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門上的人
林景和抬眼看向謝清徽，「那周三我讓她加個班？」
蘭頓集團內部就有開設興趣課外班，只是他之前沒給昭昭報名。
要是想給昭昭培養技能，他可以直接請個行業大拿回來，給她一對一教學，沒必要在蘭頓上課。
聞言，謝清徽吃番茄的動作一停，抬眼掃過去，正好對上林景和投來的帶著壞笑的眼睛。
只是一瞬，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輕笑出聲，眼底也流露出一抹壞意：「可以啊。」
說著，又捏了一瓣番茄，轉身走出了廚房。
「聰明蛋？」謝清徽走到客廳，把手裡的番茄瓣遞到正一心盯著電視屏幕的昭昭嘴邊。
昭昭正看圖圖看得入神，聽到聲音只是敷衍的「啊？」了一聲。
感覺到嘴邊有東西的她連頭都沒抬，下意識地張嘴「啊嗚」一口，就把西紅柿咬進了嘴裡，細細嚼著，小臉上滿是滿足。
謝清徽看著她這毫無防備的小模樣，心裡突然忍不住想：早知道就讓林景和切點苦瓜了。
夜色漸深，林景和把昭昭哄睡后，才回到主卧。
聽到開門的輕響，謝清徽將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透過梳妝台上化妝鏡的反射，看向緩步進門的林景和，「她睡著了？」
林景和反手帶上門，目光掠過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答道：「嗯，還在忙嗎？」
「處理點實驗數據，快好了。」謝清徽收回目光，指尖繼續在鍵盤上敲動著，屏幕上的MATLAB界面不斷刷新著調試結果。
等她終於處理完數據，關掉電腦回到床上時，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半。
剛掀開被子躺下，身邊已經靜卧了一陣子的林景和便開口問道：「明天需要一起幫你備早餐嗎？」
他和昭昭得早起，謝清徽若是沒要緊事，多半不會跟他們一起吃早餐。
謝清徽坐在床上，雙手向後撐著床墊，緩緩擴了擴背脊，轉頭動了動僵硬的脖頸，鬢邊的碎發滑落下來，語氣帶著幾分疲憊：「你們吃什麼？下去買嗎？還是自己蒸點東西？」
她冰箱里常備著花城酒家的速凍品，若是林景和要下去買，她倒不如等醒了自己蒸來吃，免得他特意帶回來的早餐放涼了，口感就差了些。
「蒸點早餐吧，」林景和的聲音溫和，「你要什麼？我到時候放電飯煲里保溫，你醒了去吃就還熱。」
背脊鬆動了些的謝清徽打了個綿長的哈欠，眼角泛起淺淺的紅，眼神也染上了幾分倦意，含糊答道：「一個糯米雞就行。」
見她累了，林景和也默默收起了手裡的手機，「好，睡吧。」
夜半時分，萬籟俱寂。原本睡得安穩的昭昭，許是換了新環境的緣故，漸漸醒了過來。
懷裡空蕩蕩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地蹙了蹙眉，小手在身側摸索了一陣，終於摸到了被她扔到床邊的小老虎，「嘿嘿，虎虎～乖乖睡哦。」
說完，小糰子翻了個身，正準備重新閉上眼睛，視線卻不經意間掃過了門背後。
清冷的月光從窗帘縫隙中鑽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影子，朦朧的光線籠罩著門口，隱約間，門上好像有張人臉，正靜靜地看著她。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昭昭的眼睛瞬間就睜圓了，再也閉不上。
她趕緊將懷中的小老虎抱得緊了些，又怯生生地瞟了眼門的方向——那個影子還在那裡，真的好像有個姨姨在盯著她看！
心跳的速度驟然加快，像要從胸口蹦出來。
小糰子把自己蒙進被子里，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小腳還費力地蹬了蹬，把底下的被子卷到腳底壓實，用來防止門口的女人從腳下鑽進來。
是假的吧？爸爸媽媽呢？他們能不能過來呀。
昭昭在被子里屏住呼吸，不斷這樣安慰自己，可心臟還是跳得飛快。鼓足勇氣后，她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探出一條小縫，偷偷往門口瞄去——那個人影還在！
而且，借著更清晰些的月光，她好像看到那個影子的嘴角微微上揚，開始笑了。
昭昭嚇得渾身一僵，一時間竟不敢再把腦袋縮回去。她死死地盯著門口的方向，不敢閉眼，生怕一個恍神，那個女人就會跑到自己背後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昭昭盯著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門上的人影越來越清晰，她好像能看清對方的輪廓了，那抹笑容也越來越明顯。
與此同時，主卧內，謝清徽已經睡得很沉，呼吸均勻。而林景和卻毫無徵兆地醒了過來，心頭莫名湧上一陣不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牽引著他。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從洗手間出來后，路過昭昭的房間門時，腳步竟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看了一會兒，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強烈的念頭：打開門，進去看看昭昭。
就好像，他半夜醒來，就是為了這一刻進昭昭的房間看一眼。
林景和放輕了所有動作，慢慢將昭昭房間的門把手按了下去，門軸轉動時發出一絲極輕的聲響。
房內，昭昭正死死盯著門口，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原本就緊張到極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跳出來。
啊？真的有人要進來了！
爸爸，她的爸爸在哪裡？她好想爸爸。
門在她的注視下一點點打開，清冷的月光涌了進來，照亮了門口的身影。
昭昭的身子越來越僵硬，抱著小老虎的手緊得指節都泛白了，牙齒死死咬著下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借著門外透進來的光，林景和見床上的人好像沒睡，輕聲了一句：「寶貝？」
欸？
爸爸真的來了欸。
抱著小老虎的手微微鬆了松，但昭昭還是沒敢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那個朝自己走近的身影。
直到林景和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伸出溫熱的大手輕輕撫上她的額頭，柔聲問道：「睡不著嗎？」
感受到熟悉的溫度和氣息，昭昭緊繃的情緒瞬間崩潰，小嘴一癟，聲音里立刻帶上了一抹哭腔：「爸爸～」
聽出她聲音里的恐懼和委屈，林景和立刻俯身，將昭昭連同她懷裡的小老虎一起緊緊抱進懷裡，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爸爸在，爸爸在呢。」
他的手掌在她後背輕輕一拍，就摸到了一手的汗。
大冬天的，小糰子生生把自己捂出來一身汗。
昭昭揪著林景和的睡衣領口，哽咽著說道：「門上有人。」
門上？有人？
林景和眉心一蹙，門上怎麼可能有人。他抱著昭昭站起身，走到門口，伸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房間里的吸頂燈亮起，柔和的光線驅散了所有黑暗。
門上只有一幅水果油畫。
看著門上的畫，林景和低頭拍了拍懷裡的小人兒，溫聲說道：「是畫，不是人。剛剛太暗了，可能它顯的有點像人，明天我把去取下來就好了。」
昭昭遲疑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那幅畫，真的是一幅畫。
她眨了眨濕漉漉的眼睛，心裡有些疑惑：早上的時候，這裡有這幅畫嗎？
嗯……不記得了。
昭昭的小眉頭還是蹙著，小腦袋在男人懷裡蹭了蹭，「我想去你那裡睡。」
她不要自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