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多大了？成年了嗎？
夜色沉沉，金桐內。
謝清徽攏了攏柔軟的家居衣，步履輕緩地走向蘇蘇的房間，指尖帶著剛洗漱完的微涼，輕輕叩了叩房門。
「寶貝？」她的聲音柔得像浸了溫水，落在靜謐的夜裡格外動聽。
房間里，蘇蘇正躺在小床上，懷裡抱著毛絨絨的小黃，小嘴巴一張一合，正嘀嘀咕咕地跟小黃說著小話。
聽見熟悉的聲音，小人兒立刻把貼在臉上的小黃扒拉下來，圓溜溜的眼睛彎成小月牙，奶聲奶氣地揚聲應道：「進來~」
謝清徽推門而入，暖黃的床頭燈灑在她溫柔的眉眼間，她輕笑著走到床邊，在柔軟的床沿坐下，目光寵溺地落在蘇蘇身上：「在幹嘛呢？」
「在和黃黃狗玩，duaduadua~」一串軟乎乎的無意義音節從蘇蘇嘴裡蹦出來。
說著，她小身子一撐，抱著小黃就撲向了謝清徽。
下一刻，小黃就被糊在了謝清徽的臉上，而蘇蘇則咯咯地笑個不停，小短手還胡亂地扒拉著。
「哇哇哇~」鬧夠了又把小黃摟回懷裡，小腦袋蹭著狗狗，笑得眉眼彎彎。
謝清徽看著眼前呆乎乎的小人兒，即使頭髮被弄的有些亂了，眼底依然漾開淺淺的笑意。
她伸手一撈，便把小小的人兒攬進了懷裡。
掌心貼著蘇蘇滑嫩軟糯的小臉，低頭親昵地蹭了蹭，嗓音放得更低更柔：「寶寶想不想媽媽呀？」
「想~，好想好想的。」一聽這話，蘇蘇的小眉頭瞬間擰了起來，小臉蛋立刻垮成委屈巴巴的模樣。
小身子一縮，緊緊埋進謝清徽的頸側，黏糊糊的問道：「你還要走嗎？」
看著像演戲一般換著神情的小人兒，謝清徽心裡一笑，可聽見那句帶著依賴的詢問，心頭還是猛地一軟，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輕聲安撫：「最近不走了。」
但以後要是有公務，肯定還是要出差的。
蘇蘇悶悶地「哦」了一聲，小腦袋在她懷裡拱了拱。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猛地抬起來，舉著懷裡的小黃認真道：「黃黃說它也很想你哦。」
黃黃也想媽媽的，差點忘記了。
謝清徽順著她的話，眉眼溫柔，認真地問道：「真噠？那謝謝小黃，也謝謝寶貝，我也很想你們。」
誒嘿。
蘇蘇抿唇偷偷一笑，心裡全是小得意。
她媽媽也想她和小黃哇。
謝清徽想起正事，指尖輕輕拂過蘇蘇柔軟的髮絲，問道：「爸爸這幾天有沒有帶你去看幼兒園？」
這周本該帶著蘇蘇去參觀蘭頓的，卻因臨時出差，只能託付給沈知衍，讓他一人帶著了。
即便沈知衍早已跟她細說過情況，她還是想親自聽聽蘇蘇的想法。
蘇蘇乖乖點頭：「有。」
「那寶寶喜不喜歡那裡？」
小人兒歪著小腦袋認真思索，兜兜的臉頰忽然鼓起來一團氣，撐出一個軟乎乎的小包。
謝清徽瞧著那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失笑，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那鼓起來的小腮幫。
「哇，不要戳我哇。」被戳破的氣瞬間漏了出來，蘇蘇抬手地拂開她的手指，奶聲奶氣地嗔了一句。
又立刻在小嘴裡重新鼓了一口氣，點著小腦袋想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開口：「嗯...還可以哇。」
「喜歡就好。」看著思索半天，最後只吐出這麼一句軟乎乎的話，謝清徽低低地笑出了聲，胸腔里滿是溫柔的暖意。
哄著蘇蘇睡熟后，謝清徽為她掖好被角，又將空調調至適宜的溫度，才輕手輕腳地帶上房門，轉身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出門時，她下意識拿出手機查看消息，屏幕上赫然彈出沈知衍發來的一條信息：來書房。
謝清徽看著簡短的三個字，眼眸微微一動，抬腳便朝書房走去。
推開書房門，屋內卻是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
她抬手按下牆邊的開關，暖白的燈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當即反手合上房門。
背在身後的手指飛快地在門鎖上撥動，一聲輕響，房門被牢牢鎖上。
實木書桌前，沈知衍褪去了平日里一絲不苟的筆挺西裝，竟穿著一身乾淨的高中校服坐在椅上。
原本打理得利落的頭髮，此刻柔順地垂在額前，褪去了成熟的矜貴，多了幾分青澀的少年氣，腳下還踩著一雙乾淨的白色球鞋。
他抬眸看向謝清徽，眸光溫軟，帶著幾分乖順，輕聲喚道：「姐姐。」
謝清徽目光自上而下緩緩掃過他，眼底掠過一絲玩味，他倒是準備得周全，連細節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壓著唇角忍不住上揚的笑意，謝清徽緩步走上前，長腿輕輕一抬，閑適地坐在了寬大的書桌上。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椅上的人，語氣清淡卻帶著幾分戲謔：「多大了？成年了嗎？」
沈知衍垂著眸，模樣乖順，又摻著一絲淺淺的羞怯，低聲答道：「十九了，剛上高三。」
聞言，謝清徽低低一笑，眼底的滿意與情愫再也藏不住，雙手輕輕搭在他的肩頭，俯身低頭，溫柔地吻了下去。
窗外月色流淌，樹影輕晃，一室繾綣。
情動過後，謝清徽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校服外套上，又低頭看了眼身下的人，輕聲問道：「怎麼突然買了校服？」
沈知衍眸色微頓，抬眸深深望著她，剛才故意放軟的嗓音，恢復了原本的沉潤：「你前段時間不是說喜歡嗎？」
謝清徽微微蹙眉，眼裡閃過一絲迷茫，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見她全然想不起來，沈知衍指尖輕輕掐了掐她的腰，提醒道：「你同事的弟弟。」
「哦……你還記得呀。」經他一提，謝清徽才恍然憶起。
前些日子她去行政辦公室找人，正巧碰上一位同事的弟弟來學校。
彼時她站在一旁，那同事喚她「清徽姐」，少年便也跟著禮貌地喊了一句：「姐姐。」
那人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身形挺拔，滿身鮮活的少年氣，謝清徽當時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還笑著隨口問：「上大學了嗎？也在我們學校？」
不等少年回答，同事便笑著接話：「沒有，才初二呢，開學就升初三了。」
話音落下，謝清徽眼底剛泛起的淺淺波瀾驟然僵住，看著眼前比自己只矮半個頭的少年，她一時怔在原地。
驚訝過後，謝清徽立刻恢復了平時的神色，感嘆到：「才初三呀，現在小孩發育得真好，初三就長這麼高了，我還以為讀大學了呢。」
竟是還沒成年。
方才心底剛泛起的一絲微妙悸動，瞬間被「初三」兩個字澆得煙消雲散。
回去之後，她便把這事當趣事說給了沈知衍聽，當時沈知衍只是滿眼疑惑地看著她，緩緩開口叫了聲：「姐姐？」
聽著他的聲音，謝清徽毫無波瀾，隨手拍了拍他的肩，淡淡道：「你叫沒那個感覺，睡吧。」
可就是這樣一句隨口的話，卻徹底激起了沈知衍的勝負欲。
那一晚，沈知衍在她耳邊反反覆復叫了一晚上「姐姐」，可謝清徽始終沒生出半分別樣的感覺。
如今時隔快一個月，她早以為他把這事拋到腦後了，沒成想他竟記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