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一百二十三章 絕地反擊（下）
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神蹟”般的、改變區域性地形的攻擊，讓整個巖洞內瘋狂廝殺的局面，都為之一滯！
那兩具剛剛與巖錘分開、正準備再次撲上的螳螂傀儡，動作猛地一頓，幽冷的暗紫“眼”光，齊刷刷地、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疑”與“計算加速”的意味，轉向了陸昭，以及他腳下那憑空出現的、深不見底的坑洞，和坑洞中只剩半截、徒勞掙扎的骨甲傀儡。
那具化為骨刃風暴、正在瘋狂切割青漪的蜘蛛傀儡，旋轉的骨刃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不到十分之一息的、“凝滯”**。青漪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用最後一片薄刃，狠狠斬飛了面前兩片最致命的骨刃，身體向後急退，拉開了些許距離，肋下傷口鮮血噴湧，臉色已蒼白如紙，但淡金色的豎瞳，卻死死盯住了陸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巖錘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赤紅的眼瞳死死瞪著陸昭腳下那詭異的坑洞，又看看陸昭那雖然搖搖欲墜、卻彷彿與腳下大地、與周圍巖壁隱隱“融為一體”、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威嚴、冰冷怒意的身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彷彿被什麼東西噎住的聲響，赤紅的眼中，之前的敬畏與感激，此刻已被一種更加深沉的、近乎看待“非人”存在的、駭然與……一絲恐懼所取代。
癱在地上的巴德，也忘了尖叫，張大了嘴巴，小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看看坑洞，看看陸昭，又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彷彿在做夢。
璃緊緊捂著嘴，異色瞳中充滿了極致的擔憂與震撼，淚光閃爍。
死寂。只有坑洞中那半截骨甲傀儡徒勞掙扎發出的、細微的骨片摩擦聲，以及青漪粗重壓抑的喘息、巖錘沉重的呼吸、還有火塘中木柴燃燒最後的噼啪聲。
陸昭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按在胸口光芒已重新變得溫潤、但明顯黯淡了許多的“石髓玉胎”上，身體因極致的透支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眼前陣陣發黑，靈魂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與空虛。剛才那一下，幾乎抽乾了他剛剛新生的一切，對“石髓玉胎”的壓榨也到了極限。
但他強迫自己站穩，用那雙燃燒著冰冷餘燼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剩下的三具骨片傀儡，盯住了它們眼中那幽冷的、充滿了計算與惡意的暗紫“眼”光。
他知道，剛才那一下，只是出其不意，藉助了“石髓玉胎”被徹底激發的本源之力、自身與大地共鳴的奇異狀態、以及那不顧一切的瘋狂怒意，才造成的、不可複製的、“奇蹟”**。
剩下的三具傀儡，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它們的“計算”核心，恐怕已經在瘋狂分析剛才發生的一切，重新評估他的威脅等級，制定出更加周密、更加致命的應對策略。
果然，僅僅是兩息的凝滯後，那兩具螳螂傀儡眼中暗紫光芒猛地一亮，似乎完成了新的“計算”。它們不再試圖攻擊重傷的巖錘，而是同時，化作兩道更加飄忽、軌跡更加難以捉摸的慘白殘影，從兩個截然不同的、極其刁鑽的角度，如同兩道交叉的、死亡的剪刀，無聲無息地，絞殺向了看似搖搖欲墜、已無力再戰的陸昭！它們判斷，這個“變數”，才是最大的威脅，必須第一時間、不惜代價，清除！
而那隻蜘蛛傀儡，也重新“加速”，剩餘的骨刃風暴再次旋轉、匯聚，帶著更加淒厲的尖嘯，籠罩向了已重傷力竭、再無閃避之力的青漪和巴德！顯然，它要執行最初的指令，清除次要目標，同時牽制可能（儘管可能性已不大）的救援。
絕殺！冰冷的、計算精準的、毫不留情的絕殺！
陸昭看著那兩道絞殺而來的死亡之剪，感受著體內空乏到極致的虛弱與靈魂的劇痛，嘴角，卻緩緩地，扯起了一個混合著血沫、瘋狂、與一絲奇異冰冷的、嘲諷般的弧度。
他緩緩地，抬起了顫抖的、幾乎握不攏的拳頭，對準了那兩道絞殺而來的慘白殘影。
體內，那被幾乎抽乾的混沌“星雲”，在暗金星芒的照耀下，依舊在頑強地、極其緩慢地旋轉，試圖從身體最深處、從腳下大地、甚至從這充滿了殺機的空氣中，汲取、凝聚出最後一絲、微弱的、混沌的、“氣息”**。
他知道，這最後一絲氣息，什麼也做不了。擋不住那致命的骨刃，傷不了那冰冷的傀儡。
但……
有些東西，比力量，更重要。
比如……不屈的意志。
比如……守護的決心。
比如……對這片土地、對這些同伴、對這剛剛獲得新生的、“自我”的、最後的、“眷戀”與“怒吼”。
他張開了嘴，用盡最後力氣，想要發出生命中，或許是最後的一聲咆哮，向著那冰冷無情的死亡，向著那躲在暗處的、操縱這一切的黑手，發出最後的、不屑的、“嘲諷”**。
然而，就在他即將發出聲音，那兩道死亡之剪的冰冷鋒刃，已觸及他胸前皮膚、帶來刺骨寒意的、最後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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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動靜都要宏大、沉重、古老、充滿了無可抗拒的、“威嚴”與“淨化”意志的、轟鳴，毫無徵兆地，從巖洞的深處、從眾人身後的、那面看似普通的、厚重的巖壁之後，轟然傳來，瞬間席捲、充斥、鎮壓**了整個巖洞空間！
這轟鳴聲中，彷彿蘊含著無數古老符文的吟唱，蘊含著沉重山嶽的嘆息，蘊含著淨化一切的熾白光芒，更蘊含著一種……被徹底觸怒的、“守護者”的、雷霆之怒**！
在這宏大威嚴的轟鳴響起的瞬間——
那兩具已觸及陸昭皮膚的螳螂傀儡，眼中瘋狂閃爍的暗紫光芒，如同被無形的、絕對的力量“凍結”，驟然凝固、黯淡！它們前衝絞殺的姿態，也瞬間定格在了空中，彷彿化為了兩尊詭異的、慘白的雕塑。
那具籠罩向青漪和巴德的蜘蛛傀儡，旋轉的骨刃風暴，如同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冰河，瞬間凝滯、凍結、解體，化為無數片靜止的、失去了所有力量與惡意的、普通的骨片，紛紛揚揚，墜落在地。
就連坑洞中那半截還在徒勞掙扎的骨甲傀儡，眼中的暗紫光芒也徹底熄滅，停止了所有動作，變成了一堆真正的、冰冷的、破碎的枯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那宏大的、威嚴的、充滿了淨化與怒意的轟鳴，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一切殺機，一切惡意，一切冰冷的計算，在這超越了凡俗力量的、真正的、“威能”面前，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瓦解、湮滅**。
陸昭保持著抬手握拳、即將咆哮的姿態，僵硬地站在原地，胸前的冰冷刺痛感依舊清晰，但那致命的絞殺，卻已莫名停滯。他艱難地、緩緩地，轉動眼珠，看向了轟鳴傳來的方向——巖洞深處，那面厚重的、看似普通的巖壁。
只見那面巖壁的表面，此刻，正如同水波般，盪漾、扭曲、“溶解”！無數複雜的、散發著柔和而威嚴的土黃色光芒的、古老符文與山川脈絡的虛影，在巖壁表面浮現、流轉、交織，最終，凝聚成了一扇高大、厚重、通體由最純粹的、凝實的、流轉著土黃與暗金交織光芒的、能量構成的、門戶**的虛影！
門戶之後，是一片朦朧的、散發著更加古老、沉重、悲傷、卻也充滿了無上威嚴氣息的、暗金色的、宏大的、空間的**、模糊景象。
而在那門戶的中央，在那片朦朧的暗金光影深處——
一道高大、偉岸、身披暗金色、流轉著山川日月、星辰符文虛影的、古老甲冑的、面容模糊、卻散發著如同亙古山嶽般沉重、悲傷、威嚴、此刻卻充滿了被觸怒的雷霆之意的、身影，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一雙彷彿能洞穿時空、看透虛妄、蘊含著無盡智慧與沉重悲傷的、暗金色的、“眼眸”，如同兩輪沉睡萬古、此刻卻驟然睜開的、神祇的瞳孔，平靜、冰冷、卻帶著不容褻瀆的無上威嚴，跨越了那扇能量門戶的阻隔，直接、清晰地、“看”向了巖洞內，那四具被“凍結”的骨片傀儡，“看”向了那傀儡眼中、已然黯淡凝固的、幽冷的暗紫“眼”光。
一個乾澀、緩慢、卻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最深處、每一個音節都重若萬鈞的、古老、威嚴、充滿了壓抑怒意的聲音**，在這片被“凍結”的巖洞中，緩緩響起，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每一個還保有意識的人的耳中、心中、靈魂深處：
“骸骨邪術……窺探之眼……”
“擾吾沉眠……犯吾禁地……”
“傷吾……契約之種……”
“爾等……背後的陰影……”
“當誅。”
話音落下的剎那——
那高大偉岸的暗金甲冑身影，似乎只是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手指。
不，或許連手指都未曾動，只是其“意志”，微微一動。
“嗡……”
那扇由土黃與暗金交織光芒構成的能量門戶，猛地，光芒大放！
四道凝練到極致、純粹由最沉重的土黃色、蘊含著淨化與湮滅一切“異常”與“褻瀆”意志的、能量光束，如同神罰，從門戶中電射而出，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巖洞內，那四具被“凍結”的骨片傀儡的、暗紫色的、“眼”核心！
“噗！”“噗！”“噗！”“噗！”
四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那四具骨片傀儡，連同它們眼中那幽冷的暗紫“眼”光，在被光束貫穿的瞬間，便如同被投入了熾熱熔爐的冰雪，無聲無息地，徹底“氣化”、“湮滅”，連一絲灰燼、一點能量殘渣，都未曾留下，彷彿它們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只留下坑洞中那半截骨甲傀儡的殘骸，也迅速失去了所有光澤，化為了一堆真正的、冰冷、普通的、破碎獸骨。
做完這一切，那扇能量門戶的光芒，開始迅速黯淡、收縮。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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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那高大偉岸的暗金甲冑身影，那雙暗金色的、威嚴的眼眸，最後，深深地、凝視了陸昭一眼。
那目光中，似乎蘊含了太多複雜難言的東西——沉重的悲傷、遙遠的回憶、未完成的契約、深切的期待、嚴厲的警告、以及……一絲極其微弱的、“認可”**？
然後，身影緩緩轉身，重新沒入了那片朦朧的暗金光影深處。
能量門戶徹底關閉、消散。
巖洞深處那面厚重的巖壁，恢復了之前的普通、粗糙，彷彿剛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覺。
巖洞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空氣中，殘留著那宏大威嚴的轟鳴餘韻，以及那四具骨片傀儡徹底“湮滅”後，留下的、淡淡的、冰冷的、彷彿某種“窺探”與“惡意”被徹底“淨化”後的、奇異“空白”感。
陸昭保持著僵硬的姿態，緩緩放下了幾乎握不攏的拳頭，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晃了晃，向後倒去，被身後驚呼著撲上來的璃，死死扶住。
他靠坐在冰冷的巖壁上，劇烈喘息，眼前陣陣發黑，靈魂與身體的雙重透支，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但胸口的“石髓玉胎”，卻傳來一陣微弱、卻異常“踏實”的、溫熱**，彷彿在告訴他，剛才的一切，不是夢。
巖錘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赤紅的眼瞳死死盯著那面恢復普通的巖壁，又看看陸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絲……深深的、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恐懼**。
青漪捂著肋下深可見骨的傷口，靠著巖壁緩緩滑坐在地，淡金色的豎瞳也失去了往日的平靜，充滿了驚疑不定。她看向陸昭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凝重。
巴德癱在角落裡，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只有小眼睛還在無意識地轉動，看看這裡，看看那裡，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神……神仙打架……媽呀……真他孃的有神仙……”
璃緊緊抱著陸昭，將小臉埋在他肩頭，無聲地哭泣，身體抖得厲害。
火塘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許多，將眾人劫後餘生、卻更加茫然、震撼、疲憊的影子，在粗糙的巖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不知過了多久，巖錘才彷彿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打破了死寂：
“那……那是……”
他抬起獨臂，指向那面恢復普通的巖壁，又指向陸昭，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石殿……深處……的……‘守護之靈’？還是……‘先祖’……”
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駭然，已說明一切。
陸昭靠在巖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沒有回答。
但他心中，卻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石殿深處……守護之靈……先祖……
大祭司？鐵壁長老？還是……“方舟之心”中，那顆搏動的暗金心臟，那沉睡的甲冑身影，所對應的、“存在”，在這黑石部族的現實世界中，留下的、“迴響”或“投影”？
剛才那身影最後看他的那一眼，那目光中蘊含的複雜意味……尤其是那一絲“認可”……
難道，他在“方舟”中的經歷，他與“石髓玉胎”的深層共鳴，他體內那暗金星芒的祝福與契約，甚至他剛才那不顧一切的反擊與怒意……都被“看”在了眼裡？並且，得到了某種……“回應”與“承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在黑石部族，甚至在這片與“古盟”息息相關的土地上的“位置”與“未來”，將變得更加複雜、微妙、且……“身不由己”**？
還有那些骨片傀儡……巖錘口中的“骸骨之民”、“觀星”……
“窺探之眼”……“背後的陰影”……
剛才那“守護之靈”最後的話，明顯是針對這些傀儡背後的操縱者。
一場更加隱蔽、更加陰險、牽扯到更深層次勢力與秘密的暗戰，似乎，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
而他，陸昭，這個剛剛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體內蘊藏著“方舟”秘密與“古盟”契約的、“變數”，已然被捲入了這場暗戰的漩渦中心。
疲憊，如同最深沉的黑暗，再次將他淹沒。
但在意識沉入昏迷的最後一刻，一個冰冷、清晰、卻異常沉重的念頭，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靈魂深處——
短暫的平靜，徹底結束了。
從今往後，每一步，都將踏在更加兇險、更加詭譎、卻也更加接近某些核心真相的、刀尖**之上。
活下去。
不僅僅是為了活著。
更是為了……弄明白這一切。
為了……守護想要守護的人。
也為了……那沉重“契約”與寂靜“指引”背後，所指向的、未知的、卻必須面對的、“歸航”或“湮滅”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