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節條件與報酬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165·2026/3/23

第九十四節條件與報酬 臨近英國租界的艾多亞路,有條古式街道,被稱作初霞東街。 男人們每每說起初霞東街,舌尖總會翹著一絲靡麗豔色:那裡賭場、煙館林立,最最繁華的,還屬妓院。 俞州的新貴不愛這條魚龍混雜的街道,他們去洋人的俱樂部,喝洋酒咖啡,抽雪茄紙菸,睡印度女人;舊的財主卻喜歡這古樸的街道。所以來往的,汽車甚少,腳力車伕穿梭其中。 三輛腳力車飛快穿城越巷。 紅樓上依著欄杆露著香肩的姑娘們眼尖,興奮推身邊的姐妹瞧:「那個少爺好英俊……」 驚鴻一瞥,他的容光亦令整個世界失色。 直到一家賭場門口,他的腳力車緩緩停下。身姿挺拔高挑,風度翩翩,惹得對面樓上的姑娘們極力招攬:「少爺,到我們這裡坐,我們家裡有最好的新茶……」 李方景揚臉望去,一排排年輕又麻木的臉,在日光下顯得那麼單薄突兀,他心口微滯,多麼美好的年紀,卻…… 思及此,他仍是挑唇一笑,雍容倜儻,氣度似疊錦流雲。 那些姑娘們尖叫不已…… 後面車上的畫樓忍俊不禁; 。她戴了頂深紫色呢絨墜了面網的帽子,掩住了大半個臉,只露出微薄的紅唇與下頜纖柔弧線。 李方景已經過來,學著英倫紳士,恭敬對她伸出了胳膊。 畫樓莞爾,帶了黑色蕾絲手套的皓腕,輕輕搭入他的臂彎。 易副官跟在身後。垂眸恭敬,只當瞧不見。他跟李副官不同,李副官是畫樓的助手兼朋友,易副官只是保鏢。 畫樓透過面網,細細打量這條街。木板雕花樓,湘竹簾布店面門,長衫男子帶著元寶帽,棋樓上的姑娘梳了元髻。若不是偶爾一輛小汽車穿過,真像是回到了前朝。 她遮了臉,露在外面的微弱下頜白皙賽雪;身姿曼妙,衣著華貴,一進賭場便有男子不住打量她。直覺是個絕色的人兒。還有梳著中分頭、摸得油光可鑑、穿了廉價西服的財主少爺上前問李方景:「兄弟,這是誰家的姑娘,什麼名頭?」 意思是大約是畫樓是哪家的頭牌吧? 李方景眸子染了霜色,冷冷瞧著他。 畫樓身後的易副官上前一步,按了按鼓鼓的腰間,聲音狠戾:「這是我家太太……」 混賭場的人,誰都能看得出來,那裡別了傢伙! 那人知道惹不起。 賠了幾句笑臉就走了。 小夥計瞧見李方景,就連忙進去稟了管事,須臾便有個中年長衫男人走過來,呵呵直笑:「六少怎麼來了?您可是稀客……您找季老闆?」 在外人面前,他們稱自己的龍頭為老闆。 李方景道是,那管事便親自帶了他們三人,撩起簾子,往側邊站了兩個高大保鏢的小門裡進去。然後謹慎關了門,就聽到木質樓梯咯噔咯噔的輕響。 還有賭鬼不死心,問那端茶水的小夥計:「剛剛進去那小子,什麼來頭?他身邊那姑娘,是不是翠竹苑的香香?」 那小夥計精明極了,陪著笑:「陳老爺,小的哪裡知道?不過。任爺親自給他帶路去見季老闆,什麼來頭,您心裡還不跟明鏡一樣?」 那姓陳的啐了一口,心裡妒忌豔羨,那小白臉長得忒好看。身邊的姑娘是難得一見的嬌滴滴美人,還那麼大的背景。至少他們這樣自以為高貴的身份,想見任爺一面不容易;讓任爺給帶路,那就根本不可能了…… 什麼來頭?能壓死他們的來頭! 沿著逼仄的樓梯,能聞到濃重煙味。畫樓總是吸白雲歸的二手菸,對煙味不算反感。二樓的房間裡,架了紫檀木架子的圍屏,白鏤金紗上面,繡了大漠如煙圖。 李方景瞧著,便對畫樓道:「季老闆愛附庸風雅,白白糟蹋東西!這可是最好的湘繡,紋敞閣房娘子的手藝……那房娘子如今不太接活,不是老朋友不得登門,要不然你讓她繡套旗袍,足足震懾整個俞州……」 「方景,你又在背後講我壞話; !」那邊,便傳來渾厚嗓音哈哈大笑。 雨過天晴色長衫包裹著中等身量胖胖的男子,大約五十來歲,精神矍鑠,聲音洪亮,手上戴了一枚巨大的黃金戒指,直直灼人眼。 「季老闆!」李方景忙跟他握了手。 原來他便是季凌龍。、 不似黑幫的凶神惡煞,倒像尊彌勒佛,胖胖的眉眼慈善。 「落夕呢?怎麼你一個人不打招呼就來了,你膽子大的嘞……」季凌龍拍李方景的肩膀,目光亦瞟到了畫樓與易副官,微微驚詫,「還帶了朋友?」 「落夕在白家,婉兒跟她一起,不礙事。」李方景笑,「季老闆,我帶了貴客給您認識……」 畫樓便上前幾步,掀了面網,笑容裡透了幾分威嚴,微笑時下巴倨傲,氣度強悍。 李方景說貴客,季凌龍倒是真沒有想到貴客會是誰;但是女子這麼一露面,將門夫人的煞氣遮掩不住,他心中有了五分猜測。 「季老闆,我叫白畫樓,很榮幸能見到您!」畫樓上前,聲音輕柔裡有絲疏遠與傲氣,恩威並施的尺度拿捏很好。 季凌龍一生閱人無數,此刻若還猜不出她是誰,便愚笨不可救了。頓時恭敬了五分:「原來是白夫人,幸會幸會!」 任管事在一旁亦吸了一口涼氣,這客人稱貴,太小氣了些。那是極貴的,是他們渴望不可及的貴客。 畫樓衝季凌龍使了眼色,柔聲道:「季老闆,我有樁生意想私下裡和您談,此刻可方便?」 季凌龍忙道:「方便方便……」 說罷,便引了畫樓繞過屏風,往內屋走去。 易副官跟在身後,畫樓便駐足道:「你在門外守著吧,我有話單獨和季老闆談……」 一屋子人微訝。 季凌龍瞧畫樓眼神恭敬裡帶了三分欽佩:這夫人好膽色。 易副官微微一猶豫,便忙道是。 李方景唇線微抿,有些放心不下。 一愣神,內屋的門哐噹一聲關了。 畫樓端了茶,青瓷蓋子輕輕撩撥浮葉,嫋嫋茶香氤氳。她一邊品茶,一邊說了自己的來意。 「此事若是成了,我有個極大的好處許給季龍頭……」畫樓已經換了稱呼,笑容恬柔寧靜,像朋友家的小侄女跟叔叔坐在一處喝茶。 「不敢要夫人的好處!」季凌龍忙道,「夫人有事能想到季某人,是季某人莫大榮幸。只是……」 「放心,督軍首肯的!來

第九十四節條件與報酬

臨近英國租界的艾多亞路,有條古式街道,被稱作初霞東街。

男人們每每說起初霞東街,舌尖總會翹著一絲靡麗豔色:那裡賭場、煙館林立,最最繁華的,還屬妓院。

俞州的新貴不愛這條魚龍混雜的街道,他們去洋人的俱樂部,喝洋酒咖啡,抽雪茄紙菸,睡印度女人;舊的財主卻喜歡這古樸的街道。所以來往的,汽車甚少,腳力車伕穿梭其中。

三輛腳力車飛快穿城越巷。

紅樓上依著欄杆露著香肩的姑娘們眼尖,興奮推身邊的姐妹瞧:「那個少爺好英俊……」

驚鴻一瞥,他的容光亦令整個世界失色。

直到一家賭場門口,他的腳力車緩緩停下。身姿挺拔高挑,風度翩翩,惹得對面樓上的姑娘們極力招攬:「少爺,到我們這裡坐,我們家裡有最好的新茶……」

李方景揚臉望去,一排排年輕又麻木的臉,在日光下顯得那麼單薄突兀,他心口微滯,多麼美好的年紀,卻……

思及此,他仍是挑唇一笑,雍容倜儻,氣度似疊錦流雲。

那些姑娘們尖叫不已……

後面車上的畫樓忍俊不禁;

。她戴了頂深紫色呢絨墜了面網的帽子,掩住了大半個臉,只露出微薄的紅唇與下頜纖柔弧線。

李方景已經過來,學著英倫紳士,恭敬對她伸出了胳膊。

畫樓莞爾,帶了黑色蕾絲手套的皓腕,輕輕搭入他的臂彎。

易副官跟在身後。垂眸恭敬,只當瞧不見。他跟李副官不同,李副官是畫樓的助手兼朋友,易副官只是保鏢。

畫樓透過面網,細細打量這條街。木板雕花樓,湘竹簾布店面門,長衫男子帶著元寶帽,棋樓上的姑娘梳了元髻。若不是偶爾一輛小汽車穿過,真像是回到了前朝。

她遮了臉,露在外面的微弱下頜白皙賽雪;身姿曼妙,衣著華貴,一進賭場便有男子不住打量她。直覺是個絕色的人兒。還有梳著中分頭、摸得油光可鑑、穿了廉價西服的財主少爺上前問李方景:「兄弟,這是誰家的姑娘,什麼名頭?」

意思是大約是畫樓是哪家的頭牌吧?

李方景眸子染了霜色,冷冷瞧著他。

畫樓身後的易副官上前一步,按了按鼓鼓的腰間,聲音狠戾:「這是我家太太……」

混賭場的人,誰都能看得出來,那裡別了傢伙!

那人知道惹不起。 賠了幾句笑臉就走了。

小夥計瞧見李方景,就連忙進去稟了管事,須臾便有個中年長衫男人走過來,呵呵直笑:「六少怎麼來了?您可是稀客……您找季老闆?」

在外人面前,他們稱自己的龍頭為老闆。

李方景道是,那管事便親自帶了他們三人,撩起簾子,往側邊站了兩個高大保鏢的小門裡進去。然後謹慎關了門,就聽到木質樓梯咯噔咯噔的輕響。

還有賭鬼不死心,問那端茶水的小夥計:「剛剛進去那小子,什麼來頭?他身邊那姑娘,是不是翠竹苑的香香?」

那小夥計精明極了,陪著笑:「陳老爺,小的哪裡知道?不過。任爺親自給他帶路去見季老闆,什麼來頭,您心裡還不跟明鏡一樣?」

那姓陳的啐了一口,心裡妒忌豔羨,那小白臉長得忒好看。身邊的姑娘是難得一見的嬌滴滴美人,還那麼大的背景。至少他們這樣自以為高貴的身份,想見任爺一面不容易;讓任爺給帶路,那就根本不可能了……

什麼來頭?能壓死他們的來頭!

沿著逼仄的樓梯,能聞到濃重煙味。畫樓總是吸白雲歸的二手菸,對煙味不算反感。二樓的房間裡,架了紫檀木架子的圍屏,白鏤金紗上面,繡了大漠如煙圖。

李方景瞧著,便對畫樓道:「季老闆愛附庸風雅,白白糟蹋東西!這可是最好的湘繡,紋敞閣房娘子的手藝……那房娘子如今不太接活,不是老朋友不得登門,要不然你讓她繡套旗袍,足足震懾整個俞州……」

「方景,你又在背後講我壞話;

!」那邊,便傳來渾厚嗓音哈哈大笑。

雨過天晴色長衫包裹著中等身量胖胖的男子,大約五十來歲,精神矍鑠,聲音洪亮,手上戴了一枚巨大的黃金戒指,直直灼人眼。

「季老闆!」李方景忙跟他握了手。

原來他便是季凌龍。、

不似黑幫的凶神惡煞,倒像尊彌勒佛,胖胖的眉眼慈善。

「落夕呢?怎麼你一個人不打招呼就來了,你膽子大的嘞……」季凌龍拍李方景的肩膀,目光亦瞟到了畫樓與易副官,微微驚詫,「還帶了朋友?」

「落夕在白家,婉兒跟她一起,不礙事。」李方景笑,「季老闆,我帶了貴客給您認識……」

畫樓便上前幾步,掀了面網,笑容裡透了幾分威嚴,微笑時下巴倨傲,氣度強悍。

李方景說貴客,季凌龍倒是真沒有想到貴客會是誰;但是女子這麼一露面,將門夫人的煞氣遮掩不住,他心中有了五分猜測。

「季老闆,我叫白畫樓,很榮幸能見到您!」畫樓上前,聲音輕柔裡有絲疏遠與傲氣,恩威並施的尺度拿捏很好。

季凌龍一生閱人無數,此刻若還猜不出她是誰,便愚笨不可救了。頓時恭敬了五分:「原來是白夫人,幸會幸會!」

任管事在一旁亦吸了一口涼氣,這客人稱貴,太小氣了些。那是極貴的,是他們渴望不可及的貴客。

畫樓衝季凌龍使了眼色,柔聲道:「季老闆,我有樁生意想私下裡和您談,此刻可方便?」

季凌龍忙道:「方便方便……」

說罷,便引了畫樓繞過屏風,往內屋走去。

易副官跟在身後,畫樓便駐足道:「你在門外守著吧,我有話單獨和季老闆談……」

一屋子人微訝。

季凌龍瞧畫樓眼神恭敬裡帶了三分欽佩:這夫人好膽色。

易副官微微一猶豫,便忙道是。

李方景唇線微抿,有些放心不下。

一愣神,內屋的門哐噹一聲關了。

畫樓端了茶,青瓷蓋子輕輕撩撥浮葉,嫋嫋茶香氤氳。她一邊品茶,一邊說了自己的來意。

「此事若是成了,我有個極大的好處許給季龍頭……」畫樓已經換了稱呼,笑容恬柔寧靜,像朋友家的小侄女跟叔叔坐在一處喝茶。

「不敢要夫人的好處!」季凌龍忙道,「夫人有事能想到季某人,是季某人莫大榮幸。只是……」

「放心,督軍首肯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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