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輕微切磋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295·2026/7/12

高小川看著靳門主戰意滿溢的眼神,以及擺好的架勢,也是點點頭。 “靳門主,請。” 高小川依舊站在原地,黑衫拂動,姿態隨意。甚至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就那麼站著,彷彿只是來觀雲臺看風景的遊客。 靳川不再多言。他知道面對的是何等對手,一出手便是白玉門鎮派絕學——千山暮雪掌! 只見他身形一晃,如白雲出岫,瞬間跨越數丈距離,一掌拍出! 掌風未至,凜冽的寒意已瀰漫開來。空氣中凝結出細碎的、宛如玉屑的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那些冰晶隨著掌力化作一道狂暴的冰風雪暴,呼嘯著籠罩高小川周身! 掌影重重,如山巒疊嶂,又似暮雪紛飛,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每一道掌影都凝實無比,帶著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道。 這一掌,已將八品宗師的修為與一門絕學的精妙展現得淋漓盡致。 遠處觀戰的白玉門弟子們看得心馳神往,忍不住低撥出聲。有人握緊了拳頭,彷彿自己也在場上;有人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連曹正安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這靳川,實力比他預想的要強上一線。那掌法中蘊含的寒意與變化,確實有獨到之處。 面對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掌,高小川只是微微側身。 沒有驚人的速度,沒有磅礴的氣勢。就是那麼簡簡單單、恰到好處地側開半步。 那狂暴的冰風雪暴,那重重如山似雪的掌影,便擦著他的衣角呼嘯而過,轟在觀雲臺邊緣特製的防護青石上。 “轟!” 石屑紛飛,一片清晰的冰霜掌印深深印入青石,裂紋蔓延。寒氣久久不散。 靳川瞳孔一縮。 但他掌勢不變,化拍為削。右掌如玉石利刃,橫斬高小川脖頸。同時左掌悄無聲息地自肋下穿出,直插心口! 正是“千山暮雪掌”中的殺招“玉龍探爪”!一明一暗,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無縫。 高小川卻彷彿早有預料。 【金雕之眼】之下,所有招式無所遁形。他不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極小的一步,恰好切入靳川雙掌攻勢轉換間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間隙。 這一步,如同穿針引線,精準得令人髮指。 靳川只覺得雙掌一空,蓄滿的力道彷彿打在了空處,難受得幾欲吐血。那種感覺,就像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力道無處宣洩,憋得胸口發悶。 而高小川的肩膀,已似有意似無意地輕輕靠在了他的手臂外側。 這輕輕一靠,一股無可抗拒的、輕柔卻浩瀚無邊的力量傳來。靳川身不由己地向旁踉蹌兩步,凌厲的攻勢瞬間瓦解。 “好!” 靳川不怒反喜,眼中戰意更熾。他知道對方根本未出力,這只是最基礎的身法與眼力的碾壓。但正因為如此,才更顯恐怖。 他長嘯一聲,身形陡然變得飄忽不定,如雲似霧,繞著高小川急速遊走! 雙掌翻飛,或指或爪,或切或印,將“千山暮雪掌”的諸般變化施展到極致。寒氣森森,玉光瑩瑩,整個觀雲臺溫度驟降,地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一時間,觀雲臺上彷彿下起了漫天大雪,而靳川的身影在雪中時隱時現,如同雪中精靈,又如山中鬼魅。 高小川依舊站在原地。 雙腳彷彿紮根於地,紋絲不動。 他只是偶爾抬手,或拂,或引,或擋。動作幅度小得可憐,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精準地觸碰在靳川攻勢最薄弱、力道將發未發的節點。 靳川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落在他身週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消弭於無形。 他甚至有空看了一眼曹正安的方向。 曹公公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他坐在山石上,手指下意識地捻動著腕間的玉珠,眼神深處是深深的忌憚。 他看得分明。 高小川此刻展現的,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對力量、時機、招式理解上絕對碾壓級的掌控。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預判之中;每一個破綻每一個空隙,都被他精準捕捉。 這比單純的力量狂暴更可怕。 “又變強了呀。”曹公公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轉眼數十招已過。 靳川氣息已微微急促,額頭見汗。他的攻勢依舊凌厲,但節奏已經開始亂了。而高小川氣定神閑,連衣角都未曾亂一分。 “不愧是高大人,大宗師下第一人。” 靳川驟然停手,後退數步,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高小川,眼中已沒有絲毫僥倖,只剩下徹底的信服與一絲狂熱的渴望。 “高大人神技,靳某拜服!” 他朗聲道,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守勢已讓靳某黔驢技窮。請高大人......不必再留手!讓靳某見識一下,真正的進攻,是什麼樣子!縱死無憾!” 高小川心中無奈。 不是我不出手,是我真怕我動手你半招都接不下啊。 但看著他眼中那純粹到極點的求道之光,心中輕嘆。 也罷,就讓他看清,這差距到底有多大。 “小心了。” 話音落下—— 高小川動了。 沒有殘影,沒有音爆。在靳川的感知中,甚至沒有“動”這個過程。 上一瞬,高小川還在三丈之外。 下一瞬,那張平靜的臉已近在咫尺! 快! 無法理解、超越了感官捕捉極限的快! 靳川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畢生修鍊的本能讓他將全部真元瘋狂凝聚於胸前!白玉門秘傳護體罡氣“玉壘訣”催發到極致,周身泛起一層溫潤卻堅韌的玉色光華! 那光華如同實質,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隻拳頭。 一隻普普通通的拳頭。沒有光芒,沒有異象,甚至連破風聲都微不可聞。 正正地印向他的胸口。 避不開! 擋不住! 這是靳川腦中唯一的念頭。他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託於“玉壘訣”上。 拳頭觸碰肉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啵”。 靳川只感覺,自己苦修數十年、引以為傲的、足以硬抗神兵利刃的玉色罡氣,在那拳頭面前,脆薄得像一層窗戶紙! 連一瞬都沒能阻擋,便無聲破碎、湮滅!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道透了進來。 那不是蠻橫的衝擊,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它帶著一種“歸墟”、“湮滅”的意境。所過之處,他沸騰奔湧的真元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平息、消融,生不出半點抵抗之力。 意識彷彿被拖入一片無邊無際的、寂靜的黑暗虛空。所有的感知、力量、甚至思維,都在飛速離他遠去。 “噗——!” 靳川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飄飛。 劃過一道弧線,輕柔地落在七八丈外的地上,單膝跪倒,以手撐地。 “門主!” 遠處的白玉門弟子驚撥出聲,卻不敢上前。有人捂住嘴,有人瞪大眼睛,有人渾身發抖。 曹正安猛地握緊了拳,指節發白,關節咔咔作響。 他根本沒看清高小川是怎麼動的,也沒看清那一拳的玄虛。他只看到靳川的護體罡氣如氣泡般破滅,然後人就飛了。 這種舉重若輕、近乎規則的碾壓,讓他心底寒氣直冒。 眼皮跳個不停。 周圍的東廠檔頭更是頭皮發麻。 他們聽了很多高小川強大的傳聞,甚至知道自家都督都不是對手。但真正見識到,又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最直觀的就是—— 強。 很強。 瞬間,那個衝撞過高小川的檔頭郭圖,後背冷汗涔涔而下。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想當時高大人要是動手了,估計自己連渣都剩不下來。 高小川已收回拳頭,負手而立,彷彿從未動過。 黑衫在風中微微拂動,神情淡然。 靳川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色蒼白如紙。他內視己身,發現真元雖被那一拳的意蘊衝擊得散亂不堪,經脈也有些震蕩,但竟無一處真正嚴重的損傷! 對方對力量的掌控,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說切磋就切磋,說點到即止就點到即止,絕不多傷他分毫。 他喘息片刻,壓下翻騰的氣血,緩緩站起身。 看向高小川的目光,已充滿了無比的敬畏與感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高小川,一揖到地,久久不起。 “多謝高大人......賜教!”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得見“道”之恢弘的激動與明悟。 “靳某......輸了。心服口服!” 那一拳,不僅擊潰了他的防禦,更彷彿在他堅固的武道上,開啟了一扇他從未想象過的窗戶。讓他窺見了另一個層次的力量風景。 雖只一瞥,已受用無窮。 高小川虛扶一下: “靳門主不必多禮。門主根基紮實,武意純正,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 這話並非全然客套。靳川的功力、心性,在八品中確屬佼佼者。一旦突破九品,肯定比當初逆月的“龍”、“虎”還要強幾分。 靳川直起身,臉上已恢復了幾分血色。眼中光芒湛然,似乎比戰前更加明亮。那種光芒,是頓悟後的清明,是看到前路後的堅定。 他轉身,對聚集過來的門中長老、精英弟子肅然道: “傳我命令,白玉門上下,即刻起封山!所有弟子,收拾行裝,日落前必須撤離山門,前往後山別院暫居!不得有誤!” “是!門主!” 親眼目睹了門主與那位高大人如同天塹的差距,所有白玉門弟子心中那點不甘與怨氣早已煙消雲散,只剩敬畏。 聞言齊聲應諾,效率極高地散開執行。 靳川又看向高小川,鄭重道: “高大人,白玉門撤離期間,絕不會給朝廷添任何麻煩。此前所言,皆出自肺腑。他日若高大人有用得著靳某或白玉門的地方,只要不違道義,靳某定義不容辭!” 這是一個重量級的承諾。 八品巔峰宗師的承諾,值錢得很。 高小川點點頭: “靳門主高義,本官記下了。” 這時,曹正安也帶著人走了過來。 他臉上已重新掛上了那副笑容,只是眼神愈發深邃難測。 “精彩!真是精彩絕倫!” 曹正安撫掌讚歎,聲音尖細,在觀雲臺上回蕩。 “高大人武功通神,已至化境,雜家今日真是大開眼界。靳門主也是武道了得,令人佩服。如此甚好,和和氣氣,把事情辦了,陛下知道了也定會欣慰。” 靳川也對曹正安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高小川看了曹正安一眼,不鹹不淡地回應: “曹公公看爽了就好,要不咱倆練練?” 曹正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練? 我怕你又趁機暴打我啊。 他乾笑兩聲: “高大人說笑了,雜家這點微末功夫,哪敢在您面前獻醜。還是好好辦差,好好辦差。” 高小川也不戳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曹正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以“不打擾高大人處理公務”為由,帶著人下山去了。 只是轉身時,那眼底的忌憚,又深了一層。 高小川也向靳川告辭。 靳川親自將他送到山門處。 臨別時,靳川忽然壓低聲音道: “高大人,此地靈氣匯聚,卻也易藏汙納垢。近來山中......似乎並不只有我白玉門一家。一些陰暗處的‘朋友’,動靜比往常多了不少。大人清山之時,還需多加留意。” 高小川目光微動,點頭道: “多謝靳門主提醒。” 下山路上,高小川回想起靳川那最後豁然開朗般的眼神,以及關於山中“陰暗處朋友”的提醒,若有所思。 剛回到山下營地,賀偉便迎了上來,低聲道: “百姓已全部遷出。但各方探子,包括一些形跡可疑的江湖客,在周邊山林出沒的頻次,今日開始激增。我們抓了幾個,都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問不出什麼。” 高小川望向遠處蒼茫起伏的山林。 那裡看似平靜,卻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陰影中窺視。陽光灑在樹冠上,翠綠一片,但樹蔭之下,誰知道藏著什麼? 山腳的障礙清除了。 友好的地頭蛇也送走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那些不肯走、或者想偷偷溜進來的“惡客”了。 “通知下去,明日開始,封山。” 高小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錦衣衛與東廠,按預定區域,進山搜檢。凡無朝廷手令滯留者......” 他頓了頓: “一律按‘圖謀不軌,窺伺禁地’論處,驅離,或......格殺。” “是!” 賀偉抱拳領命,轉身離去。 風從白玉山頂吹下,帶著山雨欲來的濕氣,吹動高小川的衣袍。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的山峰,眼中光芒微閃。 好戲,要開場了。

高小川看著靳門主戰意滿溢的眼神,以及擺好的架勢,也是點點頭。

“靳門主,請。”

高小川依舊站在原地,黑衫拂動,姿態隨意。甚至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就那麼站著,彷彿只是來觀雲臺看風景的遊客。

靳川不再多言。他知道面對的是何等對手,一出手便是白玉門鎮派絕學——千山暮雪掌!

只見他身形一晃,如白雲出岫,瞬間跨越數丈距離,一掌拍出!

掌風未至,凜冽的寒意已瀰漫開來。空氣中凝結出細碎的、宛如玉屑的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那些冰晶隨著掌力化作一道狂暴的冰風雪暴,呼嘯著籠罩高小川周身!

掌影重重,如山巒疊嶂,又似暮雪紛飛,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每一道掌影都凝實無比,帶著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道。

這一掌,已將八品宗師的修為與一門絕學的精妙展現得淋漓盡致。

遠處觀戰的白玉門弟子們看得心馳神往,忍不住低撥出聲。有人握緊了拳頭,彷彿自己也在場上;有人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連曹正安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這靳川,實力比他預想的要強上一線。那掌法中蘊含的寒意與變化,確實有獨到之處。

面對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掌,高小川只是微微側身。

沒有驚人的速度,沒有磅礴的氣勢。就是那麼簡簡單單、恰到好處地側開半步。

那狂暴的冰風雪暴,那重重如山似雪的掌影,便擦著他的衣角呼嘯而過,轟在觀雲臺邊緣特製的防護青石上。

“轟!”

石屑紛飛,一片清晰的冰霜掌印深深印入青石,裂紋蔓延。寒氣久久不散。

靳川瞳孔一縮。

但他掌勢不變,化拍為削。右掌如玉石利刃,橫斬高小川脖頸。同時左掌悄無聲息地自肋下穿出,直插心口!

正是“千山暮雪掌”中的殺招“玉龍探爪”!一明一暗,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無縫。

高小川卻彷彿早有預料。

【金雕之眼】之下,所有招式無所遁形。他不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極小的一步,恰好切入靳川雙掌攻勢轉換間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間隙。

這一步,如同穿針引線,精準得令人髮指。

靳川只覺得雙掌一空,蓄滿的力道彷彿打在了空處,難受得幾欲吐血。那種感覺,就像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力道無處宣洩,憋得胸口發悶。

而高小川的肩膀,已似有意似無意地輕輕靠在了他的手臂外側。

這輕輕一靠,一股無可抗拒的、輕柔卻浩瀚無邊的力量傳來。靳川身不由己地向旁踉蹌兩步,凌厲的攻勢瞬間瓦解。

“好!”

靳川不怒反喜,眼中戰意更熾。他知道對方根本未出力,這只是最基礎的身法與眼力的碾壓。但正因為如此,才更顯恐怖。

他長嘯一聲,身形陡然變得飄忽不定,如雲似霧,繞著高小川急速遊走!

雙掌翻飛,或指或爪,或切或印,將“千山暮雪掌”的諸般變化施展到極致。寒氣森森,玉光瑩瑩,整個觀雲臺溫度驟降,地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一時間,觀雲臺上彷彿下起了漫天大雪,而靳川的身影在雪中時隱時現,如同雪中精靈,又如山中鬼魅。

高小川依舊站在原地。

雙腳彷彿紮根於地,紋絲不動。

他只是偶爾抬手,或拂,或引,或擋。動作幅度小得可憐,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精準地觸碰在靳川攻勢最薄弱、力道將發未發的節點。

靳川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落在他身週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消弭於無形。

他甚至有空看了一眼曹正安的方向。

曹公公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他坐在山石上,手指下意識地捻動著腕間的玉珠,眼神深處是深深的忌憚。

他看得分明。

高小川此刻展現的,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對力量、時機、招式理解上絕對碾壓級的掌控。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預判之中;每一個破綻每一個空隙,都被他精準捕捉。

這比單純的力量狂暴更可怕。

“又變強了呀。”曹公公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轉眼數十招已過。

靳川氣息已微微急促,額頭見汗。他的攻勢依舊凌厲,但節奏已經開始亂了。而高小川氣定神閑,連衣角都未曾亂一分。

“不愧是高大人,大宗師下第一人。”

靳川驟然停手,後退數步,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高小川,眼中已沒有絲毫僥倖,只剩下徹底的信服與一絲狂熱的渴望。

“高大人神技,靳某拜服!”

他朗聲道,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守勢已讓靳某黔驢技窮。請高大人......不必再留手!讓靳某見識一下,真正的進攻,是什麼樣子!縱死無憾!”

高小川心中無奈。

不是我不出手,是我真怕我動手你半招都接不下啊。

但看著他眼中那純粹到極點的求道之光,心中輕嘆。

也罷,就讓他看清,這差距到底有多大。

“小心了。”

話音落下——

高小川動了。

沒有殘影,沒有音爆。在靳川的感知中,甚至沒有“動”這個過程。

上一瞬,高小川還在三丈之外。

下一瞬,那張平靜的臉已近在咫尺!

快!

無法理解、超越了感官捕捉極限的快!

靳川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畢生修鍊的本能讓他將全部真元瘋狂凝聚於胸前!白玉門秘傳護體罡氣“玉壘訣”催發到極致,周身泛起一層溫潤卻堅韌的玉色光華!

那光華如同實質,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隻拳頭。

一隻普普通通的拳頭。沒有光芒,沒有異象,甚至連破風聲都微不可聞。

正正地印向他的胸口。

避不開!

擋不住!

這是靳川腦中唯一的念頭。他只能將所有的希望寄託於“玉壘訣”上。

拳頭觸碰肉體。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的、彷彿氣泡破裂的“啵”。

靳川只感覺,自己苦修數十年、引以為傲的、足以硬抗神兵利刃的玉色罡氣,在那拳頭面前,脆薄得像一層窗戶紙!

連一瞬都沒能阻擋,便無聲破碎、湮滅!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道透了進來。

那不是蠻橫的衝擊,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它帶著一種“歸墟”、“湮滅”的意境。所過之處,他沸騰奔湧的真元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平息、消融,生不出半點抵抗之力。

意識彷彿被拖入一片無邊無際的、寂靜的黑暗虛空。所有的感知、力量、甚至思維,都在飛速離他遠去。

“噗——!”

靳川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飄飛。

劃過一道弧線,輕柔地落在七八丈外的地上,單膝跪倒,以手撐地。

“門主!”

遠處的白玉門弟子驚撥出聲,卻不敢上前。有人捂住嘴,有人瞪大眼睛,有人渾身發抖。

曹正安猛地握緊了拳,指節發白,關節咔咔作響。

他根本沒看清高小川是怎麼動的,也沒看清那一拳的玄虛。他只看到靳川的護體罡氣如氣泡般破滅,然後人就飛了。

這種舉重若輕、近乎規則的碾壓,讓他心底寒氣直冒。

眼皮跳個不停。

周圍的東廠檔頭更是頭皮發麻。

他們聽了很多高小川強大的傳聞,甚至知道自家都督都不是對手。但真正見識到,又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最直觀的就是——

強。

很強。

瞬間,那個衝撞過高小川的檔頭郭圖,後背冷汗涔涔而下。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想當時高大人要是動手了,估計自己連渣都剩不下來。

高小川已收回拳頭,負手而立,彷彿從未動過。

黑衫在風中微微拂動,神情淡然。

靳川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色蒼白如紙。他內視己身,發現真元雖被那一拳的意蘊衝擊得散亂不堪,經脈也有些震蕩,但竟無一處真正嚴重的損傷!

對方對力量的掌控,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說切磋就切磋,說點到即止就點到即止,絕不多傷他分毫。

他喘息片刻,壓下翻騰的氣血,緩緩站起身。

看向高小川的目光,已充滿了無比的敬畏與感激。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高小川,一揖到地,久久不起。

“多謝高大人......賜教!”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那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得見“道”之恢弘的激動與明悟。

“靳某......輸了。心服口服!”

那一拳,不僅擊潰了他的防禦,更彷彿在他堅固的武道上,開啟了一扇他從未想象過的窗戶。讓他窺見了另一個層次的力量風景。

雖只一瞥,已受用無窮。

高小川虛扶一下:

“靳門主不必多禮。門主根基紮實,武意純正,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

這話並非全然客套。靳川的功力、心性,在八品中確屬佼佼者。一旦突破九品,肯定比當初逆月的“龍”、“虎”還要強幾分。

靳川直起身,臉上已恢復了幾分血色。眼中光芒湛然,似乎比戰前更加明亮。那種光芒,是頓悟後的清明,是看到前路後的堅定。

他轉身,對聚集過來的門中長老、精英弟子肅然道:

“傳我命令,白玉門上下,即刻起封山!所有弟子,收拾行裝,日落前必須撤離山門,前往後山別院暫居!不得有誤!”

“是!門主!”

親眼目睹了門主與那位高大人如同天塹的差距,所有白玉門弟子心中那點不甘與怨氣早已煙消雲散,只剩敬畏。

聞言齊聲應諾,效率極高地散開執行。

靳川又看向高小川,鄭重道:

“高大人,白玉門撤離期間,絕不會給朝廷添任何麻煩。此前所言,皆出自肺腑。他日若高大人有用得著靳某或白玉門的地方,只要不違道義,靳某定義不容辭!”

這是一個重量級的承諾。

八品巔峰宗師的承諾,值錢得很。

高小川點點頭:

“靳門主高義,本官記下了。”

這時,曹正安也帶著人走了過來。

他臉上已重新掛上了那副笑容,只是眼神愈發深邃難測。

“精彩!真是精彩絕倫!”

曹正安撫掌讚歎,聲音尖細,在觀雲臺上回蕩。

“高大人武功通神,已至化境,雜家今日真是大開眼界。靳門主也是武道了得,令人佩服。如此甚好,和和氣氣,把事情辦了,陛下知道了也定會欣慰。”

靳川也對曹正安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高小川看了曹正安一眼,不鹹不淡地回應:

“曹公公看爽了就好,要不咱倆練練?”

曹正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練?

我怕你又趁機暴打我啊。

他乾笑兩聲:

“高大人說笑了,雜家這點微末功夫,哪敢在您面前獻醜。還是好好辦差,好好辦差。”

高小川也不戳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曹正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以“不打擾高大人處理公務”為由,帶著人下山去了。

只是轉身時,那眼底的忌憚,又深了一層。

高小川也向靳川告辭。

靳川親自將他送到山門處。

臨別時,靳川忽然壓低聲音道:

“高大人,此地靈氣匯聚,卻也易藏汙納垢。近來山中......似乎並不只有我白玉門一家。一些陰暗處的‘朋友’,動靜比往常多了不少。大人清山之時,還需多加留意。”

高小川目光微動,點頭道:

“多謝靳門主提醒。”

下山路上,高小川回想起靳川那最後豁然開朗般的眼神,以及關於山中“陰暗處朋友”的提醒,若有所思。

剛回到山下營地,賀偉便迎了上來,低聲道:

“百姓已全部遷出。但各方探子,包括一些形跡可疑的江湖客,在周邊山林出沒的頻次,今日開始激增。我們抓了幾個,都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問不出什麼。”

高小川望向遠處蒼茫起伏的山林。

那裡看似平靜,卻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陰影中窺視。陽光灑在樹冠上,翠綠一片,但樹蔭之下,誰知道藏著什麼?

山腳的障礙清除了。

友好的地頭蛇也送走了。

接下來,就該輪到那些不肯走、或者想偷偷溜進來的“惡客”了。

“通知下去,明日開始,封山。”

高小川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錦衣衛與東廠,按預定區域,進山搜檢。凡無朝廷手令滯留者......”

他頓了頓:

“一律按‘圖謀不軌,窺伺禁地’論處,驅離,或......格殺。”

“是!”

賀偉抱拳領命,轉身離去。

風從白玉山頂吹下,帶著山雨欲來的濕氣,吹動高小川的衣袍。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的山峰,眼中光芒微閃。

好戲,要開場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