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一百九十八章 血石之誓

金華紀元神諭·無枉此生·3,087·2026/5/24

陸昭話落後,沒有再看東南深處。 鐵壁抹掉臉上血,先抬手。 “收隊。” 鷹眼回身吹出一記短哨。 夜梟餘下幾人立刻分開,先清邊角,再抬傷員。石侖蹲下身,把裂石重新背穩,牙關一直咬著。 “走。” 巫離按住石槽,最後補了一道封紋,才踉蹌起身。 “主井已合。三處副腔都死了。半月內,不許任何人下東南。” 鐵壁點頭。 “記住了。” 一名黑石戰士扶著斷臂,低聲開口。 “長老,戰死的兄弟……” 鐵壁轉身。 “一個不落,全帶回去。” 石侖胸口猛地一頂。 “對,全帶回去。” 陸昭沒說話,只接過一具已經沒了氣的黑石戰士,把人穩穩扛上肩。 那戰士年紀不大,甲裂了半邊,手裡還攥著斷掉的短矛。掌心沒鬆開,指節都硬了。 鷹眼看了陸昭一眼。 “前路還穩不穩。” “穩。”陸昭道,“古邪剛被壓回去,外層迴路短時不會再翻。” 鐵壁一擺斧。 “那就回山。” 眾人開始沿祭井上行。 這一段路比來時更難。井壁有新裂口,石階沾滿碎骨和落灰。上層火把重新點起,火光在井壁一跳一跳,把每張臉都照得發暗。沒人說笑,也沒人催罵,只剩腳步、喘息、甲片碰撞、擔架摩擦石階的細響,一層一層往上推。 陸昭走在中後段,肩上壓著死去的戰士,掌心還握著那枚族長石印。 石印一直溫著。 不是發燙。 也不是躁動。 它只是穩穩壓在那,像一塊不許丟的山根。 裂石伏在石崙背上,半睜著眼,忽然開口。 “陸昭。” “嗯。” “下面那個……還在盯。” “知道。” 裂石喉間滾了一下。 “以後,不會輕。” 陸昭腳步沒停。 “從來沒輕過。” 石侖悶悶笑了一下,笑完又啞了。 “這話聽著像個人。” 鐵壁在前頭冷聲接過。 “少廢話,留力氣。” 鷹眼插了一句。 “你也一樣。” 鐵壁哼了一聲,沒再吭。 一行人出祭井時,天色已經快壓到山脊後頭。 黑石部族外沿的崗火早全亮了。 崗上巡守先看見人影,弓都抬起來了。等看清最前頭是鐵壁,後面有石崙背著裂石,擔架上還躺著族人,整個山口 一下靜了。 有人張嘴。 “長老——” 只喊出兩個字,後頭的話就嚥了回去。 鐵壁走出井口,斧頭頓地。 “開路。” 山口守軍立刻分到兩側。 沒有喧聲。 沒有人迎上來多問。 只有越來越多的黑石族人從各處趕到路邊,握著火把,握著石矛,給這一隊滿身血灰的人讓出一條直直的路。 路很長。 火一盆盆亮著。 風從山脊掃下來,把火盆裡的焰頭壓得時高時低。每個人的影子都被拉長,投在石地上,隨著步子一顫一顫。 有孩子被母親抱著,剛想出聲,母親就把他的嘴按住了。 有老人拄著石杖立在路邊,眼睛盯著擔架,一動不動。 有戰士低頭看見熟悉的甲片,手背青筋直接繃起,卻沒說一句。 沉默比哭喊更壓人。 陸昭一路走到石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殿前,才把肩上的人輕輕放下。 石殿前的空地已經清開。 一排排火盆列在兩側。 傷者被安置在左,戰死者被安置在中,能站著的人全靠右立著。巫醫、老兵、守山者、石語學徒,一個個都到了。鐵壁把斧頭豎在地上,環視一圈。 “東南主井已封。” 這話一落,場中先是一靜,接著有人吸了口氣。 鐵壁繼續往下壓。 “巖礪伏誅。祭井外層已斷。東南地窟暫時壓住。” “暫時”兩個字很硬。 沒人誤會成大勝。 因為擔架和屍身就在眼前。 巫離快步上前,先給裂石探脈。手剛搭上去,裂石閉著的眼忽然一動。 “先……別忙。” 巫離一怔。 “裂石?” 石侖猛地回頭。 “醒了?” 鐵壁也一步跨近。 裂石呼吸很淺,卻真的醒了。 他眼底還有血絲,唇角乾裂,整個人虛得厲害。可那股撐了多年的硬勁還在。他沒先看鐵壁,也沒先看巫離,而是把目光挪向陸昭。 “過來。” 陸昭走到他身前,停住。 裂石看著他,眼裡沒有試探了,也沒有先前那層始終扣著的隔膜。 “黑石東南……沒丟。” 陸昭點頭。 “沒丟。” 裂石胸口起伏一下,又接著開口。 “方舟節點、墜星荒原、祭井、蜂巢……一條線,你都扛過來了。” 石殿前安靜得只剩火聲。 裂石抬起手,手很慢,還是伸到了陸昭胸前,虛虛一點。 “第59章……醒石臺前,老子說過,若他真能聽石、守石、護人、斷禍,黑石便認這個人。” 鷹眼目光一凝。 石侖也一下立直了。 裂石吐出一口長氣。 “那句話,當時沒說完。” 他把手抬高一些,五指用盡力氣攥住陸昭手腕。 “現在補上。” 裂石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全場的風。 “陸昭,自今夜起,不再是借宿黑石的人。” “不再是外援。” “不再是試看的變數。” “你是黑石守護者。” “是裂巖之諾承認的人。” 最後幾個字吐出來時,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顫。 可沒人出聲。 因為這句話的分量,殿前每個人都聽得出來。 石侖喉嚨一下就啞了。 “裂石……” 裂石沒理他,只盯著陸昭。 “這話,老子當眾說。” “誰不認,讓他來問我。” “誰敢翻,讓他來見印。” “誰再拿你當外人——” 話到這裡,裂石氣息忽然亂了一下。 鐵壁猛地伸手想扶。 裂石一把格開,硬是把最後一句壓了出來。 “先踏過老子的骨頭。” 石殿前一片死靜。 下一刻,鐵壁突然抬刀,在自己掌心一抹。 血立刻淌下來。 巫離臉色一變。 “鐵壁,你——” 鐵壁根本沒聽,幾步走到石殿前那塊誓石旁,抬起帶血的手掌,重重按了上去。 啪。 一聲實響。 誓石先暗了一息,接著慢慢浮出一線暗紅紋路。 鐵壁回身,看向所有黑石戰士。 “裂石的話,聽清了沒有?” 眾戰士胸口齊震。 “聽清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鐵壁再開口。 “陸昭守東南,守祭井,守主脈,守回來的路,守死去的人。” “黑石要是還把他丟前頭一個人扛——” 他猛地一頓斧柄。 “那黑石就該死。” 石侖眼圈都紅了,直接抽刀,在掌心拉出一道口子,抬手按上誓石。 “石侖立誓。” “黑石不滅,守護者不獨戰。” 鷹眼沒說多餘的話,只抬起短刃,在指腹一劃,也把掌心按了上去。 “鷹眼立誓。” “見敵同殺,見禍同擔。” 夜梟幾人互看一眼,跟著上前。 “立誓。” “立誓!” “立誓!” 一隻只帶血的手掌接連按上誓石。 一道道暗紅紋路在石面上爬開,彼此糾纏,越爬越密。火光照上去,紋路不亮,卻活得很,像石頭把這些血和話都記進去了。 黑石的老兵上來了。 黑石的新卒上來了。 守山人、搬石人、巡井人,連幾個傷得站不穩的都被人攙著過來,把手按在石上。 “黑石立誓。” “立誓!” “守護者不孤身!” 聲音一層壓一層,直接撞上石殿頂,又在夜色裡滾出去。 陸昭一直站在誓石前,沒有躲,也沒有退。 他的神色沒什麼大起伏。 只是看著那一隻只帶血的手,看著誓石上越爬越深的暗紅紋路,看著裂石、鐵壁、鷹眼、石侖和那些剛從地窟裡爬回來、還帶著傷和灰的黑石戰士,心口那團一直壓著的東西,終於慢慢落了地。 他沒說什麼豪言。 也沒裝著推辭。 等最後一名戰士把手按上去後,陸昭才伸出自己的手,按在誓石正中。 石面微微一震。 暗紅紋路一下朝他掌心聚了一瞬,又緩緩散開。 陸昭垂著眼,聲音很低,卻讓近前每個人都聽見了。 “接下了。” 鐵壁聽完,嘴角狠狠一抖。 “好。” 鷹眼吐出一口氣。 石侖抬手抹臉,結果抹得一臉血灰,自己先罵了一句。 “操,真他娘丟人。” 裂石看著誓石,也像終於卸了一截勁。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終究只吐出一口長氣。 “成了……” 話落,他眼皮一垂,整個人再次栽了下去。 巫離和兩名巫醫立刻撲上。 “快!把人抬進靜室!” 石侖一步搶前,把裂石重新抱起來,手背青筋全起來了。 “他沒死,他還沒死!” 巫離一邊探脈一邊喝。 “少喊,抬走!” 鐵壁轉身就要跟上。 可他剛邁出一步,後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鷹眼沒有去靜室。 他從石殿外的陰影裡重新走回來,手裡弓沒放,身後還跟著兩名夜梟。兩人之間壓著一個被反綁的人,那人臉上全是土,嘴角破了,膝彎還在發抖,顯然剛被狠狠幹過一輪。 眾人齊齊轉頭。 鐵壁目光一沉。 “誰?” 鷹眼把人往前一搡。 那人砰地一聲跪在誓石前,抬頭的瞬間,幾名老兵臉色全變了。 鷹眼冷冷開口。 “不是外人。” “巖礪留在部族裡的那條手。” “想趁亂跑,剛讓夜梟從西側暗溝裡按下來。” 石侖抱著裂石回頭看了一眼,眼裡火一下就炸開。 “老子就知道還有狗沒清乾淨。”

陸昭話落後,沒有再看東南深處。

鐵壁抹掉臉上血,先抬手。

“收隊。”

鷹眼回身吹出一記短哨。

夜梟餘下幾人立刻分開,先清邊角,再抬傷員。石侖蹲下身,把裂石重新背穩,牙關一直咬著。

“走。”

巫離按住石槽,最後補了一道封紋,才踉蹌起身。

“主井已合。三處副腔都死了。半月內,不許任何人下東南。”

鐵壁點頭。

“記住了。”

一名黑石戰士扶著斷臂,低聲開口。

“長老,戰死的兄弟……”

鐵壁轉身。

“一個不落,全帶回去。”

石侖胸口猛地一頂。

“對,全帶回去。”

陸昭沒說話,只接過一具已經沒了氣的黑石戰士,把人穩穩扛上肩。

那戰士年紀不大,甲裂了半邊,手裡還攥著斷掉的短矛。掌心沒鬆開,指節都硬了。

鷹眼看了陸昭一眼。

“前路還穩不穩。”

“穩。”陸昭道,“古邪剛被壓回去,外層迴路短時不會再翻。”

鐵壁一擺斧。

“那就回山。”

眾人開始沿祭井上行。

這一段路比來時更難。井壁有新裂口,石階沾滿碎骨和落灰。上層火把重新點起,火光在井壁一跳一跳,把每張臉都照得發暗。沒人說笑,也沒人催罵,只剩腳步、喘息、甲片碰撞、擔架摩擦石階的細響,一層一層往上推。

陸昭走在中後段,肩上壓著死去的戰士,掌心還握著那枚族長石印。

石印一直溫著。

不是發燙。

也不是躁動。

它只是穩穩壓在那,像一塊不許丟的山根。

裂石伏在石崙背上,半睜著眼,忽然開口。

“陸昭。”

“嗯。”

“下面那個……還在盯。”

“知道。”

裂石喉間滾了一下。

“以後,不會輕。”

陸昭腳步沒停。

“從來沒輕過。”

石侖悶悶笑了一下,笑完又啞了。

“這話聽著像個人。”

鐵壁在前頭冷聲接過。

“少廢話,留力氣。”

鷹眼插了一句。

“你也一樣。”

鐵壁哼了一聲,沒再吭。

一行人出祭井時,天色已經快壓到山脊後頭。

黑石部族外沿的崗火早全亮了。

崗上巡守先看見人影,弓都抬起來了。等看清最前頭是鐵壁,後面有石崙背著裂石,擔架上還躺著族人,整個山口 一下靜了。

有人張嘴。

“長老——”

只喊出兩個字,後頭的話就嚥了回去。

鐵壁走出井口,斧頭頓地。

“開路。”

山口守軍立刻分到兩側。

沒有喧聲。

沒有人迎上來多問。

只有越來越多的黑石族人從各處趕到路邊,握著火把,握著石矛,給這一隊滿身血灰的人讓出一條直直的路。

路很長。

火一盆盆亮著。

風從山脊掃下來,把火盆裡的焰頭壓得時高時低。每個人的影子都被拉長,投在石地上,隨著步子一顫一顫。

有孩子被母親抱著,剛想出聲,母親就把他的嘴按住了。

有老人拄著石杖立在路邊,眼睛盯著擔架,一動不動。

有戰士低頭看見熟悉的甲片,手背青筋直接繃起,卻沒說一句。

沉默比哭喊更壓人。

陸昭一路走到石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殿前,才把肩上的人輕輕放下。

石殿前的空地已經清開。

一排排火盆列在兩側。

傷者被安置在左,戰死者被安置在中,能站著的人全靠右立著。巫醫、老兵、守山者、石語學徒,一個個都到了。鐵壁把斧頭豎在地上,環視一圈。

“東南主井已封。”

這話一落,場中先是一靜,接著有人吸了口氣。

鐵壁繼續往下壓。

“巖礪伏誅。祭井外層已斷。東南地窟暫時壓住。”

“暫時”兩個字很硬。

沒人誤會成大勝。

因為擔架和屍身就在眼前。

巫離快步上前,先給裂石探脈。手剛搭上去,裂石閉著的眼忽然一動。

“先……別忙。”

巫離一怔。

“裂石?”

石侖猛地回頭。

“醒了?”

鐵壁也一步跨近。

裂石呼吸很淺,卻真的醒了。

他眼底還有血絲,唇角乾裂,整個人虛得厲害。可那股撐了多年的硬勁還在。他沒先看鐵壁,也沒先看巫離,而是把目光挪向陸昭。

“過來。”

陸昭走到他身前,停住。

裂石看著他,眼裡沒有試探了,也沒有先前那層始終扣著的隔膜。

“黑石東南……沒丟。”

陸昭點頭。

“沒丟。”

裂石胸口起伏一下,又接著開口。

“方舟節點、墜星荒原、祭井、蜂巢……一條線,你都扛過來了。”

石殿前安靜得只剩火聲。

裂石抬起手,手很慢,還是伸到了陸昭胸前,虛虛一點。

“第59章……醒石臺前,老子說過,若他真能聽石、守石、護人、斷禍,黑石便認這個人。”

鷹眼目光一凝。

石侖也一下立直了。

裂石吐出一口長氣。

“那句話,當時沒說完。”

他把手抬高一些,五指用盡力氣攥住陸昭手腕。

“現在補上。”

裂石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全場的風。

“陸昭,自今夜起,不再是借宿黑石的人。”

“不再是外援。”

“不再是試看的變數。”

“你是黑石守護者。”

“是裂巖之諾承認的人。”

最後幾個字吐出來時,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顫。

可沒人出聲。

因為這句話的分量,殿前每個人都聽得出來。

石侖喉嚨一下就啞了。

“裂石……”

裂石沒理他,只盯著陸昭。

“這話,老子當眾說。”

“誰不認,讓他來問我。”

“誰敢翻,讓他來見印。”

“誰再拿你當外人——”

話到這裡,裂石氣息忽然亂了一下。

鐵壁猛地伸手想扶。

裂石一把格開,硬是把最後一句壓了出來。

“先踏過老子的骨頭。”

石殿前一片死靜。

下一刻,鐵壁突然抬刀,在自己掌心一抹。

血立刻淌下來。

巫離臉色一變。

“鐵壁,你——”

鐵壁根本沒聽,幾步走到石殿前那塊誓石旁,抬起帶血的手掌,重重按了上去。

啪。

一聲實響。

誓石先暗了一息,接著慢慢浮出一線暗紅紋路。

鐵壁回身,看向所有黑石戰士。

“裂石的話,聽清了沒有?”

眾戰士胸口齊震。

“聽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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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壁再開口。

“陸昭守東南,守祭井,守主脈,守回來的路,守死去的人。”

“黑石要是還把他丟前頭一個人扛——”

他猛地一頓斧柄。

“那黑石就該死。”

石侖眼圈都紅了,直接抽刀,在掌心拉出一道口子,抬手按上誓石。

“石侖立誓。”

“黑石不滅,守護者不獨戰。”

鷹眼沒說多餘的話,只抬起短刃,在指腹一劃,也把掌心按了上去。

“鷹眼立誓。”

“見敵同殺,見禍同擔。”

夜梟幾人互看一眼,跟著上前。

“立誓。”

“立誓!”

“立誓!”

一隻只帶血的手掌接連按上誓石。

一道道暗紅紋路在石面上爬開,彼此糾纏,越爬越密。火光照上去,紋路不亮,卻活得很,像石頭把這些血和話都記進去了。

黑石的老兵上來了。

黑石的新卒上來了。

守山人、搬石人、巡井人,連幾個傷得站不穩的都被人攙著過來,把手按在石上。

“黑石立誓。”

“立誓!”

“守護者不孤身!”

聲音一層壓一層,直接撞上石殿頂,又在夜色裡滾出去。

陸昭一直站在誓石前,沒有躲,也沒有退。

他的神色沒什麼大起伏。

只是看著那一隻只帶血的手,看著誓石上越爬越深的暗紅紋路,看著裂石、鐵壁、鷹眼、石侖和那些剛從地窟裡爬回來、還帶著傷和灰的黑石戰士,心口那團一直壓著的東西,終於慢慢落了地。

他沒說什麼豪言。

也沒裝著推辭。

等最後一名戰士把手按上去後,陸昭才伸出自己的手,按在誓石正中。

石面微微一震。

暗紅紋路一下朝他掌心聚了一瞬,又緩緩散開。

陸昭垂著眼,聲音很低,卻讓近前每個人都聽見了。

“接下了。”

鐵壁聽完,嘴角狠狠一抖。

“好。”

鷹眼吐出一口氣。

石侖抬手抹臉,結果抹得一臉血灰,自己先罵了一句。

“操,真他娘丟人。”

裂石看著誓石,也像終於卸了一截勁。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終究只吐出一口長氣。

“成了……”

話落,他眼皮一垂,整個人再次栽了下去。

巫離和兩名巫醫立刻撲上。

“快!把人抬進靜室!”

石侖一步搶前,把裂石重新抱起來,手背青筋全起來了。

“他沒死,他還沒死!”

巫離一邊探脈一邊喝。

“少喊,抬走!”

鐵壁轉身就要跟上。

可他剛邁出一步,後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鷹眼沒有去靜室。

他從石殿外的陰影裡重新走回來,手裡弓沒放,身後還跟著兩名夜梟。兩人之間壓著一個被反綁的人,那人臉上全是土,嘴角破了,膝彎還在發抖,顯然剛被狠狠幹過一輪。

眾人齊齊轉頭。

鐵壁目光一沉。

“誰?”

鷹眼把人往前一搡。

那人砰地一聲跪在誓石前,抬頭的瞬間,幾名老兵臉色全變了。

鷹眼冷冷開口。

“不是外人。”

“巖礪留在部族裡的那條手。”

“想趁亂跑,剛讓夜梟從西側暗溝裡按下來。”

石侖抱著裂石回頭看了一眼,眼裡火一下就炸開。

“老子就知道還有狗沒清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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