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垂幕之年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步殺一人(第五更)

將夜·貓膩·2,268·2026/3/23

能夠拯救大唐的,只有唐人自已。 但要狂瀾於即倒,單憑勇氣與強大的意志並不足夠,因為這場舉世伐唐之戰,雖在人間的範疇內,卻已經快要超越人間的層次。 過往年間,很少會理會世事的修行者們,全部響應神殿誥書,加入到這場戰爭中,就連隱於世外的懸空寺都派出了自已的僧兵。 大唐西陲,蔥嶺下的高原上。 七枚大師,正在向著唐軍帥營走去。 這位懸空寺尊者堂首座,已經修至肉身成佛的至高境界,人間的普通兵器,根本無法傷害到他,唐軍裡的武道強者,都無法停下他的腳步。 面對這樣的世外高人,除了勇氣和意志,還需要真正強大的力量。 以往的大唐軍方,擁有像許世和夏侯這樣的武道巔峰強者,如今卻只剩下徐遲一人,帥營裡的舒成將軍有謀略有智慧,卻不以武力著稱。 那麼誰能讓七枚的腳步停下? 一個穿著舊棉襖的書生,不知何時出現場間。 他的身上滿是灰塵,卻顯得乾淨無比,無論身心皆如此。 他的腰間依舊繫著根木瓢,卻看不到那捲舊書。 此時場間一片混亂,當這名書生出現後,卻如一道春風溫暖和煦地吹拂過每個人的心頭,嘈亂的軍營頓時變得平靜無比。 唐軍將士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名書生是誰,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的身影,將士們便覺得無比安寧,充滿了信任的感覺。 果然,七枚停下了腳步。 誰能讓他停下? 自然是書院。 大唐真正強大的力量。是書院。 雖然那名書生神情溫和,看似沒有什麼力量,但只要他站在唐軍帥營之前,七枚便不敢再往前一步,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 “佛祖涅槃之前,留下無數法器,無數智慧,所求便是阻止冥界入侵人間。意圖鎮壓冥王之女。如今世人不懂,但懸空寺想必是懂的,為何?” 大師兄看著七枚大師問道,他的神情很誠摯,是單純而認真地請教。 七枚大師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輕宣一聲佛號。說道:“佛祖涅槃,夫子登天,不動明王光落人間,天意難違,此為明證。” 大師兄有些意外,也有些遺憾,嘆息說道:“原來如此,沒想到老師的離去,竟會對佛宗產生這樣的影響。想必他也沒有想到。” 七枚大師說道:“此亦為一明證。” 大師兄望著草鞋前一隻被稠血粘住、不停掙扎的螞蟻,想了想後抬起頭來,看著他平靜說道:“我書院想試試。” 七枚大師言簡意賅說道:“佩服,請。” 大師兄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這句話,如果從二師兄的嘴裡說出來,哪怕再如何毫無情緒波動,都會被對方認為是驕傲的流露,如果是從寧缺嘴裡說出來,絕對會刻意平靜。卻一定要讓對方聽出自已的嘲諷輕蔑意味。從而憤怒欲狂。 但他慢條斯理說出這七個字,卻是真正的平靜。只是在簡單陳述事實,令聽到的人,根本無法生出任何不悅的情緒。 “貧僧的境界,自然不如大先生。”七枚大師看著大師兄和聲說道:“但大先生境界再高,想要攔住我卻很困難。” 這位懸空寺高僧的回答也很平靜,而且很有信心,無距境界,對於世間任何一名肉身尋常的修行者來說,都是極恐怖的必殺技,但對於已經修到肉身成佛境界的他來說,卻並不是無法應對的手段。 大師兄若有所思,說道:“我不會打架,這確實是個問題。” 七枚大師說道:“大先生已逾五境,超凡脫俗,或去南方,或去東方,或去北方,都能替唐國立解危難,但你卻偏偏來了西方,遇到了我們這些佛門弟子,以此觀之,這大概還是天意難測,天意難違的結果。” 大師兄神情認真說道:“雖說我不會打架,大師又修至肉身成佛境界,但只要打的次數多了,我想總會有些效果。” 七枚大師沉默片刻,望向大師兄身後的唐軍帥營說道:“大先生此言有理,但在你殺死我之前,我能殺死帥營裡的所有人。” 完這句話,他神情堅毅向前踏了一步! 此時他離唐軍帥營,只有十七步的距離。 大師兄站在最後那步之前,看著七枚堅毅的臉頰,神情漸漸變得落寞起來,問道:“佛宗說慈悲為懷,大師真要逼我殺人?” 七枚大師沒有回答他的話,再往前踏了一步。 大師兄身上的棉襖微微顫抖,腰帶上繫著的木瓢,位置有些細微的變化。 戰場遙遠的西方,蔥嶺之下的月輪國軍營裡,一名大將倒地而死。 一片驚呼,人們圍了過去。 只見那名大將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傷痕,神情寧靜,彷彿睡著一般。 …… 七枚大師知道對方已經出手,左眉微微挑起。 他再向前一步。 大師兄靜靜看著他,有風拂起他的髮梢。 月輪國軍營裡,一名普通士兵倒地而死。 …… 一步殺一人。 七枚向前一步。 月輪國軍營裡便有一人死去。 那些人死的很快,所以不痛,身上看不到傷痕,也沒有流血。 沒有人看到,這些死者的後腦都扁了,彷彿被鈍物擊中。 大師兄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 只有他微微顫抖的棉襖,和木瓢上漸漸現出的裂口,表明他做了些什麼。 大師兄沒有刻意地選擇死者。 有將軍,有普通士兵。 在他看來,人都是平等的。那麼在死亡面前,何必挑選? 但很明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樣看。 七枚依然在向前走。 他此時距離唐軍帥營,還有九步的距離。 這也意味著,月輪國還要再付出九個人的生命做代價。 大師兄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倒數第八步。 月輪國主帥死。 倒數第七步。 懸空寺戒律堂繼任首座死。 七枚大師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每邁出一步所需要花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在他還沒有邁出第六步的時候,大師兄忽然說了一句話。 “月輪國皇帝死了。” …… 這是對戰至今,大師兄第一次在七枚還沒有邁步的時候。便以無距境界殺人。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雖然只剩下六步,但將不會再只死六個人。 有可能是六十個。 六百個。 六千個。 甚至更多。 再如何仁愛,只要殺的人多了,最終也就會不忌憚於殺人。 七枚大師的腳,再也無法落下去。 ……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腳落在了地面上。 那雙腳上是很普通的青布鞋。 但出現時。鞋底便踩死了在稠血裡掙扎很長時間的那隻螞蟻。 青布鞋的主人,是位穿著青色道衣的道人。 一片安靜。 大師兄對青衣道人行了一禮,說道:“觀主來晚了。” 青衣道人是知守觀觀主

能夠拯救大唐的,只有唐人自已。

但要狂瀾於即倒,單憑勇氣與強大的意志並不足夠,因為這場舉世伐唐之戰,雖在人間的範疇內,卻已經快要超越人間的層次。

過往年間,很少會理會世事的修行者們,全部響應神殿誥書,加入到這場戰爭中,就連隱於世外的懸空寺都派出了自已的僧兵。

大唐西陲,蔥嶺下的高原上。

七枚大師,正在向著唐軍帥營走去。

這位懸空寺尊者堂首座,已經修至肉身成佛的至高境界,人間的普通兵器,根本無法傷害到他,唐軍裡的武道強者,都無法停下他的腳步。

面對這樣的世外高人,除了勇氣和意志,還需要真正強大的力量。

以往的大唐軍方,擁有像許世和夏侯這樣的武道巔峰強者,如今卻只剩下徐遲一人,帥營裡的舒成將軍有謀略有智慧,卻不以武力著稱。

那麼誰能讓七枚的腳步停下?

一個穿著舊棉襖的書生,不知何時出現場間。

他的身上滿是灰塵,卻顯得乾淨無比,無論身心皆如此。

他的腰間依舊繫著根木瓢,卻看不到那捲舊書。

此時場間一片混亂,當這名書生出現後,卻如一道春風溫暖和煦地吹拂過每個人的心頭,嘈亂的軍營頓時變得平靜無比。

唐軍將士沒有幾個人知道這名書生是誰,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的身影,將士們便覺得無比安寧,充滿了信任的感覺。

果然,七枚停下了腳步。

誰能讓他停下?

自然是書院。

大唐真正強大的力量。是書院。

雖然那名書生神情溫和,看似沒有什麼力量,但只要他站在唐軍帥營之前,七枚便不敢再往前一步,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

“佛祖涅槃之前,留下無數法器,無數智慧,所求便是阻止冥界入侵人間。意圖鎮壓冥王之女。如今世人不懂,但懸空寺想必是懂的,為何?”

大師兄看著七枚大師問道,他的神情很誠摯,是單純而認真地請教。

七枚大師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輕宣一聲佛號。說道:“佛祖涅槃,夫子登天,不動明王光落人間,天意難違,此為明證。”

大師兄有些意外,也有些遺憾,嘆息說道:“原來如此,沒想到老師的離去,竟會對佛宗產生這樣的影響。想必他也沒有想到。”

七枚大師說道:“此亦為一明證。”

大師兄望著草鞋前一隻被稠血粘住、不停掙扎的螞蟻,想了想後抬起頭來,看著他平靜說道:“我書院想試試。”

七枚大師言簡意賅說道:“佩服,請。”

大師兄說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這句話,如果從二師兄的嘴裡說出來,哪怕再如何毫無情緒波動,都會被對方認為是驕傲的流露,如果是從寧缺嘴裡說出來,絕對會刻意平靜。卻一定要讓對方聽出自已的嘲諷輕蔑意味。從而憤怒欲狂。

但他慢條斯理說出這七個字,卻是真正的平靜。只是在簡單陳述事實,令聽到的人,根本無法生出任何不悅的情緒。

“貧僧的境界,自然不如大先生。”七枚大師看著大師兄和聲說道:“但大先生境界再高,想要攔住我卻很困難。”

這位懸空寺高僧的回答也很平靜,而且很有信心,無距境界,對於世間任何一名肉身尋常的修行者來說,都是極恐怖的必殺技,但對於已經修到肉身成佛境界的他來說,卻並不是無法應對的手段。

大師兄若有所思,說道:“我不會打架,這確實是個問題。”

七枚大師說道:“大先生已逾五境,超凡脫俗,或去南方,或去東方,或去北方,都能替唐國立解危難,但你卻偏偏來了西方,遇到了我們這些佛門弟子,以此觀之,這大概還是天意難測,天意難違的結果。”

大師兄神情認真說道:“雖說我不會打架,大師又修至肉身成佛境界,但只要打的次數多了,我想總會有些效果。”

七枚大師沉默片刻,望向大師兄身後的唐軍帥營說道:“大先生此言有理,但在你殺死我之前,我能殺死帥營裡的所有人。”

完這句話,他神情堅毅向前踏了一步!

此時他離唐軍帥營,只有十七步的距離。

大師兄站在最後那步之前,看著七枚堅毅的臉頰,神情漸漸變得落寞起來,問道:“佛宗說慈悲為懷,大師真要逼我殺人?”

七枚大師沒有回答他的話,再往前踏了一步。

大師兄身上的棉襖微微顫抖,腰帶上繫著的木瓢,位置有些細微的變化。

戰場遙遠的西方,蔥嶺之下的月輪國軍營裡,一名大將倒地而死。

一片驚呼,人們圍了過去。

只見那名大將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傷痕,神情寧靜,彷彿睡著一般。

……

七枚大師知道對方已經出手,左眉微微挑起。

他再向前一步。

大師兄靜靜看著他,有風拂起他的髮梢。

月輪國軍營裡,一名普通士兵倒地而死。

……

一步殺一人。

七枚向前一步。

月輪國軍營裡便有一人死去。

那些人死的很快,所以不痛,身上看不到傷痕,也沒有流血。

沒有人看到,這些死者的後腦都扁了,彷彿被鈍物擊中。

大師兄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

只有他微微顫抖的棉襖,和木瓢上漸漸現出的裂口,表明他做了些什麼。

大師兄沒有刻意地選擇死者。

有將軍,有普通士兵。

在他看來,人都是平等的。那麼在死亡面前,何必挑選?

但很明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樣看。

七枚依然在向前走。

他此時距離唐軍帥營,還有九步的距離。

這也意味著,月輪國還要再付出九個人的生命做代價。

大師兄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倒數第八步。

月輪國主帥死。

倒數第七步。

懸空寺戒律堂繼任首座死。

七枚大師的腳步越來越沉重。

每邁出一步所需要花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在他還沒有邁出第六步的時候,大師兄忽然說了一句話。

“月輪國皇帝死了。”

……

這是對戰至今,大師兄第一次在七枚還沒有邁步的時候。便以無距境界殺人。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雖然只剩下六步,但將不會再只死六個人。

有可能是六十個。

六百個。

六千個。

甚至更多。

再如何仁愛,只要殺的人多了,最終也就會不忌憚於殺人。

七枚大師的腳,再也無法落下去。

……

就在這個時候,一雙腳落在了地面上。

那雙腳上是很普通的青布鞋。

但出現時。鞋底便踩死了在稠血裡掙扎很長時間的那隻螞蟻。

青布鞋的主人,是位穿著青色道衣的道人。

一片安靜。

大師兄對青衣道人行了一禮,說道:“觀主來晚了。”

青衣道人是知守觀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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