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風雨欲來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226·2026/7/12

高小川的目光,落在張威臉上。 那目光,平靜依舊,卻讓張威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裡,又像是被來自九幽的魔神凝視,靈魂都要被凍裂、吸走。 “張威。” 高小川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這死寂的刑室裡回蕩,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冰冷質感。 “詔獄之時,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力士,你有引路提攜之誼。此為恩。” 他頓了頓。 “後來我升特勤總旗也不曾刁難或奚落你,之後你隨季候達,構陷王虎、小李,是為立場,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張威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麼求饒的話。 但高小川的目光掃過懷中昏迷的小石頭,那冰冷的語調,驟然又降了幾度,彷彿連聲音都要凍結: “但你不該,動我身邊的人。” “更不該,把一個孩子,折磨至此。” 張威眼中的希冀瞬間破碎,只剩下無邊恐懼。 “你的命,我不要。看在昔日那點微末情分上。” 高小川抱著小石頭,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張威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神祇俯瞰螻蟻。 “但你的餘生,就在這裡。” “好好看著這間屋子,聞著這裡的味道,用你剩下的每一天,每一個時辰,來償還。” “高蛋白。” 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矗立的高蛋白,聞聲上前一步。 張威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眼中爆發出無邊的恐懼。他掙扎著想要向後爬,但被扼住喉嚨提了這麼久,四肢早已酸軟無力,只能在地上像蟲子一樣蠕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絕望聲響。 高蛋白直接一拳轟在他丹田處。 “噗!” 強大的血煞之氣如洪水般湧入,瞬間摧毀了他的丹田氣海。張威渾身劇顫,口中鮮血狂噴,眼中最後一點屬於武者的精光,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 先天境巔峰修為,盡去。 從今往後,他連普通人都不如,只是個廢物。 但這只是開始。 高蛋白手中黑金刀,再次亮起那悽艷詭異的血光。 刀光,如閃電般掠過。 沒有砍向要害。 第一刀,斬斷左臂,齊肩而斷。 第二刀,斬斷右臂,傷口平滑。 第三刀,掠過雙腿膝蓋上方,雙腿分離。 刀光精準、迅捷。血煞之氣包裹傷口,傷口處瞬間止血,但被斬斷的肢體,卻迅速失去了所有生機,變得灰敗,彷彿被抽幹了生命力。 “啊啊啊......!!!” 遲來的、撕心裂肺的慘嚎,終於從張威口中爆發出來,悽厲得不似人聲。 他倒在自己和往日犯人的血泊汙穢中,劇烈地抽搐著。只剩下軀幹和頭顱的“人彘”之軀,因為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而扭曲成一團,在地上翻滾,撞到牆又彈回來,卻怎麼也翻不過身。 高蛋白收刀,俯身,如同拾取一件垃圾,用僅剩的、尚算乾淨的鐵鏈,將還在悽厲慘嚎、傷口卻詭異地不再流血的張威,拖到了小石頭剛才蜷縮的那個角落。 隨手扔下。就像扔一袋垃圾。 張威落在那些骯髒腥臭的稻草堆裡,正好對著地上那些小石頭留下的、觸目驚心的血跡。他看到了,瞳孔瞬間放大,慘嚎聲變成了嗚咽,又變成了抽泣,最後只剩下“嗬嗬”的喘息和壓抑的哭聲。 高小川最後看了一眼在血泊和汙穢中蠕動、慘嚎、眼中只剩下無邊痛苦、恐懼和悔恨的張威。 然後,抱著小石頭,轉身,向刑室外走去。 他的聲音,平靜地留在瀰漫著血腥和絕望的空氣中: “張威襲殺上官,證據確鑿。已下獄。” “季候達,保不住你。” 走出刑室,走過昏暗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牢房裡,那些原本還有窸窣聲響的囚犯,此刻全都死一般寂靜。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甚至沒有人敢透過門上的小窗往外看。 那股血腥的煞氣,太濃了。濃得讓人窒息。 高小川抱著小石頭,走出詔獄院落,走過寂靜的中院公堂,走過那條染血的長廊,走過洞開的、依舊無人敢靠近的北鎮撫司大門。 門外長街,夜色深沉。 他抱著孩子,身影在清冷的月光和遠處零星的燈火映照下,拉得很長,很長。 高蛋白如同最忠實的影子,沉默地跟在身後。身上那未散的血煞之氣,讓偶爾路過的更夫或巡夜兵丁,遠遠看見便駭然避開,不敢靠近分毫。 有人躲進巷子,有人翻牆而走,有人直接跪在路邊,頭都不敢抬。 他們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回了高小川的府邸。 幾乎在高小川抱著小石頭踏入家門、府門重新關上的同時, 距離北鎮撫司數條街外的季候達府邸,書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心腹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臉色因為極度興奮和恐懼而扭曲,額頭滿是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高小川回來了!他......他硬闖北鎮撫司,打傷了守衛,一路殺到了詔獄!” 正靠在躺椅上假寐、琢磨著明日如何再給高小川殘餘勢力下絆子的季候達,猛地睜開眼。 先是一愣。隨即,“騰”地坐直身體,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什麼?你說清楚!他一個人?” “不......不止!他身邊跟著那具血色傀儡!”心腹語速極快,聲音發顫,不知是怕還是激動,“張威張千戶帶人阻攔,被那傀儡當場擒拿!跟隨張千戶的劉氏百戶、王總旗等八人,被那傀儡一刀......全殺了!” “殺了?八個人?全殺了?” 季候達霍然起身,在書房內急促地踱了兩步。 “然後高小川就逼著張千戶,直接闖進了詔獄深處!現在張千戶......生死不明!” 季候達停下腳步。臉上的驚愕,迅速被一種狂喜取代。他甚至忍不住低笑出聲: “哈哈哈!” “好!好一個高小川!” “本官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你竟自己把刀遞到我手裡!” 他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陰狠與得意交織的光芒: “擅闖衙門,屠戮同僚,劫掠詔獄......每一條都是死罪!這是自尋死路啊!”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興奮,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袍角帶風。 “他現在人在何處?可曾離開北鎮撫司?” “剛......剛接到訊息,他已經抱著一個孩子,離開衙門,回府去了。無人敢攔。” “回府了?都犯死罪了還回家?” 季候達冷笑,隨即厲聲吩咐: “快!立刻給本官更衣,備轎!不,備馬!本官要立刻進宮,面聖!” 他一邊在侍女的服侍下快速換上淡金色鑲邊的同知官服,一邊對心腹快速下令: “你立刻去,把我們早就準備好的、彈劾高小川‘桀驁不馴、目無王法’的摺子找出來!” “再讓李御史、王給事中他們,連夜擬本,務必將今夜高小川‘擅殺同僚、形同叛逆’的罪行,添油加醋,坐實了!”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彈章擺到通政司的案頭!” “是!大人!”心腹領命,匆匆而去。 季候達穿戴整齊,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 鏡中映出一張因興奮而微微潮紅、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臉。 他彷彿已經看到,高小川被革職下獄,乃至明正典刑的場景;看到自己從此在錦衣衛一家獨大,權勢更上一層樓的前景。 “高小川啊高小川,任你有通天的本事,這次,是你自己把脖子伸到了鍘刀底下!”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了快意。 “怪不得我了!” 轉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夜色中,數匹快馬從季府側門狂奔而出。 馬蹄敲擊著青石板路,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直奔皇城方向。 幾乎同一時間,京城好幾處看似普通的宅院或衙門值房,也亮起了燈。 人影幢幢,低語商議。一道道命令或書信被快速傳遞出去。 高小川夜闖北鎮撫司、血洗廊道、強闖詔獄、殘害同僚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深沉的夜色掩蓋下,以驚人的速度,在京城特定的圈層裡蔓延開來。 皇宮,養心殿。 本已歇下的皇帝南宮炎,被連夜急報驚醒。 他披著明黃寢衣,坐在御榻上,聽著老太監曹謹低聲而清晰的稟報。 臉上看不出喜怒。 只有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一下,一下。 許久,他開口,聲音淡淡的: “知道了。” 曹公公躬身,沒有再說話。眼睛閃爍著別樣的光芒,“高僉事啊高僉事,你真讓雜家震驚啊!” 沈煉的府邸,書房燈一直未熄。 他接到手下心腹的密報後,眉頭緊鎖,在房中踱步良久。最終,他長長嘆了口氣,對親衛道: “點齊我們的人,但不要妄動。” “等天亮,看宮裡和衙門的動靜。” 北鎮撫司內,青龍的值房一片黑暗,主人似乎並未歸來。 但衙門的陰影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將訊息透過各種渠道,送往它們該去的地方。 東廠、各部院、勛貴府邸...... 無數或明或暗的勢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變故驚動。 有人興奮,有人憂慮,有人冷眼旁觀,有人暗中謀劃。 京城的夜,依舊深沉。 但在這深沉的夜幕之下,暗流已然洶湧澎湃。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風暴的中心,那座看似平靜的府邸內, 高小川將昏迷的小石頭小心地安置在床榻上。 他取出九轉還丹,輕輕掰開小石頭乾裂的嘴唇,餵了下去。又接過福伯端來的溫水,一點點喂進去。 福伯找來的郎中正在一旁開方子,手都在抖。 高小川坐在床邊,看著孩子慘白腫脹的小臉,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滾燙溫度。 他伸出手,用沾濕的棉布,極其輕柔地擦拭著孩子臉上的血汙。 動作很輕,很慢。一下,又一下。 福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通紅,卻不敢出聲。 窗外,夜色如墨,烏雲漸漸聚攏,遮蔽了星月。 遠處天際,隱隱有沉悶的雷聲滾過,彷彿巨獸蘇醒前的嗚咽。 高小川擦乾淨小石頭半邊臉上的汙漬,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略帶血跡的手指。又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那漆黑如墨、雷聲隱現的夜空。 許久。 他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對著昏迷的孩子,也像是對著窗外那即將到來的風暴,輕輕地說: “小石頭,好好睡。” “等你醒了......” “一切都會好的。” 郎中開完方子,戰戰兢兢地退下了。 福伯去抓藥、熬藥。 高小川獨自來到院中。 他仰頭,看了看夜空。 烏雲密佈,沒有星,沒有月。 只有沉悶的雷聲,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 “少爺......” 福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心疼,帶著擔憂。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小川沒有回頭。 “福伯,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讓人莫名安心。 “我們都會沒事的。放心吧。” “去照顧好小石頭。” 福伯點點頭,抹了抹眼角,轉身去了。 院中,只剩下高小川一人。 他負手而立,望著夜空。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融合進度100%】 【鎮魔釘已完成消化,封印解除】 【宿主修為恢復中......】 【後天境......先天境......宗師境一品......二品......三品......四品......五品......】 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氣息,如山洪般爆發! 衝天而去! 靈氣風暴驟然颳起,以高小川為中心,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 小院中落葉紛飛,草木瑟瑟作響,窗欞“咯吱”搖晃! 那股力量,沉寂了整整三個月。 那股力量,磅礴浩瀚如同星河倒卷。 此刻...... 轟然蘇醒! 【......六品】 【宗師境·六品】 高小川緩緩睜開眼。 眸底深處,金光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蒼白依舊,修長依舊。 但指尖,有細微的電芒跳躍,空氣中發出“嗤嗤”的輕響。 那股熟悉的力量,回來了。 不,比之前更強。 他握緊拳頭。 靈氣在掌心炸開,發出一聲悶響。 高小川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 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冷的東西。 他再次抬頭,望向夜空。 烏雲翻湧,雷聲滾滾。 “接下來......” 他輕聲自語,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該算賬了。”

高小川的目光,落在張威臉上。

那目光,平靜依舊,卻讓張威感覺自己彷彿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裡,又像是被來自九幽的魔神凝視,靈魂都要被凍裂、吸走。

“張威。”

高小川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在這死寂的刑室裡回蕩,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冰冷質感。

“詔獄之時,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力士,你有引路提攜之誼。此為恩。”

他頓了頓。

“後來我升特勤總旗也不曾刁難或奚落你,之後你隨季候達,構陷王虎、小李,是為立場,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張威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麼求饒的話。

但高小川的目光掃過懷中昏迷的小石頭,那冰冷的語調,驟然又降了幾度,彷彿連聲音都要凍結:

“但你不該,動我身邊的人。”

“更不該,把一個孩子,折磨至此。”

張威眼中的希冀瞬間破碎,只剩下無邊恐懼。

“你的命,我不要。看在昔日那點微末情分上。”

高小川抱著小石頭,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張威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神祇俯瞰螻蟻。

“但你的餘生,就在這裡。”

“好好看著這間屋子,聞著這裡的味道,用你剩下的每一天,每一個時辰,來償還。”

“高蛋白。”

一直沉默如同影子般矗立的高蛋白,聞聲上前一步。

張威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眼中爆發出無邊的恐懼。他掙扎著想要向後爬,但被扼住喉嚨提了這麼久,四肢早已酸軟無力,只能在地上像蟲子一樣蠕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絕望聲響。

高蛋白直接一拳轟在他丹田處。

“噗!”

強大的血煞之氣如洪水般湧入,瞬間摧毀了他的丹田氣海。張威渾身劇顫,口中鮮血狂噴,眼中最後一點屬於武者的精光,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

先天境巔峰修為,盡去。

從今往後,他連普通人都不如,只是個廢物。

但這只是開始。

高蛋白手中黑金刀,再次亮起那悽艷詭異的血光。

刀光,如閃電般掠過。

沒有砍向要害。

第一刀,斬斷左臂,齊肩而斷。

第二刀,斬斷右臂,傷口平滑。

第三刀,掠過雙腿膝蓋上方,雙腿分離。

刀光精準、迅捷。血煞之氣包裹傷口,傷口處瞬間止血,但被斬斷的肢體,卻迅速失去了所有生機,變得灰敗,彷彿被抽幹了生命力。

“啊啊啊......!!!”

遲來的、撕心裂肺的慘嚎,終於從張威口中爆發出來,悽厲得不似人聲。

他倒在自己和往日犯人的血泊汙穢中,劇烈地抽搐著。只剩下軀幹和頭顱的“人彘”之軀,因為劇痛和極致的恐懼而扭曲成一團,在地上翻滾,撞到牆又彈回來,卻怎麼也翻不過身。

高蛋白收刀,俯身,如同拾取一件垃圾,用僅剩的、尚算乾淨的鐵鏈,將還在悽厲慘嚎、傷口卻詭異地不再流血的張威,拖到了小石頭剛才蜷縮的那個角落。

隨手扔下。就像扔一袋垃圾。

張威落在那些骯髒腥臭的稻草堆裡,正好對著地上那些小石頭留下的、觸目驚心的血跡。他看到了,瞳孔瞬間放大,慘嚎聲變成了嗚咽,又變成了抽泣,最後只剩下“嗬嗬”的喘息和壓抑的哭聲。

高小川最後看了一眼在血泊和汙穢中蠕動、慘嚎、眼中只剩下無邊痛苦、恐懼和悔恨的張威。

然後,抱著小石頭,轉身,向刑室外走去。

他的聲音,平靜地留在瀰漫著血腥和絕望的空氣中:

“張威襲殺上官,證據確鑿。已下獄。”

“季候達,保不住你。”

走出刑室,走過昏暗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牢房裡,那些原本還有窸窣聲響的囚犯,此刻全都死一般寂靜。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甚至沒有人敢透過門上的小窗往外看。

那股血腥的煞氣,太濃了。濃得讓人窒息。

高小川抱著小石頭,走出詔獄院落,走過寂靜的中院公堂,走過那條染血的長廊,走過洞開的、依舊無人敢靠近的北鎮撫司大門。

門外長街,夜色深沉。

他抱著孩子,身影在清冷的月光和遠處零星的燈火映照下,拉得很長,很長。

高蛋白如同最忠實的影子,沉默地跟在身後。身上那未散的血煞之氣,讓偶爾路過的更夫或巡夜兵丁,遠遠看見便駭然避開,不敢靠近分毫。

有人躲進巷子,有人翻牆而走,有人直接跪在路邊,頭都不敢抬。

他們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回了高小川的府邸。

幾乎在高小川抱著小石頭踏入家門、府門重新關上的同時,

距離北鎮撫司數條街外的季候達府邸,書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心腹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他臉色因為極度興奮和恐懼而扭曲,額頭滿是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高小川回來了!他......他硬闖北鎮撫司,打傷了守衛,一路殺到了詔獄!”

正靠在躺椅上假寐、琢磨著明日如何再給高小川殘餘勢力下絆子的季候達,猛地睜開眼。

先是一愣。隨即,“騰”地坐直身體,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什麼?你說清楚!他一個人?”

“不......不止!他身邊跟著那具血色傀儡!”心腹語速極快,聲音發顫,不知是怕還是激動,“張威張千戶帶人阻攔,被那傀儡當場擒拿!跟隨張千戶的劉氏百戶、王總旗等八人,被那傀儡一刀......全殺了!”

“殺了?八個人?全殺了?”

季候達霍然起身,在書房內急促地踱了兩步。

“然後高小川就逼著張千戶,直接闖進了詔獄深處!現在張千戶......生死不明!”

季候達停下腳步。臉上的驚愕,迅速被一種狂喜取代。他甚至忍不住低笑出聲:

“哈哈哈!”

“好!好一個高小川!”

“本官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你竟自己把刀遞到我手裡!”

他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陰狠與得意交織的光芒:

“擅闖衙門,屠戮同僚,劫掠詔獄......每一條都是死罪!這是自尋死路啊!”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興奮,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袍角帶風。

“他現在人在何處?可曾離開北鎮撫司?”

“剛......剛接到訊息,他已經抱著一個孩子,離開衙門,回府去了。無人敢攔。”

“回府了?都犯死罪了還回家?”

季候達冷笑,隨即厲聲吩咐:

“快!立刻給本官更衣,備轎!不,備馬!本官要立刻進宮,面聖!”

他一邊在侍女的服侍下快速換上淡金色鑲邊的同知官服,一邊對心腹快速下令:

“你立刻去,把我們早就準備好的、彈劾高小川‘桀驁不馴、目無王法’的摺子找出來!”

“再讓李御史、王給事中他們,連夜擬本,務必將今夜高小川‘擅殺同僚、形同叛逆’的罪行,添油加醋,坐實了!”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彈章擺到通政司的案頭!”

“是!大人!”心腹領命,匆匆而去。

季候達穿戴整齊,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

鏡中映出一張因興奮而微微潮紅、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臉。

他彷彿已經看到,高小川被革職下獄,乃至明正典刑的場景;看到自己從此在錦衣衛一家獨大,權勢更上一層樓的前景。

“高小川啊高小川,任你有通天的本事,這次,是你自己把脖子伸到了鍘刀底下!”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了快意。

“怪不得我了!”

轉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夜色中,數匹快馬從季府側門狂奔而出。

馬蹄敲擊著青石板路,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直奔皇城方向。

幾乎同一時間,京城好幾處看似普通的宅院或衙門值房,也亮起了燈。

人影幢幢,低語商議。一道道命令或書信被快速傳遞出去。

高小川夜闖北鎮撫司、血洗廊道、強闖詔獄、殘害同僚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深沉的夜色掩蓋下,以驚人的速度,在京城特定的圈層裡蔓延開來。

皇宮,養心殿。

本已歇下的皇帝南宮炎,被連夜急報驚醒。

他披著明黃寢衣,坐在御榻上,聽著老太監曹謹低聲而清晰的稟報。

臉上看不出喜怒。

只有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一下,一下。

許久,他開口,聲音淡淡的:

“知道了。”

曹公公躬身,沒有再說話。眼睛閃爍著別樣的光芒,“高僉事啊高僉事,你真讓雜家震驚啊!”

沈煉的府邸,書房燈一直未熄。

他接到手下心腹的密報後,眉頭緊鎖,在房中踱步良久。最終,他長長嘆了口氣,對親衛道:

“點齊我們的人,但不要妄動。”

“等天亮,看宮裡和衙門的動靜。”

北鎮撫司內,青龍的值房一片黑暗,主人似乎並未歸來。

但衙門的陰影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這一切。

他們將訊息透過各種渠道,送往它們該去的地方。

東廠、各部院、勛貴府邸......

無數或明或暗的勢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變故驚動。

有人興奮,有人憂慮,有人冷眼旁觀,有人暗中謀劃。

京城的夜,依舊深沉。

但在這深沉的夜幕之下,暗流已然洶湧澎湃。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風暴的中心,那座看似平靜的府邸內,

高小川將昏迷的小石頭小心地安置在床榻上。

他取出九轉還丹,輕輕掰開小石頭乾裂的嘴唇,餵了下去。又接過福伯端來的溫水,一點點喂進去。

福伯找來的郎中正在一旁開方子,手都在抖。

高小川坐在床邊,看著孩子慘白腫脹的小臉,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滾燙溫度。

他伸出手,用沾濕的棉布,極其輕柔地擦拭著孩子臉上的血汙。

動作很輕,很慢。一下,又一下。

福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通紅,卻不敢出聲。

窗外,夜色如墨,烏雲漸漸聚攏,遮蔽了星月。

遠處天際,隱隱有沉悶的雷聲滾過,彷彿巨獸蘇醒前的嗚咽。

高小川擦乾淨小石頭半邊臉上的汙漬,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略帶血跡的手指。又緩緩抬起頭,望向窗外那漆黑如墨、雷聲隱現的夜空。

許久。

他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對著昏迷的孩子,也像是對著窗外那即將到來的風暴,輕輕地說:

“小石頭,好好睡。”

“等你醒了......”

“一切都會好的。”

郎中開完方子,戰戰兢兢地退下了。

福伯去抓藥、熬藥。

高小川獨自來到院中。

他仰頭,看了看夜空。

烏雲密佈,沒有星,沒有月。

只有沉悶的雷聲,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

“少爺......”

福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心疼,帶著擔憂。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高小川沒有回頭。

“福伯,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讓人莫名安心。

“我們都會沒事的。放心吧。”

“去照顧好小石頭。”

福伯點點頭,抹了抹眼角,轉身去了。

院中,只剩下高小川一人。

他負手而立,望著夜空。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融合進度100%】

【鎮魔釘已完成消化,封印解除】

【宿主修為恢復中......】

【後天境......先天境......宗師境一品......二品......三品......四品......五品......】

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氣息,如山洪般爆發!

衝天而去!

靈氣風暴驟然颳起,以高小川為中心,形成肉眼可見的漩渦!

小院中落葉紛飛,草木瑟瑟作響,窗欞“咯吱”搖晃!

那股力量,沉寂了整整三個月。

那股力量,磅礴浩瀚如同星河倒卷。

此刻......

轟然蘇醒!

【......六品】

【宗師境·六品】

高小川緩緩睜開眼。

眸底深處,金光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蒼白依舊,修長依舊。

但指尖,有細微的電芒跳躍,空氣中發出“嗤嗤”的輕響。

那股熟悉的力量,回來了。

不,比之前更強。

他握緊拳頭。

靈氣在掌心炸開,發出一聲悶響。

高小川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不是笑。

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冷的東西。

他再次抬頭,望向夜空。

烏雲翻湧,雷聲滾滾。

“接下來......”

他輕聲自語,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該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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