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節歸來與離去

錦繡民國·15端木景晨·1,825·2026/3/23

第九十八節歸來與離去 “還是我去吧……”畫樓說完這句,便感覺白雲歸落在她臉上的眸光有些異樣:那深斂沉穩的眼眸亮光驟盛,噙著飄忽的笑意。 是善意溫醇的笑,不是懷疑、試探的那般冷笑,暖暖若春日午後庭院碧樹繁花下斑駁陽光。 他微帶粗糲的手掌輕輕拉過她的手,聲音無陰晦,口吻欣慰又溫柔道:“我會小心的,你的男人又不是沒有腦子的莽夫!” 你的男人,讓這般嚴峻氣氛裡添了繾綣曖昧。 他是不可能讓女人替他出頭的。 畫樓抽回了手,叮囑道:“那督軍在城裡繞個圈子再去,免得被人跟蹤……多帶兩個副官,車上備一架長突擊槍,以防萬一。還有,把車牌摘了……” 白雲歸目光柔和下來。 小時候他去京都上學,每次臨走的時候,母親就會在耳邊不停地嘮叨:天冷了添衣,天熱了別洗涼水澡,多吃飯,別惹事,短了錢財早早寫信回來,不可與人為惡…… 喋喋不休,每每想起來卻溫馨不已。 畫樓將來,定會是個良母,像他的母親一樣吧? “嗯……”白雲歸應了一聲,這才出門。 看到門口的副官,想起什麼,回首吩咐道:“不管我多久回來,今晚別讓夫人出門。” 他怕她心急出去尋找。 明知對方身份可疑,明知前路可能兇險萬分,她都敢說:讓我去……她是個無所畏懼的女子。 副官扣靴道是。 臨上車的前一瞬,白雲歸忍不住回頭。客廳裡水晶燈綻放暖色的光。玻璃窗前立著一個纖柔身影。她推開玻璃窗一角正在望著他,風捲起簷下風鈴簌簌作響,她的青絲纏著淺紅色紗窗簾布,守望的模樣讓男人的心突然安定下來; 亦突然堅強起來。 畫樓一直站著,寒風吹在她身上,袖底早已涼透。 客廳壁爐的炭火換了新的,暖流緩緩送過去,又被寒風捲出去。 大約一個小時。汽車進了院子。 她連忙跑去開門。 兩名副官架著喝醉酒的白雲展,身後跟著白雲歸和另外一個單薄削瘦身影。 無言跟著一起回來了。 白雲展…… 畫樓只覺得腦袋裡一團亂麻,怎麼都理不出頭緒。什麼人這樣無聊,居然開這種玩笑? 打電話給俞州督軍開玩笑,無疑是虎口拔牙。到底為什麼? 白雲展昏睡著。無言表情充滿困惑,白雲歸則臉色平淡清冷,眉梢暗含煞氣。 “去,叫女傭收拾好客房,無言先生今晚歇在官邸……”白雲歸轉身對周副官道,然後把爛醉沉睡的白雲展仍在客廳壁爐前的沙發裡。 無言感覺奇怪,不明白白雲歸為何突然帶了他回來,好似要囚禁他一般。卻又安排客房…… 他立志做有良心的報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倒也坦然笑了笑,說多謝督軍款待。 女傭端了熱水給白雲展敷額頭,管家還問要不要送五少爺去房間裡休息。 “你們都退下吧,不叫你們不用過來。”畫樓搖手道。 白雲歸風塵僕僕,去洗了熱水臉才出來。 “到底怎麼一回事?”畫樓錯愕,亦覺得不可思議。特別是望著昏睡的白雲展。她頭一次遇著這樣詭譎的事情。 白雲歸蹙眉,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怕走漏風聲,連無言都沒有問,直接把他帶回來。只有等五弟醒了問問……” 他們便將傭人泡了紅茶,做了茶點,兩人圍著爐火喝茶提神。 一個小時過後,白雲展嚷著口渴。掙紮起來,卻噗通一聲掉在地毯上。醉眼迷濛睜開一條小縫,便瞧著對面沙發裡兩張嚴肅又端正的臉,眼眸裡鋒利無比,定定瞧著自己。 白雲展一嚇。頓時清醒了六七分。 “唉?”他艱難支著半個身子,摸了摸宿醉發疼的腦殼。他不是在無言家裡嗎,怎麼睡在官邸客廳的沙發裡? “你們幹嘛,怎麼不睡?”眯起眼睛望了望牆上的掛鐘,快凌晨了。 畫樓吩咐女傭端了醒酒湯過來。 白雲展喝了醒酒湯,人舒服了一些,腦袋也清晰些; 瞧著大哥大嫂這架勢,完蛋了,肯定是靈兒說通了他們,自己非娶陸冉不可了! “好一點了嗎?”畫樓問道,“好一點就坐正了,我們有話問你……” 白雲展不情不願斜倚著,表情不羈,好似等待畫樓宣判。 “快九點的時候,有人給官邸打電話,說綁架了你,叫我們準備十萬塊,五日後贖你。”畫樓聲音清晰裡不帶感情,理智陳述著,“沒過二十分鐘,無言又打電話來說你宿醉在他家。五弟,你今晚遇到什麼特殊的事情了嗎?” 白雲展聽著綁架二字,就緩緩坐直了身子,畫樓話音未落,他已經啊了一聲,臉色驟變:“天哪,是華成英!” “什麼?”畫樓與白雲歸都微訝。 “華成英,我報館的同事!我去無言家之前,他已經提前一小時過去了。後來報社有人打電話到無言那裡,說找我,還說打到官邸去了,我不在家才打到無言那裡。只說大寶西路有焚燒洋貨,好像起了衝突,讓我去拍照……我心情不好,不想去,老華就說,‘我去瞧瞧,我最近正好些洋貨禍國的專題,你的大衣帽子和汽車都借給我,我裝成是你,不耽誤你的差事,也成全了我’。”白雲展臉色已經一片煞白,“後來他就沒有回來……我們還以為他直接回去睡覺了。”

第九十八節歸來與離去

“還是我去吧……”畫樓說完這句,便感覺白雲歸落在她臉上的眸光有些異樣:那深斂沉穩的眼眸亮光驟盛,噙著飄忽的笑意。

是善意溫醇的笑,不是懷疑、試探的那般冷笑,暖暖若春日午後庭院碧樹繁花下斑駁陽光。

他微帶粗糲的手掌輕輕拉過她的手,聲音無陰晦,口吻欣慰又溫柔道:“我會小心的,你的男人又不是沒有腦子的莽夫!”

你的男人,讓這般嚴峻氣氛裡添了繾綣曖昧。

他是不可能讓女人替他出頭的。

畫樓抽回了手,叮囑道:“那督軍在城裡繞個圈子再去,免得被人跟蹤……多帶兩個副官,車上備一架長突擊槍,以防萬一。還有,把車牌摘了……”

白雲歸目光柔和下來。

小時候他去京都上學,每次臨走的時候,母親就會在耳邊不停地嘮叨:天冷了添衣,天熱了別洗涼水澡,多吃飯,別惹事,短了錢財早早寫信回來,不可與人為惡……

喋喋不休,每每想起來卻溫馨不已。

畫樓將來,定會是個良母,像他的母親一樣吧?

“嗯……”白雲歸應了一聲,這才出門。

看到門口的副官,想起什麼,回首吩咐道:“不管我多久回來,今晚別讓夫人出門。”

他怕她心急出去尋找。

明知對方身份可疑,明知前路可能兇險萬分,她都敢說:讓我去……她是個無所畏懼的女子。

副官扣靴道是。

臨上車的前一瞬,白雲歸忍不住回頭。客廳裡水晶燈綻放暖色的光。玻璃窗前立著一個纖柔身影。她推開玻璃窗一角正在望著他,風捲起簷下風鈴簌簌作響,她的青絲纏著淺紅色紗窗簾布,守望的模樣讓男人的心突然安定下來;

亦突然堅強起來。

畫樓一直站著,寒風吹在她身上,袖底早已涼透。

客廳壁爐的炭火換了新的,暖流緩緩送過去,又被寒風捲出去。

大約一個小時。汽車進了院子。

她連忙跑去開門。

兩名副官架著喝醉酒的白雲展,身後跟著白雲歸和另外一個單薄削瘦身影。

無言跟著一起回來了。

白雲展……

畫樓只覺得腦袋裡一團亂麻,怎麼都理不出頭緒。什麼人這樣無聊,居然開這種玩笑?

打電話給俞州督軍開玩笑,無疑是虎口拔牙。到底為什麼?

白雲展昏睡著。無言表情充滿困惑,白雲歸則臉色平淡清冷,眉梢暗含煞氣。

“去,叫女傭收拾好客房,無言先生今晚歇在官邸……”白雲歸轉身對周副官道,然後把爛醉沉睡的白雲展仍在客廳壁爐前的沙發裡。

無言感覺奇怪,不明白白雲歸為何突然帶了他回來,好似要囚禁他一般。卻又安排客房……

他立志做有良心的報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倒也坦然笑了笑,說多謝督軍款待。

女傭端了熱水給白雲展敷額頭,管家還問要不要送五少爺去房間裡休息。

“你們都退下吧,不叫你們不用過來。”畫樓搖手道。

白雲歸風塵僕僕,去洗了熱水臉才出來。

“到底怎麼一回事?”畫樓錯愕,亦覺得不可思議。特別是望著昏睡的白雲展。她頭一次遇著這樣詭譎的事情。

白雲歸蹙眉,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怕走漏風聲,連無言都沒有問,直接把他帶回來。只有等五弟醒了問問……”

他們便將傭人泡了紅茶,做了茶點,兩人圍著爐火喝茶提神。

一個小時過後,白雲展嚷著口渴。掙紮起來,卻噗通一聲掉在地毯上。醉眼迷濛睜開一條小縫,便瞧著對面沙發裡兩張嚴肅又端正的臉,眼眸裡鋒利無比,定定瞧著自己。

白雲展一嚇。頓時清醒了六七分。

“唉?”他艱難支著半個身子,摸了摸宿醉發疼的腦殼。他不是在無言家裡嗎,怎麼睡在官邸客廳的沙發裡?

“你們幹嘛,怎麼不睡?”眯起眼睛望了望牆上的掛鐘,快凌晨了。

畫樓吩咐女傭端了醒酒湯過來。

白雲展喝了醒酒湯,人舒服了一些,腦袋也清晰些;

瞧著大哥大嫂這架勢,完蛋了,肯定是靈兒說通了他們,自己非娶陸冉不可了!

“好一點了嗎?”畫樓問道,“好一點就坐正了,我們有話問你……”

白雲展不情不願斜倚著,表情不羈,好似等待畫樓宣判。

“快九點的時候,有人給官邸打電話,說綁架了你,叫我們準備十萬塊,五日後贖你。”畫樓聲音清晰裡不帶感情,理智陳述著,“沒過二十分鐘,無言又打電話來說你宿醉在他家。五弟,你今晚遇到什麼特殊的事情了嗎?”

白雲展聽著綁架二字,就緩緩坐直了身子,畫樓話音未落,他已經啊了一聲,臉色驟變:“天哪,是華成英!”

“什麼?”畫樓與白雲歸都微訝。

“華成英,我報館的同事!我去無言家之前,他已經提前一小時過去了。後來報社有人打電話到無言那裡,說找我,還說打到官邸去了,我不在家才打到無言那裡。只說大寶西路有焚燒洋貨,好像起了衝突,讓我去拍照……我心情不好,不想去,老華就說,‘我去瞧瞧,我最近正好些洋貨禍國的專題,你的大衣帽子和汽車都借給我,我裝成是你,不耽誤你的差事,也成全了我’。”白雲展臉色已經一片煞白,“後來他就沒有回來……我們還以為他直接回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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