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歸家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3,822·2026/7/12

從養心殿出來,高小川轉向永樂公主所居的宮殿方向。 沿途宮人見到他這身嶄新的指揮僉事蟒袍,紛紛駐足行禮,眼神裡除了恭敬,更多了幾分好奇與探究——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高大人,如今已是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新貴之一了。 來到公主宮苑外,值守的侍衛與侍女連忙躬身: “見過高大人!” “勞煩通傳一聲,”高小川對一名侍女道,“高小川求見公主殿下。” “大人稍候。”侍女應聲,腳步匆匆往裡去。 不多時,那侍女便快步返回,氣息微喘,臉上帶著恭敬又急切的神色:“大人請隨奴婢來。公主殿下正等著您呢。” 顯然,通報時公主的反應讓她不敢有絲毫耽擱。 高小川點點頭,跟著她穿過月洞門,走進宮苑。 時值初春,園中百花漸次開放,桃花粉嫩,玉蘭潔白,嫩綠的藤蔓攀上雕花廊架。繞過一片玲瓏假山,便見一汪碧湖,湖心建著一座八角亭。 南宮瑾獨自坐在亭中,一手託著腮,望著湖面微微蕩漾的漣漪出神。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粉色宮裝,樣式簡潔,長發只鬆鬆綰了個髻,斜插一支碧玉簪。晨光透過亭簷,灑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暈,也照得她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 那一瞬間,高小川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閃過好幾種情緒——驚喜、擔憂、委屈、如釋重負......最後通通被她強壓下去,化作表面上的平靜。 但那雙緊緊盯著他、一瞬不瞬的眼睛,卻騙不了人。 “殿下,高大人到了。”引路的侍女輕聲稟報。 “嗯,退下吧。”南宮瑾揮了揮手。 侍女行了一禮,帶著其他宮人悄無聲息地退到遠處,留出談話的空間。 “臣,高小川,參見公主殿下。”高小川上前,規規矩矩行禮。 “免了免了!”公主站起身,快步走過來,圍著他轉了一圈,眼睛上下打量,像在檢查什麼珍貴的瓷器有沒有磕碰,“受傷沒有?傷到哪裡了?你怎麼......怎麼消失了那麼久?有沒有遇到危險?” 一連串問題丟擲來,語氣裡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謝殿下關心,臣沒事。”高小川笑了笑,“就是路上折騰久了點,讓殿下掛心了。” “什麼叫‘久了點’!”南宮瑾瞪他,眼圈微微發紅,“你都消失大半個月了!皇兄和青龍大人都派了好多人出去找,連......連一些很少動用的暗樁都啟動了。整個錦衣衛都快把西邊翻遍了!” 她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我還以為......以為你......” “臣這不是好好的麼。”高小川連忙道,“只是方向弄錯了。我沒在西邊,其實在南邊。” “南邊?”公主一愣,“可你不是在西邊的沙海失蹤的嗎?” “此事說來話長。”高小川便簡略解釋了一番——當然,隱去了系統相關,只說前朝寶藏最後啟動了某種傳送機關,將他送去了南海之濱的一個漁村。因力量透支,虛弱休養了許久,之後又捲入碧波城風波,這才耽擱了回京的時日。 他講得輕描淡寫,但公主聽得心驚膽戰。聽到他被傳送到千里之外時,她手指絞緊了衣袖;聽到他虛弱臥床十餘日時,她眉頭緊蹙;聽到碧波城官匪勾結、甚至要屠村時,她臉色都白了。 末了,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把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不管怎樣,平安回來就好......”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瓶,塞到高小川手裡:“這是太醫院配的九轉還丹,對調養內傷、穩固元氣有奇效。你......你拿著。” 瓷瓶還帶著她的體溫,觸手溫潤。 高小川接過,握在掌心:“多謝殿下。” “謝什麼......”公主別過臉去,耳根微紅,“你......你還沒用早膳吧?我讓人準備了點心,都是你愛吃的。” 她說著,朝遠處侍立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會意,很快端上幾碟精緻的點心——水晶蝦餃、蟹黃湯包、桂花糕,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君山銀針。 兩人在亭中坐下。公主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路上的見聞,高小川便挑著有趣的說了幾件——比如望漁村的阿魚,比如碧波城王師爺從戰戰兢兢到幹勁十足的轉變,甚至還有那雙被龍霸天嘲笑“娘們兮兮”的踏浪追風靴。 聽到靴子那段,公主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連日來的憂慮似乎消散了不少。 氣氛漸漸輕鬆下來,像這春日清晨拂過湖面的風,溫軟柔和。 直到宮女輕聲提醒時辰不早,高小川才起身告辭。 “高小川。”公主忽然叫住他。 “殿下?” 南宮瑾看著他,嘴唇輕輕咬了咬,似乎有許多話想說,但最終只凝成一句: “你說過,等我乖乖聽話,就帶我出去玩,去吃糖葫蘆的。”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個討要承諾的孩子。 高小川笑了,語氣溫和而認真: “好。只要殿下想去,臣隨時都可以帶殿下去。” 走出皇宮時,已近午時。 高小川沒有立刻回北鎮撫司,而是朝著自己在京城的那座小院走去。一個月沒見,福伯和小石頭應該等急了。 果然,剛到巷口,就看到福伯站在院門外,一手扶著門框,伸長脖子朝巷子這頭張望。老人家看起來憔悴了不少,臉上滿是焦灼。 看到高小川身影出現的瞬間,福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唇激動地哆嗦著: “少、少爺!真是少爺回來了!” 他踉蹌著迎上來,老淚縱橫,粗糙的手緊緊抓住高小川的胳膊,像是怕他再消失:“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老奴還以為......以為......” “福伯,我沒事。”高小川反手扶住老人,感受到那雙手的顫抖,心裡湧起一陣暖意與歉疚,“讓您擔心了。” “川哥!!!” 一個身影從院裡炮彈般衝出來,正是小石頭。這小子一個月不見,好像又躥高了些,此刻一頭撞進高小川懷裡,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帶著哭腔: “川哥你去哪兒了!他們都說......都說你回不來了......我不信!我知道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高小川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傻小子,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三人相擁著走進院子。 福伯一邊抹眼淚一邊張羅著做飯,嘴裡不停唸叨:“少爺瘦了......得好好補補......老奴這就去燉雞湯......” 小石頭則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高小川身後,嘰嘰喳喳說著這一個月街坊間的傳聞—— 有人說高小川在沙海深處找到了前朝寶藏,發了大財,在外面逍遙快活不想回來了;有人說他被魔教妖人害了,屍骨無存;還有人說其實他早就偷偷回京了,只是躲在哪家溫柔鄉裡樂不思蜀...... 高小川聽得哭笑不得。 這才是人間煙火氣。 午飯很豐盛。福伯幾乎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紅燒肉燉得酥爛入味,清蒸魚鮮嫩滑潤,雞湯煨的白菜清甜爽口......擺了滿滿一桌子。高小川這一個月風餐露宿,此刻吃到這熟悉的家常味道,差點沒把舌頭吞下去。 正吃得歡,院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老高!老高你丫的終於回來了?!” 蕭輕塵風風火火地闖進來,飛魚服的外袍釦子都沒扣好,露出裡面凌亂的裡衣,頭髮也有些亂,顯然是聽到訊息後心急火燎趕來的。他臉上又是惱火又是欣喜,衝到桌前,二話不說,一拳捶在高小川肩膀上—— 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表達“你小子害我擔心這麼久”的情緒。 “叫我不用管你,我倒是想不管啊!但你這一消失就是大半個月,音訊全無!”蕭輕塵一屁股坐下,高小川連忙示意福伯添一副碗筷。 蕭輕塵卻先盯著高小川看了兩眼,忽然“咦”了一聲,眼睛瞪大: “可以啊!竟然到宗師境了!你這趟失蹤是去閉關突破了吧?”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臉上寫滿好奇與不可思議:“不對啊,我們不是在沙海西邊分開的嗎?你小子怎麼跑南邊去了?難不成......真找到前朝寶藏的傳送陣了?” 高小川苦笑:“我也沒想去南邊啊......這事說來話長。” “長就慢慢說!”蕭輕塵接過福伯遞來的碗筷,毫不客氣地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我有的是時間聽。” 高小川搖搖頭,只得把對青龍和公主說過的那套說辭又說了一遍——當然,依舊隱去了系統部分,只說是前朝機關傳送,虛弱養傷,偶得機緣突破。 蕭輕塵聽得嘖嘖稱奇,尤其是聽到高小川戴上修羅面具、硬撼佛門九品宗師彌勒那段,眼睛都直了,連筷子都忘了動。 “我滴個乖乖......”他嚥了口唾沫,“老高,你牛啊!那可是九品宗師!你竟然能正面扛住?你那面具......現在還能用嗎?” “可以是可以,”高小川扒了口飯,“但副作用很大。不到絕境,能不用就不用。” “也是。”蕭輕塵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又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不過你放心,不久後哥們就能罩著你了。” “嗯?”高小川抬眼,“怎麼說?” 蕭輕塵沒有隱瞞,周身氣息微微一放。 一股沉凝圓融、隱隱透著鋒銳刀意的宗師氣息瀰漫開來——和高小川龍象般若功那般厚重磅礴不同,卻精純凌厲,如風中疾刃。 七品宗師,而且已至圓滿,距離八品不過一線之隔。 高小川眼前一亮:“可以啊,老蕭。這才多久,又要突破了?” “僥倖,僥倖。”蕭輕塵嘴上謙虛,臉上卻掩不住得意。 “僥倖個屁!”高小川笑罵,“你還謙虛上了?這不像你風格啊?” “你說的嘛,”蕭輕塵一臉認真地學著他平時的語氣,“現在的謙虛,是為了將來更好的裝逼。” 高小川:“......” 好傢夥,好的不學,這套倒是學得賊快。 他只能默默對蕭輕塵豎起大拇指。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這一笑,彷彿將這段時間所有的擔憂、後怕、疲憊,都隨著笑聲拋到了九霄雲外。 夜深了。 送走蕭輕塵,安頓好福伯和小石頭,高小川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 京城春夜的星空,不如沙海那般清澈浩瀚,也不如南海那般遼闊深邃,卻自有一種人間煙火的熱鬧與溫暖。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打梆的聲音,悠長綿遠: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三更天了。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宿主已返回京城,全勤打卡日常全面恢復!】 【請宿主保持出勤,努力工作,再創輝煌哦!】 高小川看著那行字,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加油個屁......明天還得早起打卡。” 他伸了個懶腰,起身朝屋裡走去。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慵懶的影子。 明天,又是摸魚的一天。 至少他希望是。 ———————— 祝各位書友們:除夕之夜,健康快樂!

從養心殿出來,高小川轉向永樂公主所居的宮殿方向。

沿途宮人見到他這身嶄新的指揮僉事蟒袍,紛紛駐足行禮,眼神裡除了恭敬,更多了幾分好奇與探究——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高大人,如今已是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新貴之一了。

來到公主宮苑外,值守的侍衛與侍女連忙躬身:

“見過高大人!”

“勞煩通傳一聲,”高小川對一名侍女道,“高小川求見公主殿下。”

“大人稍候。”侍女應聲,腳步匆匆往裡去。

不多時,那侍女便快步返回,氣息微喘,臉上帶著恭敬又急切的神色:“大人請隨奴婢來。公主殿下正等著您呢。”

顯然,通報時公主的反應讓她不敢有絲毫耽擱。

高小川點點頭,跟著她穿過月洞門,走進宮苑。

時值初春,園中百花漸次開放,桃花粉嫩,玉蘭潔白,嫩綠的藤蔓攀上雕花廊架。繞過一片玲瓏假山,便見一汪碧湖,湖心建著一座八角亭。

南宮瑾獨自坐在亭中,一手託著腮,望著湖面微微蕩漾的漣漪出神。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粉色宮裝,樣式簡潔,長發只鬆鬆綰了個髻,斜插一支碧玉簪。晨光透過亭簷,灑在她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暈,也照得她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

那一瞬間,高小川清楚地看到,她眼中閃過好幾種情緒——驚喜、擔憂、委屈、如釋重負......最後通通被她強壓下去,化作表面上的平靜。

但那雙緊緊盯著他、一瞬不瞬的眼睛,卻騙不了人。

“殿下,高大人到了。”引路的侍女輕聲稟報。

“嗯,退下吧。”南宮瑾揮了揮手。

侍女行了一禮,帶著其他宮人悄無聲息地退到遠處,留出談話的空間。

“臣,高小川,參見公主殿下。”高小川上前,規規矩矩行禮。

“免了免了!”公主站起身,快步走過來,圍著他轉了一圈,眼睛上下打量,像在檢查什麼珍貴的瓷器有沒有磕碰,“受傷沒有?傷到哪裡了?你怎麼......怎麼消失了那麼久?有沒有遇到危險?”

一連串問題丟擲來,語氣裡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謝殿下關心,臣沒事。”高小川笑了笑,“就是路上折騰久了點,讓殿下掛心了。”

“什麼叫‘久了點’!”南宮瑾瞪他,眼圈微微發紅,“你都消失大半個月了!皇兄和青龍大人都派了好多人出去找,連......連一些很少動用的暗樁都啟動了。整個錦衣衛都快把西邊翻遍了!”

她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我還以為......以為你......”

“臣這不是好好的麼。”高小川連忙道,“只是方向弄錯了。我沒在西邊,其實在南邊。”

“南邊?”公主一愣,“可你不是在西邊的沙海失蹤的嗎?”

“此事說來話長。”高小川便簡略解釋了一番——當然,隱去了系統相關,只說前朝寶藏最後啟動了某種傳送機關,將他送去了南海之濱的一個漁村。因力量透支,虛弱休養了許久,之後又捲入碧波城風波,這才耽擱了回京的時日。

他講得輕描淡寫,但公主聽得心驚膽戰。聽到他被傳送到千里之外時,她手指絞緊了衣袖;聽到他虛弱臥床十餘日時,她眉頭緊蹙;聽到碧波城官匪勾結、甚至要屠村時,她臉色都白了。

末了,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把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不管怎樣,平安回來就好......”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瓶,塞到高小川手裡:“這是太醫院配的九轉還丹,對調養內傷、穩固元氣有奇效。你......你拿著。”

瓷瓶還帶著她的體溫,觸手溫潤。

高小川接過,握在掌心:“多謝殿下。”

“謝什麼......”公主別過臉去,耳根微紅,“你......你還沒用早膳吧?我讓人準備了點心,都是你愛吃的。”

她說著,朝遠處侍立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宮女會意,很快端上幾碟精緻的點心——水晶蝦餃、蟹黃湯包、桂花糕,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君山銀針。

兩人在亭中坐下。公主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著路上的見聞,高小川便挑著有趣的說了幾件——比如望漁村的阿魚,比如碧波城王師爺從戰戰兢兢到幹勁十足的轉變,甚至還有那雙被龍霸天嘲笑“娘們兮兮”的踏浪追風靴。

聽到靴子那段,公主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連日來的憂慮似乎消散了不少。

氣氛漸漸輕鬆下來,像這春日清晨拂過湖面的風,溫軟柔和。

直到宮女輕聲提醒時辰不早,高小川才起身告辭。

“高小川。”公主忽然叫住他。

“殿下?”

南宮瑾看著他,嘴唇輕輕咬了咬,似乎有許多話想說,但最終只凝成一句:

“你說過,等我乖乖聽話,就帶我出去玩,去吃糖葫蘆的。”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個討要承諾的孩子。

高小川笑了,語氣溫和而認真:

“好。只要殿下想去,臣隨時都可以帶殿下去。”

走出皇宮時,已近午時。

高小川沒有立刻回北鎮撫司,而是朝著自己在京城的那座小院走去。一個月沒見,福伯和小石頭應該等急了。

果然,剛到巷口,就看到福伯站在院門外,一手扶著門框,伸長脖子朝巷子這頭張望。老人家看起來憔悴了不少,臉上滿是焦灼。

看到高小川身影出現的瞬間,福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唇激動地哆嗦著:

“少、少爺!真是少爺回來了!”

他踉蹌著迎上來,老淚縱橫,粗糙的手緊緊抓住高小川的胳膊,像是怕他再消失:“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老奴還以為......以為......”

“福伯,我沒事。”高小川反手扶住老人,感受到那雙手的顫抖,心裡湧起一陣暖意與歉疚,“讓您擔心了。”

“川哥!!!”

一個身影從院裡炮彈般衝出來,正是小石頭。這小子一個月不見,好像又躥高了些,此刻一頭撞進高小川懷裡,雙臂緊緊抱住他的腰,聲音帶著哭腔:

“川哥你去哪兒了!他們都說......都說你回不來了......我不信!我知道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高小川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傻小子,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三人相擁著走進院子。

福伯一邊抹眼淚一邊張羅著做飯,嘴裡不停唸叨:“少爺瘦了......得好好補補......老奴這就去燉雞湯......”

小石頭則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高小川身後,嘰嘰喳喳說著這一個月街坊間的傳聞——

有人說高小川在沙海深處找到了前朝寶藏,發了大財,在外面逍遙快活不想回來了;有人說他被魔教妖人害了,屍骨無存;還有人說其實他早就偷偷回京了,只是躲在哪家溫柔鄉裡樂不思蜀......

高小川聽得哭笑不得。

這才是人間煙火氣。

午飯很豐盛。福伯幾乎把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紅燒肉燉得酥爛入味,清蒸魚鮮嫩滑潤,雞湯煨的白菜清甜爽口......擺了滿滿一桌子。高小川這一個月風餐露宿,此刻吃到這熟悉的家常味道,差點沒把舌頭吞下去。

正吃得歡,院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老高!老高你丫的終於回來了?!”

蕭輕塵風風火火地闖進來,飛魚服的外袍釦子都沒扣好,露出裡面凌亂的裡衣,頭髮也有些亂,顯然是聽到訊息後心急火燎趕來的。他臉上又是惱火又是欣喜,衝到桌前,二話不說,一拳捶在高小川肩膀上——

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表達“你小子害我擔心這麼久”的情緒。

“叫我不用管你,我倒是想不管啊!但你這一消失就是大半個月,音訊全無!”蕭輕塵一屁股坐下,高小川連忙示意福伯添一副碗筷。

蕭輕塵卻先盯著高小川看了兩眼,忽然“咦”了一聲,眼睛瞪大:

“可以啊!竟然到宗師境了!你這趟失蹤是去閉關突破了吧?”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臉上寫滿好奇與不可思議:“不對啊,我們不是在沙海西邊分開的嗎?你小子怎麼跑南邊去了?難不成......真找到前朝寶藏的傳送陣了?”

高小川苦笑:“我也沒想去南邊啊......這事說來話長。”

“長就慢慢說!”蕭輕塵接過福伯遞來的碗筷,毫不客氣地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我有的是時間聽。”

高小川搖搖頭,只得把對青龍和公主說過的那套說辭又說了一遍——當然,依舊隱去了系統部分,只說是前朝機關傳送,虛弱養傷,偶得機緣突破。

蕭輕塵聽得嘖嘖稱奇,尤其是聽到高小川戴上修羅面具、硬撼佛門九品宗師彌勒那段,眼睛都直了,連筷子都忘了動。

“我滴個乖乖......”他嚥了口唾沫,“老高,你牛啊!那可是九品宗師!你竟然能正面扛住?你那面具......現在還能用嗎?”

“可以是可以,”高小川扒了口飯,“但副作用很大。不到絕境,能不用就不用。”

“也是。”蕭輕塵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即又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不過你放心,不久後哥們就能罩著你了。”

“嗯?”高小川抬眼,“怎麼說?”

蕭輕塵沒有隱瞞,周身氣息微微一放。

一股沉凝圓融、隱隱透著鋒銳刀意的宗師氣息瀰漫開來——和高小川龍象般若功那般厚重磅礴不同,卻精純凌厲,如風中疾刃。

七品宗師,而且已至圓滿,距離八品不過一線之隔。

高小川眼前一亮:“可以啊,老蕭。這才多久,又要突破了?”

“僥倖,僥倖。”蕭輕塵嘴上謙虛,臉上卻掩不住得意。

“僥倖個屁!”高小川笑罵,“你還謙虛上了?這不像你風格啊?”

“你說的嘛,”蕭輕塵一臉認真地學著他平時的語氣,“現在的謙虛,是為了將來更好的裝逼。”

高小川:“......”

好傢夥,好的不學,這套倒是學得賊快。

他只能默默對蕭輕塵豎起大拇指。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

這一笑,彷彿將這段時間所有的擔憂、後怕、疲憊,都隨著笑聲拋到了九霄雲外。

夜深了。

送走蕭輕塵,安頓好福伯和小石頭,高小川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

京城春夜的星空,不如沙海那般清澈浩瀚,也不如南海那般遼闊深邃,卻自有一種人間煙火的熱鬧與溫暖。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打梆的聲音,悠長綿遠: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三更天了。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宿主已返回京城,全勤打卡日常全面恢復!】

【請宿主保持出勤,努力工作,再創輝煌哦!】

高小川看著那行字,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加油個屁......明天還得早起打卡。”

他伸了個懶腰,起身朝屋裡走去。

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慵懶的影子。

明天,又是摸魚的一天。

至少他希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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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書友們:除夕之夜,健康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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