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第79章 議罪(二更)
“嘶——!”
當沈天堅持到三十息,臺下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九品武修,舉萬斤石鎖超過三十息?這簡直聞所未聞!
震驚過後,便是難以抑制的竊竊私語,這些世家子弟臉上寫滿了質疑與不信:
“怎麼可能?萬斤石鎖!他才九品!”
“居然還是單手!定是那石鎖有問題!謝學正難道沒檢查?”
“哼,我看是用了什麼秘藥吧?你看他臉都沒紅——”
“就是,九品之身硬撼萬斤?還是單手,騙鬼呢!謝學正這都看不出來?”
“他也想進入月考前十?可他才九品,這過分了吧?”
林端聽著周圍這些酸溜溜的議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心中不以為然。
作弊?在場這些貢生,尤其有資格競爭月考前十的那些位,哪個身上沒點貓膩?
等到他修為提升上八品,也會用一切辦法去爭前十。
他只是好奇,沈天這小子到底用了什麼法子,能讓謝映秋這位五品御器師都‘看不出來’?這手段可比他高明多了。
四十息!
沈天終於長吐一口氣,手臂一鬆,沉重的石鎖‘轟’地一聲砸落在地,震得地面微顫。
他只是面色微紅,氣息略促,神態自若,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最後一位登場的是位二旬左右的年輕女子,她身著淡紫勁裝,身姿挺拔如修竹,蜂腰長腿,長髮高束,五官清麗姣好。
她步履輕盈地走到場地中央,目光平靜地掃了場中眾多石鎖一眼,隨後竟毫不猶豫地俯身握住了五萬斤石鎖的鎖柄!
“起!”
此女不見如何蓄力,只一聲清叱,那五萬斤的龐然大物竟被她穩穩舉起,高舉過頭!
那動作之流暢,彷彿舉起的不是精鐵頑石,而是一根輕飄飄的竹竿。
接下來她竟又單手抓住了旁邊另一隻五萬斤的石鎖,同樣舉過頭頂。
她氣息平穩,堅持了二十息後,才從容放下。
整個演武堂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這份力量與控制力,遠超同儕。
金萬兩湊到沈天耳邊,聲音帶著敬畏,小聲介紹道:“沈少,此女名叫蘇清鳶,七品巔峰,是咱們貢生院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她在這兒考了四年,根基紮實得嚇人,都說今年她最有希望透過四大學派的考核。”
沈天看了一眼蘇清鳶,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力量測試結束,接下來是速度測試——過‘九曲迴廊樁陣’。
眾人依次進入左偏殿那佈滿機關陷阱的長廊。
金萬兩圓滾滾的身軀在木樁橫擊、陷坑開合間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林端身法尚可,卻也數次險象環生,勉強過關,卻耗時達一百七十息之久。
白輕羽身化一道銀色流光,在機關觸發前便已預判閃避,身法飄逸迅捷,引得陣陣讚歎。
燕狂徒則如猛虎下山,憑藉強橫的力量和反應硬闖,速度雖快,卻撞碎了幾根木樁,氣勢駭人。
蘇清鳶的表現最為驚豔,她彷彿一片沒有重量的紫雲,在密集的機關縫隙中飄然而過,無聲無息,速度竟比白輕羽還快上一大截,只用了十七息,就從機關陣裡面闖過來。
輪到沈天,他先深吸一口氣,將真元蓄足,這才步入迴廊。
也就在他踏入陣中的瞬間,謝映秋袖袍下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微微一彈,一道肉眼難辨的微弱符文靈光悄無聲息地附著在沈天腳踝處。
霎時間,沈天只覺身體驟然一輕,彷彿卸去了千斤重擔,每一步踏出都如有神助,速度暴增!那些呼嘯而來的木樁、突然裂開的陷坑、彈射的絆索,在他眼中彷彿慢動作回放。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帶起道道殘影,竟比剛才白輕羽與燕狂徒還要快上些許!
當沈天衝出迴廊盡頭時,負責計時的助教看著手中的計時法器一陣愣神,聲音都變了調:“二十九息?!”
全場譁然!沈天才九品修為,這成績別說九品,在八品中也是最拔尖的一個!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都流露出怒火,這傢伙簡直明目張膽的作弊!
最後一項是反應力測試——在右偏殿一丈方圓的圈內,接八方射來的弩箭。
金萬兩手忙腳亂,只接住三支就被射中護身罡氣,狼狽退出。
林端咬牙堅持,勉強接了七支。
白輕羽身法靈動,雙手翻飛如穿花蝴蝶,精準地接下了八十八支。
燕狂徒則憑藉野獸般的直覺和強悍的體魄,強抓硬拿,完全沒有化力過程,硬抗著那些箭矢的衝擊力,也接下了九十三支。
蘇清鳶再次展現出驚人的實力,她站在原地幾乎不動,僅憑雙手和細微的側身,便輕鬆接下一百五十支箭,直到所有軍弩不再發射為止,那些箭矢在她手中如同溫順的遊魚。
此時沈天步入圈內。
隨著助教一聲令下,四面八方勁弩齊發,尖銳的破空聲令人頭皮發麻。
就在第一波箭矢即將及身的剎那,謝映秋藏在袖中的手指再次無聲律動。
一道無形的雷霆力場以極其精妙的方式籠罩了沈天身周丈許空間,讓沈天的動作速度,快了至少三成!
這些原本快如閃電的箭矢,在沈天周圍變得如同孩童投擲的玩具,隨手就可抓拿。
他微微搖頭,雙手隨意揮灑,精準無比地將一支支箭矢輕鬆抓在手中。
直到一百三十支,那些箭矢的速度與罡力暴增,沈天才堅持不住,又抓了三支後,就不得不退下來。
三場考核結束,成績彙總,演武堂死寂得能聽見蚊蟲震翅。
沈天竟以九品修為,力壓一眾七品、八品貢生,位列月榜第二,僅次於蘇清鳶,連白輕羽與燕狂徒都被甩在身後。
此時整個演武堂所有貢生,先是匪夷所思地看著沈天,又難以置信地將目光聚焦在謝映秋身上,想從她臉上找出答案。
眾人的眼睛,都充滿了憤怒、嫉妒和懷疑——這成績實在太假了!
白輕羽清冷的面容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眼神銳利如刀。
燕狂徒更是雙拳緊握,指節發出‘咔嚓’爆響。
他半闔著眼,盯著沈天的眼神如同擇人而噬的兇獸。
——真是越來越想揍這個傢伙了。
“我不服!”
一位排在第十一位的七品貢生終於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指著沈天怒聲道,“謝學正!沈天他區區九品修為,力量、速度、反應成績都如此離譜,明顯不合常理!定是用了什麼卑劣手段,請學正明察!”
謝映秋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目光冷冷地掃向那名出聲的貢生。
她隨即並指如劍,朝著那貢生隔空一劃!
“嗤啦!”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劍氣瞬間撕裂空氣,精準無比地劃破了那名貢生外袍的前襟!
衣襟敞開,露出了裡面貼身穿著的褻衣。而在那褻衣心口位置,赫然貼著一張繪製著複雜符文的淡黃色符圖,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移山符?”謝映秋的聲音冰冷如鐵,“力量測試作弊,取消你四個月貢生月俸,取消今年參與四大學派考核資格。再有異議,逐出貢生院!”
她目光如電,緩緩掃過臺下所有臉色驟變的貢生,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還有誰有意見?可以現在提出來。若覺得本學正處置不公,儘可去尋御器司監正、監丞大人申訴。”
眾人瞬間啞火,臉色難看至極。
申訴?找監正監丞?誰不知道因為庫房虧空案和‘火龍燒倉’案,御器司的正副主官早就被崔御史鎖拿,帶去府衙大牢問訊了,至今未歸!現在御器司裡,謝映秋這個執掌貢生院的學正就是地位最高的一個!
眾人都持身不正,怕謝映秋當面挑出他們的錯處,又忌憚沈天的聲威,不敢挑釁。
就連白輕羽與燕狂徒二人也默默無言。
他們這次以八品修為,進入月考前六,也不完全是依仗自身實力,萬一被謝映秋揪出來,那就太丟臉了。
可其中幾人的眼神卻變得陰鷙,私下交換著目光。
謝映秋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又面無表情道:“還有,鑑於前日有上舍生於御器司內被同窗活活打死,性質惡劣,自今日起,貢生院乃至整個御器司,嚴禁一切切磋與私鬥!凡有違背者,無論緣由,一經查實,即刻取消貢生資格,永不錄用!都聽清楚了?”
謝映秋眼裡含著兇光,她的官途已斷,現在唯一能攀的路子就是沈八達沈公公。
而眼前這些人雖然各有家世背景,可這與她何干?無論隨敢阻她將沈天捧上月考前十,捧入四大學派之門,都要承受她的雷霆之擊。
“是——”臺下響起一片高低不一的應諾聲,其中幾人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家中實力雄厚,不懼沈天的手段與背景,本欲私下邀戰,折一折這傢伙的臉面,可這念頭才剛冒出來就被謝映秋掐斷。
沈天看著這一幕,嘴角卻勾起一絲啞然失笑的弧度。
這成績是誇張了點,沒有謝映秋那神乎其技的暗中相助,他絕難辦到。
不過這月考第二的名次,不但能拿到三枚價值不菲的七品‘煉血丹’獎勵,更能斬獲三千點珍貴的功德。
這是份實實在在的好處,是謝映秋的回報,他坦然受之。
不再理會身後那些不甘與嫉恨的目光,沈天轉身徑直走出了演武堂。
剛走出貢生院不遠,一個身影便匆匆追了上來。
正是謝映秋的弟子趙無塵。他對著沈天深深一揖,語含感激:“沈少留步!家師讓弟子代謝沈少援手之恩!若非沈少那日及時現身,又替家師聯絡王千戶,我師徒二人,恐已身陷死劫!
師尊她感激涕零,說等她忙完這一陣,還要擺酒當面致謝,順便解決沈少功體,她讓我給您帶話,這功體修行,真不妨緩一緩。”
沈天停下腳步看了趙無塵一眼,隨後卻輕輕嘆了口氣,語聲複雜:“不必言謝,說來倒是我當時思慮不周,未想到謝學正手中握著的證據如此關鍵,足以掀翻泰天府半壁官場,可她這般決絕,代價未免太大了,你們師徒這是自絕於整個青州官場。”
趙無塵聞言神色也是一凝,眼中閃過一絲苦澀:“沈少不必自責,當時那種處境,魏無咎步步緊逼,殺機已現,家師與我實在別無選擇。能活著走出大牢,已是萬幸。”
沈天點了點頭,看著趙無塵,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是不是崔天常,或者王奎,私下對你們承諾了什麼?唔——”
此時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推搡聲從廊道深處傳出來,沈天循聲望去,只見幾名身著府衙皂衣、氣息精悍的衙役,正押解著一個穿著七品官服,卻沒帶官帽的人走了過來。
那人雙手被沉重的精鋼鐵銬鎖在身後,身上釘著鎮元釘,腳踝拖著鐵鏈,每走一步都嘩啦作響,步履蹣跚。
沈天眉梢一揚,這竟是前日還試圖阻攔他查問趙小虎死因的助教周緣!
周緣原本垂頭喪氣,面如死灰,整個人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廊口,看到沈天挺拔的身影時,就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沈公子!沈少!求你!求你放過我啊!”
周緣猛地爆發出淒厲的哭嚎,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掙脫了衙役的鉗制,踉蹌著朝沈天猛撲過來!
他涕淚橫流,沾溼了散亂的鬍鬚,撲通一聲跪倒在沈天身前幾步遠的地方,瘋狂磕頭,額頭重重撞擊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瞬間就見了紅。
“沈爺!沈大少!我知道是你做的,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周緣的聲音嘶啞變形:“前些時日,是小的有眼無珠!是小的狗膽包天,竟敢冒犯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條賤命吧!求您看在師生一場的份上,跟欽差那邊說說情,放我一馬!我給您當牛做馬,做狗都行!求求您!”
他一邊哭喊,一邊掙扎著想往前爬,試圖抱住沈天的腿。
沈天揹負著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腳下這個形容枯槁、狼狽不堪的所謂‘師者’,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在看一隻在泥濘中蠕動的蛆蟲。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彷彿對方連引起他情緒波動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周緣的手即將觸及沈天衣袍的瞬間,沈天動了,他只是隨意地一抬腿,靴底精準無比地印在周緣那張涕泗橫流、沾滿血汙和塵土的臉上!
“嘭!”
一聲悶響!周緣的哭嚎戛然而止,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破麻袋,向後翻滾出去,狠狠撞在巷壁佈滿青苔的冰冷石牆上,又軟軟地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抽搐。
沈天收回腳,彷彿只是踢開了一塊礙眼的石子。
他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卻比冬日的寒冰更冷,讓旁邊目睹這一切的趙無塵瞬間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沈天看都沒再看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周緣一眼,他轉向趙無塵,笑盈盈道:“繼續說,謝學正這次豁出一切,想必是崔天常與王奎有過承諾。”
趙無塵原本有些猶豫的,此時卻知無不言:“這個~沈少,實不相瞞,小弟身份低微,家師與崔御史、王千戶具體如何商議的,小弟不清楚內情,不過近日家師得崔御史扶植,暫掌御器司,小弟私下揣測,或許有!”
沈天聞言瞭然一笑,猜測謝映秋多半是盯上了監正與監丞的位置。
她既得罪了魏無咎與東廠,調去錦衣衛已是無望,也不可能主動跳到死敵的眼皮底下當差。
她又將泰天府官場得罪了大半,更不敢在地方上為官。
謝映秋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牢牢釘在御器司這個相對獨立、體系清要的衙門裡。
若能更進一步,坐上監正或監丞的實權位置,不僅能掌握一定權柄,更能借助御器司本身超然的地位和資源,避開青州地方官的傾軋,重新編織她的關係網。
這步棋雖然兇險,卻是絕境中唯一可行的生路。
沈天轉過身,目光投向隔壁府衙那森嚴牢獄的方向,語氣低沉篤定:“趙老弟,幫我提醒謝學正一句,無論崔天常或王奎此刻給了她何等誘人的承諾,都不可盡信,更不可將身家性命全繫於此。”
趙無塵一愣:“沈少此言何意?”
沈天嘴角噙著一絲洞悉世事的冷嘲:“你二人難道忘了朝廷的‘議罪銀’之制?天子派崔天常南下,首要目的是整頓青州武備,充實國庫軍資,以應可能之變!
只要那些被押進去的官員,願意把他們這些年吞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吐出來,填滿崔御史的考功簿和天子的內庫,崔天常有什麼必要非得將他們置於死地,平白得罪整個青州官場,給自己樹敵無數?”
他嘿然一笑,眼裡含著幾分諷刺:“所以我敢與你們打賭,最多半月,府衙大牢裡那些‘犯官’,十有八九就會被陸續放出來。
該罰銀的罰銀,該降職的降職,風頭一過,該幹什麼還幹什麼!謝學正此番作為,只能扳倒他們一時,事後必成眾矢之的,日後在青州官場,明槍暗箭絕不會少。”
趙無塵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血色褪盡。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沈天的話,如同驚雷,讓他整個人愣在原地,再說不出一句話。
“其實沒必要過於擔心,這些人雖能用銀錢抵罪,卻難免要投閒置散一段時間。”
沈天拍了拍趙無塵僵硬的肩膀,語氣緩和道:“只是謝學正接下來無論作何打算,都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她留在御器司,其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只要能耐得住一時寂寞,穩住陣腳,沈某必保她一個前程。”
沈天說完後,就轉身大步離去,一身玄色衣袍在風中輕揚飄舞。
趙無塵則呆立原地,看著沈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盡頭,心中翻江倒海,驚悸難言。
趙無塵忽然意識到,他與師尊都小瞧這位聲名狼藉的泰天府小霸王了,就以沈天這番言語,洞悉時局的遠見,哪裡是什麼沒頭腦的莽撞紈絝?
------------
PS:老朋友了,感謝!
離開貢生院,沈天步履不疾不徐,徑直前往御器司庫房。
庫房的司庫依舊空缺,值班的掌吏見到沈天,臉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手腳麻利地清點出厚厚一摞龍頭銀票和幾個沉甸甸的藥盒,小心奉上:“沈少,您請收好。這是您新秀榜第三的獎勵,一千兩銀子,外加價值千兩的凝真丹與鍛骨丹,還有您作為貢生本月的月俸,一千兩銀子,以及價值兩千兩的固元培本丹藥。”
“我還拿到了本月月考第二。”沈天拿出了貢生院開具的文書。
掌吏愣了愣,語氣愈發恭敬,“您稍等!”
他隨後又拿出了一摞銀票與藥盒:“貢生院月考第二的獎勵,是紋銀二千兩,三枚七品‘煉血丹’,還有三千點功德,這是您的功德牌。”
沈天目光淡淡掃過,隨即笑吟吟地朝掌吏點了點頭,示意沈修羅上前收妥。
這些銀錢丹藥與功德加起來,價值有兩萬兩左右了。
他隨即轉身走向了功曹值房,這次御器司的功曹居然沒關進去,仍舊坐鎮於值房內。
他看到沈天遞過來的儲物袋,開啟一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袋子沉甸甸的,堆積著八十九顆大小不一、色澤各異的妖魔心核!
其中**幽暗深邃,魔核沉凝如鐵,血核猩紅欲滴,還有幾顆閃爍著奇異光澤、氣息格外強橫的異種心核。
功曹的聲音都變了調:“這——沈少,您這未免也太多了。”
尋常御器師便是耗費半年功夫,也未必能獵得十顆八顆,這沈天是如何在短短時日裡弄來這麼多?
世家豪族出身的御器師大多惜身的很,不到不得已,絕不願輕易動用法器。
他尋思這定是沈天耗費巨資,從黑市或某些隱秘渠道買來的!
不意沈家財力竟如此雄厚!這些心核若拿到黑市去賣,怕不得六七萬兩銀子?
沈天聞言笑了笑,拱手道:“勞煩功曹大人清點,換功德。”
功曹微微頷首,他知沈天伯父已鹹魚翻身,調任了御馬監提督太監,不敢怠慢,開始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逐一辨識、稱量、評估。
尤其裡面那三十幾顆品相極佳、氣息澎湃的珍品,功曹反覆驗看。
片刻之後,這位功曹就眼含探尋的看向沈天:“總共八十九顆心核,總計可兌換一萬三千九百點功德!不知沈少可有異議?”
沈天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功曹的評估價很高了,比他預估的要高300點。
這位顯然是看在他伯父的面子上,有意結好。
功曹見狀,當即從身後的箱子裡拿出一迭功德牌:“沈少拿好。”
此時加上月考獎勵的三千點,以及先前剩下七十一點功德,沈天此刻擁有的功德點達到了驚人的一萬六千九百七十一點!
沈天讓沈修羅收好後,就直奔御器司深處那通體由黑沉沉的墨玉巖砌成的宏偉殿閣。
這座飛簷斗拱的閣樓一如往日般氣象森嚴,門楣上的藏經閣三字,在日光下泛著淡淡金光。
沈天無視了外院琳琅滿目的普通典籍,出示了貢生腰牌與功德牌,在守閣書吏驚異的目光注視下,徑直踏入內院。
內院典籍更為珍貴,也更為稀少,每一本都散發著古老而強大的氣息。
他的目光在內院浩瀚的書海中逡巡片刻,最終牢牢鎖定在一卷非紙非皮,像是金玉製成,材質奇特的暗紫色書冊上。
書冊封面烙印著四個充滿蠻荒氣息的古篆——《四臂神魔》!
沈天沒有絲毫猶豫,對此間守閣書吏道:“換這本七品武道神通《四臂神魔》,要全冊!”
守閣書吏聞言,眼皮狠狠一跳,忍不住提醒道:“沈少,這門神通所需功德高達一萬一千一百點!且武道神通修行之艱難,遠超凡俗戰技,非大毅力大悟性者不可得,動輒有損根基、反噬自身——”
他心想這位兇名赫赫的沈家少爺,有修行這門武道神通的能力嗎?何必浪費這麼多功德?
這傢伙放著諸多威力強大的戰技不選,偏要換武道神通這種難啃的硬骨頭。
便是號稱泰天雙驕的那兩位,半年前換取兩門武道神通的第一重之後,至今都沒來換第二重。
沈天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語氣不容置疑:“換。”
守閣書吏見他心意已決,不敢再多言,麻利地操作功德牌,划走了一萬一千一百點功德。
當那捲沉甸甸,彷彿蘊含著遠古巨魔咆哮的《四臂神魔》落入沈天手中時,他指尖一陣微不可察的悸動。
沈天握緊書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四臂神魔》是他以前最渴望修行的武道神通之一。
別看這神通只有七品,卻是一品武道神通《三頭六臂》的根基。
月前的神藥山之戰,他若有這神通傍身,能演化出額外的戰鬥臂膀,加上三倍的真元量,三倍的元神,何懼那幾個一品老鬼的聯手圍攻?何至於飲恨隕落?
他現在是鐵了心要把大虞皇帝那顆狗頭剁下來下酒,更要掀翻九重天上那些高高在上,視蒼生如螻蟻的先天諸神。
沈天未來的路註定是屍山血海,舉世皆敵。
他必須做好被那些雜碎群起圍殺的準備。
跟隨在側的沈修羅與沈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驚訝。
少主竟然要修行武道神通?武道神通固然威能強大,可修行門檻極高,風險之大,遠非尋常戰技可比。
沈天此時又走出內廳,掃望周圍的那些書架。
他又用一千一百一十點功德,換取了一門名為《狂陽碎滅斬》的前三重。
這是一門五品戰技,專攻純陽與陽火,不但與他的童子功以及法器‘大日天瞳’搭配,也與沈天修的輔助煉體法純陽天罡契合。
原本還有一套同源的拳法《狂陽碎滅印》。
換做旁人,定要再花一千一百一十點功德,換取這門配套拳法,沈天卻無需如此。
他曾是天下第一邪修,武道造詣連那些超品親王都要避讓三分。
這門《狂陽碎滅斬》,沈天只需看上一遍,便能盡窺其妙,可在一個時辰內將其演化成拳法,威力更勝原版的《狂陽碎滅印》。
沈天其實早就學過這門戰技。
他本身就是一座武道寶庫,掌握的各種功體,身法,戰技不知凡幾,其中一二三品的就有四十多種,還有五種完整的武道神通!
他之所以花這一千多功德換《狂陽碎滅斬》,不過是為自己的武道找個出處罷了。
沈天還想混入北天學派,救出他的老相好,所以他得儘量做一個正常的武修。
他看向沈修羅:“修羅,你也挑一門五品戰技,換前三重。”
沈修羅聞言,淡金色的狐瞳瞬間亮起。
她仔細挑選後,選了一門名為《幻月流光斬》的刀法,同樣支付了一千一百一十點功德。
沈修羅面色潮紅,指尖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恨不得現在就返回沈府修行。
她主修的《靈狐十八斬》只是八品刀法,早就跟不上她的修為。
這門《幻月流光斬》與她的身法功體,還有幻術天賦極為契合,正是她夢寐以求的進階戰技!
旁邊沈蒼看著她,眼神略含豔羨。
沈天見狀微微一笑:“老沈,你的‘鎮海八荒法’缺了後續,給你換第四重。”
當守閣書吏將一枚記載《鎮海八荒法》第四重真意與法訣的玉簡,送至沈蒼的手裡,沈蒼沉穩的四方臉上難掩驚喜。
他已經掌握一種五品功體的前四重,可以修到六品巔峰,可戰技與身法卻還停留在七品階位,難以發揮他六品修為與八荒撼神鎧的全部威能。
這第四重的戰技《鎮海八荒法》,來得正是時候!
主僕三人都收穫滿滿,喜意洋洋地策馬離開了御器司。
不過就在他們離開主街由青石板鋪就的寬闊道路,沿著一條相對僻靜的巷道前行,準備返回沈府時,三人幾乎在同一時勒住了韁繩。
他們看見前方一條狹窄的岔巷裡,並肩走出兩個女子。
她們身著素雅襦裙,步履輕盈,身形窈窕,宛如偶然路過的官宦家眷。
左邊一位約莫雙十年華,面容清秀,只是眉宇緊蹙著,隱含疲憊。
右邊一位年紀稍長,約莫三十許人,身姿豐腴,氣質雍容,但此刻臉色蒼白無比,眼神也有些空洞。
然而沈天與沈蒼看到她們身影的剎那,都覺渾身寒意滋生。
沈天手心的‘大日天瞳’驟然傳來一絲極其隱晦的警示波動,彷彿炙熱的金針刺入神魂。
沈蒼身上的法器‘八荒撼神鎧’也自發地微微震顫,傳遞出一股面對陰邪之物的排斥感。
藉助法器的玄妙感應,兩人瞬間看穿了那看似尋常的皮囊——這分明是兩道陰魂!且階位極高!
左邊那個氣息稍弱,但陰氣凝練如實質,已經達到了六品下的層次。
右邊那個氣息更是深不可測,如淵似海,那份源自靈魂本質的威壓,讓沈天都眉頭大皺。
此女修為絕對在六品之上,甚至可能是五品!不過,她的狀態極差,魂體極黯,氣息虛浮不穩,彷彿風中殘燭,顯然遭受過重創,正處於極度的虛弱中。
就在沈天和沈蒼察覺異常的同一時間,沈修羅整個人也似被無形的寒冰凍住,瞬間僵在原地!
她淡金色的狐瞳驟然收縮至針尖大小,絕美的臉龐血色盡褪,變得煞白如紙,連呼吸都停滯了。
而巷道口,那氣息深不可測的中年貴婦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來。她的目光先是掠過驚駭欲絕的沈修羅,隨即落在了為首的沈天身上。
當她的目光觸及沈天面容的剎那,女子那雙原本沉靜如死水的眸子,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光芒!她死死地盯著沈天,彷彿看到了世間最不可能、最恐怖的事物!
“不——不可能!”一聲尖銳、扭曲、充滿了無盡怨毒與瘋狂的女聲,如同厲鬼的嚎叫,陡然撕裂了巷道的寂靜。那聲音裡蘊含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霜。“沈天?你~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話音未落,那中年貴婦周身爆發出滔天的陰寒煞氣!
虛弱的魂體竟強行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力量,化作一道慘白淒厲的鬼影,帶著玉石俱焚般的瘋狂與刻骨銘心的恨意,無視了沈蒼與沈修羅,直撲沈天而來!
那速度快逾閃電,氣勢之兇戾,彷彿要將沈天連同這片空間都一起拖入九幽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