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一百零三章 樞紐抉擇（下）
入口處，藍色力場的光暈依舊平穩，那層澄澈的光幕如凝固的冰藍琉璃，將怪物的嘶吼隔絕在另一側。可那些 “血牙” 怪物的嘶吼，在最初的狂躁亂撞後，已然變了腔調 —— 不再是漫無目的的咆哮，反倒多了幾分刻意的沉鬱與狠戾。它們不再盲目衝擊力場，而是開始有章法地輪番上陣，用堅硬的身軀、淬滿腐蝕的利爪，甚至噴吐暗紅的腐蝕效能量，精準地集中攻向力場的同一處薄弱節點。每一次衝撞，都會讓它們承受更為劇烈的 “淨化” 灼燒，暗紅甲殼與血肉不斷剝落、汽化，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可那層藍色力場，也在怪物們的持續攻擊下，泛起了微不可察的細碎漣漪，那漣漪極淡，若不凝神細辨，幾乎會被周遭的藍光淹沒。
它們在耗竭力場能量！這些怪物絕非毫無靈智的蠻獸，竟在以數量為籌碼、以同類的犧牲為代價，日復一日地磨損這道古老的防禦屏障，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為破陣積蓄著機會。
“力場…… 好像在減弱？” 鷹眼指尖微顫，敏銳捕捉到那絲幾不可見的波動，臉色驟然變得慘白，聲音裡也染上了難以掩飾的慌亂。
“該死！這破力場撐不了多久！” 巖錘攥緊的拳頭砸在身旁的合金檯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赤紅的眼瞳裡翻湧著怒火與焦躁，“那‘鑰匙’還沒弄好嗎？！”
陸昭心頭壓力陡增，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再度將心神盡數凝於導航星核與信標的連結之上，不敢有半分分神。星核冰冷的進度條在他意識中跳動：“通行金鑰生成中……78%……79%……”
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快一點，再快一點！時間根本經不起浪費！
可就在此時 ——
“滋啦 ——！！！”
一陣尖銳刺耳、宛若萬千塊玻璃被硬物狠狠刮擦的噪音，驟然從入口方向炸響，那聲音尖銳得刺破耳膜，聽得人頭皮發麻，連空氣都彷彿被這股刺耳的能量扭曲。通道口的陰影裡，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頭更為龐大的 “血牙” 怪物，它的身軀比先前的頭領還要壯碩近一倍，周身幾乎被厚重的暗紅晶化骨板全覆蓋，每一塊骨板都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額間的能量器官如翻湧的熔岩般熾烈跳動，形態更接近直立而起的巨型蜥蜴，脊背的骨刺如猙獰的獠牙，透著懾人的兇戾。
它並未像其他怪物那般盲目衝擊，而是緩緩張開佈滿細密鋸齒獠牙的巨口，那巨口足以吞下一個成年人，喉嚨深處暗紅的光芒瘋狂匯聚、壓縮，形成一團不斷膨脹的能量球，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動，周遭的空氣都因這股能量而微微扭曲。下一瞬，一道凝實如暗紅水晶柱、通體縈繞著黑霧，充斥著毀滅與褻瀆氣息的能量吐息，裹挾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藍色力場之上！
“轟 ——！！！”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整座樞紐空間都隨之一震，地面的合金紋路泛起細密的裂紋，懸浮的晶體平臺也微微晃動。力場與能量吐息相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強光，藍與暗紅的光芒交織碰撞，發出刺眼的星火。藍色力場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那嗡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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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機器運轉，滿是衰敗的氣息。儘管最終扛下了這一擊，將大半暗紅吐息淨化消融，可力場的光暈，卻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一分，原本澄澈的冰藍，竟染上了一絲灰敗。更詭異的是，這一次力場並未對這頭巨型怪物發動淨化反彈，只是以一股柔勁將它震退了數步，彷彿連力場都察覺到了這頭怪物的難纏。
那頭怪物甩了甩髮暈的頭顱，暗紅眼瞳之中，瘋狂之外竟透出一絲冰冷狡詐、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殘忍兇光，那目光掃過力場，滿是得逞的快意。它發出一聲低沉得意的嘶吼，聲波在樞紐空間迴盪，似是確認了此法可行，隨即再度昂頭，喉嚨深處的能量再次開始凝聚。其餘 “血牙” 怪物也彷彿接到了無形的指令，動作愈發整齊、愈發瘋狂，它們相互配合著，對著力場的同一處薄弱點，發起了連綿不絕的猛攻！
力場的波動愈發明顯，那層光幕以緩慢卻篤定的速度持續黯淡，從澄澈的冰藍，漸漸變成了淺淡的灰藍，再到如今的暗藍，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它們在集中攻擊！這鬼力場撐不住了！” 巖錘的吼聲裡摻滿了焦急，他攥緊手中的短斧，斧刃映著入口處黯淡的藍光，死死盯著那道搖搖欲墜的藍色光幕，彷彿下一刻那些猙獰的怪物就會破場而入，將他們撕成碎片。
“金鑰生成……95%……96%……” 導航星核的進度在陸昭腦海中跳動，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無比緩慢，此刻卻慢得令人窒息，彷彿時間被無限拉長。
璃嚇得緊緊閉上雙眼，小手死死攥住陸昭的衣角，指節都因用力而泛白，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巴德臉色慘白，嘴唇抿得緊緊的，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 “祖神保佑” 之類的話語，原本靈動的小眼睛此刻滿是恐懼。青漪按在腰間骨刃上的手已然收緊，骨刃的寒光在藍光下若隱若現，淡金色豎瞳縮成一枚尖銳的針尖，目光如鷹隼般鎖定入口方向，隨時準備出手。鷹眼反手握住腰間的短匕，弓著身，肌肉緊繃，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只要力場一破，便會立刻撲向衝來的怪物。
絕望如冰冷的潮水，再度緩緩漫上眾人的心頭，一點點淹沒了剛剛燃起的希望。難道剛窺見一線生機，就要被這群瘋狂的怪物困死在這最後的避難所，淪為它們的獵物？
“97%……98%……”
入口處，藍色力場的光芒已黯淡近三分之一，原本寬闊的光幕變得薄如蟬翼，彷彿輕輕一碰便會碎裂。那頭巨型血牙的第二道吐息，正在它喉間瘋狂凝聚，暗紅的光芒越來越耀眼，將它的身形映得愈發猙獰，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發燙。
“99%……”
倒計時的數字在陸昭的意識邊緣冰冷跳動，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他的神經。
“吼 ——！！！” 巨型血牙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咆哮，第二道吐息再度噴發！這一道吐息比上一回更加粗壯，更加凝實，暗紅的能量柱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狠狠撞向藍色力場！
“100%！通行金鑰生成完畢！路徑資訊下載完成！” 導航星核的提示音，宛若天籟般在陸昭腦海中炸響，那冰冷的聲音裡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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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絲急切的喜悅。
幾乎同一瞬，懸浮的藍色信標停止了地圖投射，整顆水晶驟然爆發出最後一陣迴光返照般的強烈藍光，那光芒熾烈而耀眼，瞬間照亮了整座樞紐空間。這光芒並未四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纖細筆直的光束，如鐳射指標般，帶著破風的銳響，瞬間射向樞紐八個入口中的一處 —— 正是地圖示註的維護通道 - 伊普西龍入口！
與此同時，一道載滿複雜路徑資訊與特殊能量波動 “金鑰” 的資料流，帶著溫熱的觸感，經由導航星核，深深烙印進陸昭的意識，那些模糊的路徑節點、危險預警，此刻都變得無比清晰。
“伊普西龍通道入口已標記！一次性通行金鑰已載入！金鑰有效時間與信標能量同步，預計四至六標準時！請立即前往！” 導航星核傳來急促的警示，聲音裡滿是不容遲疑的催促。
“走！！伊普西龍入口！” 陸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他猛地轉身，腳下發力，朝著信標光束指引的通道入口疾衝而去，每一步都踩出堅定的聲響。
“走！” 巖錘暴喝一聲，大步上前，一把撈起嚇呆的璃，將她夾在腋下，短斧反手握在手中，緊隨陸昭衝去，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青漪、鷹眼立刻上前，一人架起巴德的左臂，一人架起右臂，架起腿腳發軟、幾乎站不穩的巴德，拼盡全力跟上隊伍，巴德的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念叨著，卻被眾人的腳步聲與嘶吼聲淹沒。
就在他們衝入伊普西龍通道入口的剎那 ——
“轟隆 ——！！！”
身後樞紐入口處，傳來一聲遠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為猛烈、更為絕望的巨響！那巨響如驚雷炸響，震得通道壁都簌簌掉落碎石。伴隨著藍色力場如碎裂的玻璃般清脆驚心的崩裂聲，無數細碎的藍光碎片漫天飛舞，如同破碎的星屑。還有無數血牙怪物衝破屏障後，混雜著痛苦、暴虐與極致興奮的海嘯般瘋狂嘶吼，那嘶吼聲震耳欲聾，幾乎要掀翻穹頂，無數暗紅的身影如潮水般湧入樞紐空間，瞬間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力場，徹底碎了！
裹挾著褻瀆氣息的冰冷暗紅能量亂流，伴著怪物沉重的腳步聲、嘶吼聲與甲殼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樞紐空間，冰冷的能量掃過之處，合金地面都泛起了腐蝕的痕跡。
陸昭一行人頭也不回，沿著伊普西龍通道，藉著信標光束留下的最後光徑，向著更深、更黑暗、也更未知的前路亡命狂奔！通道兩側的壁燈在能量亂流的衝擊下不斷閃爍，發出滋滋的異響，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身後，怪物的狂潮緊追不捨，嘶吼聲與腳步聲越來越近，暗紅的身影在通道盡頭若隱若現，彷彿下一秒就會撲上來。
而前方，是信標光束在通道中留下的、即將熄滅的最後一道藍色光徑，那光徑在黑暗中搖曳，如同瀕死的燭火；每個人視野邊緣，倒計時的數字依舊冰冷跳動，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宣告著時間的飛速消逝：
“19:28:41”
“19:28: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