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七十二章 歸途餘燼(二)

金華紀元神諭·無枉此生·2,693·2026/5/24

他緩緩閉上眼,將心神沉入體內那枚與“地脈之息”隱隱共鳴的淡金灰珠,嘗試著,將那絲微弱的感知向外延伸。 這一次,不再是激烈的“溝通”與“呼喚”,而是更加柔和、更加“傾聽”的探知。 他“感覺”到腳下河床的“沉重”與“死寂”,感受到遠處“鐵骨林”方向傳來的、混亂而充滿惡意的能量“汙濁”與“躁動”。但在這片汙濁與躁動之中,他似乎能隱約分辨出幾條相對“稀薄”、“平緩”的“氣息”流向,如同汙濁河流中幾道勉強保持清澈的潛流。這些“潛流”的走向,大致指向東北和西北兩個方向,其中指向東北方向的那道,似乎與懷中“導航星核”內那個新標記的、關於“方舟之心”的座標方向,有著極其微弱的、順向的關聯。而西北方向,則隱約指向他們來時的、黑石山脈隘口的方向。 同時,他也“感覺”到,在東北方向那道“潛流”的沿途,似乎散佈著幾個小而“凝滯”的、散發著淡淡危險與誘惑氣息的“點”,很可能是殘留的小型汙染源或畸變體巢穴。而西北方向,靠近他們來時路徑的區域,則相對“乾淨”一些,雖然也有零星的“汙點”,但似乎沒有大規模聚集的跡象。 這感知極其模糊、主觀,且充滿不確定性,如同在濃霧中憑感覺認路。但在此刻絕境下,這已是唯一可能指引方向的、渺茫的希望。 陸昭睜開眼,看向巖錘,指向西北方向:“往那邊走。我感覺……那條路,相對‘平靜’一些。怪物可能少點。但只是‘感覺’,不保證絕對安全。” 巖錘赤紅的眼瞳緊緊盯著陸昭,又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臉上神色變幻。最終,對酋長生還的渴望,以及對“石語”相關神秘力量的最後一絲敬畏(或妥協),壓過了懷疑。 “媽的……死馬當活馬醫了!” 巖錘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露出地罡族特有的、豁出去的兇狠,“鷹眼!還能動嗎?去前面探路,眼睛放亮點!你,” 他指向那名斷臂戰士,“用剩下的胳膊,跟老子一起,做副擔架,抬酋長!至於你們幾個……” 他看向陸昭四人,“互相攙著,跟緊!別掉隊,別發出大動靜!誰拖後腿,別怪老子把他扔下喂怪物!” 簡單的分工,粗暴的命令,卻是在當前情況下最有效率的選擇。地罡族戰士的堅韌與執行力在此刻展現無遺。鷹眼掙扎著爬起,雖然腳步虛浮,但還是抓起地上散落的、相對完好的幾支骨箭,背上殘破的骨弓,踉蹌著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走向陸昭所指的西北方向,身影很快沒入河床起伏的地形與稀薄的灰霾中。 巖錘和斷臂戰士則用最快的速度,用附近散落的、相對筆直的金屬殘骸和堅韌的獸皮索(從死去戰士身上取下),草草捆紮出一副簡陋的擔架,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裂石酋長挪了上去。 陸昭攙扶起幾乎無法自行站立的青漪,璃則努力支撐著巴德。一行人,帶著滿身傷痕、疲憊與對未知前路的忐忑,沉默地、蹣跚地,踏上了返回黑石部族的、生死未卜的歸途。 荒原的風,依舊嗚咽。燃燒的巨像殘骸,在身後漸漸縮小,化為地平線上一個暗紅色的、跳動的光點,最終被起伏的地形徹底吞沒。 天空三重帷幕的光芒,在漫長而煎熬的跋涉中,緩緩流轉、變幻。他們沿著陸昭感知中那條相對“平靜”的西北向“潛流”,在荒涼死寂的河床、丘陵與破碎的金屬曠野間穿行。鷹眼在前方探路,不時用手勢傳遞簡單的訊號——安全、繞行、加速、隱蔽。 途中,他們果然遭遇了幾次零星的怪物襲擊,有從地底鑽出的、如同金屬蜈蚣般的細小畸變體,也有在空中漂浮的、如同幽靈般的暗紫色能量絮團。但數量不多,強度有限,在巖錘、鷹眼和陸昭(在體力允許時,用那柄撿來的、沉重粗糙的金屬斷矛)的拼死抵擋下,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陸昭那模糊的“地脈感知”,雖然無法預警所有危險,但似乎確實讓他們避開了幾處怪物相對密集的區域,以及一處剛剛開始生成、極不穩定的空間褶皺邊緣。 這微弱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螢火,雖然光芒黯淡,搖搖欲墜,卻實實在在地,為他們在這片死亡絕地中,劈開了一線極其狹窄的生存縫隙。 不知走了多久,當天色(如果那三重帷幕的變化能稱為天色的話)再次變得如同凝固的淤血般暗沉時,前方探路的鷹眼,忽然停下腳步,舉起拳頭,做出了一個“發現”和“警惕”的手勢。 眾人立刻停下,隱蔽在幾塊巨大的、風化的岩石後面。陸昭凝神向前望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一片相對平緩的丘陵坡地上,出現了非自然的跡象——幾處用焦黑的石塊和粗大獸骨壘砌的、簡陋的圓形石堆,石堆旁散落著一些新鮮的和早已風化的獸骨,以及一些用粗糙顏料塗抹在岩石上的、抽象的、充滿蠻荒氣息的圖騰符號。空氣中,隱約飄來一絲微弱的、屬於地罡族部落的、混合了煙火、獸脂與礦石的熟悉氣味。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是地罡族狩獵或巡邏時留下的臨時標記和營地痕跡!而且,看那些石堆的新舊程度和空氣中殘留的氣息,這裡不久前應該還有地罡族的隊伍活動過! 他們接近黑石部族的常規活動範圍了! 巖錘赤紅的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光芒。他猛地轉頭,看向陸昭,那目光中的敵意與審視,已然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取代——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對“石語”神秘力量的敬畏加深,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對眼前這個“外族”的、初步的、極其有限的“認可”。 “快!發訊號!讓部落的人來接應!” 巖錘對鷹眼低吼道。 鷹眼點點頭,取下背上的骨弓,卻沒有搭箭,而是從腰間一個小皮囊裡,取出一枚手指粗細、兩端封著某種樹脂的、中空的骨管。他將骨管含在口中,鼓起胸膛,用力一吹—— “嗚————” 一聲低沉、渾厚、穿透力極強的、類似某種古老號角的聲響,遠遠傳了開去,在荒原的丘陵間迴盪。 片刻之後,遠處地平線上,幾座黑石山峰的輪廓後,亮起了幾點快速移動的、暗紅色的火光——那是地罡族巡邏隊使用的、燃燒著特殊礦石的火把! 部落的接應,來了! 直到此時,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才彷彿驟然鬆開。巖錘和鷹眼幾乎同時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臉上露出了混合著極度疲憊與如釋重負的虛脫。斷臂戰士也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璃終於忍不住,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卻緊緊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巴德則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倒,望著那扭曲的天空,喃喃道:“他孃的……總算……看到點人味兒了……” 陸昭也緩緩靠坐在岩石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空了。他看著懷中那枚已恢復平靜、卻承載了新座標的“導航星核”,又看了看西北方向那片巍峨沉默的黑石山脈輪廓,以及正迅速接近的、代表著“生”與“秩序”的暗紅火光。 裂石酋長昏迷前的低語,老祭司關於“古盟”與“方舟之心”的箴言,星核內那指向荒原深處的座標,以及體內那股與大地隱隱共鳴的、新生的“地脈之息”……這一切,如同無數碎片,在他疲憊而逐漸清明的腦海中旋轉、碰撞。 短暫的喘息之後,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在黑石山脈的深處,在那座古老的部落中,悄然醞釀。而他們這些傷痕累累的“歸客”,又將在這風暴眼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他緩緩閉上眼,將心神沉入體內那枚與“地脈之息”隱隱共鳴的淡金灰珠,嘗試著,將那絲微弱的感知向外延伸。

這一次,不再是激烈的“溝通”與“呼喚”,而是更加柔和、更加“傾聽”的探知。

他“感覺”到腳下河床的“沉重”與“死寂”,感受到遠處“鐵骨林”方向傳來的、混亂而充滿惡意的能量“汙濁”與“躁動”。但在這片汙濁與躁動之中,他似乎能隱約分辨出幾條相對“稀薄”、“平緩”的“氣息”流向,如同汙濁河流中幾道勉強保持清澈的潛流。這些“潛流”的走向,大致指向東北和西北兩個方向,其中指向東北方向的那道,似乎與懷中“導航星核”內那個新標記的、關於“方舟之心”的座標方向,有著極其微弱的、順向的關聯。而西北方向,則隱約指向他們來時的、黑石山脈隘口的方向。

同時,他也“感覺”到,在東北方向那道“潛流”的沿途,似乎散佈著幾個小而“凝滯”的、散發著淡淡危險與誘惑氣息的“點”,很可能是殘留的小型汙染源或畸變體巢穴。而西北方向,靠近他們來時路徑的區域,則相對“乾淨”一些,雖然也有零星的“汙點”,但似乎沒有大規模聚集的跡象。

這感知極其模糊、主觀,且充滿不確定性,如同在濃霧中憑感覺認路。但在此刻絕境下,這已是唯一可能指引方向的、渺茫的希望。

陸昭睜開眼,看向巖錘,指向西北方向:“往那邊走。我感覺……那條路,相對‘平靜’一些。怪物可能少點。但只是‘感覺’,不保證絕對安全。”

巖錘赤紅的眼瞳緊緊盯著陸昭,又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臉上神色變幻。最終,對酋長生還的渴望,以及對“石語”相關神秘力量的最後一絲敬畏(或妥協),壓過了懷疑。

“媽的……死馬當活馬醫了!” 巖錘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露出地罡族特有的、豁出去的兇狠,“鷹眼!還能動嗎?去前面探路,眼睛放亮點!你,” 他指向那名斷臂戰士,“用剩下的胳膊,跟老子一起,做副擔架,抬酋長!至於你們幾個……” 他看向陸昭四人,“互相攙著,跟緊!別掉隊,別發出大動靜!誰拖後腿,別怪老子把他扔下喂怪物!”

簡單的分工,粗暴的命令,卻是在當前情況下最有效率的選擇。地罡族戰士的堅韌與執行力在此刻展現無遺。鷹眼掙扎著爬起,雖然腳步虛浮,但還是抓起地上散落的、相對完好的幾支骨箭,背上殘破的骨弓,踉蹌著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走向陸昭所指的西北方向,身影很快沒入河床起伏的地形與稀薄的灰霾中。

巖錘和斷臂戰士則用最快的速度,用附近散落的、相對筆直的金屬殘骸和堅韌的獸皮索(從死去戰士身上取下),草草捆紮出一副簡陋的擔架,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裂石酋長挪了上去。

陸昭攙扶起幾乎無法自行站立的青漪,璃則努力支撐著巴德。一行人,帶著滿身傷痕、疲憊與對未知前路的忐忑,沉默地、蹣跚地,踏上了返回黑石部族的、生死未卜的歸途。

荒原的風,依舊嗚咽。燃燒的巨像殘骸,在身後漸漸縮小,化為地平線上一個暗紅色的、跳動的光點,最終被起伏的地形徹底吞沒。

天空三重帷幕的光芒,在漫長而煎熬的跋涉中,緩緩流轉、變幻。他們沿著陸昭感知中那條相對“平靜”的西北向“潛流”,在荒涼死寂的河床、丘陵與破碎的金屬曠野間穿行。鷹眼在前方探路,不時用手勢傳遞簡單的訊號——安全、繞行、加速、隱蔽。

途中,他們果然遭遇了幾次零星的怪物襲擊,有從地底鑽出的、如同金屬蜈蚣般的細小畸變體,也有在空中漂浮的、如同幽靈般的暗紫色能量絮團。但數量不多,強度有限,在巖錘、鷹眼和陸昭(在體力允許時,用那柄撿來的、沉重粗糙的金屬斷矛)的拼死抵擋下,有驚無險地度過了。陸昭那模糊的“地脈感知”,雖然無法預警所有危險,但似乎確實讓他們避開了幾處怪物相對密集的區域,以及一處剛剛開始生成、極不穩定的空間褶皺邊緣。

這微弱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螢火,雖然光芒黯淡,搖搖欲墜,卻實實在在地,為他們在這片死亡絕地中,劈開了一線極其狹窄的生存縫隙。

不知走了多久,當天色(如果那三重帷幕的變化能稱為天色的話)再次變得如同凝固的淤血般暗沉時,前方探路的鷹眼,忽然停下腳步,舉起拳頭,做出了一個“發現”和“警惕”的手勢。

眾人立刻停下,隱蔽在幾塊巨大的、風化的岩石後面。陸昭凝神向前望去。

只見前方不遠處,一片相對平緩的丘陵坡地上,出現了非自然的跡象——幾處用焦黑的石塊和粗大獸骨壘砌的、簡陋的圓形石堆,石堆旁散落著一些新鮮的和早已風化的獸骨,以及一些用粗糙顏料塗抹在岩石上的、抽象的、充滿蠻荒氣息的圖騰符號。空氣中,隱約飄來一絲微弱的、屬於地罡族部落的、混合了煙火、獸脂與礦石的熟悉氣味。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是地罡族狩獵或巡邏時留下的臨時標記和營地痕跡!而且,看那些石堆的新舊程度和空氣中殘留的氣息,這裡不久前應該還有地罡族的隊伍活動過!

他們接近黑石部族的常規活動範圍了!

巖錘赤紅的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光芒。他猛地轉頭,看向陸昭,那目光中的敵意與審視,已然被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取代——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對“石語”神秘力量的敬畏加深,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對眼前這個“外族”的、初步的、極其有限的“認可”。

“快!發訊號!讓部落的人來接應!” 巖錘對鷹眼低吼道。

鷹眼點點頭,取下背上的骨弓,卻沒有搭箭,而是從腰間一個小皮囊裡,取出一枚手指粗細、兩端封著某種樹脂的、中空的骨管。他將骨管含在口中,鼓起胸膛,用力一吹——

“嗚————”

一聲低沉、渾厚、穿透力極強的、類似某種古老號角的聲響,遠遠傳了開去,在荒原的丘陵間迴盪。

片刻之後,遠處地平線上,幾座黑石山峰的輪廓後,亮起了幾點快速移動的、暗紅色的火光——那是地罡族巡邏隊使用的、燃燒著特殊礦石的火把!

部落的接應,來了!

直到此時,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才彷彿驟然鬆開。巖錘和鷹眼幾乎同時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臉上露出了混合著極度疲憊與如釋重負的虛脫。斷臂戰士也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璃終於忍不住,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卻緊緊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巴德則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倒,望著那扭曲的天空,喃喃道:“他孃的……總算……看到點人味兒了……”

陸昭也緩緩靠坐在岩石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空了。他看著懷中那枚已恢復平靜、卻承載了新座標的“導航星核”,又看了看西北方向那片巍峨沉默的黑石山脈輪廓,以及正迅速接近的、代表著“生”與“秩序”的暗紅火光。

裂石酋長昏迷前的低語,老祭司關於“古盟”與“方舟之心”的箴言,星核內那指向荒原深處的座標,以及體內那股與大地隱隱共鳴的、新生的“地脈之息”……這一切,如同無數碎片,在他疲憊而逐漸清明的腦海中旋轉、碰撞。

短暫的喘息之後,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在黑石山脈的深處,在那座古老的部落中,悄然醞釀。而他們這些傷痕累累的“歸客”,又將在這風暴眼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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