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多事之秋第九十六章 戰鬥,勝佛

將夜·貓膩·1,869·2026/3/23

~日期:~11月05日~ 原創除了一直隱藏未發的某樣物事,元十三箭便是寧缺最強大的手段,超過了體內雄渾的浩然氣,正是靠著元十三箭,過往他每每面對境界比自己整整高出一個層次的強大敵人,才能於絕望之中找到希望,甚至讓對手絕望。 以往敵人對付元十三箭,各有不同方法,葉紅魚憑藉的是戰鬥中的縝密恐怖計算,隆慶靠的是獨一無二的經驗料敵之先,寶樹大師保命靠的是佛祖遺物盂蘭鈴,程子清更是碎了本命劍,而這種方法只能使用一次。 然而七念用的手段,卻是用古寺鐘聲強行扭曲空間,這是誰都無法想像得到的強大手段,難道這就是修行界最高層次的水平? 意志力再如何強大的人,在此時都應該絕望了,寧缺卻依然沒有,他再次挽弓如這世界不曾存在的滿月,敏銳地捕捉到古寺鐘聲迴盪節奏裡難以察覺的片刻間隙,在剎那時光裡鬆開弓弦,再射一箭。 這一次的元十三箭,尋找到了鐘聲節奏裡的間隙,便等於是在殿前扭曲空間裡找到了依舊平滑真實的那道空間! 面對這一箭,七念神情寧靜而堅毅,身形依然未動,禪念再動。 兩道深厚至極的佛門氣息,引著無窮無盡的天地氣息,在他身旁的空中生出,然後如兩扇沉重的古寺山門一般,在身前關閉。 鐵箭射入黏稠似水的空氣裡,現出了黑色閃電般的身影。 鐵箭的速度急劇下降,與空氣高速摩擦,發出令人心悸的尖嘯聲。箭身燃燒起來,散出刺鼻的焦糊味,然後最終靜止。 鐵箭靜靜地懸浮在空中,距離七念的臉還有三尺的距離。 七念雙眉微蹙。 鐵箭從空中頹然墜落。- -. 沒有等這枝鐵箭落到地上,寧缺的第三箭再至。 七念再也無法只憑禪念抵擋,那雙一直垂在木棉袈裟裡的手,牽起兩道殘影,在胸前合攏。合什以為佛禮。 他身前那道由佛門氣息牽引天地元氣而成的無形山門,閉得更緊。 鐵箭狠狠地射進無形的氣息山門裡。 一道有形的漣漪,在殿前的空氣裡出現,然後一圈一圈向著四面八方傳遞。 鐵箭便在那些圈圈漣漪的正中心。 每一圈漣漪,便是一次衝擊。 七念堅毅如石的面容微微變色,蒼白之後然後是微紅,緊接著再次變成蒼白,倏忽之間,連變四次,正好與鐵箭在他身前空中掀起的漣漪次數相同。 寧缺第四箭至。 這一枝鐵箭,精確到難以想像地射中第三枝鐵箭的箭尾。 兩箭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打鐵聲。 這支鐵箭,就像是六師兄手裡握著的極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砧板上,硬生生把第三枝鐵箭砸得深深陷進七念身前的空氣中! 七念禪心微震。 他提起腳跟,破舊的木棉袈裟在風中輕舞。向後疾掠三丈之地。 他腳上的草鞋與青石地面摩擦,散開,在地上留下三丈的碎草屑。 此時,寧缺射出的第二枝鐵箭剛剛落到地面,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聲音響起,七念禪心受牽,一道鮮血從唇角溢出。 …… …… 佛宗天下行走,居然也傷在了元十三箭之下! 後寺裡的人們,看著這幕畫面,震驚得難以言語。 七念靜靜看著寧缺,神情有些凝重,眼神卻變得複雜起來。 有些憐惜。有些遺憾,有些悲憫。 寧缺不知道這名僧人在想什麼。 他只想殺死這名僧人。 所以他毫不準備繼續發出第五箭。 就在他搭箭上弦之時,…… 七念再次動念。 這一次他動的念不再是防禦,而是攻擊。 慈悲的攻擊,依然是攻擊。 這是七念今日第一次真正出手。 …… …… 一座佛像,出現在寧缺眼前。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七念的禪念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識海中。 寧缺知道自己的念力有多雄渾,所以哪怕明明知道這名佛宗行走既然以七念為法號,自然禪念驚人,但他依然毫不畏懼。 他準備用自己的念力,把對方度過來的這道禪念毫不留情地碾殺,給對方造成沉重打擊,甚至準備藉著這道禪念發起反擊。 然而下一刻,他發現自己失去了所有戰鬥的能力。 不是沒有戰鬥意志,而是沒有戰鬥的能力。 在那尊金光燦爛、充滿了慈悲與祥和氣息的佛像面前,不僅僅是戰鬥,包括爭強好勝、暴戾氣息……所有的負面情緒,似乎都消失了。 看著面前坐在天地間的那尊佛,寧缺的心境一片平和,根本生不出任何爭鬥之心。 隱隱約約間,有個聲音在他耳邊不停響起。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 寧缺先前在殿內對寶樹大師說過,他不信佛。 書院有人讀佛經,甚至有師兄修過佛,但如果真要往最深處看去,後山裡沒有一個人信佛,甚至沒有人瞧得起佛宗。 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起始於小師叔,然後在二師兄處發揚光大。 寧缺追隨小師叔,崇拜二師兄,又繼承了把佛宗看成烏龜的蓮生大師的遺澤,所以哪怕他在爛柯寺裡學了佛法,修了真言手印,被歧山大師感動,但骨子裡依然不可能信佛,依然保持著輕蔑的態度。 便是真有佛敢攔在他面前,也要一箭射了,一刀砍了,更何況。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這尊煌煌佛像,只是個假佛。 世間一切有為法,信便是基礎。 不信便是破法的基礎。 寧缺回頭望向虛弱伏在自己肩上的桑。 如果有佛,這才是真佛。 然後他望向自己。

~日期:~11月05日~

原創除了一直隱藏未發的某樣物事,元十三箭便是寧缺最強大的手段,超過了體內雄渾的浩然氣,正是靠著元十三箭,過往他每每面對境界比自己整整高出一個層次的強大敵人,才能於絕望之中找到希望,甚至讓對手絕望。

以往敵人對付元十三箭,各有不同方法,葉紅魚憑藉的是戰鬥中的縝密恐怖計算,隆慶靠的是獨一無二的經驗料敵之先,寶樹大師保命靠的是佛祖遺物盂蘭鈴,程子清更是碎了本命劍,而這種方法只能使用一次。

然而七念用的手段,卻是用古寺鐘聲強行扭曲空間,這是誰都無法想像得到的強大手段,難道這就是修行界最高層次的水平?

意志力再如何強大的人,在此時都應該絕望了,寧缺卻依然沒有,他再次挽弓如這世界不曾存在的滿月,敏銳地捕捉到古寺鐘聲迴盪節奏裡難以察覺的片刻間隙,在剎那時光裡鬆開弓弦,再射一箭。

這一次的元十三箭,尋找到了鐘聲節奏裡的間隙,便等於是在殿前扭曲空間裡找到了依舊平滑真實的那道空間!

面對這一箭,七念神情寧靜而堅毅,身形依然未動,禪念再動。

兩道深厚至極的佛門氣息,引著無窮無盡的天地氣息,在他身旁的空中生出,然後如兩扇沉重的古寺山門一般,在身前關閉。

鐵箭射入黏稠似水的空氣裡,現出了黑色閃電般的身影。

鐵箭的速度急劇下降,與空氣高速摩擦,發出令人心悸的尖嘯聲。箭身燃燒起來,散出刺鼻的焦糊味,然後最終靜止。

鐵箭靜靜地懸浮在空中,距離七念的臉還有三尺的距離。

七念雙眉微蹙。

鐵箭從空中頹然墜落。-

-.

沒有等這枝鐵箭落到地上,寧缺的第三箭再至。

七念再也無法只憑禪念抵擋,那雙一直垂在木棉袈裟裡的手,牽起兩道殘影,在胸前合攏。合什以為佛禮。

他身前那道由佛門氣息牽引天地元氣而成的無形山門,閉得更緊。

鐵箭狠狠地射進無形的氣息山門裡。

一道有形的漣漪,在殿前的空氣裡出現,然後一圈一圈向著四面八方傳遞。

鐵箭便在那些圈圈漣漪的正中心。

每一圈漣漪,便是一次衝擊。

七念堅毅如石的面容微微變色,蒼白之後然後是微紅,緊接著再次變成蒼白,倏忽之間,連變四次,正好與鐵箭在他身前空中掀起的漣漪次數相同。

寧缺第四箭至。

這一枝鐵箭,精確到難以想像地射中第三枝鐵箭的箭尾。

兩箭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打鐵聲。

這支鐵箭,就像是六師兄手裡握著的極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砧板上,硬生生把第三枝鐵箭砸得深深陷進七念身前的空氣中!

七念禪心微震。

他提起腳跟,破舊的木棉袈裟在風中輕舞。向後疾掠三丈之地。

他腳上的草鞋與青石地面摩擦,散開,在地上留下三丈的碎草屑。

此時,寧缺射出的第二枝鐵箭剛剛落到地面,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聲音響起,七念禪心受牽,一道鮮血從唇角溢出。

……

……

佛宗天下行走,居然也傷在了元十三箭之下!

後寺裡的人們,看著這幕畫面,震驚得難以言語。

七念靜靜看著寧缺,神情有些凝重,眼神卻變得複雜起來。

有些憐惜。有些遺憾,有些悲憫。

寧缺不知道這名僧人在想什麼。

他只想殺死這名僧人。

所以他毫不準備繼續發出第五箭。

就在他搭箭上弦之時,……

七念再次動念。

這一次他動的念不再是防禦,而是攻擊。

慈悲的攻擊,依然是攻擊。

這是七念今日第一次真正出手。

……

……

一座佛像,出現在寧缺眼前。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精神世界。

七念的禪念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識海中。

寧缺知道自己的念力有多雄渾,所以哪怕明明知道這名佛宗行走既然以七念為法號,自然禪念驚人,但他依然毫不畏懼。

他準備用自己的念力,把對方度過來的這道禪念毫不留情地碾殺,給對方造成沉重打擊,甚至準備藉著這道禪念發起反擊。

然而下一刻,他發現自己失去了所有戰鬥的能力。

不是沒有戰鬥意志,而是沒有戰鬥的能力。

在那尊金光燦爛、充滿了慈悲與祥和氣息的佛像面前,不僅僅是戰鬥,包括爭強好勝、暴戾氣息……所有的負面情緒,似乎都消失了。

看著面前坐在天地間的那尊佛,寧缺的心境一片平和,根本生不出任何爭鬥之心。

隱隱約約間,有個聲音在他耳邊不停響起。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

寧缺先前在殿內對寶樹大師說過,他不信佛。

書院有人讀佛經,甚至有師兄修過佛,但如果真要往最深處看去,後山裡沒有一個人信佛,甚至沒有人瞧得起佛宗。

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起始於小師叔,然後在二師兄處發揚光大。

寧缺追隨小師叔,崇拜二師兄,又繼承了把佛宗看成烏龜的蓮生大師的遺澤,所以哪怕他在爛柯寺裡學了佛法,修了真言手印,被歧山大師感動,但骨子裡依然不可能信佛,依然保持著輕蔑的態度。

便是真有佛敢攔在他面前,也要一箭射了,一刀砍了,更何況。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這尊煌煌佛像,只是個假佛。

世間一切有為法,信便是基礎。

不信便是破法的基礎。

寧缺回頭望向虛弱伏在自己肩上的桑。

如果有佛,這才是真佛。

然後他望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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