得通紅溼潤,猛地撲倒阿祝懷裡,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嗚嗚嗚——」   阿祝險些被撲倒,一臉懵逼的看著桃花妖。   赫連湛眉宇微蹙,但看桃花妖哭得上不接下氣,加上桃花妖之前出了不少力,欲把她從阿祝身上撕下的手收了回來。   「小姐——」   「嗚嗚嗚嗚可憐的小姐,是奴婢沒有照顧好你。」桃花妖哀哀欲絕的喊她,看阿祝的眼睛裡滿是痛苦和自責,「奴婢終於再次見到你了。」   叫誰呢?   阿祝瞪大眼,「幹嘛突然叫我小姐?我不是你的仙女了?」   赫連湛:「……」   桃花妖反應不太對勁。   想到她身上的古怪,赫連湛暗暗開始戒備。   桃花妖哭腔也頓了一下,怕阿祝溜走似的,緊緊抓住她的袖子,望著那張勾魂攝魄的漂亮臉蛋,眼裡帶著濃濃的期盼。   「小姐,我是芍藥啊!」   「桃花妖變成芍藥花了?」阿祝瞅著她。   她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還是中了老妖后的狐毒?   阿祝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朝赫連湛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拿兩張符過來,給桃花妖醒醒腦子。   桃花妖苦澀一笑,阿祝清澈的眼眸映出她一身粉紅的倒影,她瞬間明白過來:「是了,我換了臉,小姐你認不出來很正常。」   桃花妖不顧自身傷勢運使妖力,氣血上湧,她險些吐出一口血,強行壓下喉嚨裡的腥甜,粉紅的花瓣把她從上至下的包裹住。   花瓣散開。   一張清秀的臉出現在阿祝和赫連湛的面前。   怕阿祝看得不夠清楚,她湊到阿祝眼皮子底下,讓她仔仔細細的看:「小姐,你還記得芍藥嗎?」   阿祝:「……」   阿祝歪了歪腦袋,她不會是和大哥四哥聊天太久,耽擱桃花妖的治療,桃花妖的傷蔓延到腦子了?   「要不,你還是去養養傷,我可以確定臭狐狸精傷到你的腦子了。」   桃花妖僵住了。   她腦子當然有問題,如果沒有問題,怎麼可能在阿祝身邊這麼久,都沒有想起自己的身份。   是的。   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桃花妖終於想起來遺失已久的記憶了。   準確來說,是在阿祝咽氣那一刻。   史太后扭斷阿祝脖子的時候,她心中的恐懼達到了極點,那種熟悉的無力感幾乎讓她崩潰。   哪怕在元神受傷的情況下,她不理會反噬的妖氣,不管不顧擋在阿祝面前對死士下手,連番刺激之下,她終於想起自己到底是誰。   桃花妖一直都知道,她是一個沒有過去的妖。   她也從來都不在意。   妖嘛。   都是這樣的。   她現在知道了,她不是妖,在六年前她也是一個人類,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只是在那次意外之後,她的生命戛然而止。   她不甘心啊!   或許是怨念太大了,她的殘魂附身在了一株桃樹上走,渾渾噩噩度過了許久,後來僥倖得了機緣,飲了帝流漿後魂魄徹底和桃樹融合。   從此她化形成了桃花妖,在成為桃花妖之後,殘破不堪的過往徹底遺失,她忘了自己,但她骨子裡從來沒變過。   所以在看見阿祝的第一眼,會不顧一切湊上去,她也是打心眼裡認為,她的小姐那麼好,天底下的人都會喜歡上她。   可是她沒有保護好小姐。   桃花妖現在的十分後怕,甚至不敢細想那一瞬間,彷彿不管她怎麼做,都救不了阿祝,救不了她的小姐。   第一次是這樣。   第二次還是這樣。   桃花妖哭著說出她的身份,她曾經是在阿祝身邊伺候婢女,自幼待在將軍府,和阿祝一起長大,阿祝對她很好,她也一心效忠阿祝。   「我不記得了。」   阿祝平淡的語氣,使得桃花妖再一次流下淚。   這幾年。   小姐受了多少委屈啊!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人人喜愛的小姐,會變人人害怕的殭屍,但是殭屍又怎麼樣?她的小姐還活著。   活得好好的,而且變得力大無窮,不再像以前一樣身體體弱多病,只要稍不注意就會感染上風寒。   也好在小姐是殭屍。   否則她真的會崩潰的。   赫連湛從頭到尾安靜的聽著,見桃花妖冷靜了些,他問出梗在心頭已久的問題:「當年到底是誰對阿祝下的手?」   阿祝也很好奇這件事,目露兇光:「沒錯,是誰殺了我?你身為我的貼身婢女,不可能不知道吧。」   桃花妖:「……」   桃花妖愧疚的低下腦袋,「對不起小姐,是小桃花沒用,我……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了。」   「一點都不知道?」赫連湛不死心的問。   桃花妖仔細回想那片大火,但不管她怎麼想,腦海裡都是一片空白,反而因為耗損妖力過度,無法抑制的吐出一口鮮血。   粉紅色的身影變得透明。   「是我沒用……」   「我真沒用,救不了小姐,也幫不了小姐。」   桃花妖的樣子太過悽慘,赫連湛和阿祝總感覺他們再逼問下去,她恐怕命都沒了。   「你還是顧好自己吧。」   阿祝通過主僕契約,能感覺到桃花妖的傷勢比表面更嚴重,再不休養,只怕她這條僥倖撿回來的命就沒了。   桃花妖咬了咬脣瓣,記起過往的事情之後,她待在阿祝身邊倉皇無措的心才平靜下來,也才注意到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將軍府,那種熟悉的恐懼再一次縈繞心頭。   她拉住要走的阿祝:「小姐,離開將軍府!」   ???   阿祝腦袋裡冒出問號。   桃花妖眼睛裡都是淚水,膽怯的環視四周,不安道:「將軍府真的讓我很不安,好像,好像……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我說不清楚,我就是覺得將軍府很危險!」   她自從變成妖怪之後,對危險的感知就敏銳,她不敢靠近將軍府,如果不是阿祝在,她這輩子都會避而遠之。   進來之後她的恐懼更甚,她每次待在將軍府,心裡就很慌,像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清楚的感覺到深入骨髓的恐懼,令她毛骨悚然。   阿祝再一次聽見桃花妖說類似的話,揚了揚眉:「你要我離開將軍府?」   桃花妖重重點頭。   赫連湛也在等阿祝的態度。   「下次再說。」   阿祝無視了桃花妖的期望,心裡也納悶,桃花妖到底感應到什麼。   其實不管她感應到什麼,反正最近這段時間不行,而且將軍府真的有問題,她更加不能離開了。   家裡人對他那麼好,她丟下他們就跑成什麼事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另一道熟悉的急促聲。   「阿祝。」   是四哥祝雲野,阿祝對他的印象很好,立即出聲回應,雖然很疑惑四哥為什麼這麼著急和擔心。   「阿祝,我聽說你見了杜大夫,你哪裡不舒服,跟四哥說。」祝雲野清冷的眉眼帶著擔憂。   「啊?」   阿祝一愣,解釋道,「不是我呀,我拜託他給小桃花治傷,但是他不會,還好小桃花沒事,已經醒了。」   小桃花?   寄到邊關的書信裡好像有說過這樣一個人的存在,據說是隻妖怪,而且很喜歡阿祝,成了阿祝的妖僕。   一心放在阿祝身上的祝雲野挪開眼,瞧見躺在牀上面色蒼白的人。   那張臉……   「芍藥?!」   祝雲野臉色微微一變。   青城苑院子裡,今日跟著一起將軍府的韓姑娘靜靜站著,若有所思地盯著屋內。   她不是人,只要想聽,屋內任何一句談話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自然而然。   追隨雲野腳步一起來的她沒漏聽桃花妖說的話,那隻弱小的妖怪倒是敏銳,她剛來將軍府,也感受到府上有種怪異的氣息。   似乎……   是魔神的氣息?   但怎麼可能,她剛浮出這個念頭就否決了,堂堂魔神,屈居在這麼一個小地方,有必要嗎?   韓姑娘幽幽嘆口氣。   雲野這麼在乎她的妹妹,她有必要保護好阿祝了,順道看看,藏著這個府裡的是個什麼怪東

祝雲野跟阿祝說了好一會兒的悄悄話,祝雲宴後來也坐了過來,一言一行都是和他的四弟一個態度,只要阿祝開口,他們都會滿足她的願望。

  看得祝宇宸和祝宇軒很是羨慕。

  尤其是祝宇軒,羨慕的淚水從嘴角流下來,眼巴巴的盯著父親祝雲宴,想要喚醒他缺席的父愛。

  只要父親開口,他就可以不用完成夫子交代的課業,到處玩了!可惜父親都不看他一點,嗚嗚嗚。

  阿祝興衝衝回到青城苑,果不其然房間裡堆滿四哥和大哥千裡迢迢帶回家的禮物。

  從小飾品到衣物,琳琅滿目應有盡有,屬於阿祝每天穿一件都能穿很久很久,還有各地的特色小喫,看得阿祝眼花繚亂。

  然後。

  驀然聯想到樂此不彼給她送禮物的桃花妖,桃花妖受傷沉重,變回原形昏迷不醒,直到現在都沒有動靜。

  「賀真賀真,我們去找杜大夫!」

  阿祝拿起桃花枝,扭頭往杜大夫的院子裡跑。

  赫連湛還在沉思祝雲宴和祝雲野回京的事,一時沒反應過來,再次抬頭阿祝已經消失在眼前。

  他不禁失笑,身體非常老實地跟了上去。

  他思索阿祝兄長的事,倒不是懷疑他們的忠心,而是擔心邊關出現什麼變數。

  院子裡的白芷剛把何首烏曬好,一抬頭便瞧見阿祝趕來的身影,她眼裡露出疑惑:「阿祝,你怎麼來了?」

  阿祝一見她,張口便問:「杜大夫在哪兒啊?」

  「他呀……」

  白芷指了藥房。

  聽見動靜的杜大夫剛好走出來,阿祝兩眼期待地看著他:「我聽娘說你的醫術在府裡最好了,被打得重傷你能治嗎?」

  一旁聽著的白芷擔心道:「阿祝你受傷了?」

  阿祝:「不是我。」

  受傷對他來說小意思,杜大夫當即道:「可以。」

  阿祝眼睛一亮:「那……」

  杜大夫:「五小姐請帶路。」

  杜大夫進屋拿藥箱,想到是受傷沉重的人,他拿了不少止血藥,和一些包紮的器具,信心滿滿的跟著阿祝進屋,就見阿祝從懷裡掏出一節桃花枝。

  杜大夫:???

  杜大夫沉默了。

  杜大夫無語了。

  杜大夫懷疑五小姐在玩他。

  抬眼想質問,一雙玲瓏剔透的眼睛熱切的地催促他:「杜大夫,你救她呀,她受的傷很重。」

  五小姐是認真的,杜大夫向來淡定自若的神色有一瞬間崩塌,他一字一頓:「五小姐,你讓我看的人,是這支桃花?」

  「沒錯!」阿祝說,「她是桃花妖。」

  杜大夫再一次陷入沉默。

  呆呆的望著桃花枝,一時陷入自我懷疑。

  我只會醫人!

  不會醫妖啊!

  難道要按照牲畜醫治,可是這隻妖是草木之身。

  而且吧,就算讓他醫,也要能把脈,能觀察氣色吧?一節桃花枝,他怎麼把脈,怎麼觀察?

  難道要他從蔫兒吧唧的桃花瓣觀察,把療傷的藥湯倒在她身上?真不會把她澆死嗎?

  醫不了。

  完全醫不了一點!

  杜大夫握緊藥箱,抱住弱小無助的自己:「五小姐,就是吧,我的醫術是還可以,普通人的傷都能治,但是她是妖,你懂我意思吧,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夫。」

  阿祝漂亮的眼睛垂了下來,滿臉都是失望。

  杜大夫於心不忍,安慰的話剛要出口,就聽阿祝消沉地說:「原來你的醫術沒有那麼好啊。」

  「不是。」自身能力受到質疑,杜大夫忍不了反駁,「我是普通人,普通大夫,普通人的傷我能治,但是這個,我真的不行。」

  阿祝嘆口氣,一副我明白的神情。

  杜大夫:「……」

  他真的很想問,五小姐你真的明白嗎?

  但最終還是沒問,而是道:「精怪一類一旦變回原形,就代表她性命垂危,還是要找對法術極為精通之人,以靈補靈,或者從其他方面下手,我實在無能為力。」

  杜大夫提著藥箱離開。

  阿祝苦惱皺起眉頭,大寶小寶去找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桃花妖等不等得了那麼久。

  除了他們,還有誰呢?

  阿祝絞盡腦汁,突然想起一個人,哦對了,玄澄小道長好像也很厲害呢!大小寶跟她說過,他現今就在國師殿。

  玄澄肯定知道!

  阿祝打算去國師殿一趟。

  伸手去拿桃花枝,突然間桃花枝上的花骨朵緩緩舒展,粉紅色的花瓣盤旋起花海漩渦,恢復人形的桃花妖出現在阿祝面前,顫顫巍巍的拉住她的袖子。

  「你能變回人形了!」

  阿祝一喜,赫連湛也快步走過來。

  只見桃花妖臉色蒼白如紙,呆滯地望著她,兩行淚水滾了下來。

  老妖后招式狠辣陰毒,桃花妖連受她幾掌,後面還硬拼,幾乎可以說是拿命在賭。

  被迫變回原形之後,渾渾噩噩的她看上去對外界毫無知覺,其實還能隱約感受到一點,阿祝小姐很關心她。

  「……」

  桃花妖的眼眶一瞬間變得通紅溼潤,猛地撲倒阿祝懷裡,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嗚嗚嗚——」

  阿祝險些被撲倒,一臉懵逼的看著桃花妖。

  赫連湛眉宇微蹙,但看桃花妖哭得上不接下氣,加上桃花妖之前出了不少力,欲把她從阿祝身上撕下的手收了回來。

  「小姐——」

  「嗚嗚嗚嗚可憐的小姐,是奴婢沒有照顧好你。」桃花妖哀哀欲絕的喊她,看阿祝的眼睛裡滿是痛苦和自責,「奴婢終於再次見到你了。」

  叫誰呢?

  阿祝瞪大眼,「幹嘛突然叫我小姐?我不是你的仙女了?」

  赫連湛:「……」

  桃花妖反應不太對勁。

  想到她身上的古怪,赫連湛暗暗開始戒備。

  桃花妖哭腔也頓了一下,怕阿祝溜走似的,緊緊抓住她的袖子,望著那張勾魂攝魄的漂亮臉蛋,眼裡帶著濃濃的期盼。

  「小姐,我是芍藥啊!」

  「桃花妖變成芍藥花了?」阿祝瞅著她。

  她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還是中了老妖后的狐毒?

  阿祝另一隻手背在身後,朝赫連湛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拿兩張符過來,給桃花妖醒醒腦子。

  桃花妖苦澀一笑,阿祝清澈的眼眸映出她一身粉紅的倒影,她瞬間明白過來:「是了,我換了臉,小姐你認不出來很正常。」

  桃花妖不顧自身傷勢運使妖力,氣血上湧,她險些吐出一口血,強行壓下喉嚨裡的腥甜,粉紅的花瓣把她從上至下的包裹住。

  花瓣散開。

  一張清秀的臉出現在阿祝和赫連湛的面前。

  怕阿祝看得不夠清楚,她湊到阿祝眼皮子底下,讓她仔仔細細的看:「小姐,你還記得芍藥嗎?」

  阿祝:「……」

  阿祝歪了歪腦袋,她不會是和大哥四哥聊天太久,耽擱桃花妖的治療,桃花妖的傷蔓延到腦子了?

  「要不,你還是去養養傷,我可以確定臭狐狸精傷到你的腦子了。」

  桃花妖僵住了。

  她腦子當然有問題,如果沒有問題,怎麼可能在阿祝身邊這麼久,都沒有想起自己的身份。

  是的。

  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桃花妖終於想起來遺失已久的記憶了。

  準確來說,是在阿祝咽氣那一刻。

  史太后扭斷阿祝脖子的時候,她心中的恐懼達到了極點,那種熟悉的無力感幾乎讓她崩潰。

  哪怕在元神受傷的情況下,她不理會反噬的妖氣,不管不顧擋在阿祝面前對死士下手,連番刺激之下,她終於想起自己到底是誰。

  桃花妖一直都知道,她是一個沒有過去的妖。

  她也從來都不在意。

  妖嘛。

  都是這樣的。

  她現在知道了,她不是妖,在六年前她也是一個人類,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只是在那次意外之後,她的生命戛然而止。

  她不甘心啊!

  或許是怨念太大了,她的殘魂附身在了一株桃樹上走,渾渾噩噩度過了許久,後來僥倖得了機緣,飲了帝流漿後魂魄徹底和桃樹融合。

  從此她化形成了桃花妖,在成為桃花妖之後,殘破不堪的過往徹底遺失,她忘了自己,但她骨子裡從來沒變過。

  所以在看見阿祝的第一眼,會不顧一切湊上去,她也是打心眼裡認為,她的小姐那麼好,天底下的人都會喜歡上她。

  可是她沒有保護好小姐。

  桃花妖現在的十分後怕,甚至不敢細想那一瞬間,彷彿不管她怎麼做,都救不了阿祝,救不了她的小姐。

  第一次是這樣。

  第二次還是這樣。

  桃花妖哭著說出她的身份,她曾經是在阿祝身邊伺候婢女,自幼待在將軍府,和阿祝一起長大,阿祝對她很好,她也一心效忠阿祝。

  「我不記得了。」

  阿祝平淡的語氣,使得桃花妖再一次流下淚。

  這幾年。

  小姐受了多少委屈啊!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人人喜愛的小姐,會變人人害怕的殭屍,但是殭屍又怎麼樣?她的小姐還活著。

  活得好好的,而且變得力大無窮,不再像以前一樣身體體弱多病,只要稍不注意就會感染上風寒。

  也好在小姐是殭屍。

  否則她真的會崩潰的。

  赫連湛從頭到尾安靜的聽著,見桃花妖冷靜了些,他問出梗在心頭已久的問題:「當年到底是誰對阿祝下的手?」

  阿祝也很好奇這件事,目露兇光:「沒錯,是誰殺了我?你身為我的貼身婢女,不可能不知道吧。」

  桃花妖:「……」

  桃花妖愧疚的低下腦袋,「對不起小姐,是小桃花沒用,我……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了。」

  「一點都不知道?」赫連湛不死心的問。

  桃花妖仔細回想那片大火,但不管她怎麼想,腦海裡都是一片空白,反而因為耗損妖力過度,無法抑制的吐出一口鮮血。

  粉紅色的身影變得透明。

  「是我沒用……」

  「我真沒用,救不了小姐,也幫不了小姐。」

  桃花妖的樣子太過悽慘,赫連湛和阿祝總感覺他們再逼問下去,她恐怕命都沒了。

  「你還是顧好自己吧。」

  阿祝通過主僕契約,能感覺到桃花妖的傷勢比表面更嚴重,再不休養,只怕她這條僥倖撿回來的命就沒了。

  桃花妖咬了咬脣瓣,記起過往的事情之後,她待在阿祝身邊倉皇無措的心才平靜下來,也才注意到自己所處的地方是將軍府,那種熟悉的恐懼再一次縈繞心頭。

  她拉住要走的阿祝:「小姐,離開將軍府!」

  ???

  阿祝腦袋裡冒出問號。

  桃花妖眼睛裡都是淚水,膽怯的環視四周,不安道:「將軍府真的讓我很不安,好像,好像……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我說不清楚,我就是覺得將軍府很危險!」

  她自從變成妖怪之後,對危險的感知就敏銳,她不敢靠近將軍府,如果不是阿祝在,她這輩子都會避而遠之。

  進來之後她的恐懼更甚,她每次待在將軍府,心裡就很慌,像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尤其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清楚的感覺到深入骨髓的恐懼,令她毛骨悚然。

  阿祝再一次聽見桃花妖說類似的話,揚了揚眉:「你要我離開將軍府?」

  桃花妖重重點頭。

  赫連湛也在等阿祝的態度。

  「下次再說。」

  阿祝無視了桃花妖的期望,心裡也納悶,桃花妖到底感應到什麼。

  其實不管她感應到什麼,反正最近這段時間不行,而且將軍府真的有問題,她更加不能離開了。

  家裡人對他那麼好,她丟下他們就跑成什麼事了。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另一道熟悉的急促聲。

  「阿祝。」

  是四哥祝雲野,阿祝對他的印象很好,立即出聲回應,雖然很疑惑四哥為什麼這麼著急和擔心。

  「阿祝,我聽說你見了杜大夫,你哪裡不舒服,跟四哥說。」祝雲野清冷的眉眼帶著擔憂。

  「啊?」

  阿祝一愣,解釋道,「不是我呀,我拜託他給小桃花治傷,但是他不會,還好小桃花沒事,已經醒了。」

  小桃花?

  寄到邊關的書信裡好像有說過這樣一個人的存在,據說是隻妖怪,而且很喜歡阿祝,成了阿祝的妖僕。

  一心放在阿祝身上的祝雲野挪開眼,瞧見躺在牀上面色蒼白的人。

  那張臉……

  「芍藥?!」

  祝雲野臉色微微一變。

  青城苑院子裡,今日跟著一起將軍府的韓姑娘靜靜站著,若有所思地盯著屋內。

  她不是人,只要想聽,屋內任何一句談話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自然而然。

  追隨雲野腳步一起來的她沒漏聽桃花妖說的話,那隻弱小的妖怪倒是敏銳,她剛來將軍府,也感受到府上有種怪異的氣息。

  似乎……

  是魔神的氣息?

  但怎麼可能,她剛浮出這個念頭就否決了,堂堂魔神,屈居在這麼一個小地方,有必要嗎?

  韓姑娘幽幽嘆口氣。

  雲野這麼在乎她的妹妹,她有必要保護好阿祝了,順道看看,藏著這個府裡的是個什麼怪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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