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卍解?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986·2026/7/12

白玉山山頂,戰鬥已然打響。 而在白玉山對面,一座更高的孤峰之巔。 明黃色的華蓋在狂暴的山風中獵獵作響,卻奇異地穩如泰山,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它牢牢定住。 南宮炎負手而立,九龍袍服被風吹得緊貼身軀,勾勒出挺拔而孤峭的輪廓。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如同萬年寒冰雕琢的面具,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倒映著對面山巔那毀天滅地的光影,以及如同螻蟻般掙扎哀嚎的人群。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看四大宗師在高天之上捉對廝殺,每一次碰撞都撕裂蒼穹。 看高小川以一敵二,將兩位佛門九品死死壓制。 看曹正安、謝天與魔教兩位九品纏鬥,險象環生。 看那些被貪婪驅使上山的江湖武者,在餘波中成片倒下,血流成河。 忌憚嗎? 有的。 大宗師,如此可怕的個人武力,足以顛覆王朝。 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刺骨的決絕,和一絲隱藏極深的、近乎瘋狂的熾熱。 “終究......都是禍患。” 他低聲自語,聲音被風吹散,卻字字清晰: “我大乾霸業的阻礙。”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隻穩定得可怕的手,指節分明,象徵著無上權柄。 然後,輕輕向下一揮。 動作很輕。 卻重若千鈞。 侍立在他身後陰影中的影衛首領,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領旨!” 影衛悄然退下。 命令一層層光速傳下。 山下。 叢林之下,黑色洪流湧動。 每一個山口、每一條穀道、每一片樹林,都被洪流包圍。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緩緩的向著白玉山合圍而來! 二十萬大軍! 整整二十萬武裝到牙齒的帝國最精銳軍團,早已將白玉山圍成了鐵桶! 他們配備了破罡弩、鎮武車、鎖元陣盤等專門剋制高武者的利器。每一件兵器上都刻滿了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箭矢如蝗,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死亡光澤,斜指山巔。 巨大的攻城弩緩緩調整方向,粗如兒臂的弩箭上刻滿了破甲、爆裂的符文,箭頭閃爍著詭異的紅芒。 更有一隊隊氣息沉凝、顯然修為不低的軍官,手持陣旗,快速遊走,在布設某種範圍極廣的封鎖大陣。 一切顯然已經就位。 就等待下一步命令。 煞氣極盡壓制,悄無聲息包圍而來。 山頂之上。 戰鬥正酣。 地藏的掌印再次拍在高小川肩頭,發出金鐵交鳴般的悶響。 高小川身形晃都未晃,肩頭肌肉如流水般微微一鼓,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佛元掌力便如泥牛入海,消散無蹤。 他甚至有空閑,借著對方一掌之力,順勢旋身,一記樸實無華的後蹬,腳尖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踹向彌勒的後心。 “鐺——!” 彌勒連忙發動不動明王鍾,一道金色古鐘虛影將他籠罩。 一腳踹在鐘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彌勒只覺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巨力傳來,虎口發麻,連退三步。那金色古鐘虛影上,竟隱隱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他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平靜臉龐,終於徹底掛不住了。細長的眼眸裡,第一次流露出駭然之色。 “這肉身......怎麼可能?!” 地藏心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他的“伏魔金剛掌”專破護體罡氣,便是同階宗師硬接一掌也要氣血翻騰,骨斷筋折。 可打在這高小川身上,竟如蚍蜉撼樹! 對方甚至連護體真元都未見如何催動,純粹是血肉之軀的強度,便已恐怖如斯? 高小川抖了抖微微發麻的肩膀——地藏那一掌力道還是不小的,只是破不了防。 他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彷彿永不枯竭的龍象真元,以及《易筋經》自動運轉帶來的綿綿生機與快速恢復力,心中暢快。 “come on baby!” 他拍了拍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讓人火大的懶散笑容,做著挑釁的動作: “再用點力,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拿出你們的全力。”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戲謔地掃過地藏: “地藏大師,當初在太湖山,你那‘普渡梵音’渡化眾生的霸氣呢?怎麼,今天沒帶齊傢伙?” 他又看向氣息微亂的彌勒: “彌勒大師也是,口口聲聲‘有緣’,‘同返靈山’,就靠這點本事請人?未免有點次啊。當初太湖山一隻手指擋我刀的威武呢?怎麼現在這麼拉了?” “放肆!” 地藏終究是佛門高僧,養氣功夫再深,也被這連番嘲諷撩起了真火。 他眼中金光大盛,低喝一聲: “既然你執迷不悟,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佛門金剛之怒!” 話音未落,他掌心驟然爆發出刺目金芒! 一桿長約四尺、通體暗金、杵頭雕刻著猙獰忿怒明王像、杵身密佈梵文經咒的降魔金剛杵憑空出現! 杵一入手,地藏周身氣勢陡然再漲。肅殺凜冽的佛威瀰漫開來,與之前的悲憫祥和判若兩人。 與此同時,彌勒也徹底怒了,面沉如水。 他接過門下弟子遞過來的琉璃禪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咚!” 地面龜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禪杖頂端鑲嵌的七色寶珠同時亮起,流淌出夢幻迷離卻又隱含殺機的琉璃光澤。杖身隱有梵唱低吟,彷彿有無數僧人在誦經。 七寶琉璃禪杖的威能被徹底激發。 兩件佛門神兵出世,氣機交感,竟在空中隱隱形成一尊模糊的忿怒金剛虛影,俯瞰高小川。 威壓如山。 “這才像點樣子。” 高小川不驚反喜,長笑一聲: “兵器麼,我也有!” 他心念微動。 一直懸在腰間的古樸刀鞘中,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黑金刀發出一聲愉悅的輕吟,自動躍入他手中。 刀身無光,唯有在握緊的剎那,隱約有暗紅色的細微紋路一閃而逝。一股內斂卻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悄然瀰漫開來。 “戰!” 地藏率先發難。 金剛杵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雷霆,帶著鎮魔伏妖、粉碎萬邪的決絕意志,當頭砸下! 簡單,粗暴,卻將力量與佛理完美結合。杵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讓地面寸寸碎裂。 彌勒則身影飄忽,琉璃禪杖舞動間,灑下漫天琉璃光雨。 這光雨看似美麗,實則蘊含“凈世琉璃火”的灼魂之力和惑亂心神的禪唱魔音。從四面八方纏繞、侵蝕向高小川。 高小川眼神一凝。 手中黑金刀由靜轉動,斜撩而上! “鎮惡八式·架海!” 刀鋒劃過玄奧軌跡,竟彷彿在身前架起一道無形的“堤壩”。 金剛杵的雷霆一擊撞在“堤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金光與暗紅氣勁四濺,如同煙花綻放。 高小川腳下地面轟然塌陷,碎石飛濺,但他身形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幾乎在架開金剛杵的同時,他刀勢順勢一變,由守轉攻。身隨刀走,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切入琉璃光雨之中。 “阿鼻三刀·慈航普渡!” 暗紅色的刀光瞬間暴起,帶著屍山血海般的慘烈殺意和佛門慈悲的梵音,直劈彌勒! 這一刀快、狠、絕,毫無佛門刀法的慈悲,只有最純粹的毀滅慾望。 刀光所過之處,琉璃光雨紛紛湮滅,那惑亂禪音也被狂暴的殺意衝散。 彌勒大驚,琉璃禪杖急忙橫欄。 “鐺啷!”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彌勒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直透神魂的殺意順著禪杖傳來,讓他心神劇震,氣血翻騰,連退數步。 更讓他心驚的是,禪杖與黑刀接觸之處,竟然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感。彷彿自己的真元運轉、思維反應都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線。 “媽的,那破刀還是如此古怪!” 彌勒低呼,罵出了完全不屬於佛門修養的話語。 地藏也已再次攻來。 金剛杵勢大力沉,招招強攻,與高小川硬碰硬。 然而越是交手,他心中寒意越甚。 高小川的力量簡直非人,黑金刀也沉重無比,每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更詭異的是—— 明明擋住了,但還是莫名其妙受傷了。 那些傷口很小,只是淺淺的血痕,但很憋屈。 “怎麼了?是不是越打越憋屈?” 高小川一邊打一邊調笑: “憋屈就對了,菜就要認!” 高小川卻是越打越順手。 大成境的《龍象般若功》賦予他近乎無窮的巨力和堅韌到變態的肉身,讓他可以硬撼神兵。 《易筋經》則提供了生生不息的內力與對自身力量完美的掌控,讓他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他刀法信手拈來,鎮惡八式的堂皇正大與阿鼻三刀的詭譎狠辣交錯使用。 時而以“分山”之式強行劈開地藏的猛攻,刀罡如山,壓得地藏喘不過氣。 時而以“慈航普渡”的詭異金光反擊彌勒的琉璃幻境,金光過處,幻境破碎。 他以一敵二,手持黑金刀,竟將兩位手持神兵的佛門九品首座,死死壓制在下風! 刀光、杵影、禪杖風,將方圓百丈的空間攪得天翻地覆。餘波所及,山石化為齏粉,觀戰者無不駭然遠退。 “不可能!他怎會強到如此地步?!” 地藏心中驚怒交加。久攻不下,反被壓制,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一絲......不安。 彌勒眼神閃爍,看著高小川那彷彿不知疲倦、越戰越勇的身影。 又瞥了一眼天上那四道如同神魔般交戰、暫時無暇他顧的身影。 終於下定了決心。 不能再拖了! 必須速戰速決,擒下或......擊殺此獠!否則變數太大! 他猛地逼退高小川一式“裂風”刀氣,突然抽身急退,一直退到戰圈邊緣。 臉上再無半分笑意,只有一種近乎猙獰的決絕。 “師兄!助我!” 彌勒暴喝一聲,聲音帶著奇異的顫音,在山巔回蕩。 地藏聞聲,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瞬間被堅定取代。 他怒吼一聲,金剛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不顧自身空門大露,全力一杵砸向高小川,意圖將其逼退,為彌勒爭取時間。 高小川揮刀格開這搏命一擊,也被震得後退半步,皺眉看向彌勒。 只見彌勒雙手握住琉璃禪杖,猛地將其插入地面,直沒至柄! 他雙手合十,臉上、身上瞬間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裂紋,彷彿瓷器即將破碎。 他張口,噴出一口蘊含著磅礴生命精元與神魂之力的淡金色血液,盡數澆灌在禪杖頂端的七色寶珠之上。 “南無、阿彌、多婆夜......” 他口中誦出的不再是平和梵音,而是如同來自遠古佛國、充滿殉道與犧牲意味的悲壯咒言! 每吐出一個音節,他臉上的金色裂紋就深一分,氣息也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 但那七色寶珠,卻驟然亮如烈日! “以身為祭,禪杖為引......請大日如來·金剛壁!” 彌勒發出一聲彷彿用盡生命力的嘶吼!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宏大到無法形容的共鳴! 插在地面的琉璃禪杖劇烈震顫,七色寶珠光芒融合,衝天而起! 化作一道直徑數十丈的巨大金色光柱!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尊盤坐蓮臺、手結無畏印的龐大如來虛影,寶相莊嚴,卻又帶著鎮壓萬古的絕對威嚴。 地藏幾乎在同時,將全身佛元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金剛杵,然後狠狠點在那光柱之上! 兩人佛元,加上彌勒的精血、乃至部分神魂瘋狂燃燒獻祭! 那通天光柱驟然向內收縮、凝固! 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凝實如金色水晶的半透明立方體,將剛剛察覺不對、想要抽身的高小川,連同他周圍五十丈的空間,徹底籠罩、封死! 立方體內壁,無數細小的金色“卍”字佛文如同活物般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萬法不侵的規則氣息。 這不是陣法,也非禁制。而是以獻祭為代價,短暫引動了一絲“大日如來”金剛不壞、永鎮邪魔的至高佛門法則,形成的絕對能量囚籠! 更可怕的是—— 囚籠內部,溫度急劇攀升! 空氣中憑空燃起無色透明的火焰——大日琉璃凈火! 此火不焚實物,專灼真元、焚神魂、凈化一切“不潔”與“異端”! “大人!!” 賀偉見狀,高聲呼喊,隨即抽刀想去幫忙。 一名佛門弟子瞬間出現在他面前,擋住去路。 曹公公臉色一變,想要脫身,卻被蕭峰死死纏住,分神不得。 謝天同樣無可奈何,風歌的攻勢愈發凌厲,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其他尚能觀戰的朝廷高手與江湖客,無不面如死灰。 感受著那金色立方體散發出的、令他們靈魂都感到戰慄的規則威壓,以及內部那恐怖的高溫與凈化之力—— 幾乎所有人都升起同一個念頭: 完了! 高小川被此等蘊含規則之力的佛門禁術困住,又被專克修士的琉璃凈火焚燒,焉有命在?! 就連高天之上,正在與墨無痕劍氣糾纏的白自在,也低眉投來一瞥。 眼中無悲無喜,唯有絕對的冷漠與一絲......篤定。 此壁一成,非大宗師之力或同等級規則,不可破。 高小川,已是甕中之鱉,爐中之柴。 立方體內。 高溫讓空氣扭曲,無形的凈火從每一個毛孔鑽入,灼燒著高小川的經脈、丹田、甚至試圖點燃他的精神。 那金剛壁障堅不可摧,封鎖一切,連空間都彷彿被固化。他嘗試以刀劈砍,反饋回來的力道震得手臂發麻,壁障上只有一道淺淺的白痕,瞬間癒合。 地藏臉色蒼白,氣息虛浮,卻死死維持著金剛杵與金色立方體的聯絡。他眼中滿是快意: “高小川!任你肉身無雙,刀法通神,在此大日如來金剛壁中,也必被煉化成灰!” 彌勒更是搖搖欲墜,面如金紙,顯然付出了慘重代價。但他眼中卻爆發出瘋狂的光芒,嘶聲吼道: “皈依我佛,消散戾氣,是你唯一生路!” 凈火灼身,壁壘圍困。 高小川卻忽然笑了。 他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狀態,看了看腳下緩緩升騰的琉璃火焰。又抬頭,透過扭曲的空氣和金色壁障,看向外面地藏和彌勒模糊而猙獰的臉。 “燃燒自己,就為弄個烤箱關住我?” 他的聲音透過壁障傳出,有些失真,卻依然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兩位大師,真是捨己為人,令我感動。”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心悸的弧度: “正好!試試新東西。” 高小川緩緩舉起黑金刀,平齊胸前,刀尖向外, 另一隻手握住持刀的手腕。 深吸一口氣。 周身龍象真元如潮水般向黑金刀湧去! 那一直沉寂的黑金刀,終於發出了回應—— “嗡——!!!” 刀身劇烈震顫,發出興奮到極致的嗡鳴! 刀身上那些血色紋路,驟然亮起,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流轉! 然後—— “卍解!”

白玉山山頂,戰鬥已然打響。

而在白玉山對面,一座更高的孤峰之巔。

明黃色的華蓋在狂暴的山風中獵獵作響,卻奇異地穩如泰山,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它牢牢定住。

南宮炎負手而立,九龍袍服被風吹得緊貼身軀,勾勒出挺拔而孤峭的輪廓。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如同萬年寒冰雕琢的面具,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倒映著對面山巔那毀天滅地的光影,以及如同螻蟻般掙扎哀嚎的人群。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看四大宗師在高天之上捉對廝殺,每一次碰撞都撕裂蒼穹。

看高小川以一敵二,將兩位佛門九品死死壓制。

看曹正安、謝天與魔教兩位九品纏鬥,險象環生。

看那些被貪婪驅使上山的江湖武者,在餘波中成片倒下,血流成河。

忌憚嗎?

有的。

大宗師,如此可怕的個人武力,足以顛覆王朝。

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刺骨的決絕,和一絲隱藏極深的、近乎瘋狂的熾熱。

“終究......都是禍患。”

他低聲自語,聲音被風吹散,卻字字清晰:

“我大乾霸業的阻礙。”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隻穩定得可怕的手,指節分明,象徵著無上權柄。

然後,輕輕向下一揮。

動作很輕。

卻重若千鈞。

侍立在他身後陰影中的影衛首領,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領旨!”

影衛悄然退下。

命令一層層光速傳下。

山下。

叢林之下,黑色洪流湧動。

每一個山口、每一條穀道、每一片樹林,都被洪流包圍。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緩緩的向著白玉山合圍而來!

二十萬大軍!

整整二十萬武裝到牙齒的帝國最精銳軍團,早已將白玉山圍成了鐵桶!

他們配備了破罡弩、鎮武車、鎖元陣盤等專門剋制高武者的利器。每一件兵器上都刻滿了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箭矢如蝗,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死亡光澤,斜指山巔。

巨大的攻城弩緩緩調整方向,粗如兒臂的弩箭上刻滿了破甲、爆裂的符文,箭頭閃爍著詭異的紅芒。

更有一隊隊氣息沉凝、顯然修為不低的軍官,手持陣旗,快速遊走,在布設某種範圍極廣的封鎖大陣。

一切顯然已經就位。

就等待下一步命令。

煞氣極盡壓制,悄無聲息包圍而來。

山頂之上。

戰鬥正酣。

地藏的掌印再次拍在高小川肩頭,發出金鐵交鳴般的悶響。

高小川身形晃都未晃,肩頭肌肉如流水般微微一鼓,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佛元掌力便如泥牛入海,消散無蹤。

他甚至有空閑,借著對方一掌之力,順勢旋身,一記樸實無華的後蹬,腳尖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踹向彌勒的後心。

“鐺——!”

彌勒連忙發動不動明王鍾,一道金色古鐘虛影將他籠罩。

一腳踹在鐘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彌勒只覺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巨力傳來,虎口發麻,連退三步。那金色古鐘虛影上,竟隱隱出現了幾道細密的裂紋。

他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平靜臉龐,終於徹底掛不住了。細長的眼眸裡,第一次流露出駭然之色。

“這肉身......怎麼可能?!”

地藏心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他的“伏魔金剛掌”專破護體罡氣,便是同階宗師硬接一掌也要氣血翻騰,骨斷筋折。

可打在這高小川身上,竟如蚍蜉撼樹!

對方甚至連護體真元都未見如何催動,純粹是血肉之軀的強度,便已恐怖如斯?

高小川抖了抖微微發麻的肩膀——地藏那一掌力道還是不小的,只是破不了防。

他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彷彿永不枯竭的龍象真元,以及《易筋經》自動運轉帶來的綿綿生機與快速恢復力,心中暢快。

“come on baby!”

他拍了拍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讓人火大的懶散笑容,做著挑釁的動作:

“再用點力,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拿出你們的全力。”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戲謔地掃過地藏:

“地藏大師,當初在太湖山,你那‘普渡梵音’渡化眾生的霸氣呢?怎麼,今天沒帶齊傢伙?”

他又看向氣息微亂的彌勒:

“彌勒大師也是,口口聲聲‘有緣’,‘同返靈山’,就靠這點本事請人?未免有點次啊。當初太湖山一隻手指擋我刀的威武呢?怎麼現在這麼拉了?”

“放肆!”

地藏終究是佛門高僧,養氣功夫再深,也被這連番嘲諷撩起了真火。

他眼中金光大盛,低喝一聲:

“既然你執迷不悟,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佛門金剛之怒!”

話音未落,他掌心驟然爆發出刺目金芒!

一桿長約四尺、通體暗金、杵頭雕刻著猙獰忿怒明王像、杵身密佈梵文經咒的降魔金剛杵憑空出現!

杵一入手,地藏周身氣勢陡然再漲。肅殺凜冽的佛威瀰漫開來,與之前的悲憫祥和判若兩人。

與此同時,彌勒也徹底怒了,面沉如水。

他接過門下弟子遞過來的琉璃禪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咚!”

地面龜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禪杖頂端鑲嵌的七色寶珠同時亮起,流淌出夢幻迷離卻又隱含殺機的琉璃光澤。杖身隱有梵唱低吟,彷彿有無數僧人在誦經。

七寶琉璃禪杖的威能被徹底激發。

兩件佛門神兵出世,氣機交感,竟在空中隱隱形成一尊模糊的忿怒金剛虛影,俯瞰高小川。

威壓如山。

“這才像點樣子。”

高小川不驚反喜,長笑一聲:

“兵器麼,我也有!”

他心念微動。

一直懸在腰間的古樸刀鞘中,那柄看似平平無奇的黑金刀發出一聲愉悅的輕吟,自動躍入他手中。

刀身無光,唯有在握緊的剎那,隱約有暗紅色的細微紋路一閃而逝。一股內斂卻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悄然瀰漫開來。

“戰!”

地藏率先發難。

金剛杵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雷霆,帶著鎮魔伏妖、粉碎萬邪的決絕意志,當頭砸下!

簡單,粗暴,卻將力量與佛理完美結合。杵未至,那恐怖的威壓已讓地面寸寸碎裂。

彌勒則身影飄忽,琉璃禪杖舞動間,灑下漫天琉璃光雨。

這光雨看似美麗,實則蘊含“凈世琉璃火”的灼魂之力和惑亂心神的禪唱魔音。從四面八方纏繞、侵蝕向高小川。

高小川眼神一凝。

手中黑金刀由靜轉動,斜撩而上!

“鎮惡八式·架海!”

刀鋒劃過玄奧軌跡,竟彷彿在身前架起一道無形的“堤壩”。

金剛杵的雷霆一擊撞在“堤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金光與暗紅氣勁四濺,如同煙花綻放。

高小川腳下地面轟然塌陷,碎石飛濺,但他身形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幾乎在架開金剛杵的同時,他刀勢順勢一變,由守轉攻。身隨刀走,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切入琉璃光雨之中。

“阿鼻三刀·慈航普渡!”

暗紅色的刀光瞬間暴起,帶著屍山血海般的慘烈殺意和佛門慈悲的梵音,直劈彌勒!

這一刀快、狠、絕,毫無佛門刀法的慈悲,只有最純粹的毀滅慾望。

刀光所過之處,琉璃光雨紛紛湮滅,那惑亂禪音也被狂暴的殺意衝散。

彌勒大驚,琉璃禪杖急忙橫欄。

“鐺啷!”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中,彌勒只覺一股陰寒刺骨、直透神魂的殺意順著禪杖傳來,讓他心神劇震,氣血翻騰,連退數步。

更讓他心驚的是,禪杖與黑刀接觸之處,竟然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遲滯感。彷彿自己的真元運轉、思維反應都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線。

“媽的,那破刀還是如此古怪!”

彌勒低呼,罵出了完全不屬於佛門修養的話語。

地藏也已再次攻來。

金剛杵勢大力沉,招招強攻,與高小川硬碰硬。

然而越是交手,他心中寒意越甚。

高小川的力量簡直非人,黑金刀也沉重無比,每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更詭異的是——

明明擋住了,但還是莫名其妙受傷了。

那些傷口很小,只是淺淺的血痕,但很憋屈。

“怎麼了?是不是越打越憋屈?”

高小川一邊打一邊調笑:

“憋屈就對了,菜就要認!”

高小川卻是越打越順手。

大成境的《龍象般若功》賦予他近乎無窮的巨力和堅韌到變態的肉身,讓他可以硬撼神兵。

《易筋經》則提供了生生不息的內力與對自身力量完美的掌控,讓他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他刀法信手拈來,鎮惡八式的堂皇正大與阿鼻三刀的詭譎狠辣交錯使用。

時而以“分山”之式強行劈開地藏的猛攻,刀罡如山,壓得地藏喘不過氣。

時而以“慈航普渡”的詭異金光反擊彌勒的琉璃幻境,金光過處,幻境破碎。

他以一敵二,手持黑金刀,竟將兩位手持神兵的佛門九品首座,死死壓制在下風!

刀光、杵影、禪杖風,將方圓百丈的空間攪得天翻地覆。餘波所及,山石化為齏粉,觀戰者無不駭然遠退。

“不可能!他怎會強到如此地步?!”

地藏心中驚怒交加。久攻不下,反被壓制,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一絲......不安。

彌勒眼神閃爍,看著高小川那彷彿不知疲倦、越戰越勇的身影。

又瞥了一眼天上那四道如同神魔般交戰、暫時無暇他顧的身影。

終於下定了決心。

不能再拖了!

必須速戰速決,擒下或......擊殺此獠!否則變數太大!

他猛地逼退高小川一式“裂風”刀氣,突然抽身急退,一直退到戰圈邊緣。

臉上再無半分笑意,只有一種近乎猙獰的決絕。

“師兄!助我!”

彌勒暴喝一聲,聲音帶著奇異的顫音,在山巔回蕩。

地藏聞聲,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瞬間被堅定取代。

他怒吼一聲,金剛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佛光。不顧自身空門大露,全力一杵砸向高小川,意圖將其逼退,為彌勒爭取時間。

高小川揮刀格開這搏命一擊,也被震得後退半步,皺眉看向彌勒。

只見彌勒雙手握住琉璃禪杖,猛地將其插入地面,直沒至柄!

他雙手合十,臉上、身上瞬間浮現出無數細密的金色裂紋,彷彿瓷器即將破碎。

他張口,噴出一口蘊含著磅礴生命精元與神魂之力的淡金色血液,盡數澆灌在禪杖頂端的七色寶珠之上。

“南無、阿彌、多婆夜......”

他口中誦出的不再是平和梵音,而是如同來自遠古佛國、充滿殉道與犧牲意味的悲壯咒言!

每吐出一個音節,他臉上的金色裂紋就深一分,氣息也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

但那七色寶珠,卻驟然亮如烈日!

“以身為祭,禪杖為引......請大日如來·金剛壁!”

彌勒發出一聲彷彿用盡生命力的嘶吼!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宏大到無法形容的共鳴!

插在地面的琉璃禪杖劇烈震顫,七色寶珠光芒融合,衝天而起!

化作一道直徑數十丈的巨大金色光柱!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尊盤坐蓮臺、手結無畏印的龐大如來虛影,寶相莊嚴,卻又帶著鎮壓萬古的絕對威嚴。

地藏幾乎在同時,將全身佛元毫無保留地灌注進金剛杵,然後狠狠點在那光柱之上!

兩人佛元,加上彌勒的精血、乃至部分神魂瘋狂燃燒獻祭!

那通天光柱驟然向內收縮、凝固!

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凝實如金色水晶的半透明立方體,將剛剛察覺不對、想要抽身的高小川,連同他周圍五十丈的空間,徹底籠罩、封死!

立方體內壁,無數細小的金色“卍”字佛文如同活物般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萬法不侵的規則氣息。

這不是陣法,也非禁制。而是以獻祭為代價,短暫引動了一絲“大日如來”金剛不壞、永鎮邪魔的至高佛門法則,形成的絕對能量囚籠!

更可怕的是——

囚籠內部,溫度急劇攀升!

空氣中憑空燃起無色透明的火焰——大日琉璃凈火!

此火不焚實物,專灼真元、焚神魂、凈化一切“不潔”與“異端”!

“大人!!”

賀偉見狀,高聲呼喊,隨即抽刀想去幫忙。

一名佛門弟子瞬間出現在他面前,擋住去路。

曹公公臉色一變,想要脫身,卻被蕭峰死死纏住,分神不得。

謝天同樣無可奈何,風歌的攻勢愈發凌厲,根本不給他喘息之機。

其他尚能觀戰的朝廷高手與江湖客,無不面如死灰。

感受著那金色立方體散發出的、令他們靈魂都感到戰慄的規則威壓,以及內部那恐怖的高溫與凈化之力——

幾乎所有人都升起同一個念頭:

完了!

高小川被此等蘊含規則之力的佛門禁術困住,又被專克修士的琉璃凈火焚燒,焉有命在?!

就連高天之上,正在與墨無痕劍氣糾纏的白自在,也低眉投來一瞥。

眼中無悲無喜,唯有絕對的冷漠與一絲......篤定。

此壁一成,非大宗師之力或同等級規則,不可破。

高小川,已是甕中之鱉,爐中之柴。

立方體內。

高溫讓空氣扭曲,無形的凈火從每一個毛孔鑽入,灼燒著高小川的經脈、丹田、甚至試圖點燃他的精神。

那金剛壁障堅不可摧,封鎖一切,連空間都彷彿被固化。他嘗試以刀劈砍,反饋回來的力道震得手臂發麻,壁障上只有一道淺淺的白痕,瞬間癒合。

地藏臉色蒼白,氣息虛浮,卻死死維持著金剛杵與金色立方體的聯絡。他眼中滿是快意:

“高小川!任你肉身無雙,刀法通神,在此大日如來金剛壁中,也必被煉化成灰!”

彌勒更是搖搖欲墜,面如金紙,顯然付出了慘重代價。但他眼中卻爆發出瘋狂的光芒,嘶聲吼道:

“皈依我佛,消散戾氣,是你唯一生路!”

凈火灼身,壁壘圍困。

高小川卻忽然笑了。

他低頭看了下自己的狀態,看了看腳下緩緩升騰的琉璃火焰。又抬頭,透過扭曲的空氣和金色壁障,看向外面地藏和彌勒模糊而猙獰的臉。

“燃燒自己,就為弄個烤箱關住我?”

他的聲音透過壁障傳出,有些失真,卻依然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兩位大師,真是捨己為人,令我感動。”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讓人心悸的弧度:

“正好!試試新東西。”

高小川緩緩舉起黑金刀,平齊胸前,刀尖向外,

另一隻手握住持刀的手腕。

深吸一口氣。

周身龍象真元如潮水般向黑金刀湧去!

那一直沉寂的黑金刀,終於發出了回應——

“嗡——!!!”

刀身劇烈震顫,發出興奮到極致的嗡鳴!

刀身上那些血色紋路,驟然亮起,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流轉!

然後——

“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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