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搜魂
韓姑娘喜歡四哥，所以四哥在哪兒她就在哪兒，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四哥身上；二嫂和二哥也是一樣，一不注意如膠似漆黏在一起。
賀真這種狀態，和她們一模一樣啊！
「沒想到，你喜歡將臣這一款，還愛得這麼深，沒看見臉就喜歡了！」阿祝沒好氣地說，心頭隱隱有點不舒服，還以為賀真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原來是這樣啊。」
大寶小寶聽阿祝娘親一說，恍然大悟，「我說漂亮姐姐你怎麼一直盯著帥乾爹看，原來是喜歡上他了呀！」
他們在一起的話。
還真別說，男才女貌配一臉！
「大寶小寶，你們不要湊熱鬧了。」赫連湛都快急出熱汗來了。
將臣也被阿祝的話砸得一愣。
賀真喜歡的不是他！
本想解釋，在看見赫連湛手足無措拼命想解釋的模樣，快出口的話又吞了回去，自己惹出來的苦果自己喫。
「我只喜歡阿祝。」將臣放緩的嗓音猶如大提琴般好聽。
「阿祝，我也只喜歡你！」
赫連湛口無遮攔，說出口後，空氣明顯安靜了一瞬。面對阿祝注視的眸光，赫連湛一時卡殼，大寶小寶更是噗嗤笑出聲，娘親的魅力真大！
顯然。
他們都沒有把赫連湛的話當真。
赫連湛頂著女子身份，大家都下意識把她的喜歡當成朋友親人之間的喜歡，根本沒往男女之情身上靠。
赫連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不敢自曝馬甲：「阿祝，我真的不喜歡他，我發誓！我喜歡的不是他！」
阿祝擺擺手，「我知道我好看長得美，但是你拿我當擋箭牌沒用啊。」
赫連湛一時啞然。
……
自從上回烏龍事件之後，赫連湛鬱悶了好久。
過了兩日。
玄澄的傳信紙鶴飛來了，有關獨眼老殭屍和桃花妖，他們已經醒了。
大寶小寶好想殭屍太爺爺，迫不及待跟娘親一起去見他們。倆崽崽心頭暗想，半路碰上渣爹的話絕對不客氣把他暴打一頓！
不過渣爹彷彿知道他們還在氣頭上，他們直到進入國師殿，都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礙眼。
很好！
氣勢洶洶的大寶小寶不知道，身旁隨行的賀真摸了摸鼻尖，掩飾眼底的心虛。
＜大寶小寶~＞殿內傳來一道和藹蒼老的聲音。
好耳熟。
大寶小寶伸長小腦袋望去，眼睛一瞬間睜大，異口同聲喊，「殭屍太爺爺？！」這還是他們的殭屍太爺爺嗎？什麼時候說話這麼快了？
他是不是偷偷開了五倍速？！
＜是太爺爺~＞獨眼老殭屍回答道。喔不對，大寶小寶還注意到，殭屍太爺爺瞎的一隻眼睛好了！
精神矍鑠，和以往慢吞吞的樣子完全不同。
大寶小寶連忙湊過去，老殭屍一手摟一個笑呵呵。
祝大寶太好奇了：「殭屍太爺爺，你怎麼說話變快啦，我和弟弟都快認不出來了！」
老殭屍享受倆崽崽帶來的溫暖，緩緩用殭屍語跟他們解釋：＜殭屍始祖將臣給了一滴精血，我現在實力大增，之前瞎掉的那隻老眼也恢復了，太爺爺以後也可以保護大寶小寶了。＞
他的實力提升質的飛躍，不再像以往只能逃。
帥帥乾爹真好！
大寶小寶對將臣的好感蹭蹭蹭往上漲。
另一端。
阿祝來到殿內。桃花妖和玄澄正在交談，經過這次修養，桃花妖妖魂不僅被修復，而且實力也跟著上升了，她眼尖瞧見阿祝的身影，立即拋棄玄澄，粉紅的光一閃就撲進了阿祝懷裡。
「仙女小姐~」
玄澄跟著走過來：「阿祝。」
「玄澄謝謝你呀！」阿祝燦爛一笑。
玄澄對上阿祝真誠的笑容，心臟不受控制的咚咚咚跳起，他薄臉皮也爬上一抹霞輝，「我只是維持陣法，是將臣幫了不少的忙。」
老老實實的大男孩，一點也不往自己身上攬功，還把功勞推給別人，看得桃花妖無力吐槽。
桃花妖注意到赫連湛的時候，微微一頓。
赫連湛一對上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說什麼，忙不迭把話截斷：「阿祝為你提心弔膽多日，你不要再讓她操心了。」
「我——」
桃花妖想反駁，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合適的話，她不是沒瞧見小姐身邊帶著面具的將臣，要是在這裡說賀真是個假身份，小姐肯定會被氣得喫不下飯。
算了算了。
桃花妖甩了甩腦袋，他們三人之間的關係太亂了，將臣還和赫連湛長得一模一樣，彼此還都喜歡小姐！赫連湛又一心討好小姐，她還是當做不知道好了。
當前有更重要的事。
「對了小姐！六年前的事我想起來了一些了！」桃花妖擲下一個響雷，砸得當場的人都是一驚。
阿祝迫不及待的問：「快告訴我！」
桃花妖卻是抿了抿嘴：「我隱約記得那有什麼人來找我？畫面太模糊遙遠，我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只能確定，我的記憶有問題。」
「小小姐和小少爺道法高深，我想請他們幫忙——強行搜魂。」
四個字一出，氣氛變得凝肅，阿祝雖然是殭屍，也知道強行搜魂會對當事人造成無法逆轉的傷害。
「找不到就慢慢找，急什麼急。」阿祝否決了桃花妖的提議。
玄澄神情凝重，難怪醒來的桃花妖方纔詢問半天有關搜魂的道法，原來是打算用在自己身上。
桃花妖握住阿祝的手：「小姐，你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真的不用，我有分寸的！當年我能借桃樹還陽，我就不信一個搜魂還能出事。再說了，小小姐他們那麼厲害，情況不對肯定會收手的！抓住幕後兇手，不僅是為小姐報仇，也是為我自己報仇，為一同侍奉小姐的姐妹們報仇！」
桃花妖后半句還沒說。
她寧願魂飛魄散，也要想起害死小姐的兇手！
大寶小寶帶著殭屍太爺爺過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娘。」他們喚阿祝，摸不清楚沉重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唷！獨眼老頭，你眼睛好了？還變猛了啊，不過還是沒有我厲害就是了。」阿祝一眼看出老殭屍身上的變化，「以後不能叫你獨眼老頭了，那叫你什麼好呢？死老頭？」
＜都~可~以~＞老殭屍緩慢的語調，比樹懶爺爺還要慢吞吞。
「你可閉嘴吧，別說話了！」阿祝一聽他的聲音就腦殼疼，說句話她都能在現場喫完一頓飯了。
大寶小寶捂嘴一笑。
老殭屍淡淡的喔了聲。
阿祝差點沒反應過來是老殭屍在說話！
這聲音……
正常語速啊！
納悶的阿祝看到大寶小寶偷笑的表情，瞬間領悟過來，死老頭不僅眼睛好了，實力強了，就連慢速也治好了！
他剛剛是故意的！
「死老頭！你討打！」
阿祝眨眼衝到他的跟前，老殭屍速度更快，一溜煙避開了她的拳頭，登時上演一場她追他逃的戲碼。
經由老殭屍這麼一鬧，殿內沉悶的氣氛散去不少。
假扮成賀真的赫連湛偷偷注視著皇祖父，若非他還是面目猙獰的殭屍模樣，都想接他進宮安養晚年了！
不過皇祖父經過這次沉睡，實力得到大大的提升，就這麼穩穩升下去，相信早晚有一天能變得跟人類無異！
聽大寶小寶說這都是將臣的功勞。
但是——
他還是不喜歡他！
半盞茶的功夫，阿祝成功追到了老殭屍，伸出惡魔之手，把老殭屍梳得整齊的灰白頭髮弄得亂糟糟，狠狠的出了口惡氣。
「梳頭累死你累死你！」
老殭屍張了張嘴，默默垂下腦袋沒有吭聲。
像他們這種不能變人的殭屍，指甲那麼長，一不小心就把腦袋戳個洞，梳頭這種精細活肯定要旁人代勞。
阿祝善心大發的鬆開老殭屍，老殭屍挪到一旁。
赫連湛剛邁出一步，就見大寶小寶小跑著挪到殭屍太爺爺面前，悄悄往他手上塞了幾張淨身符，只要一用，頭髮包準變回原樣。
他收回腳。
他過去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而且他注意到，將臣時不時在暗中觀察他，狐疑的眼神，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赫連湛不敢輕舉妄動。
阿祝無視倆崽崽胳膊肘往外拐的動作，拍了拍手。
「回去了。」
「玄澄，下次來將軍府玩！」阿祝揮手告別，帶著桃花妖離開了，大寶小寶緊隨其後，「殭屍太爺爺，那我們下次再來找你玩。」
＜太爺爺等你們。＞老殭屍的低吼化作親切的言語。
……
回去的路上，桃花妖再次提出讓大寶小寶搜她的魂，這次是當著大寶小寶的面。大寶和小寶對搜魂有經驗，但不多。
他們要聽娘親的。
大寶小寶看向了娘。
阿祝面對桃花妖期盼的眼神，沒有再直接拒絕：「那好吧，但是一旦有生命危險就立刻停下。」
桃花妖：「好。」
回到青城苑後，阿祝關上了院門。
大寶小寶用硃砂在地上畫了一個護元法陣，桃花妖坐在裡面，賀真和將臣不讓其他人來打擾。
祝大寶和祝小寶同聲誦決：「天清地靈，血靈聽令，調汝為神，符合符決，借動法靈——即時奉行！」
楊柳枝蘸水一灑，清光熾盛，竄出幾道靈元鑽進桃花妖的魂海，隨即她腦海裡的畫面投射在眾人視線裡。
桃花妖只感覺有一隻大手在魂海翻攪，猶如沸水灌進腦子裡，她痛呼出聲，嘴脣咬得血肉模糊，一幕幕畫面在腦海飛速閃過……
直到停在六年前，一幀一幕不漏放一點細節。
桃花妖看見自己坐在院子裡，有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叫她，她起身衝著來人行禮。
下一幕。
一把鋒利的劍貫穿她的小腹，她倒在地上，鮮血汩汩流出，還是固執往前爬，有什麼東西壓在她的手背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咔嚓刺耳。
她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個滾輪樣式的東西。
「啊啊啊——」
桃花妖發出痛苦的哀鳴，緊閉的眼睛有兩行血淚留下，凝實的身影逐漸虛幻，連她背後青石板上經年累月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再繼續下去，她會魂飛魄散！」赫連湛面無波瀾的作下判斷。
大寶和小寶愁眉不展。
他們也知道再這樣下去桃花妖堅持不住，正當他們猶豫的時候，若有所感的桃花妖睜開眼，她的眼白徹底被鮮血染紅。
「繼續！」她吞下喉嚨裡湧出的腥甜，切齒痛恨，「哪怕魂飛魄散，我也要找出害死小姐的兇手，我可以確定兇手就是府裡的人！」
只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看不見那個人的臉？！
就差一點——
大寶小寶下意識看向娘親阿祝。
咦！
娘神色不對！
只見阿祝神色恍惚，面容不知何時慘白一片，一動不動的直勾勾望著快要散魂的芍藥。
將臣守在身邊擔憂地望著她！
阿祝的腦海彷彿多了些什麼，然而不管怎麼翻找，都是一片空白。
「……芍藥？」
阿祝喃喃自語。
「娘，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祝大寶眼裡浮出喜悅。
阿祝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小桃花想起的那一幕好熟悉啊，我好像在哪裡見過？我看見過嗎？我沒有記憶啊。」
看來是桃花妖魂魂飛魄散那一幕刺激到娘親了，娘身為受害者，她肯定記得那人的面容。
失望的大寶小寶重新湧出信心，「小桃花，你撐得住嗎？」
「我、撐、得、住！」桃花妖說話很慢，一句話下來，身體又透明瞭些，阿祝慌張地朝她踉蹌了幾步。
將臣扶住她：「阿祝別急，慢慢想。」
赫連湛見狀：「有戲。」
小靈妖跌跌撞撞從角落跑出來。
赫連湛沉聲道：「把剛才從桃花妖腦海看見的畫面，用幻術顯出來！」
大寶小寶和赫連湛想法一致，他們提醒小靈妖：「多試幾遍，我們沒讓停不許停。」
小靈妖連連點頭。
靈力催動，六年前存在桃花妖靈魂深處的一幕映入眾人視線。
因為是桃花妖的記憶，很多地方都有空缺，就是這種模糊的空缺，看得阿祝挪不開眼。
花瓶應該有一捧花。
桌上應該有一盒糕點，剛送來的糕點。
……
熟悉又陌生的畫面一次又一次在面前重放，阿祝目不轉睛的看著，腦海裡冒出連自己都不理解的念頭。
她似乎……
對那個人看不清臉的人沒有防備？
這個念頭一出，阿祝突然捂著腦袋，腦子裡炸裂般的巨痛讓她身形一晃，險些摔在地上。
「阿祝！」
「阿祝！」
將臣和赫連湛異口同聲。
他們掃了對方一眼，現在不是爭鋒相對的時候，一左一右扶著阿祝一句「沒事吧」又齊聲說出。
「頭好痛！好痛——」
阿祝用手死命地砸著腦袋，赫連湛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手，暗暗傳輸內力給她，他恨不得幫阿祝承受這種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