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審判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591·2026/7/12

淡淡的話語,說著最氣人的話。 高小川那信步閑庭的樣子,讓懸浮在半空的“龍”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那雙向來古井無波、深邃如淵的眼眸,此刻瞳孔縮成了針尖。裡面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認知崩塌帶來的駭然。 他賴以成名的、付出精血與巨大代價才勉強驅動的上古殘陣“十方噬魂陣”...... 竟然......無效? 不,不是無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陣法之力在瘋狂運轉,在侵蝕、在吞噬!那些灰黑色的霧氣如同無數怨魂,嘶吼著撲向陣中的目標! 可那些力量,在觸碰到那個背著手、閑庭信步的青衫身影時—— 就像烈日下的冰雪,無聲消融。 又像溪流遇到了亙古不移的礁石,自然分流! 這怎麼可能?! 這是什麼功法?什麼神通?! 世上怎會有能如此輕易、如此徹底無視陣法禁制的存在?! “虎”站在自己的陣基方位,臉上那猙獰快意的笑容早已僵住,扭曲成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 他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那表情,就像被人一拳砸在臉上,還沒反應過來。 維持陣法的真氣輸出因為他心神的劇烈動蕩而變得紊亂不堪,導致他所在的陣基光芒劇烈閃爍,忽明忽暗。 其他作為陣基的“狗”張勝、“兔”戴姍姍、“蛇”黃二柱等人,更是魂飛魄散。 他們看著那個在恐怖陣法中如履平地、彷彿逛集市般向陣眼走去的怪物——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攥緊了他們的心臟。 四肢冰涼。真元幾乎要失控逆流。維持陣法的輸出瞬間衰減了大半。 高小川覺得不過癮。他背著手,又走進去了。一直走到原先“龍”懸浮位置的正下方,才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了看上方臉色鐵青、氣息明顯萎靡紊亂的“龍”。又環視了一圈周圍呆若木雞、滿臉難以置信、如同見了鬼般的逆月眾人。 他眨了眨眼。 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疑惑”和“無辜”的神情,彷彿真的在認真請教: “咦?這就......走完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 “你們這‘十方噬魂陣’......名字挺唬人,動靜也不小,鬼哭狼嚎的,氣氛渲染得挺到位。就是......” 他撓了撓下巴,彷彿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辭彙: “就是有點......嗯,雷聲大,雨點小?或者說,是專門用來搞舞臺效果的?”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還在閃爍的陣紋,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龍”,語氣真誠得讓人想吐血: “燈光霧氣音效一條龍,辛苦了,辛苦了。就是有點費導演和演員,看把龍尊者累的,臉都白了。” “噗——哈哈哈!!!” 陣外,一直緊盯著陣內情況、隨時準備援手的蕭輕塵,在陣法光罩劇烈波動、隨即轟然崩塌的瞬間,就沖了進來。 正好聽到高小川這番話。 他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用力捶著旁邊一根沒倒的柱子: “哈哈哈!老高!高!實在是高!”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陣法廢墟: “殺人誅心,你是專業的!費勁巴拉燃燒精血搞這麼大陣仗,結果你背著手逛個街就完事了?” “笑死我了!這陣法是請來搞笑的吧?哈哈哈!” 隨著蕭輕塵的笑聲和陣基成員的徹底崩潰,龐大的“十方噬魂陣”發出一聲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充滿不甘的哀鳴。 灰黑色光罩劇烈閃爍了幾下—— “轟!” 轟然炸裂! 濃重的霧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刺骨的寒意頃刻褪去。那些扭曲的怨魂面孔在最後一刻發出絕望的嘶吼,化作虛無。 水榭廢墟重見“天日”。 只是更加狼藉。 滿地鮮血、碎木和倒伏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塵土味,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陣法的反噬之力讓主持陣眼的“龍”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氣息又萎靡了三分,踉蹌落地,險些站不穩。 “虎”也因真氣反衝,氣血一陣翻騰,臉上閃過不正常的潮紅。 而高小川那番“真誠”的點評和蕭輕塵肆無忌憚的嘲笑,如同燒紅的烙鐵—— 狠狠燙在每一個逆月成員的心頭和臉上。 “高!小!川!!” “虎”率先從極致的震驚和羞憤中掙脫出來,轉化為滔天的暴怒! 他雙目赤紅如血,額頭青筋暴起,一根根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膚下蠕動。渾身肌肉賁張,彷彿要炸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你......你欺人太甚!究竟使了什麼妖法?!” 他向前猛踏一步,地面炸裂,碎石飛濺: “我跟你拼了!!今日有你沒我!!” 理智已被怒火和屈辱燒得蕩然無存,只剩下同歸於盡的瘋狂。 “龍”落地後,踉蹌幾步才站穩。他抹去嘴角鮮血,那張普通的臉此刻因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徹底戲耍的恥辱而扭曲。 眼神陰毒得如同九幽寒冰,死死盯著高小川,聲音嘶啞刺耳: “小覷你了......沒想到,朝廷鷹犬之中,竟出了你這種怪物......”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但今日,你我之間,必是不死不休!” 他猛地轉身,對著所有還能站立的逆月成員,厲聲吼道: “逆月眾聽令!玉石俱焚,殺!!!” “殺!!!” “拼了!!” “宰了他們!!” 剩餘的逆月成員——“狗”、“兔”、“蛇”,以及勉強掙扎爬起的“馬”、“豬”、“羊”、“雞”,全都被這極致的嘲諷和絕望的局勢點燃。 殘存的恐懼,被瘋狂的殺意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悍勇取代。 紛紛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提起殘破的兵刃,鼓起最後的氣力,如同撲火的飛蛾,向著中心的高小川和蕭輕塵發起決死的衝鋒! “狗”張勝雙眼赤紅,拳套上黑煞罡氣瘋狂湧動,整個人如同瘋狗般。“馬”王奔長刀已斷,此刻握著一柄不知從哪撿來的短刃,嘶吼著。“豬”朱福貴腹部傷口還在流血,但此刻渾然不顧,拖著那柄重鐧,腳步沉重卻瘋狂。“羊”楊不爭溫吞的眼神消失,只剩下拚死一搏的狠厲。“雞”李鳴絲撿回自己的細劍,劍尖顫抖著指向高小川。就連癱坐在地的“兔”和“蛇”,也被這股瘋狂裹挾。兩人尖叫著爬起,抽出暗器,顫抖著手撲上。 面對這群情激憤、狀若瘋魔的拚死反撲—— 高小川臉上那點戲謔和“無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甚至連姿勢都沒變。只是緩緩地、將背在身後的雙手放了下來。 隨意地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因憤怒、恐懼、絕望而扭曲猙獰的臉。最終,定格在嘶吼衝來的“虎”和眼神陰毒的“龍”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戲謔,不再是隨意。而是冰冷、威嚴,如同九天之上執掌刑律、俯瞰眾生的神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命運的力量。 “拚命?” 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與咆哮,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帶著一種淡淡的、彷彿發自內心的“疑惑”: “你們自己搞的陣法不給力,像個漏氣的皮球,一戳就破。這也要怪我?還要跟我拚命?” 他搖了搖頭,彷彿真的在為對方的“不講道理”而感到些許無奈。 但隨即—— 他語氣驟然轉冷。如同凜冬寒風刮過廢墟,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鐵鏽與血腥味: “而且,你們認為,你們的命還屬於你們自己嗎?” 他踏前一步。 明明只是尋常的一步,卻彷彿踩在了某種天地韻律之上。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壓轟然擴散! 竟讓沖在最前面的“狗”和“兔”身形猛地一滯! “逆月鼠輩,十二核心,聽判!” 他聲音清朗,卻字字如錘,敲打在眾人心頭: “爾等黃二柱(蛇)、戴姍姍(兔)、孫二狗(猴)、李鳴絲(雞)、王奔(馬)、楊不爭(羊)、張勝(狗)、朱福貴(豬),及爾等首領——” 他目光如電,直刺“虎”與“龍”: “報上名來!” “虎”咬牙不答,眼中怒火更盛。 “龍”眼神閃爍,嘴唇抿成一條線。 高小川也不在意。 繼續宣判,聲音在夜風中傳開,如同神祇降下神諭: “爾等糾集黨羽,秘密結社,是為謀逆!” “以‘覆舊乾坤,獨定新序’之妖言,行蠱惑人心、煽動民變之實,妖言惑眾,亂我朝綱!”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刺殺朝廷命官,無論清濁,製造恐慌,破壞法度!” “劫掠官倉,中飽私囊,致賑濟糧款被奪,餓殍遍野,民不聊生!” “更挑動事端,引發暴亂,間接導致江河失修,堤壩潰決,生靈塗炭,罪孽滔天!” 他每說一項罪名,周身凜冽的殺意便濃重一分。廢墟間的溫度,彷彿就降低一度。 那些瘋狂衝來的身影,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眼中的血色,被越來越濃的恐懼逐漸覆蓋。 這些被赤裸裸揭露的罪行,混合著高小川那不容置疑的宣判語氣—— 如同一盆盆冰水,澆在他們被憤怒燒紅的頭腦上。 “證據確鑿,罪證如山!爾等之行,罄竹難書,人神共憤!” 最後,他目光如電,刺向面色慘變、眼神劇烈掙扎的“虎”與“龍”。 一字一頓,下達最終的裁決: “按《大乾律》,謀逆、惑眾、刺殺命官、劫掠官倉、致民大量死傷者——” “皆斬!” “株連!” “今日,此時,此地!” “便是爾等伏法受誅,以正國法,以慰亡靈,以儆效尤之時!” 冰冷的宣判,帶著絕對的權威與死亡的宣告—— 徹底擊潰了部分人心中最後的瘋狂。 尤其是“兔”戴姍姍和“蛇”黃二柱。 兩人早已被高小川之前的“點名”嚇破了膽,此刻又被這冰冷的死亡宣判籠罩,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手中的暗器“哐當”掉落。 “羊”楊不爭眼中也露出徹底的絕望,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雞”李鳴絲握劍的手劇烈抖動,劍尖垂向地面。 “龍”聽著這一條條罪狀和最終的“皆斬株連”,慘然一笑。 那笑容扭曲而瘋狂,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猛地抬頭,嘶聲吼道: “伏法?誅殺?哈哈哈!” 笑聲悽厲刺耳,如同夜梟啼叫: “高小川!你說得對!按律我們是必死無疑!反正都是死,橫豎都是死!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眼中爆發出最後的、歇斯底里的兇光。掃過那些面露懼色的部下,厲聲尖叫: “聽見了嗎?!他說要殺我們全家!滅我們滿門!” “求饒有用嗎?逃跑有路嗎?!” “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如同迴光返照的野獸: “既然沒有退路——那就拉他墊背!”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能傷這朝廷最大的鷹犬一絲一毫,便是勝利!便是為我等‘補天’大業盡最後一份力!” 他揮臂指向高小川,嘶聲力竭: “殺啊!!!” “殺!!!” 在“龍”這最後的、絕望的鼓動下,剩餘的逆月成員眼中懼意再次被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取代。 “虎”狂吼著,率先燃燒最後的精血! 他的身形再度膨脹一圈,肌肉賁張到極致,皮膚下血管暴起,如同迴光返照的瀕死兇虎!赤紅色的真元如同火焰般從他全身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 他合身撲上!一拳轟出,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 “狗”張勝也嚎叫著,鼓起殘存的所有真氣,雙拳轟出! “馬”王奔拼盡最後一口氣,揮刀斬落! “豬”朱福貴拖著淌血的肚子,重鐧橫掃! “羊”“雞”“兔”“蛇”也紛紛尖叫著,發出最後一擊! 面對這最後的、絕望的反撲—— 高小川微微搖了搖頭。 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惋惜他們的冥頑不靈。也像是在為這場鬧劇終於要迎來終結而感慨。 他隨手抽出了腰間的黑金刀。 “冥頑不靈。” 刀尖點地。黝黑的刀身與碎裂的青磚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卻異常清晰的“錚鳴。” 如同死神的喪鐘被敲響。 “轟——!!!” 磅礴浩瀚的龍象之力再無絲毫保留,轟然從他體內爆發! 淡金色的氤氳氣勁如同實質的火焰,纏繞他周身升騰而起,將他映襯得如同黃金戰神!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劇烈嗡鳴,腳下的碎石簌簌浮空,在他身周緩緩旋轉! 黑金刀感受到主人那純粹而熾烈的戰意與殺機,發出興奮無比的清越刀鳴! 刀身上那些血色紋路光芒大盛,如同血管般律動,散發出冰冷嗜血的凜冽殺意! 他手腕一震。 刀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靜地掃過瘋狂撲來的眾人。平淡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 “十息。” 高小川再次說道。 “十息之後......” 他身形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起手式。 “還有能站著的......” 最後一個字吐出的瞬間—— 他動了!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淡金色殘影,以及一圈猛然炸開的環形氣浪! 那氣浪呈圓形擴散,將周圍的碎石殘木盡數掀飛! “......算我輸。” “輸”字的聲音彷彿還飄蕩在空氣中—— 他的人與刀,已化為一道撕裂夜色的死亡風暴,悍然撞入了撲來的敵群!

淡淡的話語,說著最氣人的話。

高小川那信步閑庭的樣子,讓懸浮在半空的“龍”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那雙向來古井無波、深邃如淵的眼眸,此刻瞳孔縮成了針尖。裡面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絲......認知崩塌帶來的駭然。

他賴以成名的、付出精血與巨大代價才勉強驅動的上古殘陣“十方噬魂陣”......

竟然......無效?

不,不是無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陣法之力在瘋狂運轉,在侵蝕、在吞噬!那些灰黑色的霧氣如同無數怨魂,嘶吼著撲向陣中的目標!

可那些力量,在觸碰到那個背著手、閑庭信步的青衫身影時——

就像烈日下的冰雪,無聲消融。

又像溪流遇到了亙古不移的礁石,自然分流!

這怎麼可能?!

這是什麼功法?什麼神通?!

世上怎會有能如此輕易、如此徹底無視陣法禁制的存在?!

“虎”站在自己的陣基方位,臉上那猙獰快意的笑容早已僵住,扭曲成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

他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那表情,就像被人一拳砸在臉上,還沒反應過來。

維持陣法的真氣輸出因為他心神的劇烈動蕩而變得紊亂不堪,導致他所在的陣基光芒劇烈閃爍,忽明忽暗。

其他作為陣基的“狗”張勝、“兔”戴姍姍、“蛇”黃二柱等人,更是魂飛魄散。

他們看著那個在恐怖陣法中如履平地、彷彿逛集市般向陣眼走去的怪物——

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攥緊了他們的心臟。

四肢冰涼。真元幾乎要失控逆流。維持陣法的輸出瞬間衰減了大半。

高小川覺得不過癮。他背著手,又走進去了。一直走到原先“龍”懸浮位置的正下方,才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看了看上方臉色鐵青、氣息明顯萎靡紊亂的“龍”。又環視了一圈周圍呆若木雞、滿臉難以置信、如同見了鬼般的逆月眾人。

他眨了眨眼。

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疑惑”和“無辜”的神情,彷彿真的在認真請教:

“咦?這就......走完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

“你們這‘十方噬魂陣’......名字挺唬人,動靜也不小,鬼哭狼嚎的,氣氛渲染得挺到位。就是......”

他撓了撓下巴,彷彿在努力尋找合適的辭彙:

“就是有點......嗯,雷聲大,雨點小?或者說,是專門用來搞舞臺效果的?”

他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還在閃爍的陣紋,又看了看臉色慘白的“龍”,語氣真誠得讓人想吐血:

“燈光霧氣音效一條龍,辛苦了,辛苦了。就是有點費導演和演員,看把龍尊者累的,臉都白了。”

“噗——哈哈哈!!!”

陣外,一直緊盯著陣內情況、隨時準備援手的蕭輕塵,在陣法光罩劇烈波動、隨即轟然崩塌的瞬間,就沖了進來。

正好聽到高小川這番話。

他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用力捶著旁邊一根沒倒的柱子:

“哈哈哈!老高!高!實在是高!”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陣法廢墟:

“殺人誅心,你是專業的!費勁巴拉燃燒精血搞這麼大陣仗,結果你背著手逛個街就完事了?”

“笑死我了!這陣法是請來搞笑的吧?哈哈哈!”

隨著蕭輕塵的笑聲和陣基成員的徹底崩潰,龐大的“十方噬魂陣”發出一聲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充滿不甘的哀鳴。

灰黑色光罩劇烈閃爍了幾下——

“轟!”

轟然炸裂!

濃重的霧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刺骨的寒意頃刻褪去。那些扭曲的怨魂面孔在最後一刻發出絕望的嘶吼,化作虛無。

水榭廢墟重見“天日”。

只是更加狼藉。

滿地鮮血、碎木和倒伏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塵土味,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陣法的反噬之力讓主持陣眼的“龍”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氣息又萎靡了三分,踉蹌落地,險些站不穩。

“虎”也因真氣反衝,氣血一陣翻騰,臉上閃過不正常的潮紅。

而高小川那番“真誠”的點評和蕭輕塵肆無忌憚的嘲笑,如同燒紅的烙鐵——

狠狠燙在每一個逆月成員的心頭和臉上。

“高!小!川!!”

“虎”率先從極致的震驚和羞憤中掙脫出來,轉化為滔天的暴怒!

他雙目赤紅如血,額頭青筋暴起,一根根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膚下蠕動。渾身肌肉賁張,彷彿要炸開,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你......你欺人太甚!究竟使了什麼妖法?!”

他向前猛踏一步,地面炸裂,碎石飛濺:

“我跟你拼了!!今日有你沒我!!”

理智已被怒火和屈辱燒得蕩然無存,只剩下同歸於盡的瘋狂。

“龍”落地後,踉蹌幾步才站穩。他抹去嘴角鮮血,那張普通的臉此刻因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徹底戲耍的恥辱而扭曲。

眼神陰毒得如同九幽寒冰,死死盯著高小川,聲音嘶啞刺耳:

“小覷你了......沒想到,朝廷鷹犬之中,竟出了你這種怪物......”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但今日,你我之間,必是不死不休!”

他猛地轉身,對著所有還能站立的逆月成員,厲聲吼道:

“逆月眾聽令!玉石俱焚,殺!!!”

“殺!!!”

“拼了!!”

“宰了他們!!”

剩餘的逆月成員——“狗”、“兔”、“蛇”,以及勉強掙扎爬起的“馬”、“豬”、“羊”、“雞”,全都被這極致的嘲諷和絕望的局勢點燃。

殘存的恐懼,被瘋狂的殺意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悍勇取代。

紛紛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提起殘破的兵刃,鼓起最後的氣力,如同撲火的飛蛾,向著中心的高小川和蕭輕塵發起決死的衝鋒!

“狗”張勝雙眼赤紅,拳套上黑煞罡氣瘋狂湧動,整個人如同瘋狗般。“馬”王奔長刀已斷,此刻握著一柄不知從哪撿來的短刃,嘶吼著。“豬”朱福貴腹部傷口還在流血,但此刻渾然不顧,拖著那柄重鐧,腳步沉重卻瘋狂。“羊”楊不爭溫吞的眼神消失,只剩下拚死一搏的狠厲。“雞”李鳴絲撿回自己的細劍,劍尖顫抖著指向高小川。就連癱坐在地的“兔”和“蛇”,也被這股瘋狂裹挾。兩人尖叫著爬起,抽出暗器,顫抖著手撲上。

面對這群情激憤、狀若瘋魔的拚死反撲——

高小川臉上那點戲謔和“無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甚至連姿勢都沒變。只是緩緩地、將背在身後的雙手放了下來。

隨意地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因憤怒、恐懼、絕望而扭曲猙獰的臉。最終,定格在嘶吼衝來的“虎”和眼神陰毒的“龍”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戲謔,不再是隨意。而是冰冷、威嚴,如同九天之上執掌刑律、俯瞰眾生的神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命運的力量。

“拚命?”

他開口。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與咆哮,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帶著一種淡淡的、彷彿發自內心的“疑惑”:

“你們自己搞的陣法不給力,像個漏氣的皮球,一戳就破。這也要怪我?還要跟我拚命?”

他搖了搖頭,彷彿真的在為對方的“不講道理”而感到些許無奈。

但隨即——

他語氣驟然轉冷。如同凜冬寒風刮過廢墟,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鐵鏽與血腥味:

“而且,你們認為,你們的命還屬於你們自己嗎?”

他踏前一步。

明明只是尋常的一步,卻彷彿踩在了某種天地韻律之上。一股無形的、沉重如山的威壓轟然擴散!

竟讓沖在最前面的“狗”和“兔”身形猛地一滯!

“逆月鼠輩,十二核心,聽判!”

他聲音清朗,卻字字如錘,敲打在眾人心頭:

“爾等黃二柱(蛇)、戴姍姍(兔)、孫二狗(猴)、李鳴絲(雞)、王奔(馬)、楊不爭(羊)、張勝(狗)、朱福貴(豬),及爾等首領——”

他目光如電,直刺“虎”與“龍”:

“報上名來!”

“虎”咬牙不答,眼中怒火更盛。

“龍”眼神閃爍,嘴唇抿成一條線。

高小川也不在意。

繼續宣判,聲音在夜風中傳開,如同神祇降下神諭:

“爾等糾集黨羽,秘密結社,是為謀逆!”

“以‘覆舊乾坤,獨定新序’之妖言,行蠱惑人心、煽動民變之實,妖言惑眾,亂我朝綱!”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刺殺朝廷命官,無論清濁,製造恐慌,破壞法度!”

“劫掠官倉,中飽私囊,致賑濟糧款被奪,餓殍遍野,民不聊生!”

“更挑動事端,引發暴亂,間接導致江河失修,堤壩潰決,生靈塗炭,罪孽滔天!”

他每說一項罪名,周身凜冽的殺意便濃重一分。廢墟間的溫度,彷彿就降低一度。

那些瘋狂衝來的身影,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眼中的血色,被越來越濃的恐懼逐漸覆蓋。

這些被赤裸裸揭露的罪行,混合著高小川那不容置疑的宣判語氣——

如同一盆盆冰水,澆在他們被憤怒燒紅的頭腦上。

“證據確鑿,罪證如山!爾等之行,罄竹難書,人神共憤!”

最後,他目光如電,刺向面色慘變、眼神劇烈掙扎的“虎”與“龍”。

一字一頓,下達最終的裁決:

“按《大乾律》,謀逆、惑眾、刺殺命官、劫掠官倉、致民大量死傷者——”

“皆斬!”

“株連!”

“今日,此時,此地!”

“便是爾等伏法受誅,以正國法,以慰亡靈,以儆效尤之時!”

冰冷的宣判,帶著絕對的權威與死亡的宣告——

徹底擊潰了部分人心中最後的瘋狂。

尤其是“兔”戴姍姍和“蛇”黃二柱。

兩人早已被高小川之前的“點名”嚇破了膽,此刻又被這冰冷的死亡宣判籠罩,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手中的暗器“哐當”掉落。

“羊”楊不爭眼中也露出徹底的絕望,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雞”李鳴絲握劍的手劇烈抖動,劍尖垂向地面。

“龍”聽著這一條條罪狀和最終的“皆斬株連”,慘然一笑。

那笑容扭曲而瘋狂,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猛地抬頭,嘶聲吼道:

“伏法?誅殺?哈哈哈!”

笑聲悽厲刺耳,如同夜梟啼叫:

“高小川!你說得對!按律我們是必死無疑!反正都是死,橫豎都是死!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眼中爆發出最後的、歇斯底里的兇光。掃過那些面露懼色的部下,厲聲尖叫:

“聽見了嗎?!他說要殺我們全家!滅我們滿門!”

“求饒有用嗎?逃跑有路嗎?!”

“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如同迴光返照的野獸:

“既然沒有退路——那就拉他墊背!”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能傷這朝廷最大的鷹犬一絲一毫,便是勝利!便是為我等‘補天’大業盡最後一份力!”

他揮臂指向高小川,嘶聲力竭:

“殺啊!!!”

“殺!!!”

在“龍”這最後的、絕望的鼓動下,剩餘的逆月成員眼中懼意再次被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取代。

“虎”狂吼著,率先燃燒最後的精血!

他的身形再度膨脹一圈,肌肉賁張到極致,皮膚下血管暴起,如同迴光返照的瀕死兇虎!赤紅色的真元如同火焰般從他全身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

他合身撲上!一拳轟出,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

“狗”張勝也嚎叫著,鼓起殘存的所有真氣,雙拳轟出!

“馬”王奔拼盡最後一口氣,揮刀斬落!

“豬”朱福貴拖著淌血的肚子,重鐧橫掃!

“羊”“雞”“兔”“蛇”也紛紛尖叫著,發出最後一擊!

面對這最後的、絕望的反撲——

高小川微微搖了搖頭。

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惋惜他們的冥頑不靈。也像是在為這場鬧劇終於要迎來終結而感慨。

他隨手抽出了腰間的黑金刀。

“冥頑不靈。”

刀尖點地。黝黑的刀身與碎裂的青磚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卻異常清晰的“錚鳴。”

如同死神的喪鐘被敲響。

“轟——!!!”

磅礴浩瀚的龍象之力再無絲毫保留,轟然從他體內爆發!

淡金色的氤氳氣勁如同實質的火焰,纏繞他周身升騰而起,將他映襯得如同黃金戰神!

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劇烈嗡鳴,腳下的碎石簌簌浮空,在他身周緩緩旋轉!

黑金刀感受到主人那純粹而熾烈的戰意與殺機,發出興奮無比的清越刀鳴!

刀身上那些血色紋路光芒大盛,如同血管般律動,散發出冰冷嗜血的凜冽殺意!

他手腕一震。

刀尖斜指地面。目光平靜地掃過瘋狂撲來的眾人。平淡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自信:

“十息。”

高小川再次說道。

“十息之後......”

他身形微微前傾,做出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起手式。

“還有能站著的......”

最後一個字吐出的瞬間——

他動了!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淡金色殘影,以及一圈猛然炸開的環形氣浪!

那氣浪呈圓形擴散,將周圍的碎石殘木盡數掀飛!

“......算我輸。”

“輸”字的聲音彷彿還飄蕩在空氣中——

他的人與刀,已化為一道撕裂夜色的死亡風暴,悍然撞入了撲來的敵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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