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訊息
第125章 消息
“宋禮德,我陶依蘭看不起你,你就是一個黑心肝的臭男人!和離,必須的!不行,就義絕!二者,你自己選一個!”
此時此刻的她,是那麼的堅定,那麼的執著,那麼的勇敢。看上去,整個人彷彿煥發了一種亮麗的光彩,讓人有點移不開眼睛。
陶嬤嬤不禁淚如雨下,在心裡大喊:小姐,你終於醒悟過來了,你終於不再迷失了!
這個時候的陶依蘭,讓陶嬤嬤彷彿看到了二十多年前,尚未出閣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小姐!
堅強,勇敢,潮氣蓬勃,意氣風發,美麗奪目!
那所謂的情愛啊,可真是害死了,把小姐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好好的人,為了得到宋禮德的歡心,竟然狠心拋棄襁褓之中的長子!
作為一個母親來說,這得多瘋狂,才能做出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來?說是喪心病狂,其實也不為過!畢竟,在當年的情況下,大少爺宋詞的處境,的確十分的艱難,甚至是危險!
一個小小的奶孃,都可以肆無忌憚的,讓那麼小的嬰兒餓肚子。說沒有人指使或者慫恿,她都沒法相信。
小時候的小姐,是那麼的天真可愛,既懂事又聰慧,還十分的善良。長成了大姑娘的小姐,也還是很聰慧,很善良。只是,嫁給了宋禮德之後,不出三個月,小姐就變了很多。
宋禮德有心上人,有側妃,有侍妾,還有不少通房丫頭。排著隊,想要親近宋禮德的女人,沒有一千,也有一百。
妒忌和不安,讓小姐漸漸變了。變得自私,變得多疑,變得多愁善感,也變得脆弱了。最明顯的特徵,似乎變得愚蠢了,沒有以前那麼聰慧,時常幹一些蠢事。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深深的愛著宋禮德那個男人,那個風流多情的男人,那個對心上人寵愛無度的男人。
大婚三個月之後,小姐就時常獨守空房,一個月裡能有五天侍寢的機會,就很不錯了!小姐全心全意愛著的那個男人,一個月裡,有十五天的時間,雷打不動的,要去疼愛陪伴心上人兒梁氏。其餘的十天裡,要逐一去睡其餘的女人,美其名曰要雨露均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儘管梁氏有那麼多侍寢的機會,小姐還是搶先一步,生下了長子。然而,可惜的是,大少爺竟然會被老王爺厭惡和顧忌。由此,天大的喜事,竟然變成了小姐的噩夢!
小姐和大少爺這一生的悲劇,就此拉開了帷幕。
這是大少爺的悲哀,也是小姐的悲哀。
那個時候,小姐犯糊塗,她其實沒少勸說,希望大小姐對大少爺好一點。無奈,那個時候的大小姐,就跟中了邪一樣,根本就聽不進她說的話。姜嬤嬤說話不太客氣,指責小姐對大少爺自私涼薄,還被大小姐親自杖責了二十大板,趕去了田莊。
如今,田莊早就被梁氏給賣了,也不知道姜嬤嬤流落到了什麼地方,是否還安好?從此往後,大家都不敢勸說了,從陶家來的那麼幾個人,本來在恭親王府的日子就不好過,被梁氏和宋禮德以及老王爺的人排擠。若是再惹毛了小姐,日子就更加難過了。
那個時候的她,也只能偷偷的關照大少爺一二,能幫的其實非常有限,只是暗暗觀察一下,看看大少爺新來的奶孃,是不是黑心肝的。那新來的奶孃,果然比上一個好許多,至少不敢餓著大少爺,不敢讓大少爺凍著。
她每個月裡,都會偷偷的塞一點銀錢或者一個小姐賞賜的首飾給那奶孃,算是收買那奶孃,請奶孃對大少爺盡心一點。保證大少爺吃飽穿暖,不要有生命的危險,僅此而已。
她不過一個低賤的婆子,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不過,自從十年前,大少爺得知這一切之後,也回報了她。別的不說,單單那五千兩的銀子,以及幫她的孫子小海脫了賤籍,讓小海得以去學堂讀書識字,她就萬分感激了!
她很清楚,要想陶家同意放小海良籍,大少爺一定費了不少心思和銀錢。陶家新一代的當家人,以及當家主母,自私又貪婪,心腸還挺黑的,跟已故的老爺和夫人,完全沒有可以相比的地方。
如果大少爺沒有伸出援手的話,陶家估計就要把她那長相俊美的孫子小孩,高價賣給那喜歡孌童的人。這不是聳人聽聞,而是確定的事情,據家人說,大少爺若是再遲一天給小海贖身,小海就要被賣掉了。
如今,小海已經是個秀才老爺了,有了功名了!自從三年前,他考上了秀才,他就投奔了大少爺,在秦王府的商號裡做賬房。一個月的工錢,可很不少,前途一片光明。
大少爺,可真是她一家的大恩人啊!
好人有好報!她深以為然!
若不是當年,她種下善因,又哪裡來這樣的善果?也是因為感激大少爺,所以她這才一直堅持留在小姐的身邊,無論多麼艱難,無論小姐多麼不講道理,她都堅持留了下來。
就因為,要代替大少爺,好好照顧小姐。
雖然,表面上看來,大少爺對小姐這個母親很是無情,關係很僵。然而,也只有她才清楚的知道,大少爺其實對小姐還是關心的。要不然,也不會在恭親王府佈下釘子,關注小姐的安危。
這一點,是大少爺讓小海告訴她的。叫她不用太過擔心,若是小姐有生命危險,大少爺的人會出手相助。果然,小姐其實遇到過幾次生命危險,最終都有驚無險。
出手相助的人,肯定是大少爺的人了!
二少爺宋瑜的身邊,就有大少爺派去的侍衛。
有好幾次,她有心想要告訴小姐,無奈小姐每次一聽她提起大少爺,就十分的厭煩,根本就不讓她說下去。
今天,小姐終於做出決定了麼?
和離也好,義絕也罷,她都會支持小姐。
她知道,大少爺和二少爺,也一定會支持的!
宋禮德被氣得快要發瘋了,只覺得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作為丈夫的尊嚴,被陶氏給狠狠的踐踏了!
“陶氏,你這個踐人,不要臉的東西!莫非,你在外面勾搭上了別的男人?和離,休想!我告訴你陶依蘭,這輩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不同意,這輩子,你就跟一隻狗一樣,困死在這小小的院落裡吧!”
宋禮德怒不可遏,大喊一聲:“來人,看好這個踐人,若是讓她跑出去,你們有一個算一個,統統都去死吧!”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還有幾個侍衛,快速上前。幾個婆子,守在了陶依蘭的跟前,幾個侍衛團團將那小小的蘭園給圍了起來。
陶依蘭大驚失色,怒斥道:“宋禮德,你沒有權利拘禁我,你不同意和離,我還可以去衙門請求義絕!”
宋禮德冷笑:“義絕啊,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呢,前提是,你能走出蘭園的門!哼!這輩子,我困也要困死你!”
又吩咐那幾個婆子:“一天給她吃一餐飯,一碗白粥,一碟青菜。我倒是要看看,就算敞開門讓她走,她有力氣走出去麼?!”
“是,老爺!”婆子恭敬應道。
陶氏尖聲大喊:“我兒子是秦王,兒媳是錦繡夫人,你們膽敢這樣對我,我兒子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婆子和侍衛一聽,頓時有點心驚,侍衛不敢再大搖大擺的,在門口晃悠,躲閃在了大門口的樹後面。那個抓住了陶氏胳膊的婆子,聞言連忙鬆開她,滿臉的不安和後悔。
剛才,她為啥要那麼積極,為了在老爺跟前邀功,竟然不知死活的,去抓夫人的胳膊。哎呦喂,若是讓秦王知道的話,她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對了,還有二少爺宋瑜,他對夫人可是很孝順的。若是二少爺知道了,恐怕她一家子,都要吃苦頭。
宋禮德見狀,頓時大怒,抬腳就踢了過去:“你個狗奴才,想要吃裡扒外啊?拉下去,杖責二十!”
凌厲的目光,直直的瞪著其餘兩個婆子。
“是,老爺。”那兩個婆子被看得心裡毛毛的,連忙恭敬應下,一人一個胳膊,把那個婆子拖下去打板子去了。
這一招殺雞儆猴,起到了震懾作用。
其餘的人,都被嚇到了,心裡怎麼想不知道,起碼表面上,不敢再表露出來“吃裡扒外”的言行舉止。
宋禮德滿意的大笑一聲,招收喚過那兩個丫鬟:“來,跟我走,今天晚上我好好的疼一下你們!”
“謝謝老爺!”丫鬟歡天喜地的撲了過來,宋禮德一手攬住一個,笑嘻嘻的離開了蘭園。
陶依蘭看得目瞠欲裂,悔恨不已。
就為了這麼一個無恥的男人,她拋棄了長子,薄待了次子,又任由女兒親近梁氏,導致女兒被梁氏採用捧殺的手段,養成了驕縱霸道、不學無術的個性。
長子恨她,次子丟了恭親王府世子的身份,女兒害人害己。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她啊,她是罪魁禍首啊!
這就是報應啊!老天爺看不眼,所以給她懲罰了!她的下半輩子,註定要在悔恨、孤獨、寂寞和
潦倒、屈辱之中煎熬,度日如年。
早知如此,當初她一定不會為了得到男人那虛無的愛,那不可信的,不能期待的愛,而拋棄襁褓中的幼兒。早知如此,她一定好好珍惜、好好疼愛、好好守護自己的長子,讓他健康成長,儘量讓他有
一個快樂幸福的童年。
早知如此,她就好好守護長子,在生下次子宋
瑜之後,就不在跟宋禮德親近。然後,找機會搬去田莊,守護著兩個孩子,過那安寧平靜的小日子。
可惜的是,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
她醒悟的,似乎太遲太遲了!
這個萬家歡慶的大年夜,陶氏粒米未進,餓極了
渴極了,沒有辦法,只好喝了好幾碗白開水。就連唯一可以信任的陶嬤嬤,也被宋禮德強行帶走了,送去了田莊。
這一天,陶氏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過得十分的淒涼。婆子和侍衛,甚至還有宋禮德特意吩咐廚房送來的香噴噴的宵夜,她餓得睡不著覺,淚溼枕頭。
三天之內,不給吃的,只讓喝水。
這是宋禮德,那個她痴迷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對她的懲罰。
陶嬤嬤卻反而心生歡喜。
留在府裡,她和夫人都將孤立無援,連個可以報信的人都沒有。這府裡的人,不是老爺的人,就是梁氏的人,要不就是梁氏的幾個兒女的人。
去了田莊,她怎麼都可以找到一個報信的人,給大少爺二少爺報信,讓他們去救夫人。因為,府裡僅剩的兩個田莊,正好都是夫人當年的陪嫁莊子。莊子裡的佃戶有沒有被換掉,她不是很清楚,不過莊子附近的村莊,都有她認識的人。
請村裡的熟人去秦王府報個信,肯定有人會答應,畢竟秦王和錦繡夫人的名頭,十分的響亮。尤其是錦繡夫人,非常受老百姓,尤其是莊戶人家的敬重。當年的水車,還有苞谷、紅薯、土豆這些高產耐寒的農作物,讓莊戶人家受益匪淺。災旱年,是可以救很多人的性命的;風調雨順的年景,也可以讓老百姓吃得飽一點,不至於飢寒交迫。
過年期間,田莊裡的佃戶都呆在自己家裡,田莊裡就管事的一家人,還有一個負責掃地的,一個守門的大爺。
陶嬤嬤被丟進了一間破屋子裡,磚頭盤的土坑,上面一床破舊的棉被。沒有燒炕,窗戶也是破的,凌厲的寒風直往屋子裡灌。屋子冷冰冰的,陶嬤嬤縮在被子裡,又冷又餓又害怕,過了一個無比悽慘的大年夜。
這下子,該如何是好啊?
那些佃戶,她見不到,也沒有用啊!
不過,她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
第二天一早,管事就扔給她兩個煮紅薯:“趕緊吃完早飯,去山上砍柴去!不然的話,你就等著凍死餓死吧!你自己燒炕和做飯的柴火,總是要砍出來的!”
換了其他的人,一定會大罵出聲。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天寒地凍的。去山上砍柴,不是故意折磨人的麼?不過,陶嬤嬤聽了,卻很是喜歡。
如此,她可以藉機去接近村裡的人了。
二話不說,她就答應下來。快快的吃過早餐,拿了一個揹簍,一條扁擔,一把柴刀,幾條繩子,就晃悠悠的走出了田莊。
管事娘子有點不安:“相公啊,這不太合適吧?冰天雪地的,又是大年初一,似乎有點過啊?再怎麼說,也得等過了初五再說啊!”
其實,這莊戶人家,一年到頭,也就過年的時候有休息的時候。一般來說,這初一到元宵,是不會出去幹活的。除非遇上什麼緊急的事情,不然的話,大家都是窩在家裡,或者是走親戚。
管事揹著雙手,白了她一眼:“你懂個啥啊?老爺交代過了,一定要讓這陶婆子吃點苦頭,不讓她上山砍柴,莫非還要當祖宗一樣供著?不然的話,你自己上山去砍柴?”
管事這一番搶白,讓管事娘子徹底無語了。
唉,這都是命啊!老爺和那個梁氏都是心狠的,那府裡的夫人,都沒有好日子過。這陶嬤嬤不過是個下人,沒有打死,只讓她去砍柴,也算是萬幸了!
陶嬤嬤出了田莊,三拐兩拐的,就隱入了山林之中。避開田莊的人的視線,悄悄去了村子裡,憑藉那模糊的記憶,找到了相熟的一戶人家。
這戶人家的老太太,跟陶嬤嬤的母親,有一點交情。陶嬤嬤十多歲的時候,跟老太太見過幾次,彼此之間都還有一點印象。
陶嬤嬤敲開大門,開門的,正是老太太。
老太太的變化並不大,陶嬤嬤一眼就認了出來:“向大娘,我是小娟,我是恭親王妃身邊的管事嬤嬤。”
“閨女,你是梨花的女兒麼?”向大娘仔細辨認了一下,頓時放下了防備,連忙熱情的問道。
陶嬤嬤滿心歡喜,使勁點頭:“是的,大娘!”
大娘的態度很熱情,應該不會拒絕她的請求。
“閨女,快快進來,這天寒地凍的。”大娘連忙熱情的將她拉了進去,關上了院門,拉著她往廳堂裡走去。
大娘一家人,都熱情相迎。
坐下喝了一杯熱茶,陶嬤嬤就連忙說明了來意。
果然,大娘毫不猶豫的道:“行,不就送一封信麼,大娘這就讓山子的爹跑一趟!”
大娘的長子叫向渠,長孫叫山子。
向渠也很爽快的應下,忙不迭的套了驢車,就上京城去了。
宋詞接到消息,眉頭皺了起來,滿臉的寒霜。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