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節驚喜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2,261·2026/3/23

第九十七節驚喜 深冬的夜,萬物俱籟。 掛在光頹木棉樹枝的瓊華,如家鄉的薄霜。俞州的冬日沒有霜雪天。 白雲靈自從聽了剛剛盧薇兒與大嫂一席話,只覺心頭窒悶,透不過氣來。 腦海裡一會兒是盧薇兒說那件被潑了紅酒的雪色卡夫稠旗袍,一會兒是慕容畫樓說“別在靈兒面前說陸冉不好,喜歡的東西,旁人越是說它不好,越是激起反叛”,盤旋不止。 她不禁拉開衣櫃,捻了開關,五個瓦亮的燈泡頓時將衣櫃照得透明。這些燈泡,是大嫂叫人安上去的,說如果有連天的霪雨,衣裳受潮發黴,便將燈泡開啟,可以烘乾溼氣。 這主意不錯,可是得多少電啊?白雲靈聽了咂舌,大嫂卻不以為然。 大嫂真的懂得很多,她的生活比白雲靈更加精緻奢侈。 燈光下,那些錦繡旗袍,越發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她一件件翻過去,終於尋到兩件一模一樣的深紫金色蘇繡玉簪花的旗袍。這是五哥弄回來的料子,她和大嫂一人做了一套。 繡活不是頂好,亦算上品;特殊的深紫金色卻非常難得,深紫裡藏了灼目金色,將紫色的妖嬈添了一份莊重與嫵媚。 記得旗袍剛剛做好送來,白雲靈就迫不及試穿。她顧鏡自覽,青春與貞淑裡,添了難以言喻的嬌柔,媚而不妖,整個人大放異彩; 大嫂和五哥也驚呆了,直說好看。大嫂便將她那一件塞到自己手裡,道:“我怕是穿不出你這風骨。白白丟人,這件也送你。恰好咱們尺寸一樣。” 她當時紅了著臉說大嫂取笑她。 五哥難得夸人一句,卻也一個勁說真美。 白雲靈想,是美麗的吧? 第一次穿,正好是張家四小姐生辰那日。 張家是俞州的船舶大亨,在德國租界建了一處花園洋房,面積上千畝,房屋大小百來間,花廳、網球場、游泳池、宴會大廳、跳舞廳一應俱全,十分氣派。原本張家請了她和大嫂的。 可是大嫂那段日子正好陪著什麼特派員。白雲靈便邀請了陸冉。 陸冉亦是深紫色的旗袍,可是跟白雲靈身上這種料子一比,顯得好晦澀,一點都襯託不了她的妖媚氣質。 陸冉眯眼瞧了她片刻。瞧得白雲靈頗不自在。她便叫道:“哎呀,靈兒,你怎麼穿這種料子?好土氣……我們鄉下老太太才穿這種……” 白雲靈不太懂俞州的規矩。想著大嫂和五哥可能也不懂,頓時羞得滿面通紅,尷尬難耐。那邊宴會已經開場,張四小姐親自來迎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很久,最後還道:“好漂亮的衣裳。六小姐真是氣質逼人,嫦娥見了你都要羞了……” 白雲靈臉上更加扛不住。以為張四小姐在故意給她臺階下。 跳舞的時候,有好些男子來請她,陸冉就偷偷跟她說,聲音還帶著憤怒:“靈兒,他們這些少爺最討厭,是要戲弄你呢……” 白雲靈只差哭了,不跟任何人跳舞,一晚上枯坐在那裡,結果眾多年輕的男士看她的目光更加炙熱。 每一處都有人打量她。 陸冉又道:“這些人真討厭,全部都在笑話你,都是暴發戶人家,沒有教養!靈兒,咱們回去吧……” 白雲靈連忙點頭。 舞會才一半,她們就退場了。 那兩套旗袍,從此埋在衣櫃深處,再也不穿。大嫂還問過幾次,她也是搪塞。 後來張四小姐跟白雲靈交好,有次還跟她說:“那一日你簡直美極了,似彩霞仙女下凡一樣,來賓上千人,全部都在看你。好多紳士打聽你呢,我怕你們家規矩嚴,就閉口不談……” 白雲靈以為她是在安慰自己,訕訕笑了笑,岔開話題。 張四小姐聰慧,雖然不太明白,卻也看得出她不想談起這個,而後再也沒有提起。 想著想著,白雲靈便拿出了這件旗袍,褪了睡衣換上。 鏡子裡的自己,立刻明豔起來。這種顏色簡直是她的絕配,她肌膚賽雪白皙,越發晶瑩; 。旗袍染了她的青春,她攜了旗袍的嫵媚,融合得這般得體。 “那一日,我應該是很美很美的吧?”白雲靈苦笑,心口好似被沸水燙過,火燒火燎裡,透出難以抑制的冰涼。 她緩緩走上陽臺,寒冷的風吹入肌膚,有些刺骨,月色依舊清湛如水。 “下次再見到她,我一定要穿給她瞧瞧……我想看看,她眼睛裡是不是有種嫉妒發狂的光芒?”白雲靈喃喃低語,似乎自嘲。 今夜怎麼了? 魔怔了嗎? ****************************************** 樓下的白雲歸與慕容畫樓坐在沙發裡,兩人面上都覆了青霜。 “要十萬贖金?”畫樓忍不住再問。簡直獅子大開口,白雲歸的私產加上不動產,價值才十萬多點…… 白雲歸頷首,面色鐵青,眸子卻異常安寧。他脾氣暴躁,可是真正出了事,他比任何人都要清醒。這個時候,他需要精確的判斷。 綁匪打來電話,說請貴府五少去坐坐,讓白督軍準備好十萬的茶水費,五日後在俞州七號碼頭,會有人接應,還說五日後再聯絡。 對方的聲音,是個地道俞州地痞,老練油滑。 白雲歸沉吟半晌,眸子裡的幽深漸漸退卻,有了一絲犀利光澤。他點燃一根雪茄,輕吐雲霧問畫樓:“夫人,我的私產裡,有多少現金可以挪用?” 畫樓回神,搖頭笑了笑:“督軍不用問,綁匪要的不是錢!” 白雲歸手上雪茄微頓,眸子若指尖點點星火,忽明忽暗。他問道:“依夫人說,綁匪要什麼?” 畫樓又搖頭,秀眉微擰,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想,如果我是綁匪,只是求財的話,絕對不會惹手上有兵有槍有權的俞州督軍!俞州城裡的新貴富商多如牛毛,他們別說十萬,就算五十萬、一百萬都能拿得出來,而且那些富商沒有兵,綁匪拿了錢更加容易逃脫。不管怎麼算,綁匪五弟都不可能是求財……” 白雲歸心間倏然湧上一種情愫,細細品味,似乎是驚喜與欽佩。他自認為謀略過人,遇事冷靜,能最快速分析出頭緒,看清本質。所以這些年,他打戰鮮有潰敗。 不管形勢怎麼惡劣,他總能冷靜鎮定,將事情思慮得更加深遠。所以每次都逢凶化吉。 當他聽著這個小女子道出他思索片刻才想通的事實,那種驚喜與欣賞是壓抑不住的。 倘若此刻坐在這裡的是靈兒或者盧薇兒,只怕早已亂了方寸。 她卻也能這般冷靜。 “你說的不錯……”白雲歸道,此刻的驚喜顯得不合時宜,他快速剋

第九十七節驚喜

深冬的夜,萬物俱籟。

掛在光頹木棉樹枝的瓊華,如家鄉的薄霜。俞州的冬日沒有霜雪天。

白雲靈自從聽了剛剛盧薇兒與大嫂一席話,只覺心頭窒悶,透不過氣來。

腦海裡一會兒是盧薇兒說那件被潑了紅酒的雪色卡夫稠旗袍,一會兒是慕容畫樓說“別在靈兒面前說陸冉不好,喜歡的東西,旁人越是說它不好,越是激起反叛”,盤旋不止。

她不禁拉開衣櫃,捻了開關,五個瓦亮的燈泡頓時將衣櫃照得透明。這些燈泡,是大嫂叫人安上去的,說如果有連天的霪雨,衣裳受潮發黴,便將燈泡開啟,可以烘乾溼氣。

這主意不錯,可是得多少電啊?白雲靈聽了咂舌,大嫂卻不以為然。

大嫂真的懂得很多,她的生活比白雲靈更加精緻奢侈。

燈光下,那些錦繡旗袍,越發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她一件件翻過去,終於尋到兩件一模一樣的深紫金色蘇繡玉簪花的旗袍。這是五哥弄回來的料子,她和大嫂一人做了一套。

繡活不是頂好,亦算上品;特殊的深紫金色卻非常難得,深紫裡藏了灼目金色,將紫色的妖嬈添了一份莊重與嫵媚。

記得旗袍剛剛做好送來,白雲靈就迫不及試穿。她顧鏡自覽,青春與貞淑裡,添了難以言喻的嬌柔,媚而不妖,整個人大放異彩;

大嫂和五哥也驚呆了,直說好看。大嫂便將她那一件塞到自己手裡,道:“我怕是穿不出你這風骨。白白丟人,這件也送你。恰好咱們尺寸一樣。”

她當時紅了著臉說大嫂取笑她。

五哥難得夸人一句,卻也一個勁說真美。

白雲靈想,是美麗的吧?

第一次穿,正好是張家四小姐生辰那日。

張家是俞州的船舶大亨,在德國租界建了一處花園洋房,面積上千畝,房屋大小百來間,花廳、網球場、游泳池、宴會大廳、跳舞廳一應俱全,十分氣派。原本張家請了她和大嫂的。

可是大嫂那段日子正好陪著什麼特派員。白雲靈便邀請了陸冉。

陸冉亦是深紫色的旗袍,可是跟白雲靈身上這種料子一比,顯得好晦澀,一點都襯託不了她的妖媚氣質。

陸冉眯眼瞧了她片刻。瞧得白雲靈頗不自在。她便叫道:“哎呀,靈兒,你怎麼穿這種料子?好土氣……我們鄉下老太太才穿這種……”

白雲靈不太懂俞州的規矩。想著大嫂和五哥可能也不懂,頓時羞得滿面通紅,尷尬難耐。那邊宴會已經開場,張四小姐親自來迎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很久,最後還道:“好漂亮的衣裳。六小姐真是氣質逼人,嫦娥見了你都要羞了……”

白雲靈臉上更加扛不住。以為張四小姐在故意給她臺階下。

跳舞的時候,有好些男子來請她,陸冉就偷偷跟她說,聲音還帶著憤怒:“靈兒,他們這些少爺最討厭,是要戲弄你呢……”

白雲靈只差哭了,不跟任何人跳舞,一晚上枯坐在那裡,結果眾多年輕的男士看她的目光更加炙熱。

每一處都有人打量她。

陸冉又道:“這些人真討厭,全部都在笑話你,都是暴發戶人家,沒有教養!靈兒,咱們回去吧……”

白雲靈連忙點頭。

舞會才一半,她們就退場了。

那兩套旗袍,從此埋在衣櫃深處,再也不穿。大嫂還問過幾次,她也是搪塞。

後來張四小姐跟白雲靈交好,有次還跟她說:“那一日你簡直美極了,似彩霞仙女下凡一樣,來賓上千人,全部都在看你。好多紳士打聽你呢,我怕你們家規矩嚴,就閉口不談……”

白雲靈以為她是在安慰自己,訕訕笑了笑,岔開話題。

張四小姐聰慧,雖然不太明白,卻也看得出她不想談起這個,而後再也沒有提起。

想著想著,白雲靈便拿出了這件旗袍,褪了睡衣換上。

鏡子裡的自己,立刻明豔起來。這種顏色簡直是她的絕配,她肌膚賽雪白皙,越發晶瑩;

。旗袍染了她的青春,她攜了旗袍的嫵媚,融合得這般得體。

“那一日,我應該是很美很美的吧?”白雲靈苦笑,心口好似被沸水燙過,火燒火燎裡,透出難以抑制的冰涼。

她緩緩走上陽臺,寒冷的風吹入肌膚,有些刺骨,月色依舊清湛如水。

“下次再見到她,我一定要穿給她瞧瞧……我想看看,她眼睛裡是不是有種嫉妒發狂的光芒?”白雲靈喃喃低語,似乎自嘲。

今夜怎麼了?

魔怔了嗎?

******************************************

樓下的白雲歸與慕容畫樓坐在沙發裡,兩人面上都覆了青霜。

“要十萬贖金?”畫樓忍不住再問。簡直獅子大開口,白雲歸的私產加上不動產,價值才十萬多點……

白雲歸頷首,面色鐵青,眸子卻異常安寧。他脾氣暴躁,可是真正出了事,他比任何人都要清醒。這個時候,他需要精確的判斷。

綁匪打來電話,說請貴府五少去坐坐,讓白督軍準備好十萬的茶水費,五日後在俞州七號碼頭,會有人接應,還說五日後再聯絡。

對方的聲音,是個地道俞州地痞,老練油滑。

白雲歸沉吟半晌,眸子裡的幽深漸漸退卻,有了一絲犀利光澤。他點燃一根雪茄,輕吐雲霧問畫樓:“夫人,我的私產裡,有多少現金可以挪用?”

畫樓回神,搖頭笑了笑:“督軍不用問,綁匪要的不是錢!”

白雲歸手上雪茄微頓,眸子若指尖點點星火,忽明忽暗。他問道:“依夫人說,綁匪要什麼?”

畫樓又搖頭,秀眉微擰,有些困惑:“我也不知道。我是在想,如果我是綁匪,只是求財的話,絕對不會惹手上有兵有槍有權的俞州督軍!俞州城裡的新貴富商多如牛毛,他們別說十萬,就算五十萬、一百萬都能拿得出來,而且那些富商沒有兵,綁匪拿了錢更加容易逃脫。不管怎麼算,綁匪五弟都不可能是求財……”

白雲歸心間倏然湧上一種情愫,細細品味,似乎是驚喜與欽佩。他自認為謀略過人,遇事冷靜,能最快速分析出頭緒,看清本質。所以這些年,他打戰鮮有潰敗。

不管形勢怎麼惡劣,他總能冷靜鎮定,將事情思慮得更加深遠。所以每次都逢凶化吉。

當他聽著這個小女子道出他思索片刻才想通的事實,那種驚喜與欣賞是壓抑不住的。

倘若此刻坐在這裡的是靈兒或者盧薇兒,只怕早已亂了方寸。

她卻也能這般冷靜。

“你說的不錯……”白雲歸道,此刻的驚喜顯得不合時宜,他快速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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