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即將到來的轟動！
沈煉帶來的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在高小川心裡激起層層波瀾。
小院內的茶香猶在,但氣氛已然不同。
夕陽西斜,將院中梧桐的影子拉得很長。蟬鳴聲從樹梢傳來,一聲接一聲,攪得人心頭有些發悶。
沈煉壓低了聲音,神色凝重:
“陛下的意思很明確。白玉山,地處京畿東北三百里,山勢如臥龍,地氣交匯,是上佳的靈脈節點。一月之內,錦衣衛與東廠需共同將此山徹底封鎖、清理。”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高小川:
“山腳村落的百姓,給予補償,妥善遷出。至於山上的勢力......”
沈煉頓了頓道,“‘白玉門’,傳承兩百年,當代門主是位八品宗師,門下弟子三百餘。陛下有旨:要麼自行封山,全員暫離;要麼......便以‘抗旨不尊,圖謀不軌’論處,由我等......清理乾淨。”
高小川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去白玉山突破?還如此大張旗鼓,提前一個月清場,鬧得天下皆知?”
他直接點出最關鍵的不合理處:
“這不等於舉著火把告訴全天下,此地有寶,速來圍觀——或者速來搗亂嗎?”
沈煉嘆了口氣,神色複雜。
“我也如此問過傳旨的內侍。內侍透露,此乃陛下‘陽謀’。神話玉璧動用,青龍大人突破,此等大事,根本不可能完全瞞過那些有心人,尤其是......那幾位。”
他未明說,但高小川懂。
那幾位,自然是指另外三位大宗師,以及他們背後的魔教、佛教、武林盟。
“與其讓那些魑魅魍魎暗中窺伺,不知何時何地發難,不如劃下道來,明牌對弈。”沈煉繼續道,“以白玉山為餌,以一月為期。陛下要的,就是讓所有心懷不軌、意圖阻撓之人,統統跳出來。”
他目光凝重:
“在我們清理山頭的時候,在他們試圖潛入破壞的時候,一一揪出,提前......掃清障礙。”
高小川聽明白了。
他和曹正安,領著錦衣衛和東廠,明面上的任務是“清山”,實際上的角色,是“清道夫”兼“誘餌”。
要用一個月時間,把白玉山變成一座堅固的堡壘,同時也要把它變成一個篩子,把所有雜質和敵人篩出來、碾碎。
“所以,陛下是讓我統領錦衣衛,與曹公公的東廠合作,把這事辦妥?”高小川確認道。
“是。名義上,廠衛協同,共同負責。但陛下口諭,若遇分歧,以你之意見為主。”
沈煉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曹正安雖然會不服,但皇命如山。加上他不敵你,估計也只能乖乖聽從。小川,你......”
他話未說完,高小川腦海中,那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驟然響起:
【叮,觸發主線任務:白玉山之戰!】
【任務要求:如此盛大的場面,怎麼能錯過呢?必須參一下團戰!】
【任務獎勵:技能點+50,高階獎勵X1】
高小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系統還是這麼欠揍。
不過......50點技能點,還有高階獎勵?
這熱鬧,得湊啊。
“沒事,可以!”
高小川壓下心中思緒,看向沈煉,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青龍大人即將藉助神話玉璧突破的訊息,已經傳開了?”
沈煉沉重地點頭:
“如此規模的調動,瞞不住的。此刻,恐怕已如風般傳向江湖四海,朝野上下。京城裡的各路探子,這幾日異常活躍。昨天一天,東廠就抓了七個。”
果然。
高小川心中的那點“蹊蹺”感得到了證實。
皇帝就是要讓訊息傳開,就是要讓天下人的目光聚焦於此。
這是自信。
也是巨大的風險。
“小川。”
沈煉的擔憂終於掩飾不住,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
“青龍大人若成功晉陞大宗師,陛下手中便有了完全聽命於己的武道大宗師。屆時,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承天門之事,終究是天下皆知的一根刺。陛下他會不會......”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這是無數功臣的宿命。
高小川看著這位一直關照自己的上司兼兄長,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狂妄,沒有倨傲,只有一種看透事實後的淡然與篤定。
“頭兒,放心。”
他拿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微苦,卻解渴。
“陛下不會。至少,在找到另一把比我更好用、更能打的代替者之前,他不會。”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地分析:
“青龍若成,是陛下的盾,也是最強的矛。但盾和矛,都是需要指向敵人的。天下之大,敵人何其多?江湖、藩鎮、邊關,乃至......其他大宗師。”
他伸出一根手指:
“陛下需要一把靈活、鋒利,有時甚至不太聽話,但總能撕開敵人防線的‘奇兵’。那就是我。”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至於承天門......正因天下皆知,陛下才更要‘善待’我。現在動我,豈非告訴天下人,他為君狹隘,不能容功?寒了人心,誰還敢為他效死力?”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陛下是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做賠光信譽的買賣。”
其實高小川心中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哪怕青龍成了大宗師,想除掉我,依舊是不可能的。
沈煉怔怔地聽著。
雖然覺得其中邏輯冰冷而殘酷,卻又無法反駁。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青衫男子,忽然覺得,對方在懶散表象下對權謀人性的洞悉,或許比自己更深。
“你有把握便好。”
沈煉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來。
“此行兇險,務必小心。朝廷之內,並非鐵板一塊。江湖之中,更是狼顧鷹視。白玉山......將是旋渦之眼。”
他頓了頓,看著高小川,目光裡有擔憂,也有期許:
“萬事小心。”
“我知道。”
高小川點頭,起身相送。眼中那慣常的慵懶,已被一種沉靜銳利的光芒取代。
“既然是陽謀,那便看看,都有哪些牛鬼蛇神,會跳出來唄。”
沈煉離去後,高小川重新坐回躺椅上。
夕陽將最後一抹餘暉灑在院中,蟬鳴聲漸漸弱了下去。福伯悄悄進來,換了一壺熱茶,又悄悄退下。
高小川望著天邊漸暗的雲霞,心中思緒翻湧。
白玉山。
一個月。
還有那些即將跳出來的牛鬼蛇神。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黑金刀,刀身冰涼,卻傳來一陣微微的震顫,彷彿也在期待著什麼。
“想打架了?”他低聲自語,拍了拍刀柄,“別急,有你忙的時候。”
隨著皇命的下達,龐大的國家機器開始轟然運轉。
北鎮撫司與東廠的調令在一天之內雪片般飛出。
精銳的緹騎、番子從各自駐地、暗樁被緊急召回。有人剛從外地執行任務回來,連家都沒回,就直接領了新的裝備和指令。有人正在休假,被飛鴿傳書連夜召回。
武庫敞開,符籙、丹藥、制式兵甲、破罡弩、甚至小型的陣盤被批次領出,裝備到每一支即將開拔的隊伍。庫房管事忙得腳不沾地,登記造冊的手都寫酸了。
京城的氣氛驟然繃緊。
百姓們雖然不知具體,但看著一隊隊殺氣騰騰的廠衛人馬頻繁調動,看著往日高高在上的武道高手們面色凝重地匆匆來去,也隱約感到將有驚天大事發生。
街上的小販少了,茶館酒肆的客人多了。人們壓低聲音議論,目光不時瞟向城北——那是通往白玉山的方向。
訊息,終究是捂不住的。
“聽說了嗎?青龍指揮使要突破武道神話了!”
“何止!陛下動用了傳說中的‘神話玉璧’,要助青龍大人一舉功成大宗師!”
“地點就在京外的白玉山!錦衣衛和東廠已經全部出動,去清場了!”
茶館酒肆,江湖客棧,各種或真或假的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傳播、發酵、變形。
每一個武林中人聽到這個訊息,臉色都會變上幾變。
有人震驚,有人羨慕,有人冷笑,有人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魔教總壇,深處地宮。
昏暗的燭火搖曳,映出壁上猙獰的浮雕。那浮雕上刻著魔教歷代教主的功績,血戰、屠城、焚寺,每一幅都透著血腥與暴戾。
地宮深處,一個聲音幽幽響起,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神話玉璧,孤注一擲了嗎?”
那聲音在空曠的地宮中回蕩,激起層層迴音。
“青龍?一條忠犬罷了。但他若成了大宗師,朝廷的爪牙就真的能伸到以前伸不到的地方了。”
黑暗中,一雙眼睛睜開,幽光閃爍:
“天下格局也會變動。”
沉默片刻,那聲音再次響起:
“蕭峰!”
“屬下在!”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踏出,單膝跪地。正是魔教教主-蕭峰,九品宗師。
“密切關注白玉山以及京城動向!”
“遵命!教皇大人!”
蕭峰領命,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地宮重歸寂靜,只有燭火搖曳,將壁上那些猙獰的浮雕映得忽明忽暗。
西域,大光明頂,千年古剎-靈山。
夕陽將大光明頂染成一片金紅。古剎的鐘聲悠悠響起,回蕩在山谷之間,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安寧。
大雄寶殿內,一尊巨大的金佛端坐蓮臺,慈悲的目光俯視著下方。
佛前,一個白眉垂肩的老僧盤膝而坐。他身著樸素的灰色僧袍,手持念珠,一顆一顆緩緩捻動。
身後,一名年輕僧人躬身而立,正是地藏大師,九品宗師。
良久,老僧睜開眼,眼中滿是慈悲,卻也帶著淡淡的憂慮。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在大殿中回蕩。
“天下格局將變,源於白玉。”
他頓了頓,緩緩道:
“地藏,去觀天下局勢。若有必要......可出手護持無辜。但切莫輕舉妄動,更不可捲入朝廷之爭。”
“是!師尊!”
地藏恭敬回應,雙目看向東方,眼中佛光閃爍。
那是白玉山的方向。
武林盟,太湖山深處。
一道身影悠然盤坐,手指浮動,掐指點算,管星空之變,“天下動蕩之象!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此人正是武林盟的大宗師,墨無痕。
另一邊亭臺樓閣隱於山水之間,飛瀑流泉,鳥語花香。這裡是武林盟的總壇,匯聚了天下正道武林的精英。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武林盟主謝天端坐主位,眉頭緊鎖。下方,幾位長老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一位白髮長老撫須嘆道。
“朝廷若再多一位大宗師,江湖格局必然大變。我武林盟該如何自處?”
另一人憂心忡忡。
謝天正要開口,一道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從廳中驟然壓下:
“謝天,管好盟裡事務,切莫擅自行動。”
眾人大驚,連忙行禮。
謝天連忙起身拜下:“,是!墨尊!”
一語壓下盟裡眾人諸多聲音。
眾人紛紛應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東方。
白玉山的方向。
各地藩王府邸,邊關帥帳,無數道目光投向京城,投向那座名為“白玉”的山峰。
有人興奮,彷彿看到了機會。
有人憂慮,彷彿預見了變局。
有人冷笑,彷彿在盤算什麼。
有人謀劃,彷彿在佈局什麼。
白玉山,這個原本在輿圖上並不十分起眼的名字——
一夜之間,成為了整個大乾王朝,乃至整個天下武道界的焦點。
風暴,已然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