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淬鋒待時
青漪盤膝坐在小廣場中央，似乎也在調息，但在陸昭出來的瞬間，她便睜開了眼睛，淡金色的豎瞳掃過陸昭，眼中閃過一絲細微的訝異，似乎沒想到他能這麼快穩定住傷勢。
璃蜷縮在青漪身邊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身上蓋著一件厚皮襖，小臉上淚痕未乾，似乎哭累了才睡著，此刻被開門聲驚醒，猛地抬起頭，看到陸昭走出來，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立刻跳起來，想撲過來，卻又怕打擾到他，只是站在原地，用那雙紅腫的異色瞳，充滿期盼地望著他。
巴德靠在一處牆根下打盹，聽到動靜也醒了過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向陸昭，小眼睛裡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陸昭哥哥！你……你好了嗎？” 璃小心翼翼地問，聲音還帶著哭腔後的沙啞。
陸昭對她露出一絲溫和卻難掩疲憊的笑容，點了點頭：“好多了，別擔心。”
他走到小廣場中央，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青漪身上，沉聲道：“昨夜之事，一言難盡。但可以確定的是，‘觀星’長老對我們，尤其對我，圖謀甚深，且手段詭異莫測，遠超我們之前的想象。昨夜，我差點被其以‘因果’之力‘抹除’。”
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抹除”二字從陸昭口中說出，眾人還是心中一凜。巖錘握緊了拳頭，青漪的眉頭蹙得更緊，璃的小臉再次變得蒼白，巴德也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暫時，他應該不會再用這種激烈手段了。” 陸昭繼續道，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但他絕不會放棄。從今往後，我們與‘觀星’長老之間的‘因果’，已經徹底糾纏在一起。我們在他眼中，恐怕已從‘可疑的變數’，變成了‘需要嚴密監控、計算，甚至必要時加以‘引導’或‘清除’的、重要‘棋子’。”
“那我們怎麼辦？” 巖錘忍不住問道，聲音嘶啞，“難道就這麼等著他來算計我們？”
“當然不。” 陸昭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被動等待，只會讓我們在他的‘計算’中，越陷越深，最終淪為真正的‘棋子’，甚至……‘棄子’。”
“那你的意思是……” 青漪凝視著陸昭，淡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瞭然。
陸昭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出了他思慮一夜的決定：
“從今天起，我要開始系統地、有目的地訓練、掌控、提升我的力量。”
“不僅僅是恢復，不僅僅是本能地運用。我要弄明白，我體內這混沌‘星雲’到底是什麼，它與‘石髓玉胎’，與那暗金祝福，與那三個沉重的符號之間，究竟有怎樣的聯絡，又能發揮出怎樣的力量。”
“我要將‘大地感知’運用得更加純熟，範圍更廣，持續時間更長，甚至……開發出新的用途。”
“我要嘗試，將我目前掌握的、零散的、被動的能力——力量增強、速度爆發、大地感知、玉胎守護——整合起來，形成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可以主動運用、攻防一體的戰鬥體系！”
“我們在這裡，在黑石部族，是‘盟友’，是‘守護者’，但也可能隨時變成‘棋子’或‘棄子’。我們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僅僅滿足於養傷、恢復、被動地接受安排。”
陸昭的目光緩緩掃過巖錘、青漪、璃、巴德，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需要變強。我們，都需要變得更有用，更有價值，也更……不可替代。”
“只有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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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才能在這盤越來越複雜的棋局中，爭取到更多的主動權，而不是永遠被別人算計、安排，甚至……‘抹除’。”
“巖錘隊長，” 陸昭看向巖錘，“接下來，除了日常警戒，我希望你能在訓練上，給我一些指導。地罡族的戰鬥方式，對力量的運用，對大地的理解，或許對我有所啟發。”
巖錘赤紅的眼中爆發出光芒，用力點頭：“好！只要俺會的，絕不藏私！”
“青漪，” 陸昭又看向青漪，“你的風元運用精妙，身法迅捷，對能量和‘場’的感知敏銳。我希望，在我們各自的修煉之餘，能與你切磋、交流，互相印證。”
青漪微微頷首，淡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認同：“可以。我也對你的‘大地感知’和那混沌力量，很感興趣。”
“璃，” 陸昭看向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姑娘，語氣溫和下來，“你照顧好自己，也幫忙照看一下院裡的瑣事。如果……你對草藥或者‘石語’感興趣，可以試著學一學，或許以後能用得上。”
璃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嗯！陸昭哥哥，我會努力的！我還可以……去跟巫醫學徒多學學！”
“巴德，” 陸昭最後看向搓著手、一臉期待的老油子，“你……繼續留意部族裡的風聲，尤其是關於‘觀星’長老、‘骸骨之民’，或者其他任何可能對我們有影響的訊息。但記住，安全第一，不要冒險，也不要觸及敏感的核心。”
巴德一拍胸脯，小眼睛放光：“放心吧頭兒！打聽訊息，我老巴在行！保證既打聽到有用的，又不惹麻煩！”
安排完畢，陸昭感覺胸中那口因昨夜屈辱、危機與不甘而鬱結的悶氣，似乎散去了不少。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但至少，他不再迷茫，不再被動。
他要變強，要掌控自己的命運，要守護想守護的人，也要弄明白，那“觀星”長老算計的究竟是什麼，那“源初之契”“均衡之鑰”“歸航之引”背後，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與……“歸航”的可能。
“那麼，” 陸昭最後看了一眼眾人，目光堅定，“就從今天開始。”
“巖錘隊長，我們先從最簡單的——力量的控制與爆發開始。”
他走到小廣場中央，那裡擺放著幾塊平日用來給戰士做力量訓練的、大小不一、表面粗糙的黑色岩石。
陸昭站在一塊約莫百斤重的岩石前，沒有立刻去搬。他閉上眼，將心神沉入氣海，緩緩地，從那緩慢旋轉的混沌“星雲”中，分離、引匯出一縷比之前更加凝實、控制更加精細的混沌氣息，沿著手臂的經脈，緩緩流向雙手。
同時，他嘗試著，將這股混沌氣息的流轉，與肌肉的發力、與呼吸的節奏，甚至與腳下大地的那種隱隱的、“親和”與“承載”感結合起來。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用力氣搬起石頭，而是要嘗試在搬起石頭的過程中，調動、協調、運用他體內這股新生的、混沌的、尚未被完全理解的力量。
巖錘站在一旁，赤紅的眼瞳緊緊盯著陸昭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青漪也凝神觀看，淡金色的豎瞳微微收縮，似乎也在分析、評估。
璃和巴德則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
陸昭的手，緩緩按在了冰冷粗糙的岩石表面。
意念微動，那縷混沌氣息瞬間灌注雙臂！
“起！”
低喝聲中，陸昭腰腹發力，雙臂向上一抬——
那塊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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斤岩石，竟被他單手穩穩地“抓”了起來！而且，動作看起來並不十分吃力，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輕靈”與“沉穩”交織的怪異感！
巖錘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百斤岩石，對地罡族戰士來說不算什麼，但陸昭剛才的動作，明顯沒有完全依靠肉體力量，而是有一種……“氣”的流轉與加持！而且，那種“氣”的感覺，與他所知的任何地罡族戰士的“石心”之力或血脈力量，都截然不同！
陸昭將岩石舉到胸前，維持了片刻，感受著混沌氣息在手臂中流轉帶來的、持續的、穩定的力量感，以及那種與腳下大地隱隱共鳴帶來的、奇異的“紮實”感，然後緩緩將岩石放下。
“砰。” 岩石落地，聲音沉悶。
陸昭額角微微見汗，胸口有些起伏。剛才那一下，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不小。不僅消耗了混沌氣息，對精神的集中與控制，也是一種負擔。但效果，是顯著的。
他能感覺到，在主動引導、運用混沌氣息輔助發力時，他的力量、耐力，甚至對身體的控制，都得到了明顯的提升！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他對混沌氣息的流轉、控制，似乎也更加熟練、精細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驗證了一個想法——這股混沌力量，確實可以被他主動運用於實戰，而不僅僅是“內養”或“感知”！
“很好！” 巖錘忍不住讚了一聲，赤紅的眼中燃起戰意，“來！試試這塊！三百斤！”
他指向旁邊一塊明顯大了一圈的岩石。
陸昭沒有猶豫，再次凝神，引匯出更多一絲的混沌氣息……
小廣場上，沉悶的岩石落地聲開始有節奏地響起。汗水，漸漸浸溼了陸昭的鬢角和後背。
青漪看了一會兒，也走到一旁空曠處，開始演練她那套精妙迅捷的天羽族身法，風元流轉，身影飄忽，帶起細微的氣流。
璃看了一會兒陸昭的訓練，又看看青漪，咬了咬嘴唇，轉身跑向自己屋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小本子和炭筆——那是她之前從巴德那裡“換”來的——坐在石階上，開始對照著前幾天從巫醫學徒那裡學來的、幾種常見草藥的圖畫和簡單描述，認真地、一筆一劃地臨摹、記憶。
巴德則溜達到院門口，跟守在那裡的巖錘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便晃悠著出了院門，開始在部族裡“日常溜達”，小眼睛習慣性地四處打量，耳朵也豎了起來。
晨光徹底驅散了夜色，將礪鋒院籠罩在一片清冷而充滿生機（至少是努力製造的生機）的光暈之中。
昨夜的兇險與屈辱，彷彿被這晨光與汗水暫時沖刷、掩蓋。
但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風暴，遠未平息，甚至可能正在“觀星”長老那冰冷的“計算”中，醞釀著下一波更加詭譎、更加兇猛的浪潮。
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在這風暴來臨前的、短暫的、寶貴的平靜裡，竭盡全力，淬鍊自己，磨礪鋒刃，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更加……“有用”。
陸昭放下又一塊更重的岩石，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望向遠方，那在晨光中依舊顯得神秘而陰冷的“觀星臺”的輪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的光芒。
淬鋒礪刃，以待其時。
這場與“命運”與“算計”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而他，絕不會再輕易認輸，更不會……再讓自己和身邊的人，淪為他人“計算”中、隨意拿捏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