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佛音渡心
“謝天,你太求穩了。”趙逍遙開口,聲音清朗,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十年盟主,武林盟在你手裡像潭死水。”
他側頭,目光掠過朝廷觀禮席的方向,又轉回來,搖搖頭:“有些話,不必說透。”
謝天面色平靜:“趙莊主,你和佛門合作的事,我已知曉。此舉有違武林盟初衷。”
“初衷?”趙逍遙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誚,“謝盟主,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自有打算,不會壞了盟里根基——但我能讓武林盟真正壯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守著陳年舊規,苟且度日。”
“多說無益。”謝天眼神沉下來,“讓我看看,你這十年長了多少本事。”
“正有此意。”
兩人幾乎同時拱手。
“請。”
“請。”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道身影從原地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極致留下的殘影還停在原地,真身已撞在一起!
“轟——!!!”
不是拳腳相碰的聲音,是兩股九品宗師的真氣如同兩座山嶽對撞!高臺中央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塌陷,隨即炸開一圈白色氣浪,轟然擴散!
謝天一步未退,右掌平平推出。
這一掌很慢。慢到臺下數萬人都能看清他掌心的紋路,看清衣袖拂動的軌跡。但掌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沉重的嗡鳴,彷彿整片空間都被這一掌推動——鎮嶽掌!
趙逍遙長笑,身形如風中柳絮,詭異地一折。青色劍氣自指尖迸發,不像劍,倒像一抹飄忽不定的流光,直刺謝天肋下空門。
謝天變掌為指,食中二指併攏,精準點在劍氣側翼。
“叮!”
金玉交鳴般的脆響。青色劍氣碎成光點,但逸散的勁氣依舊劃開了謝天月白衣袖。謝天指力餘勁不絕,隔空點向趙逍遙肩井穴。
趙逍遙身形再閃。
兩人在高臺上倏分倏合,快得只剩淡淡的虛影。掌風呼嘯如龍吟,劍氣縱橫似電閃,每一次碰撞都爆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逸散的真氣餘波掃過地面,在堅硬的墨崗巖上犁出一道道深痕,石粉簌簌飛揚。
臺下數萬人屏住呼吸。
前排一些修為不足的武者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縮。九品宗師交手,光是餘波就讓他們氣血翻騰。
“嘖,兩個都夠生猛的。”蕭輕塵抱著胳膊,眼睛盯著臺上,嘴裡嘀咕,“謝盟主這掌法穩得嚇人,趙逍遙那劍氣......飄得跟鬼似的。”
高小川沒接話。
【金雕之眼】全力運轉。在他視野裡,兩人的動作雖快,卻並非無跡可尋。真氣流轉的路徑、肌肉發力的徵兆、眼神微小的變化......都成了判斷的依據。
謝天的真氣磅礴精純,運轉間圓融無礙,帶著一種中正平和的王道氣息。趙逍遙的真氣更靈動銳利,變化多端,每一招都透著“逍遙”真意——不拘泥形式,隨性而發。
但高小川看得出,謝天更穩。
三百招過去。
戰局開始傾斜。
趙逍遙那“逍遙”意境的靈動,在謝天沉穩如山、步步為營的壓迫下,漸漸消磨。謝天的掌勢越來越厚重,彷彿化身真正的高山巨嶽。任憑趙逍遙劍氣如何刁鑽凌厲,總能以最簡潔有效的方式化解,並予以更沉猛的反擊。
一次精妙的“劍分七星”襲向謝天后背,七道劍氣虛實相間,封死所有退路。
謝天彷彿腦後生眼,不回頭,不退避,只是反手一記“回峰掌”。
掌風如山峰迴旋,硬生生撞碎七道劍氣。反震之力讓趙逍遙氣血翻騰,身形微滯,借力飄退時腳步略顯凌亂。
臺下支援謝天的呼聲高漲起來。
“謝盟主!必勝!”
逍遙莊弟子區域一片沉寂。慕容俊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趙逍遙退到高臺邊緣,撥出一口濁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謝天,這幾年你沒白過。”他語氣依舊輕狂,但臉上多了分凝重。
“謝某不敢懈怠。”謝天收掌,氣息平穩,“趙莊主,打到這份上,你還有勝算麼?”
“哼!”
趙逍遙眼中閃過一絲焦躁。
敗給謝天?絕不可能。稱霸武林的野心,和佛門的交易,逍遙莊的未來......種種念頭在腦中翻湧。
賭一把。
他舌尖暗暗用力,將一枚一直藏在舌下的淡金色珠子——龍眼大小,溫潤如玉——吞了下去。
聖舍利子。
炙熱如熔岩、卻又詭異祥和的藥力瞬間炸開,湧向四肢百骸!
“呃啊——!”
趙逍遙發出一聲低吼。皮膚表面金光瀰漫,青筋如蚯蚓般暴凸蠕動。月白長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彷彿被內部暴漲的氣息撐得鼓脹。
氣勢直線飆升!
祥和、熾熱、滿溢的真元透體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圈圈扭曲空氣的淡金色波紋。
全場一愣。
隨即嘩然!
“這是......用了什麼秘葯?!”
“好可怕的氣息!”
觀禮席上,曹公公、蕭輕塵、顧驚濤同時坐直身體。
高小川眯起眼:“聖舍利子。”
果然用了。
“謝天!盟主之位是我的!”趙逍遙聲音高昂,帶著異常的興奮。身形化作淡金色殘影,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一拳轟向謝天面門!
拳未至,拳壓已讓謝天面部肌膚刺痛。
謝天臉色驟變,雙掌交疊,全力推出鎮嶽掌最強守勢——山嶽橫陳!
“嘭!!!”
這一次的巨響遠超之前。謝天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傳來,雙掌劇痛,凝聚的掌勢被硬生生轟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高臺上留下深深腳印。
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全場嘩然!
形勢逆轉之快,令人瞠目。
趙逍遙得勢不饒人,大笑聲中,拳、掌、指、腿狂風暴雨般襲向謝天。招式間已不見“逍遙”意蘊,只剩下最原始的蠻力和興奮的宣洩!
謝天頓時陷入絕對下風,左支右絀,險象環生。月白盟主服上不斷添上新的破損和血痕。
就在趙逍遙吞下聖舍利、氣息暴漲的同一瞬間——
佛門席位中,笑面佛臉上那慣常的和煦笑容,驟然變得深邃詭異。眼底閃過一絲“成了”的得意。
遠處鐘樓頂端,陰影裡。
身披金色袈裟的地藏大師緩緩睜眼,嘴角揚起一抹悲憫卻又冰冷的弧度。
計劃,開始了。
無色無味、肉眼難辨的淡金色粉末——惑心粉,藉助山間自然的微風,以及數萬觀眾因激烈戰鬥而加劇的呼吸,從廣場四周幾個隱蔽的通風口、香爐,甚至一些“不小心”被打翻的香料囊中,悄然瀰漫。
如同最輕柔的薄霧,緩緩籠罩向全神貫注於擂臺的人群。
高臺上謝天的每一次遇險,都引來驚呼;趙逍遙的每一次狂攻,都激起吶喊。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巔峰對決牢牢吸引。
無人察覺那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金霧”。
然而在【金雕之眼】的視界中,那淡金色粉末如同黑夜裡的螢火,清晰可見。
“來了!”高小川心中一凜。
目光掃向佛門席位,與蕭輕塵、曹公公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曹公公面色不變,垂在袖中的右手,幾根手指極其隱秘地快速彈動——一個特殊手勢。
手勢落下的剎那,分佈在人群不同角落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暗樁同時行動。
有人“無意”碰翻水囊,清水潑灑,浸濕地面;有人“悄悄”點燃袖中線香,青煙裊裊升起;有人只是緊張地搓了搓手中汗濕的帕子。
另一種同樣無色無味的氣息——解心草萃取的精粹,以更隱蔽、更迅捷的方式釋放,迅速與空氣中的惑心粉接觸、中和。
一場關乎數千人神智的無聲毒戰,在絕大多數人茫然不覺中,悄然展開,又迅速消弭。
高小川靈覺敏銳地感知到,那淡金色粉末在解心草氣息的衝擊下,迅速黯淡、消散。
“既然知道惑心粉,那怎麼也對配上點解藥。”他目光重新投向高臺。
謝天雖落下風,但根基深厚,一時未必會敗。只要撐過趙逍遙藥力最猛的階段......
念頭剛起——
“南無、阿彌、多婆夜......”
宏大、莊嚴、平和的梵唱誦經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太湖山巔響徹!
不是從一處傳來。是從四面八方、天地虛空之中同時湧現!初時如涓涓細流,瞬間匯成浩瀚汪洋,將所有吶喊、驚呼、打鬥聲都壓了下去!
聲音源頭,鐘樓頂端。
地藏大師不知何時已盤膝坐在簷角,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周身淡金色佛光流轉,恢弘梵音正從他口中誦出,卻奇異地響在每個人耳畔、心間!
梵音入耳。
修為稍低的江湖客,臉上狂熱神色迅速退去,轉而露出平和、寧靜,甚至略帶恍惚的表情。眼神中的神采漸漸被一種朦朧的虔誠取代,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梵音來處,彷彿那裡是心靈的歸宿。
高小川、蕭輕塵、曹公公等人臉色劇變!
這梵音非同小可!並非簡單的聲波,其中蘊含著精純浩瀚的佛門精神念力,能直接穿透耳膜,幹擾甚至侵襲意識海!
曹公公周身自動騰起一層陰柔氣罡,試圖隔絕音波。蕭輕塵眉頭緊鎖,體內刀意自發流轉,與試圖侵入的梵音對抗,發出細微錚鳴。
高小川感覺腦海中微微一盪,彷彿有無數聲音在輕聲勸誘,要他放下戒備,聆聽佛法。他立刻運轉《易筋經》,清涼真氣遊走百脈,靈臺恢復清明。
但臉色無比凝重。
不對勁。
這梵音......不止是音波攻擊。
【叮!檢測到渡化之力,混合物質:渡心粉。與惑心粉同源,無色無味,經梵音催化,效果為強制精神皈依,化為忠誠信徒。】
系統提示冰冷的響起。
高小川瞳孔驟縮。
原來如此!
惑心粉只是幌子,真正的殺招是渡心粉!配合地藏的梵音,能在不知不覺中扭轉人的心智,將整個武林大會的參與者——變成佛門信徒!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佛門葫蘆賣什麼葯?】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3】
【當前技能點:18】
【叮!觸發緊急支線任務:我要當和尚了?】
【任務要求:要麼皈依我佛當和尚,要麼怕破壞梵音不當和尚。】
【任務獎勵:技能點+5】
高小川:“......”
當和尚?當你個頭啊。
他猛地抬頭,看向鐘樓頂端的地藏,又看向高臺上仍在激戰的兩人,最後掃過臺下那些眼神漸漸迷離的江湖客。
腦中念頭飛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