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節說客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283·2026/3/23

第一百二十六節 說客 春意料峭,徐鳳襲來,滿地繁花飄灑,落在她的肩頭或髮際。她潔白臉頰如初綻的花蕊嬌嫩細膩,淡雅清秀;眼眸卻綺靡濃豔,比秋水更加清湛,眸光能直直照入人心。 畫樓靜靜站著,凝望著李方景,眼眸漸漸安靜,靜得如古潭,碧水無波。她聲音亦疏朗:「找我做什麼?」 不待李方景回答,她繼續道:「倘若是尋舊友,我自是高興,亦不需三年五載才來。就算你落魄潦倒,我亦待你如上賓;倘若是旁的,你是至我於何地?我是白夫人,不是慕容小姐!」 一席話簡單絕情,不留任何念想。 「方景,我待你,一向磊落無私情。為了你去武昌府,亦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我明白告訴你,不想你心生誤會……」最後,她聲音又柔和下來,綻放淺淺笑意,比杏蕊還要清淡。 李方景一直在笑,眸子裡有莫名的光澤,熠熠生輝。 最終,他攤手道:「落花無意流水有情,是我誤解了。」 語氣輕鬆。 她的一番解釋,慷慨大義,殊不知早已洩露底細:說了這麼多,只因她是白夫人。 他從善如流,不再激怒她。他應該想到,她不是那般小女子,需要守住承諾過日子。 她需要看到事情的結果。 與她相遇,是在衣香鬢影的宴會,她隱忍的光澤令人耳目一新,心生好感。那晚的舞會,他時常想起。她在他臂彎裡蹁躚起舞,舞姿熟練又美麗。 然後的歷險,她的警惕與敏銳跟他驚訝與讚賞。 同生共死讓兩人少了隔閡,像老朋友一般親暱起來。 相處的日子久了,越發覺得她是心頭那抹月光,晶瑩美麗,清澈無瑕,可以愛慕但不能擁有。 這次事情之前; 。李方景從未想過跟慕容畫樓更近一步。他早已過了懵懂無知的年紀,看事情的眼光世俗很多。若是再進一步,他需要與白雲歸相等的權力做後盾,需要太多的謀劃,需要承受太多的風險。 不值得! 可是經歷了這次。他終於明白,她時常說的那些話,並不是敷衍他。 她信任他,無條件信任他。 哪怕自己萬夫所指,她亦堅定的說:你含冤入獄! 這等知己,此生錯過,便再也不可能擁有! 這一生,為一個人瘋狂。為一個傾其所有,為一個人不顧世俗,才算經歷過愛情! 他沒有反駁慕容畫樓。 三年後,她不過二十一二歲,他不過剛剛三十,白雲卻快四十了。 時間是最無情的東西,他需要的,僅僅是守住歲月耳鬢廝磨。 雖然他已說自己誤會了。可是他的態度,還是讓畫樓心生警惕。他帶著她參觀他的花圃,畫樓興致乏乏。 回去的時候,她一直在想,史書上說,李方景一生未娶…… 難不成他會為了她…… 又覺得可笑,畫樓不認為自己魅力至此。 終究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 「處座。局座說讓您這邊會議一結束,就去趟他的辦公室!」雕花木門被素手輕柔推開,女秘書軍服下配了高跟鞋,走路婀娜多姿,嫵媚又莊重。美麗大方。 幾個人的目光便落在上首女軍官的臉上。 雲媛微微撫額,道了句知道,眸子染了霜色。 最近她的手下,一連失手兩次,她正擔心局座要批評她,不成想來的這樣快。 屋子裡一時間氣氛凝重。 雲媛聲音低沉了幾分:「白克西路那邊盯緊!要是再讓人從你們眼皮底下溜了,你們也別回來,跟著一起去吧!」 臉色一沉,眉梢便攜了煞氣,令人生畏。 明明是這般絕色女子,卻氣勢咄咄逼人,任何人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多說一句。 眾人退出去後,雲媛用纖柔掌心撐住腦袋,讓心情平和半分,閉目養神幾分鐘,才起身去了上司那裡。 她罵她的下屬很痛快,她的上司罵她亦會同樣痛快。 卻見一向嚴肅的局長笑容和煦,直衝她笑,十分熱絡; 雲媛心中咯噔一下,恭敬坐下,問道:「局座,您找我?」 「雲媛,我今天去上面開會,有件事上頭很重視,交代下來讓我們局接手。我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局長開門見山道,笑容越發慈愛。 原來不是要責備她? 那麼這件事,應該很棘手。 她表情沒有片刻鬆弛,恭聲道:「請局座吩咐!」 「是這樣,俞州偽鈔案你聽說過吧?」局長笑呵呵問道。 雲媛後背一緊,交代的事情,只怕跟白雲歸有關!她斂住心神:「我知道,聽說是白雲歸的財務大總管李方景下的手,還跟咱們有些關係……具體的不太清楚。」 「李方菊是遭人陷害的,前段日子已經結案了,還真牽扯了咱們!」局長言辭愉悅,將白雲歸夫人隻身闖武昌府查出偽鈔、白雲歸派幕僚給南京政府送偽鈔的事情,簡單跟雲媛說了下,又道,「你也知道,這些年我們在設法拉攏白雲歸,一直不得其法。他這次主動給我們送那些假鈔來,可見他心中對我黨已無惡意,甚至有了結交之心。上面決定,我們應該主動些,派個人去跟他聯絡。思前想後,大約是你最合適!」 雲媛覆了眼簾,半晌沒有答話。 「你可有難事?」局長輕笑道,「雲媛,可是絕佳的好機會!勸說白雲歸歸順我黨,你以後便是黨國的功臣!這樣吧。只要你能順利完成任務,回來我便向上面申請,破格升你為少將,如何?」 雲媛依舊沉默。 局長不疾不徐,慢慢道:「雲媛,我年紀也大了,這個位置坐不了幾年。如今局裡除了我,還沒有少將。等我離開後。這裡便是你的辦公室……」 這個條件,已經分外誘人。 好半晌,對面的女子才抬頭,揚起冰雪嬌顏:「我可以去試試……不過,白雲歸向來對我黨有敵意。且非常固執,我怕……」 「那都是老黃曆!」局長打斷她的話,「他肯主動送我們送那些東西,便說明他心中有投靠我黨的打算。對於他這樣的大將,我們自然要主動些,給足他面子。」 雲媛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無法更改的。便道:「那我去試試。」 「好!」局長哈哈大笑,「你去的時候,記得告訴白雲歸,只要他肯接受我黨的編制,大總統許他陸軍總司令之職!」 聽著局長慷慨的口吻,雲媛心中苦笑,他們覺得陸軍總司令是極高的官職,白雲歸卻根本不會放在眼裡。 離開後。雲媛從未想過回頭。她是個極度驕傲的人,受不了他眼眸裡的嘲諷,或者憐惜。她只是希望自己有一日功成名就,他能讚許看她一眼,道句:當初你選的路,沒有錯!

第一百二十六節 說客

春意料峭,徐鳳襲來,滿地繁花飄灑,落在她的肩頭或髮際。她潔白臉頰如初綻的花蕊嬌嫩細膩,淡雅清秀;眼眸卻綺靡濃豔,比秋水更加清湛,眸光能直直照入人心。

畫樓靜靜站著,凝望著李方景,眼眸漸漸安靜,靜得如古潭,碧水無波。她聲音亦疏朗:「找我做什麼?」

不待李方景回答,她繼續道:「倘若是尋舊友,我自是高興,亦不需三年五載才來。就算你落魄潦倒,我亦待你如上賓;倘若是旁的,你是至我於何地?我是白夫人,不是慕容小姐!」

一席話簡單絕情,不留任何念想。

「方景,我待你,一向磊落無私情。為了你去武昌府,亦是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我明白告訴你,不想你心生誤會……」最後,她聲音又柔和下來,綻放淺淺笑意,比杏蕊還要清淡。

李方景一直在笑,眸子裡有莫名的光澤,熠熠生輝。

最終,他攤手道:「落花無意流水有情,是我誤解了。」

語氣輕鬆。

她的一番解釋,慷慨大義,殊不知早已洩露底細:說了這麼多,只因她是白夫人。

他從善如流,不再激怒她。他應該想到,她不是那般小女子,需要守住承諾過日子。

她需要看到事情的結果。

與她相遇,是在衣香鬢影的宴會,她隱忍的光澤令人耳目一新,心生好感。那晚的舞會,他時常想起。她在他臂彎裡蹁躚起舞,舞姿熟練又美麗。

然後的歷險,她的警惕與敏銳跟他驚訝與讚賞。

同生共死讓兩人少了隔閡,像老朋友一般親暱起來。

相處的日子久了,越發覺得她是心頭那抹月光,晶瑩美麗,清澈無瑕,可以愛慕但不能擁有。

這次事情之前;

。李方景從未想過跟慕容畫樓更近一步。他早已過了懵懂無知的年紀,看事情的眼光世俗很多。若是再進一步,他需要與白雲歸相等的權力做後盾,需要太多的謀劃,需要承受太多的風險。

不值得!

可是經歷了這次。他終於明白,她時常說的那些話,並不是敷衍他。

她信任他,無條件信任他。

哪怕自己萬夫所指,她亦堅定的說:你含冤入獄!

這等知己,此生錯過,便再也不可能擁有!

這一生,為一個人瘋狂。為一個傾其所有,為一個人不顧世俗,才算經歷過愛情!

他沒有反駁慕容畫樓。

三年後,她不過二十一二歲,他不過剛剛三十,白雲卻快四十了。

時間是最無情的東西,他需要的,僅僅是守住歲月耳鬢廝磨。

雖然他已說自己誤會了。可是他的態度,還是讓畫樓心生警惕。他帶著她參觀他的花圃,畫樓興致乏乏。

回去的時候,她一直在想,史書上說,李方景一生未娶……

難不成他會為了她……

又覺得可笑,畫樓不認為自己魅力至此。

終究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

「處座。局座說讓您這邊會議一結束,就去趟他的辦公室!」雕花木門被素手輕柔推開,女秘書軍服下配了高跟鞋,走路婀娜多姿,嫵媚又莊重。美麗大方。

幾個人的目光便落在上首女軍官的臉上。

雲媛微微撫額,道了句知道,眸子染了霜色。

最近她的手下,一連失手兩次,她正擔心局座要批評她,不成想來的這樣快。

屋子裡一時間氣氛凝重。

雲媛聲音低沉了幾分:「白克西路那邊盯緊!要是再讓人從你們眼皮底下溜了,你們也別回來,跟著一起去吧!」

臉色一沉,眉梢便攜了煞氣,令人生畏。

明明是這般絕色女子,卻氣勢咄咄逼人,任何人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多說一句。

眾人退出去後,雲媛用纖柔掌心撐住腦袋,讓心情平和半分,閉目養神幾分鐘,才起身去了上司那裡。

她罵她的下屬很痛快,她的上司罵她亦會同樣痛快。

卻見一向嚴肅的局長笑容和煦,直衝她笑,十分熱絡;

雲媛心中咯噔一下,恭敬坐下,問道:「局座,您找我?」

「雲媛,我今天去上面開會,有件事上頭很重視,交代下來讓我們局接手。我覺得,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局長開門見山道,笑容越發慈愛。

原來不是要責備她?

那麼這件事,應該很棘手。

她表情沒有片刻鬆弛,恭聲道:「請局座吩咐!」

「是這樣,俞州偽鈔案你聽說過吧?」局長笑呵呵問道。

雲媛後背一緊,交代的事情,只怕跟白雲歸有關!她斂住心神:「我知道,聽說是白雲歸的財務大總管李方景下的手,還跟咱們有些關係……具體的不太清楚。」

「李方菊是遭人陷害的,前段日子已經結案了,還真牽扯了咱們!」局長言辭愉悅,將白雲歸夫人隻身闖武昌府查出偽鈔、白雲歸派幕僚給南京政府送偽鈔的事情,簡單跟雲媛說了下,又道,「你也知道,這些年我們在設法拉攏白雲歸,一直不得其法。他這次主動給我們送那些假鈔來,可見他心中對我黨已無惡意,甚至有了結交之心。上面決定,我們應該主動些,派個人去跟他聯絡。思前想後,大約是你最合適!」

雲媛覆了眼簾,半晌沒有答話。

「你可有難事?」局長輕笑道,「雲媛,可是絕佳的好機會!勸說白雲歸歸順我黨,你以後便是黨國的功臣!這樣吧。只要你能順利完成任務,回來我便向上面申請,破格升你為少將,如何?」

雲媛依舊沉默。

局長不疾不徐,慢慢道:「雲媛,我年紀也大了,這個位置坐不了幾年。如今局裡除了我,還沒有少將。等我離開後。這裡便是你的辦公室……」

這個條件,已經分外誘人。

好半晌,對面的女子才抬頭,揚起冰雪嬌顏:「我可以去試試……不過,白雲歸向來對我黨有敵意。且非常固執,我怕……」

「那都是老黃曆!」局長打斷她的話,「他肯主動送我們送那些東西,便說明他心中有投靠我黨的打算。對於他這樣的大將,我們自然要主動些,給足他面子。」

雲媛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無法更改的。便道:「那我去試試。」

「好!」局長哈哈大笑,「你去的時候,記得告訴白雲歸,只要他肯接受我黨的編制,大總統許他陸軍總司令之職!」

聽著局長慷慨的口吻,雲媛心中苦笑,他們覺得陸軍總司令是極高的官職,白雲歸卻根本不會放在眼裡。

離開後。雲媛從未想過回頭。她是個極度驕傲的人,受不了他眼眸裡的嘲諷,或者憐惜。她只是希望自己有一日功成名就,他能讚許看她一眼,道句:當初你選的路,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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