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靈玉涅槃(一更)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開荒·5,397·2026/3/26

沈天回到廣固城別院時,已是傍晚。 他推門走進靜室,拂去肩頭落雪後,在蒲團上盤膝坐了下來。 沈天又自懷中取出了一隻玄鐵信筒那是今晨赤焰靈隼送來的,沈天因欲向步天佑請教真知之妙,還沒來得及拆看。 指尖劃過,鮮血滴落,筒蓋應聲彈開。 內裡除一頁家書外,還有一隻小巧的白玉丹瓶。 沈天拔開瓶塞,倒出三枚淡金色丹藥在手心。 丹呈龍眼大小,表面隱有云紋流轉,藥香清冽如初春晨露,卻又透著一股溫潤厚重的精元氣息。 沈天見狀一愣,這是三枚五品功元丹! “伯父又得了賞賜?” 沈天搖頭後,毫不遲疑,仰頭將其中一枚丹藥吞服。 丹丸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那暖流初時溫和,旋即變得磅礴浩瀚,似一條甦醒的江河,在他經絡中奔湧奔騰! 沈天閉目凝神,運轉九陽天御功體。 丹田深處,那輪微縮昊陽般的真元核心驟然加速旋轉,貪婪地汲取著功元丹所化的精純能量。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真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凝練。 經絡在藥力沖刷下拓寬三分,血肉筋骨亦被溫養得愈發強韌。 元神受此滋養,亦覺清明通透,彷彿拭去塵埃的明鏡。 這般過程持續整整兩個時辰。 待藥力完全吸收,沈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灼熱如熔岩,噴出三尺便凝作白霧,在靜室中久久不散。 他睜開眼,眸中金芒一閃而逝。 “不愧是五品功元丹。”沈天感受著體內變化,微微頷首。 這一顆丹藥所增之功,大抵相當於他三月苦修。 可隨即,他又搖了搖頭,心裡暗嘆一聲。 一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此丹足以將五品初境的功體直接推至巔峰,觸控到四品門檻。 可對他這九陽天御第五重而言一“只能填滿五十分之一啊!” 沈天內視大日天瞳丹田。 那第五輪太陽的真元核心又比先前明亮凝實些許,體積也漲大一圈,可距離第五重圓滿,依舊遙不可及。 九陽天御這門功法,根基雄渾冠絕同儕,每一重所需積累皆堪稱海量。 尤其第五重邁向第四重這道關隘,更是天塹鴻溝,尋常世家都沒法負擔起所需資源。 所以他要想快速晉升四品,終究還是得靠天元祭— 藉助天元祭吸收太初元,他方有機會一舉衝破瓶頸。 這次沈天更有兩個優勢,不但位置更靠前,且已掌握青帝神通遮天蔽地”。 他收斂心神,從袖中取出另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的玉簡。 玉質溫潤,表面無字,只在邊緣處刻著一道極淡的雲紋—正是北天學派的標記。 這是今天步天佑給他的。 那位北天大宗師極其爽快,當天就將這門神通送了過來。 沈天拿起玉簡,神念探入。 霎時間,無數玄奧符文、經絡圖錄、運功法訣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小偷天》。 此乃北天學派某位前輩高人,參悟至高神通偷天換日”後簡化所創。 雖威能不及原版十分之一,卻勝在門檻較低,且另闢蹊徑,專擅竊取事物本質。 沈天凝神參研。 玉簡中記載的心法核心在於感知與剝離。 需以元神洞察目標物最根本的存在脈絡,再以特殊真元頻率震盪,將其中一縷本質竊取”出來,化為己用。 道理淺顯,可實操卻千難萬難。 存在脈絡虛無縹,非元神敏銳至極者不可見:剝離手法更需對真元掌控入微,差之毫釐便前功盡棄。 沈天閉目盤坐,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劃。 他身後虛空,隱隱有淡金色光影流轉那是九陽天御真元自發顯化,隨著他參悟心法而起伏波動。 靜室中時間悄然流逝。 窗外雪落無聲,庭中燈火漸次熄滅,唯此一室長明。 不知過了多久,沈天忽然睜眼。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虛張。 眉心一點金芒亮起那是大日天瞳,被沈天催發,展現出洞察萬物本質的權能。 沈天目光落在案上一隻青瓷茶盞上。 那茶盞普普通通,乃是書院標配之物,胎質粗疏,釉色暗淡。 可在沈天眼中,它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茶盞周身,纏繞著無數細如髮絲、淡若煙靄的脈絡。 那些脈絡錯綜複雜,彼此交織,構成茶盞存在”的根基:胎土的凝實”、釉料的光潔”、燒製時火焰留下的灼熱”、乃至經年使用沾染的茶韻” 沈天屏息凝神,指尖一縷純陽真元悄然探出。 那真元以一種奇異頻率震盪著,如無形琴絃輕撥,觸及茶盞最外層。 “叮” 茶盞輕輕一顫。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景象發生— 只見茶盞表面,一縷淡黃色微光被緩緩抽出,如絲如縷,飄向沈天掌心。 而茶盞本身,雖形態未變,可仔細看去,胎質卻隱隱黯淡了半分,彷彿歷經數十年風化,內裡精氣流失少許。 沈天掌心那縷淡黃微光碟旋凝聚,最終化作米粒大小的一顆土黃色晶粒。 觸手溫潤,質地緊密,正是最純粹的戊土精氣! “成了。” 沈天輕舒一口氣,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雖只是竊取茶盞中微不足道的一縷土性本質,可這標誌著他的《小偷天》已初步入門0 他掂了掂掌心晶粒,隨即搖頭。 這點程度,距離偷取旭日王神力,還差得遠。 旭日王乃上古先天神明,執掌大日權柄,縱使隕落兩個紀元,真靈未聚,可其殘留神力本質之高,依舊遠超想像。 莫說他現在只能竊取器物皮毛,便是《小偷天》修至大成,想從那等存在身上偷”東西,也要做好周全準備。 所以還需精研其妙一沈天正要收起晶粒,繼續參悟,眉心處大日天瞳卻忽然微不可察地一顫。 一股奇異的波動,自別院另一側廂房傳來。 那是溫靈玉的房間。 沈天神色一動,神念悄然蔓延過去。 透過重重牆壁阻隔,他看到溫靈玉房中,此刻正被一片赤金色火焰籠罩! 那火焰形似鳳凰翎羽,純淨神聖,溫度高到不可思議,卻又不傷房中一物分毫。 火焰中央,溫靈玉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她周身衣物早已焚盡,可赤金火焰卻如紗衣般覆蓋全身,勾勒出曼妙曲線。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背後一尊高達丈許、通體赤金、翎羽華麗如琉璃的鳳凰虛影,正緩緩舒展雙翼! 鳳凰虛影每扇動一次翅膀,房中火焰便洶湧一分。 溫靈玉的肌膚在火焰灼燒下,竟開始片片剝落、碳化,露出下方新生的、瑩白如玉的血肉! 舊皮褪去,新肌再生。 那些盤踞在她體內數十年的墨綠魔紋,那些頑固如附骨之疽的丹毒器毒,在鳳凰火焰的灼燒下,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蒸發! 就連元神深處,那因魔染而殘缺的部分,也在火焰滋養下緩緩生長、補全! “浴火涅槃— ” 沈天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溫靈玉已服下了步天佑賜予的涅槃返神丹,此時正發動浴火涅槃神通,借上古神凰精血之力,徹底修復舊傷,重塑根基! 他能清晰感覺到—溫靈玉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那因傷勢而滯澀的五品功體,此刻正如江河決堤,奔騰洶湧。 四品門檻,只需溫靈玉稍一動念,便可一觸而破! 且這涅槃絕非簡單恢復,而是破而後立! 待此女浴火重生,非但傷勢盡復,根基更將遠超往昔,甚至有機會覺醒一絲神凰真火,未來潛力更不可限量。 很好— 沈天收回神念,唇角微揚。 溫靈玉的恢復,對他與神鼎學閥都是好事。 屆時一位根基紮實、戰力強橫的四品武修,將成為他身邊又一有力臂助。 他收斂心神,重新閉目參悟《小偷天》。 窗外夜色漸深,雪落無聲。 兩日後,清晨。 雪霽天晴,陽光灑落,將廣固城內外照得一片銀裝素裹。 沈修羅與蘇清鳶推開了別院大門,今日是北天學派真傳考與內門考的道緣試與心性試,因青州戰事緊張,二者一併舉行。 而沈天,墨清璃,秦柔,宋語琴,秦銳,秦玥,溫靈玉與謝映秋幾人都達到參與的標準。 一行人剛踏出門檻,便見長街盡頭,一列車隊緩緩駛來。 那車隊規模不小,前後八輛馬車,皆以烏木為轅,黑漆為身,簷角懸著暗金色鈴鐺,行止間無聲無息,唯有鈴鐺在風中發出極輕微的叮咚”聲。 拉車的竟也是四匹通體雪白、額生獨角、蹄下隱有云氣升騰的踏雲駒。 這等異獸,便是尋常三品世家也難得一見,此刻卻用來拉車,足見來者身份尊貴。 車隊在別院門前停下。 首輛馬車簾幕掀起,一名白衣公子緩步而下。 此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面容俊朗,劍眉星目,一襲月白流雲紋錦袍纖塵不染,腰懸古玉,手持一柄象牙骨摺扇。 他從馬車上走下的時候,刻意釋放威壓。 不過周身氣息沉凝如淵,那雙眸子開闔間隱有神光流轉,似能洞徹人心。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後—虛空隱隱扭曲,一尊高達三丈、通體繚繞星輝的模糊真神虛影時隱時現。 沈天眯了眯眼,這是一位二品御器師!且即將照見二品真神! 白衣公子落地,目光掃過沈天與他身後眾人,唇角瞬時勾起一抹笑意。 他拱手一禮,聲音清朗如玉磬:“可是泰天府沈縣子當面?在下姓蕭,名玉衡,今日冒昧來訪,想請沈縣子拔冗一見,移步隔壁酒樓,有些話需當面談談。” 話音方落,沈天身後院門內,溫靈玉與謝映秋並肩走出。 二女本是準備隨沈天同往書院,此刻見到那白衣公子,卻齊齊變色。 溫靈玉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鐵青,五指無意識握緊,指節發白。 她盯著蕭玉衡,眼中似有寒冰凝結,又似怒火翻騰,複雜難言。 謝映秋亦蹙起秀眉,側身靠近沈天,壓低聲音道:“師叔,此人便是溫師姐昔年在靈州北靈書院的同窗,蕭玉衡。” “他出身靈州一品門閥蕭氏,天賦極高,二十四歲便晉升北天真傳,如今已是大學士位,據說今年有希望更進一步,獲封宗師銜!” 沈天聞言神色不動,側目瞥了蕭玉衡一眼,語氣平淡:“不必了。” “有事在此說便是,沈某還要趕去書院,沒閒工夫赴什麼酒樓。” 蕭玉衡眉頭微皺。 他手中摺扇輕輕一合,敲在掌心,聲音依舊溫和:“沈縣子,此事關乎你的前程,更關乎北天學派真傳名額歸屬,在此長街談論,恐有不便。” 沈天卻搖了搖頭,抬步便要走:“若只是為真傳名額,那更不必談。” “我信神靈監察,自有公斷。” 蕭玉衡略略蹙眉,旋即上前一步,擋在沈天身前。 這一步踏出,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方才的溫文爾雅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山嶽傾軋、星河垂落的恐怖威壓! 那二品真形武意毫無保留地釋放,整條長街的空氣瞬間凝固。 簷下冰稜咔嚓碎裂,地面積雪無風自動,向四周排開。 溫靈玉蹙了蹙眉,周身赤紅色的罡氣本能的升起抵禦。 謝映秋亦覺呼吸窒澀,彷彿被無形大手扼住咽喉。 其餘墨清璃幾女,也都面色微微發白。 沈天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身後虛空,一點金芒悄然亮起。 雖未顯化真神,可那純陽浩大、我即天日的武道意志已瀰漫開來,似無形屏障,將蕭玉衡的威壓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二人之間,空氣扭曲,隱有細密電光進濺。 蕭玉衡眼中訝色更濃。 他深深看了沈天一眼,忽然收斂威壓,摺扇唰地”展開,輕搖了兩下,姿態從容:“不愧是不周先生看中的人。” 他輕笑一聲後,語氣卻轉冷:“沈縣子,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此來,本是奉學派內幾位宗師之命,要確保此次青州真傳名額,皆入賢德”之手。” “何謂賢德?便是門第清貴、根基深厚、能與我等同氣連枝之人。” 蕭玉衡目光掃過溫靈玉,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隨即又看回沈天:“四大學派的真傳弟子,歷來只在門閥與高品世家中選拔,偶有名額落入低品世家之手,卻也極少,沈縣子可知是何緣故?” 沈天面色平靜:“略知一二。” “哦?”蕭玉衡眉梢微挑,“那沈縣子也該明白,以你寒門出身,本無資格躋身真傳之列。” “不過你運氣不錯,臨至青州前,我得知你即將拜入不周先生門下;且你伯父沈八達在京城中,亦拜會了我北天學派三位大學士,許下不少好處,看在不周先生的面子,也看在西拱衛司督公的情分上,學派內幾位宗師商議後,願給你一個機會。” 沈天皺了皺眉,隨即搖頭:“不需要。” “我說過,我相信幾位神監會公正對待。” 蕭玉衡聞言,卻又一聲輕笑:”沈縣子,你終究年輕。” “神靈監察?神監自然是公正的,青州道緣試、心性試,歷來都在青州十二家門閥指掌當中。” 他摺扇一合,指向沈天:“你們沈家雖是寒門,可憑你伯父如今權勢,若你能說服青州本地世族點頭,再拿出足夠誠意打點學派上下,那麼我幫你說服青州閥閱,給你一個真傳名額,倒也不是不行。” 蕭玉衡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溫靈玉身上,語氣轉冷:“但有一個條件。” “放棄此女。” “溫靈玉魔染已深,元神汙濁,早不配為我北天弟子,且她昔年在靈州時,性情乖戾,樹敵無數—為爭一處秘境,屠戮邊軍同袍三十七人;為奪一枚丹藥,暗算書院師長;更曾與魔道妖人勾結,修煉邪法,以致心性扭曲,殺人如麻。” 他一字一句,如刀如劍:“這等敗類,若讓她踏入真傳之列,豈非玷汙我北天清譽?” 溫靈玉瞳孔怒張,臉色慘白。 她死死盯著蕭玉衡,嘴唇囁嚅,想說什麼,卻被沈天抬手製止。 沈天看向蕭玉衡,眼神依舊平靜,可那平靜深處,卻似有冰焰燃燒。 “說完了?”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長街。 蕭玉衡眉頭微蹙。 沈天卻不再看他,轉身對溫靈玉與謝映秋道:“我們走。” 蕭玉衡面色終於沉了越來,眼見沈天已抬步便往北青書院方向行去。 他聲音徹底轉冷:“沈縣子,我奉勸你莫要自誤。為一個身敗名裂、魔染深重的女六,壞亥自欠丹好前程,值得僕?” “若你執迷不悟一” 蕭玉衡頓亥頓,眼中寒光一閃:“那便休怪我蕭某無情,讓你真傳無望亥。 97 長街寂靜。 風雪不知何時業起,細密雪粒打在屋簷上,沙沙作響。 沈天停越腳步,緩緩轉身,看向蕭玉衡。 四目相對。 沈天眼裡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蕭丹學士,我沈天前程,不由你定,溫靈玉是否魔染,是否殺六,是否該入真傳,也不由你定。” 他聲音清晰,一字一句敲在風雪中。 沈天此時業笑了笑,笑容很淡,卻帶著令六心悸的嘲意:“你算什你東事,也配來威脅我?” 話音落越,他再不理會蕭玉衡鐵青的臉色,轉身拂袖而去。 溫靈玉與謝映秋二女對視了一眼,緊隨其後。 又六六身影漸行漸遠,沒入長街風雪。 蕭玉衡立在原地,面色變幻數次,隨即一聲嗤笑。 “好,好一個不是東西,他低聲自語,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擊。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莫要後悔。” ------------

沈天回到廣固城別院時,已是傍晚。

他推門走進靜室,拂去肩頭落雪後,在蒲團上盤膝坐了下來。

沈天又自懷中取出了一隻玄鐵信筒那是今晨赤焰靈隼送來的,沈天因欲向步天佑請教真知之妙,還沒來得及拆看。

指尖劃過,鮮血滴落,筒蓋應聲彈開。

內裡除一頁家書外,還有一隻小巧的白玉丹瓶。

沈天拔開瓶塞,倒出三枚淡金色丹藥在手心。

丹呈龍眼大小,表面隱有云紋流轉,藥香清冽如初春晨露,卻又透著一股溫潤厚重的精元氣息。

沈天見狀一愣,這是三枚五品功元丹!

“伯父又得了賞賜?”

沈天搖頭後,毫不遲疑,仰頭將其中一枚丹藥吞服。

丹丸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那暖流初時溫和,旋即變得磅礴浩瀚,似一條甦醒的江河,在他經絡中奔湧奔騰!

沈天閉目凝神,運轉九陽天御功體。

丹田深處,那輪微縮昊陽般的真元核心驟然加速旋轉,貪婪地汲取著功元丹所化的精純能量。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真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凝練。

經絡在藥力沖刷下拓寬三分,血肉筋骨亦被溫養得愈發強韌。

元神受此滋養,亦覺清明通透,彷彿拭去塵埃的明鏡。

這般過程持續整整兩個時辰。

待藥力完全吸收,沈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那氣息灼熱如熔岩,噴出三尺便凝作白霧,在靜室中久久不散。

他睜開眼,眸中金芒一閃而逝。

“不愧是五品功元丹。”沈天感受著體內變化,微微頷首。

這一顆丹藥所增之功,大抵相當於他三月苦修。

可隨即,他又搖了搖頭,心裡暗嘆一聲。

一對絕大多數修士而言,此丹足以將五品初境的功體直接推至巔峰,觸控到四品門檻。

可對他這九陽天御第五重而言一“只能填滿五十分之一啊!”

沈天內視大日天瞳丹田。

那第五輪太陽的真元核心又比先前明亮凝實些許,體積也漲大一圈,可距離第五重圓滿,依舊遙不可及。

九陽天御這門功法,根基雄渾冠絕同儕,每一重所需積累皆堪稱海量。

尤其第五重邁向第四重這道關隘,更是天塹鴻溝,尋常世家都沒法負擔起所需資源。

所以他要想快速晉升四品,終究還是得靠天元祭—

藉助天元祭吸收太初元,他方有機會一舉衝破瓶頸。

這次沈天更有兩個優勢,不但位置更靠前,且已掌握青帝神通遮天蔽地”。

他收斂心神,從袖中取出另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的玉簡。

玉質溫潤,表面無字,只在邊緣處刻著一道極淡的雲紋—正是北天學派的標記。

這是今天步天佑給他的。

那位北天大宗師極其爽快,當天就將這門神通送了過來。

沈天拿起玉簡,神念探入。

霎時間,無數玄奧符文、經絡圖錄、運功法訣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小偷天》。

此乃北天學派某位前輩高人,參悟至高神通偷天換日”後簡化所創。

雖威能不及原版十分之一,卻勝在門檻較低,且另闢蹊徑,專擅竊取事物本質。

沈天凝神參研。

玉簡中記載的心法核心在於感知與剝離。

需以元神洞察目標物最根本的存在脈絡,再以特殊真元頻率震盪,將其中一縷本質竊取”出來,化為己用。

道理淺顯,可實操卻千難萬難。

存在脈絡虛無縹,非元神敏銳至極者不可見:剝離手法更需對真元掌控入微,差之毫釐便前功盡棄。

沈天閉目盤坐,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劃。

他身後虛空,隱隱有淡金色光影流轉那是九陽天御真元自發顯化,隨著他參悟心法而起伏波動。

靜室中時間悄然流逝。

窗外雪落無聲,庭中燈火漸次熄滅,唯此一室長明。

不知過了多久,沈天忽然睜眼。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虛張。

眉心一點金芒亮起那是大日天瞳,被沈天催發,展現出洞察萬物本質的權能。

沈天目光落在案上一隻青瓷茶盞上。

那茶盞普普通通,乃是書院標配之物,胎質粗疏,釉色暗淡。

可在沈天眼中,它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茶盞周身,纏繞著無數細如髮絲、淡若煙靄的脈絡。

那些脈絡錯綜複雜,彼此交織,構成茶盞存在”的根基:胎土的凝實”、釉料的光潔”、燒製時火焰留下的灼熱”、乃至經年使用沾染的茶韻”

沈天屏息凝神,指尖一縷純陽真元悄然探出。

那真元以一種奇異頻率震盪著,如無形琴絃輕撥,觸及茶盞最外層。

“叮”

茶盞輕輕一顫。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景象發生—

只見茶盞表面,一縷淡黃色微光被緩緩抽出,如絲如縷,飄向沈天掌心。

而茶盞本身,雖形態未變,可仔細看去,胎質卻隱隱黯淡了半分,彷彿歷經數十年風化,內裡精氣流失少許。

沈天掌心那縷淡黃微光碟旋凝聚,最終化作米粒大小的一顆土黃色晶粒。

觸手溫潤,質地緊密,正是最純粹的戊土精氣!

“成了。”

沈天輕舒一口氣,眼中掠過一絲笑意。

雖只是竊取茶盞中微不足道的一縷土性本質,可這標誌著他的《小偷天》已初步入門0

他掂了掂掌心晶粒,隨即搖頭。

這點程度,距離偷取旭日王神力,還差得遠。

旭日王乃上古先天神明,執掌大日權柄,縱使隕落兩個紀元,真靈未聚,可其殘留神力本質之高,依舊遠超想像。

莫說他現在只能竊取器物皮毛,便是《小偷天》修至大成,想從那等存在身上偷”東西,也要做好周全準備。

所以還需精研其妙一沈天正要收起晶粒,繼續參悟,眉心處大日天瞳卻忽然微不可察地一顫。

一股奇異的波動,自別院另一側廂房傳來。

那是溫靈玉的房間。

沈天神色一動,神念悄然蔓延過去。

透過重重牆壁阻隔,他看到溫靈玉房中,此刻正被一片赤金色火焰籠罩!

那火焰形似鳳凰翎羽,純淨神聖,溫度高到不可思議,卻又不傷房中一物分毫。

火焰中央,溫靈玉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她周身衣物早已焚盡,可赤金火焰卻如紗衣般覆蓋全身,勾勒出曼妙曲線。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背後一尊高達丈許、通體赤金、翎羽華麗如琉璃的鳳凰虛影,正緩緩舒展雙翼!

鳳凰虛影每扇動一次翅膀,房中火焰便洶湧一分。

溫靈玉的肌膚在火焰灼燒下,竟開始片片剝落、碳化,露出下方新生的、瑩白如玉的血肉!

舊皮褪去,新肌再生。

那些盤踞在她體內數十年的墨綠魔紋,那些頑固如附骨之疽的丹毒器毒,在鳳凰火焰的灼燒下,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蒸發!

就連元神深處,那因魔染而殘缺的部分,也在火焰滋養下緩緩生長、補全!

“浴火涅槃—

沈天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溫靈玉已服下了步天佑賜予的涅槃返神丹,此時正發動浴火涅槃神通,借上古神凰精血之力,徹底修復舊傷,重塑根基!

他能清晰感覺到—溫靈玉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那因傷勢而滯澀的五品功體,此刻正如江河決堤,奔騰洶湧。

四品門檻,只需溫靈玉稍一動念,便可一觸而破!

且這涅槃絕非簡單恢復,而是破而後立!

待此女浴火重生,非但傷勢盡復,根基更將遠超往昔,甚至有機會覺醒一絲神凰真火,未來潛力更不可限量。

很好—

沈天收回神念,唇角微揚。

溫靈玉的恢復,對他與神鼎學閥都是好事。

屆時一位根基紮實、戰力強橫的四品武修,將成為他身邊又一有力臂助。

他收斂心神,重新閉目參悟《小偷天》。

窗外夜色漸深,雪落無聲。

兩日後,清晨。

雪霽天晴,陽光灑落,將廣固城內外照得一片銀裝素裹。

沈修羅與蘇清鳶推開了別院大門,今日是北天學派真傳考與內門考的道緣試與心性試,因青州戰事緊張,二者一併舉行。

而沈天,墨清璃,秦柔,宋語琴,秦銳,秦玥,溫靈玉與謝映秋幾人都達到參與的標準。

一行人剛踏出門檻,便見長街盡頭,一列車隊緩緩駛來。

那車隊規模不小,前後八輛馬車,皆以烏木為轅,黑漆為身,簷角懸著暗金色鈴鐺,行止間無聲無息,唯有鈴鐺在風中發出極輕微的叮咚”聲。

拉車的竟也是四匹通體雪白、額生獨角、蹄下隱有云氣升騰的踏雲駒。

這等異獸,便是尋常三品世家也難得一見,此刻卻用來拉車,足見來者身份尊貴。

車隊在別院門前停下。

首輛馬車簾幕掀起,一名白衣公子緩步而下。

此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面容俊朗,劍眉星目,一襲月白流雲紋錦袍纖塵不染,腰懸古玉,手持一柄象牙骨摺扇。

他從馬車上走下的時候,刻意釋放威壓。

不過周身氣息沉凝如淵,那雙眸子開闔間隱有神光流轉,似能洞徹人心。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身後—虛空隱隱扭曲,一尊高達三丈、通體繚繞星輝的模糊真神虛影時隱時現。

沈天眯了眯眼,這是一位二品御器師!且即將照見二品真神!

白衣公子落地,目光掃過沈天與他身後眾人,唇角瞬時勾起一抹笑意。

他拱手一禮,聲音清朗如玉磬:“可是泰天府沈縣子當面?在下姓蕭,名玉衡,今日冒昧來訪,想請沈縣子拔冗一見,移步隔壁酒樓,有些話需當面談談。”

話音方落,沈天身後院門內,溫靈玉與謝映秋並肩走出。

二女本是準備隨沈天同往書院,此刻見到那白衣公子,卻齊齊變色。

溫靈玉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鐵青,五指無意識握緊,指節發白。

她盯著蕭玉衡,眼中似有寒冰凝結,又似怒火翻騰,複雜難言。

謝映秋亦蹙起秀眉,側身靠近沈天,壓低聲音道:“師叔,此人便是溫師姐昔年在靈州北靈書院的同窗,蕭玉衡。”

“他出身靈州一品門閥蕭氏,天賦極高,二十四歲便晉升北天真傳,如今已是大學士位,據說今年有希望更進一步,獲封宗師銜!”

沈天聞言神色不動,側目瞥了蕭玉衡一眼,語氣平淡:“不必了。”

“有事在此說便是,沈某還要趕去書院,沒閒工夫赴什麼酒樓。”

蕭玉衡眉頭微皺。

他手中摺扇輕輕一合,敲在掌心,聲音依舊溫和:“沈縣子,此事關乎你的前程,更關乎北天學派真傳名額歸屬,在此長街談論,恐有不便。”

沈天卻搖了搖頭,抬步便要走:“若只是為真傳名額,那更不必談。”

“我信神靈監察,自有公斷。”

蕭玉衡略略蹙眉,旋即上前一步,擋在沈天身前。

這一步踏出,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方才的溫文爾雅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山嶽傾軋、星河垂落的恐怖威壓!

那二品真形武意毫無保留地釋放,整條長街的空氣瞬間凝固。

簷下冰稜咔嚓碎裂,地面積雪無風自動,向四周排開。

溫靈玉蹙了蹙眉,周身赤紅色的罡氣本能的升起抵禦。

謝映秋亦覺呼吸窒澀,彷彿被無形大手扼住咽喉。

其餘墨清璃幾女,也都面色微微發白。

沈天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身後虛空,一點金芒悄然亮起。

雖未顯化真神,可那純陽浩大、我即天日的武道意志已瀰漫開來,似無形屏障,將蕭玉衡的威壓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二人之間,空氣扭曲,隱有細密電光進濺。

蕭玉衡眼中訝色更濃。

他深深看了沈天一眼,忽然收斂威壓,摺扇唰地”展開,輕搖了兩下,姿態從容:“不愧是不周先生看中的人。”

他輕笑一聲後,語氣卻轉冷:“沈縣子,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此來,本是奉學派內幾位宗師之命,要確保此次青州真傳名額,皆入賢德”之手。”

“何謂賢德?便是門第清貴、根基深厚、能與我等同氣連枝之人。”

蕭玉衡目光掃過溫靈玉,眼中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隨即又看回沈天:“四大學派的真傳弟子,歷來只在門閥與高品世家中選拔,偶有名額落入低品世家之手,卻也極少,沈縣子可知是何緣故?”

沈天面色平靜:“略知一二。”

“哦?”蕭玉衡眉梢微挑,“那沈縣子也該明白,以你寒門出身,本無資格躋身真傳之列。”

“不過你運氣不錯,臨至青州前,我得知你即將拜入不周先生門下;且你伯父沈八達在京城中,亦拜會了我北天學派三位大學士,許下不少好處,看在不周先生的面子,也看在西拱衛司督公的情分上,學派內幾位宗師商議後,願給你一個機會。”

沈天皺了皺眉,隨即搖頭:“不需要。”

“我說過,我相信幾位神監會公正對待。”

蕭玉衡聞言,卻又一聲輕笑:”沈縣子,你終究年輕。”

“神靈監察?神監自然是公正的,青州道緣試、心性試,歷來都在青州十二家門閥指掌當中。”

他摺扇一合,指向沈天:“你們沈家雖是寒門,可憑你伯父如今權勢,若你能說服青州本地世族點頭,再拿出足夠誠意打點學派上下,那麼我幫你說服青州閥閱,給你一個真傳名額,倒也不是不行。”

蕭玉衡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溫靈玉身上,語氣轉冷:“但有一個條件。”

“放棄此女。”

“溫靈玉魔染已深,元神汙濁,早不配為我北天弟子,且她昔年在靈州時,性情乖戾,樹敵無數—為爭一處秘境,屠戮邊軍同袍三十七人;為奪一枚丹藥,暗算書院師長;更曾與魔道妖人勾結,修煉邪法,以致心性扭曲,殺人如麻。”

他一字一句,如刀如劍:“這等敗類,若讓她踏入真傳之列,豈非玷汙我北天清譽?”

溫靈玉瞳孔怒張,臉色慘白。

她死死盯著蕭玉衡,嘴唇囁嚅,想說什麼,卻被沈天抬手製止。

沈天看向蕭玉衡,眼神依舊平靜,可那平靜深處,卻似有冰焰燃燒。

“說完了?”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長街。

蕭玉衡眉頭微蹙。

沈天卻不再看他,轉身對溫靈玉與謝映秋道:“我們走。”

蕭玉衡面色終於沉了越來,眼見沈天已抬步便往北青書院方向行去。

他聲音徹底轉冷:“沈縣子,我奉勸你莫要自誤。為一個身敗名裂、魔染深重的女六,壞亥自欠丹好前程,值得僕?”

“若你執迷不悟一”

蕭玉衡頓亥頓,眼中寒光一閃:“那便休怪我蕭某無情,讓你真傳無望亥。

97

長街寂靜。

風雪不知何時業起,細密雪粒打在屋簷上,沙沙作響。

沈天停越腳步,緩緩轉身,看向蕭玉衡。

四目相對。

沈天眼裡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蕭丹學士,我沈天前程,不由你定,溫靈玉是否魔染,是否殺六,是否該入真傳,也不由你定。”

他聲音清晰,一字一句敲在風雪中。

沈天此時業笑了笑,笑容很淡,卻帶著令六心悸的嘲意:“你算什你東事,也配來威脅我?”

話音落越,他再不理會蕭玉衡鐵青的臉色,轉身拂袖而去。

溫靈玉與謝映秋二女對視了一眼,緊隨其後。

又六六身影漸行漸遠,沒入長街風雪。

蕭玉衡立在原地,面色變幻數次,隨即一聲嗤笑。

“好,好一個不是東西,他低聲自語,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擊。

“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莫要後悔。”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