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炮而紅
林景和鬆了口，後續的事便容易了。不過一周，謝清徽就帶著馮佳楠到了觀禾。
謝清徽的目光落在馮佳楠身上，細細打量了片刻。
那道視線來得專註，馮佳楠心尖猛地一顫，指尖下意識蜷了蜷——這身西裝是她特意買的，有哪裡不妥嗎？
她惴惴地低頭掃過自己筆挺的衣裝，輕聲問：「謝總，我的衣著是有什麼問題嗎？」
謝清徽勾了勾唇角，淺笑道：「沒有，很好看。只是少見你們穿得這樣正式，就多看了兩眼。」
【晚風】的人也穿西裝，只是是不能穿出去的西裝。
「我見那邊的人都穿正裝，這次就跟著買了一件。」聞言，馮佳楠才稍稍鬆了口氣。
上次她只在御景國際外的草坪上坐了會，但始終沒敢邁進去。
望著身邊來來往往西裝革履的職場精英，再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裝，抬到一半的腿，終究還是怯生生地收了回去。
謝清徽收回目光，指尖輕轉方向盤，淡笑著開口：「CBD嘛，金融機構多了些，著裝就偏正式了。御景三十到三十一樓是恆信銀行京分行，三十五到三十七樓是泰昌智投（基金），他們對著裝要求比較嚴格。觀禾倒是還好，等你熟了，穿得跟在自家一樣都可以。」
后一句話自然是誇張，但觀禾穿這麼正式的確實比較少。見馮佳楠的打扮，謝清徽還以為她又要跳槽了。
馮佳楠聽著，心裡明了，自己今天還是穿得太過拘謹了。
謝清徽帶著她從地庫直接到一樓時，陳樂然已經帶著助理等在出口處，見了她便笑著喊道：「清徽姐。」
鎏金飾邊襯得整個空間敞亮又氣派，馮佳楠跟在後面看得微微恍神，腳步都不自覺慢了半拍。
「陳總。」謝清徽在中間搭橋為兩人介紹著彼此，「馮佳楠。」
馮佳楠像是應激了一般，下意識的垂下頭，反應過來后才順勢伸出手道：「陳總好。」
陳樂然早前便從謝清徽那裡看過馮佳楠的照片，此刻見了真人，果然驚艷，「你好。」
助理走在前面，拿工牌在閘機上感應片刻后，閘門打開。又伸手擋著感應口，側身讓三人先過，而後徑直引著他們往電梯口去。
馮佳楠見她始終沒按電梯鍵，心裡便知，這裡的電梯大抵和【晚風】一樣，不是按鍵的。
會議室里，馮佳楠將合同條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指尖捏著黑筆，卻遲遲沒敢落下。
她抬眼看向陳樂然，聲音輕細又帶著幾分遲疑：「陳總，我以後……需要換個名字嗎？」
陳樂然坐在她對面，聞言笑道：「賬號名嗎？你可以先想幾個，後續觀禾會幫你評估篩選。」
「好的。」馮佳楠抿了抿唇，輕輕應了聲。
謝清徽正站在落地窗邊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聞言回頭看了馮佳楠一眼，聲音溫和：「佳楠，有風骨、耐磨礪，既珍貴，亦能成大器，這名字很好聽。」
如果是以後的賬號名，馮佳楠沒必要遲疑著不簽字，她問的是：馮佳楠，這個名字可以嗎？
陳樂然不知她的曾用名，想不透這層意思實屬正常。
可謝清徽看過，馮加男。一個從名字里就透著被輕賤、被犧牲的人，連父母都不會站在她這邊的人，自然是可以任人宰割的。
馮佳楠剛落下名字的最後一筆，聽到這話，筆尖猛地一頓，一滴濃黑的墨點，恰好落在名字末尾，像一顆猝不及防砸下的淚。
林景和從未在意過這名字里的半分寓意，可謝清徽，偏偏一語道破了。
謝清徽不知道馮佳楠心裡翻湧了這麼多情緒，她只是覺得，這個名字，日後說不定會成為一個絕佳的爆點。
一個從重男輕女的原生家庭里逃出的女性，憑著自己的韌勁，將「加男」改為「佳楠」，多麼好的一個故事啊。
恰逢當下的性別觀念風口，觀禾只需在背後輕輕推一把，這便會是一個能讓無數人傳播讚揚的「好故事」。
馮佳楠的臉，果然沒讓謝清徽失望——好看，真的能當飯吃。
清漣別院內，江念禾忙完家裡的瑣事，洗漱收拾妥當回到床上時，秦言早已靠在床頭刷著手機。
見她過來，他直接將手機屏幕湊到了她眼前，語氣隨意：「她好看嗎？」
屏幕上是一段女孩的回眸視頻——視頻很短、畫面簡單、更沒有什麼實質內容，但點贊和瀏覽量卻破了百萬。
江念禾沒說話，只淡淡睨了他一眼，眼底壓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火氣。
她在家忙了一天，剛準備躺下休息一會兒，這個一回來就開始到處坐、到處躺的人就拿著手機問自己另一個女人好不好看。
她竟一時分不清，他這是故意找茬，還是真的少根筋。
秦言沒察覺到身旁人的不對，自顧自地說道：「林景和他老婆挖出來的人，就這麼一段視頻，一炮而紅。」
江念禾擦著手的動作一頓，像死湖一般平靜的眼裡漾起了一層漣漪，「謝清徽？」
「好像是吧。」秦言想了想，語氣含糊。林景和的老婆是姓謝，具體叫什麼，他一下子不記得了。
江念禾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床單，沉默片刻后，突然開口，「秦弈洲現在也穩定了，我打算重新出去工作。」
秦言刷手機的動作一頓，抬眼滿是驚訝：「啊？現在？」
「原本就說好了，等他三歲我就重新工作，是你們說他還小，讓我再等等。」江念禾的話音里，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疲憊，「現在他都五歲了，我該出去了。」
秦言下意識反問：「那洲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江念禾抬眼，語氣裡帶了點無奈，「他在蘭頓都待了三年了，早就適應了，還需要我時時刻刻守著？」
「再等等吧。」秦言放下手機，坐直身子伸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按揉著，軟聲勸，「是媽催你生二胎了嗎？我有空就說她，老婆你別把她的話放心上。」
說著，又安慰到：「上班多累啊，咱們家又不缺你賺的那點錢。況且洲洲再過兩年就要上小學了，咱倆都上班，誰管他？」
江念禾輕輕嘆了口氣，將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輕輕拂開，伸手關了自己這邊的床頭燈，蜷進被窩裡，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