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嬰哭後傳(下)

攪基須防鬼神知·撲碩迷離·4,544·2026/3/26

第91章 嬰哭後傳(下) 第91章嬰哭後傳(下) “是你,親手將你的親生女兒殺死的!” 唐雅聞言大驚失色:“你、你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殺……”她話到此處,已經聲淚俱下:“……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將她送走了,其他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雲孟僑歪了歪頭,惡意一笑,“是嗎?你女兒,現在可就在你身邊哦,你說什麼她都會聽到的。” 唐雅一愣,隨即驚恐地大聲尖叫了起來,她拼命地拍打著床被和頭髮,彷彿這樣就可以將那些髒東西拍開一樣。但她卻看不見,那個小小地近乎透明地嬰兒,就趴在她的床頭,仰著小臉,用要快要哭了地表情,安靜地看著她。 雲孟僑並沒有說破。他鎮定自若地找了兩團紙巾,塞住了耳朵,然後靜靜地等唐雅喊累停下來。這裡的護士他早就打過招呼了,現在沒有人會來打攪他們,更何況對外界而言,他可是唐雅的“救命恩人”。 不一會兒,這個女人就喊累了,手上的針管也因為劇烈地掙扎而折斷,尖銳的針鋒無情的劃破了她的靜脈,一股股地鮮血,順著她蒼白的指尖,滴滴答答地淌到了潔白的床單上。而她則掩面而泣,整個人彷彿失去了主心骨一樣,癱在了床上。 見她安靜了下來,雲孟僑摘下紙巾,卻聽唐雅喃喃道:“我沒有殺她……她的死不怪我……我沒有殺她……” “哈?”雲孟僑嗤笑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神態懶散,卻極度有力道:“是嗎?我想你應該你應該見過,你那個可憐的女兒的鬼魂吧。還記得她身體上的顏色嗎?是從頭到腳的青紫色!我最開始一直以為這些是屍斑,但仔細想想卻又不像,直到我調查清楚兩年前一月份地的天氣之後,才得以確定,她既不是窒息,也不是溺死——而是在被人扔到雪地裡,活生生凍死的!” “不……我也不知道竟然沒有人發現她,她的死不怨我,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一點都不知道!” 雲孟僑看著不住搖頭哭泣的唐雅,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自制的狠戾:“不會?呵,假如我現現在蒙著眼睛殺了你,然後再跟警察說‘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一點都不知道’,你覺得他們會不會相信?我很想試試。” 唐雅臉色一白,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男人叫醒她之後,當著她的面殺掉另外一個人的畫面,而現在他那種煞氣,一點都不像是作假。 雲孟僑看到她恐懼地表情,冷笑道:“唐小姐,雖然我很看不起你,但是我還是對你將我當成傻子一樣哄騙的態度,表示非常不滿。在這裡,我只是想提醒你一聲,身為一個活人,就算是個小孩,看見家裡的狗冷了,也知道該給它披件毛毯,而你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在下雪天知道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卻不知道該給自己地小孩穿件衣服。更何況你還將赤身*的孩子丟到室外,這不是謀殺,這是什麼?” 唐雅一聽,頓時崩潰的大哭了起來:“求求你不要舉報我!我不想的,我也不想殺她啊,她好歹是我的孩子……我當時真的很害怕!我很愛阿明,可是阿明卻不要我了,我一個女孩子孤苦無依,除了他什麼都沒有了啊。我好怕那個女人會因為這個孩子來殺我,我還很年輕,我真的不想死……為什麼當時我會做出那樣的事情,我真的每天都在後悔……” 雲孟僑靜靜地看著她,唐雅真的很年輕,只比自己小一歲,才剛剛二十出頭。烏黑的頭髮一直垂到了腰際,即便如今形容枯槁,也稱得是一個美人,看著這樣的女人在他眼前梨花帶雨的哭泣,雲孟僑只覺得——幾欲作嘔。 他坐回到了椅子上,懶洋洋的仰頭看向唐雅,惡毒地笑道:“啊呀啊呀,真是大言不慚吶。比起那些把孩子扔進孤兒院裡的父母,像你這樣的女人才更加讓人覺得噁心。既然你還沉浸苦情女主美好的自我幻想裡,那我不妨就費點力氣,把你從拉回到這個殘酷的世界裡!” 他看著唐雅僵硬的哭容,嘲諷道:“如果你在前天死在了下水道里,說不定我還會對你有那麼一丁點地同情。你很厲害,你完美地再現了一個被拋棄的苦情女子的悲慘、痛苦和柔弱,騙了肖重岫,騙了醫生,你幾乎騙了所有人,甚至差點連你自己都騙了。但是很可惜,表象也永遠無法代替內心,就像虛假地永遠都成不了真實,你把這個孩子當成了什麼,你自己心知肚明。” 唐雅低著頭,像是聽到他說的話,又像是沒有。雲孟僑才不管她聽沒聽進去,他只是將目光,放在了那個眼巴巴望著母親的孩子地身上,繼續道: “你根本就不愛陸明,你愛的錢,是虛榮,是一個漂亮地表象,就跟所有年輕地女孩一樣。但你跟她們不同的是,你自認聰明,而且膽子更大,孩子對你而言,不過是個你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工具而已。可你在生完孩子之後才發現,原來對於陸明來說,你連只麻雀都不算……你只是只會下蛋的野雞。這樣的言語可能對一個女性而言並不好聽,但請原諒我的直言不諱,因為就算是說的再怎麼委婉,也改變不了你曾經做過的那些醃臢事兒。” 他對著女人殘酷一笑:“你一邊擺出一張受害者的嘴臉,一邊迅速而果斷的解決掉那個已經沒用了的‘工具’,然後自我安慰——這一切都你的錯。生他不是你錯,不能養他也不是你錯,把他扔到雪地裡更不是你錯,要怪就怪騙你陸明,逼你的肖重岫,還有那個為什麼沒有在你扔掉孩子之後,把她撿起來的路人甲。” 唐雅摸了摸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不哭了,她表情麻木地看著雲孟僑,聲若蚊蠅道:“既然你都看穿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我明天就回去自首,接受應有的懲罰,撐了這麼久,我也累了……” 雲孟僑挑了挑眉頭,嗤笑道:“你自不自首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這次來,只是為了告訴你事實而已——我說了,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救你。順便一提,那天你碰到的那隻很兇地女鬼,其實也非常厲害,而且她一直都想要殺了你……你覺得,你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什麼?” 唐雅猛然抬頭,乾枯的臉龐上滿是還未乾涸地淚痕,卸去了偽裝的她比起從前,此刻更顯得脆弱。她的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一樣,蓬亂的頭髮讓她看起來狼狽又無助,“你是說……是哪個孩子,她……” “是的,在你對著那些惡鬼喊出那樣的話之後,你的女兒就受到了所有鬼魂的圍攻,而那個孩子為了保護你,一直在和那個兇惡的女鬼廝殺,甚至不惜拼的遍體鱗傷……而她現在,就呆在你的桌子旁,抬著青紫色地小臉,用要哭的表情看著你。她能聽到你在說什麼,所以表現得非常傷心。其實她早就心灰意冷地去投胎了,可是在一切都應該結束的時候,卻硬是拼著魂飛魄散,也要守在你身邊,直到你醒過來。” 唐雅木訥地看著那張桌子,可她什麼都看不到,她只能睜著無神的眼睛,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雲孟僑半斂著眼睛,略帶幾分嘲諷道:“這就要問你了。” 屋子內安靜了下來,唐雅一動不動地坐著,良久,兩行清淚,終於順著她的眼眶緩緩地流了下來。她張開乾涸地嘴巴,沙啞道:“我想起來了。” 她突然痛苦地捂住臉龐,歇斯底里地哭泣道:“我想起來了!我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我好混賬,我不是東西!我才是那個最可惡的騙子!我明明都已經那樣對待她了,為什麼她不殺了我,為什麼!” “我竟然對她說——‘寶貝,對不起,媽媽愛你……’” 雲孟僑就坐在屋子內,隨著你女孩放聲大哭地背景音樂,輕而靜的道:“——becauhild.”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起身走向了大門,在推開門之際,唐雅忽然喊道:“求求你!告訴我,那個孩子現在再說了什麼?她是不是非常恨我!” 雲孟僑停住了腳步,似乎聽了很長時間,輕輕一笑道:“我不知道。” 他說完,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病房,葉晚蕭站在走廊裡,默默地閉上了眼睛,耳畔滿是那孩子稚嫩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媽媽,你的手流血了。別哭,不疼不疼,寶貝吹吹就不疼了……” …… 雲孟僑走出唐雅的病房之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竟然沒有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葉晚蕭,結果一頭撞在人家身上,才猛地往後一跳,怪叫道:“鬼呀!” 葉晚蕭頭上頓時暴起了三根青筋,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揍這傢伙一通,但又怕自己會一不小心的把他給揍死,於是就陷入了非常鬱猝的有仇不能報的境地。 好在雲孟僑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朝著他懶散的一撇嘴,一臉欠揍的賤樣:“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沒想到你竟然還能活過來。”他邊說著,邊繞過葉晚蕭,背對著葉少將擺了擺手:“……放心吧,我已經被革職緊閉了,現在除了每天會到你的公司上班之外,什麼都不允許做。啊,對了,感謝你的輪迴陣法,這兩天我已經回到自己家裡住了,感覺還不錯。” 葉晚蕭道:“……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他沒等雲孟僑說話,便開口道道:“葬蟲的孩子永遠都是葬蟲,競爭、殘殺、背叛,這些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沒有這種特性的孩子,會在出生之始就被母親吃掉。而活下去的小葬蟲,會帶著母親賦予的天性繼續生存,然後將這種感覺特性一代一代地傳下去。所以,狼蛛即便養育了葬蟲,也無法改變那些來自血液裡的罪惡,用超出葬蟲所需要的愛去對待他們,狼蛛反而……會死哦。” 雲孟僑一頓,放下了手,就這樣用後背對著他許久,葉晚蕭看不到雲孟僑地表情,但可以知道,他現在的表情,一定非常落寞。 可片刻後,雲孟僑卻忽然轉過了頭,懶散而輕佻的勾出了一絲微笑:“很有趣的理論,這是你從哪裡聽來的?” “做夢,夢來的。” 雲孟僑哈哈大笑了起來,搖頭道:“果然啊果然。” 葉晚蕭面無表情道:“我曾經無數次問自己,為什麼痛苦總是與我如影隨形,但直到有一天,我發現,痛苦原來是我親手創造出來的。” 雲孟僑聞言,用近乎憐憫地表情看著他:“上帝最偉大的發明是人類,人類最偉大的發明是痛苦。痛苦會帶來絕望,同時也會帶來昇華,我為了不絕望而努力昇華,知道我筋疲力盡的時候,才終於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上帝為了讓我們期盼天堂,所以將煉獄般的世界,賜給了我們。” 葉晚蕭看著他的眼睛,冷冷道:“我說過,我不信神。” 雲孟僑坦然應對:“我也說過,我不信神,我只信自己。”他轉身走開,但很快又停了下來,回頭對葉晚蕭輕佻一笑:“喂,不管王詡是怎麼騙你的,但我想殺你……絕對是真的哦!” 他說完,帶著一串爽朗的笑聲消失在了拐角裡,只留下葉晚蕭站在走廊裡,氣的七竅生煙:“果然,不管勸告自己多少次,我還是很討厭你啊!” 春天的風,如往年一樣,吹來了丁香花的甜美又熟悉地香氣。和以往一樣,在一望無際地綠蔭的草坪上,到處都是飄來蕩去的精神病,而那個自言自語的青年,此刻看起來是那麼的不顯眼—— “喂,幼女,你現在可是我的人了,叫聲主人聽聽。對了,你是個女孩子,我要不要給你買一包姨媽巾留著以後備用?什麼?你不知道姨媽巾是什麼?好吧,給你起個什麼名字好呢?” “嗯,六娃說得對,女孩子的話,一定要起一個秀氣點的名字。看你力氣這麼大,就行熊吧……熊孩子怎麼樣!” “誒誒誒,別咬頭,你這都什麼習慣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你早就墜入輪迴了!好吧好吧,換個名字。六娃是我收服的第一個鬼,你是第二個……就叫熊二吧!” 葉晚蕭站在窗臺上,看著樓下左邊跟著一大鬼,右邊跟著一小鬼的傢伙,明明滿肚子的怨水,卻是不由自主地笑了:“我的擔心的確是有點多餘……看來他已經找到答案。” 翠綠的草地上,青年抱著頭狼狽逃竄,背後跟著一群咧嘴歡笑,肆意奔跑的病人,以及一群忙的焦頭爛額勸病人穿上衣服的醫生。 “傻孩子,別衝動,衝動是美容第一大敵!你聽我說,熊二其實很好聽啊,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熊二了……哎呦,別咬頭,會禿頂的!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給你買姨媽巾還不行嗎?絕對是沒用過的,請你放我可憐的頭髮吧……” ……今年的春天或許與以往一樣,但或許,也會有那麼一絲絲地,微妙地不同……

第91章 嬰哭後傳(下)

第91章嬰哭後傳(下)

“是你,親手將你的親生女兒殺死的!”

唐雅聞言大驚失色:“你、你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殺……”她話到此處,已經聲淚俱下:“……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將她送走了,其他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雲孟僑歪了歪頭,惡意一笑,“是嗎?你女兒,現在可就在你身邊哦,你說什麼她都會聽到的。”

唐雅一愣,隨即驚恐地大聲尖叫了起來,她拼命地拍打著床被和頭髮,彷彿這樣就可以將那些髒東西拍開一樣。但她卻看不見,那個小小地近乎透明地嬰兒,就趴在她的床頭,仰著小臉,用要快要哭了地表情,安靜地看著她。

雲孟僑並沒有說破。他鎮定自若地找了兩團紙巾,塞住了耳朵,然後靜靜地等唐雅喊累停下來。這裡的護士他早就打過招呼了,現在沒有人會來打攪他們,更何況對外界而言,他可是唐雅的“救命恩人”。

不一會兒,這個女人就喊累了,手上的針管也因為劇烈地掙扎而折斷,尖銳的針鋒無情的劃破了她的靜脈,一股股地鮮血,順著她蒼白的指尖,滴滴答答地淌到了潔白的床單上。而她則掩面而泣,整個人彷彿失去了主心骨一樣,癱在了床上。

見她安靜了下來,雲孟僑摘下紙巾,卻聽唐雅喃喃道:“我沒有殺她……她的死不怪我……我沒有殺她……”

“哈?”雲孟僑嗤笑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神態懶散,卻極度有力道:“是嗎?我想你應該你應該見過,你那個可憐的女兒的鬼魂吧。還記得她身體上的顏色嗎?是從頭到腳的青紫色!我最開始一直以為這些是屍斑,但仔細想想卻又不像,直到我調查清楚兩年前一月份地的天氣之後,才得以確定,她既不是窒息,也不是溺死——而是在被人扔到雪地裡,活生生凍死的!”

“不……我也不知道竟然沒有人發現她,她的死不怨我,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一點都不知道!”

雲孟僑看著不住搖頭哭泣的唐雅,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自制的狠戾:“不會?呵,假如我現現在蒙著眼睛殺了你,然後再跟警察說‘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一點都不知道’,你覺得他們會不會相信?我很想試試。”

唐雅臉色一白,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個男人叫醒她之後,當著她的面殺掉另外一個人的畫面,而現在他那種煞氣,一點都不像是作假。

雲孟僑看到她恐懼地表情,冷笑道:“唐小姐,雖然我很看不起你,但是我還是對你將我當成傻子一樣哄騙的態度,表示非常不滿。在這裡,我只是想提醒你一聲,身為一個活人,就算是個小孩,看見家裡的狗冷了,也知道該給它披件毛毯,而你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在下雪天知道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卻不知道該給自己地小孩穿件衣服。更何況你還將赤身*的孩子丟到室外,這不是謀殺,這是什麼?”

唐雅一聽,頓時崩潰的大哭了起來:“求求你不要舉報我!我不想的,我也不想殺她啊,她好歹是我的孩子……我當時真的很害怕!我很愛阿明,可是阿明卻不要我了,我一個女孩子孤苦無依,除了他什麼都沒有了啊。我好怕那個女人會因為這個孩子來殺我,我還很年輕,我真的不想死……為什麼當時我會做出那樣的事情,我真的每天都在後悔……”

雲孟僑靜靜地看著她,唐雅真的很年輕,只比自己小一歲,才剛剛二十出頭。烏黑的頭髮一直垂到了腰際,即便如今形容枯槁,也稱得是一個美人,看著這樣的女人在他眼前梨花帶雨的哭泣,雲孟僑只覺得——幾欲作嘔。

他坐回到了椅子上,懶洋洋的仰頭看向唐雅,惡毒地笑道:“啊呀啊呀,真是大言不慚吶。比起那些把孩子扔進孤兒院裡的父母,像你這樣的女人才更加讓人覺得噁心。既然你還沉浸苦情女主美好的自我幻想裡,那我不妨就費點力氣,把你從拉回到這個殘酷的世界裡!”

他看著唐雅僵硬的哭容,嘲諷道:“如果你在前天死在了下水道里,說不定我還會對你有那麼一丁點地同情。你很厲害,你完美地再現了一個被拋棄的苦情女子的悲慘、痛苦和柔弱,騙了肖重岫,騙了醫生,你幾乎騙了所有人,甚至差點連你自己都騙了。但是很可惜,表象也永遠無法代替內心,就像虛假地永遠都成不了真實,你把這個孩子當成了什麼,你自己心知肚明。”

唐雅低著頭,像是聽到他說的話,又像是沒有。雲孟僑才不管她聽沒聽進去,他只是將目光,放在了那個眼巴巴望著母親的孩子地身上,繼續道:

“你根本就不愛陸明,你愛的錢,是虛榮,是一個漂亮地表象,就跟所有年輕地女孩一樣。但你跟她們不同的是,你自認聰明,而且膽子更大,孩子對你而言,不過是個你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工具而已。可你在生完孩子之後才發現,原來對於陸明來說,你連只麻雀都不算……你只是只會下蛋的野雞。這樣的言語可能對一個女性而言並不好聽,但請原諒我的直言不諱,因為就算是說的再怎麼委婉,也改變不了你曾經做過的那些醃臢事兒。”

他對著女人殘酷一笑:“你一邊擺出一張受害者的嘴臉,一邊迅速而果斷的解決掉那個已經沒用了的‘工具’,然後自我安慰——這一切都你的錯。生他不是你錯,不能養他也不是你錯,把他扔到雪地裡更不是你錯,要怪就怪騙你陸明,逼你的肖重岫,還有那個為什麼沒有在你扔掉孩子之後,把她撿起來的路人甲。”

唐雅摸了摸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不哭了,她表情麻木地看著雲孟僑,聲若蚊蠅道:“既然你都看穿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我明天就回去自首,接受應有的懲罰,撐了這麼久,我也累了……”

雲孟僑挑了挑眉頭,嗤笑道:“你自不自首跟我沒有半點關係,我這次來,只是為了告訴你事實而已——我說了,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救你。順便一提,那天你碰到的那隻很兇地女鬼,其實也非常厲害,而且她一直都想要殺了你……你覺得,你能活到現在,是因為什麼?”

唐雅猛然抬頭,乾枯的臉龐上滿是還未乾涸地淚痕,卸去了偽裝的她比起從前,此刻更顯得脆弱。她的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一樣,蓬亂的頭髮讓她看起來狼狽又無助,“你是說……是哪個孩子,她……”

“是的,在你對著那些惡鬼喊出那樣的話之後,你的女兒就受到了所有鬼魂的圍攻,而那個孩子為了保護你,一直在和那個兇惡的女鬼廝殺,甚至不惜拼的遍體鱗傷……而她現在,就呆在你的桌子旁,抬著青紫色地小臉,用要哭的表情看著你。她能聽到你在說什麼,所以表現得非常傷心。其實她早就心灰意冷地去投胎了,可是在一切都應該結束的時候,卻硬是拼著魂飛魄散,也要守在你身邊,直到你醒過來。”

唐雅木訥地看著那張桌子,可她什麼都看不到,她只能睜著無神的眼睛,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雲孟僑半斂著眼睛,略帶幾分嘲諷道:“這就要問你了。”

屋子內安靜了下來,唐雅一動不動地坐著,良久,兩行清淚,終於順著她的眼眶緩緩地流了下來。她張開乾涸地嘴巴,沙啞道:“我想起來了。”

她突然痛苦地捂住臉龐,歇斯底里地哭泣道:“我想起來了!我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我好混賬,我不是東西!我才是那個最可惡的騙子!我明明都已經那樣對待她了,為什麼她不殺了我,為什麼!”

“我竟然對她說——‘寶貝,對不起,媽媽愛你……’”

雲孟僑就坐在屋子內,隨著你女孩放聲大哭地背景音樂,輕而靜的道:“——becauhild.”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起身走向了大門,在推開門之際,唐雅忽然喊道:“求求你!告訴我,那個孩子現在再說了什麼?她是不是非常恨我!”

雲孟僑停住了腳步,似乎聽了很長時間,輕輕一笑道:“我不知道。”

他說完,推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間病房,葉晚蕭站在走廊裡,默默地閉上了眼睛,耳畔滿是那孩子稚嫩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媽媽,你的手流血了。別哭,不疼不疼,寶貝吹吹就不疼了……”

……

雲孟僑走出唐雅的病房之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竟然沒有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葉晚蕭,結果一頭撞在人家身上,才猛地往後一跳,怪叫道:“鬼呀!”

葉晚蕭頭上頓時暴起了三根青筋,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揍這傢伙一通,但又怕自己會一不小心的把他給揍死,於是就陷入了非常鬱猝的有仇不能報的境地。

好在雲孟僑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朝著他懶散的一撇嘴,一臉欠揍的賤樣:“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沒想到你竟然還能活過來。”他邊說著,邊繞過葉晚蕭,背對著葉少將擺了擺手:“……放心吧,我已經被革職緊閉了,現在除了每天會到你的公司上班之外,什麼都不允許做。啊,對了,感謝你的輪迴陣法,這兩天我已經回到自己家裡住了,感覺還不錯。”

葉晚蕭道:“……那你找到答案了嗎?”

他沒等雲孟僑說話,便開口道道:“葬蟲的孩子永遠都是葬蟲,競爭、殘殺、背叛,這些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天性,沒有這種特性的孩子,會在出生之始就被母親吃掉。而活下去的小葬蟲,會帶著母親賦予的天性繼續生存,然後將這種感覺特性一代一代地傳下去。所以,狼蛛即便養育了葬蟲,也無法改變那些來自血液裡的罪惡,用超出葬蟲所需要的愛去對待他們,狼蛛反而……會死哦。”

雲孟僑一頓,放下了手,就這樣用後背對著他許久,葉晚蕭看不到雲孟僑地表情,但可以知道,他現在的表情,一定非常落寞。

可片刻後,雲孟僑卻忽然轉過了頭,懶散而輕佻的勾出了一絲微笑:“很有趣的理論,這是你從哪裡聽來的?”

“做夢,夢來的。”

雲孟僑哈哈大笑了起來,搖頭道:“果然啊果然。”

葉晚蕭面無表情道:“我曾經無數次問自己,為什麼痛苦總是與我如影隨形,但直到有一天,我發現,痛苦原來是我親手創造出來的。”

雲孟僑聞言,用近乎憐憫地表情看著他:“上帝最偉大的發明是人類,人類最偉大的發明是痛苦。痛苦會帶來絕望,同時也會帶來昇華,我為了不絕望而努力昇華,知道我筋疲力盡的時候,才終於發現了這個世界的真相——上帝為了讓我們期盼天堂,所以將煉獄般的世界,賜給了我們。”

葉晚蕭看著他的眼睛,冷冷道:“我說過,我不信神。”

雲孟僑坦然應對:“我也說過,我不信神,我只信自己。”他轉身走開,但很快又停了下來,回頭對葉晚蕭輕佻一笑:“喂,不管王詡是怎麼騙你的,但我想殺你……絕對是真的哦!”

他說完,帶著一串爽朗的笑聲消失在了拐角裡,只留下葉晚蕭站在走廊裡,氣的七竅生煙:“果然,不管勸告自己多少次,我還是很討厭你啊!”

春天的風,如往年一樣,吹來了丁香花的甜美又熟悉地香氣。和以往一樣,在一望無際地綠蔭的草坪上,到處都是飄來蕩去的精神病,而那個自言自語的青年,此刻看起來是那麼的不顯眼——

“喂,幼女,你現在可是我的人了,叫聲主人聽聽。對了,你是個女孩子,我要不要給你買一包姨媽巾留著以後備用?什麼?你不知道姨媽巾是什麼?好吧,給你起個什麼名字好呢?”

“嗯,六娃說得對,女孩子的話,一定要起一個秀氣點的名字。看你力氣這麼大,就行熊吧……熊孩子怎麼樣!”

“誒誒誒,別咬頭,你這都什麼習慣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你早就墜入輪迴了!好吧好吧,換個名字。六娃是我收服的第一個鬼,你是第二個……就叫熊二吧!”

葉晚蕭站在窗臺上,看著樓下左邊跟著一大鬼,右邊跟著一小鬼的傢伙,明明滿肚子的怨水,卻是不由自主地笑了:“我的擔心的確是有點多餘……看來他已經找到答案。”

翠綠的草地上,青年抱著頭狼狽逃竄,背後跟著一群咧嘴歡笑,肆意奔跑的病人,以及一群忙的焦頭爛額勸病人穿上衣服的醫生。

“傻孩子,別衝動,衝動是美容第一大敵!你聽我說,熊二其實很好聽啊,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熊二了……哎呦,別咬頭,會禿頂的!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給你買姨媽巾還不行嗎?絕對是沒用過的,請你放我可憐的頭髮吧……”

……今年的春天或許與以往一樣,但或許,也會有那麼一絲絲地,微妙地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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