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以一敵二
一聲輕笑過後,高小川從錦衣衛防線最前方信步走出。
黑色蟒袍的衣角在激蕩的元氣餘波中微微拂動。他走得不快,卻每一步都像踏在眾人心跳的間隙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
高小川的走出,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加上“大宗師下第一人”的名頭,此刻不少人將視線從高天之上的大宗師戰場,拉回到了這處山巔平臺。
有人低聲驚呼,有人屏息凝神,有人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期待、敬畏、好奇,還有一絲隱隱的興奮。
“呦,好久不見啊,兩位大師!”
高小川打著招呼道,那語氣熱情得彷彿是在迎接多年未見的老友。
“山高路遠的,我還以為咱們緣分已盡,這輩子沒啥機會再碰面了呢。沒想到,在這白玉山頭,又遇上了。”
他笑眯眯地拱了拱手:
“緣分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吶。”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陡然安靜下來的山頂平臺。
與此同時,系統提示響起:
【叮,觸發支線任務:報仇之戰】
【任務要求: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動手吧少年,把他們倆的shi打出來!】
【任務獎勵:技能點+10】
高小川心中一動。
好傢夥,不僅我記仇,系統也記仇。
很好,不愧是我的好統子!
頓時,更多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有驚愕,有茫然,更多的則是難以置信。
誰啊,竟敢用這種口氣,對兩位佛門九品首座說話?
仔細一看——
媽耶,竟然是錦衣衛鎮撫使,號稱大宗師下第一人。
怪不得這麼牛氣。
地藏大師寶相莊嚴的臉上,那悲憫眾生的表情微微一滯,細不可查地沉了一瞬。
他緩緩轉動目光,落在高小川身上。金色的瞳孔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驚疑,隨即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阿彌陀佛。”
他合十宣號,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如潮水般向高小川湧去。
“高施主,別來無恙。太湖山一別,施主風采更勝往昔,實乃福緣深厚。”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在高小川身上掃過,尤其是在其丹田、膻中、靈臺三處微微停留。
“只是,貧僧心中有一惑。當日為阻施主心中魔障,不得已種下三枚‘鎮魔釘’,封阻氣脈,鎮鎖靈臺。此釘乃我佛門秘寶,專克邪魔外道,穩固非常。”
他目光微凝:
“不知高施主......是如何解得?”
問題丟擲,在場之人都豎起了耳朵。
太湖山之事早已傳遍天下。高小川身中佛門鎮魔釘、修為被廢的訊息,並非秘密。
是如何解開的?
又怎麼修為暴漲,一躍成為大宗師下第一人?
這太詭異了。
高小川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在周圍肅殺緊張的氛圍裡,顯得有些晃眼。
“你猜?”
輕飄飄兩個字,帶著十足的憊懶和挑釁。
開玩笑,勞資有掛要告訴你?你以為你誰啊。
彌勒大師臉上平靜,甚至略帶一點笑意。他上前半步,聲音依舊溫和帶笑,卻比地藏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高施主與我佛有緣,此乃天定。如何解得,並不重要。”
他雙手合十,佛光流轉:
“此番既然重逢,便是緣法再續。不若隨貧僧與師兄同返西域靈山,靜聽佛法,化解心中戾氣,方得大自在,證大圓滿。”
話說得漂亮,冠冕堂皇。
不愧是白自在的徒弟,學得一樣一樣的。
“哈哈,是啊,很有緣。”
高小川絲毫不虛地笑道:
“靈山我會去的。”
有緣?今天不把你們打到滿地找牙都對不起這緣分。靈山?等勞資到了大宗師境,肯定過去掀了它。
“但不是現在。”
面對高小川的回答,地藏與彌勒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太湖山之戰,高小川化身修羅展現出的詭異力量、那匪夷所思的“規則”技能、以及如今莫名破解鎮魔釘並躍升八品的現實......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心悸的可能:
此子身上藏有天大的秘密。或許關乎上古傳承,或許涉及某種禁忌之法。
放任其在朝廷,未來必成大患。
趁此良機,擒回靈山,慢慢“渡化”,套出所有秘密,才是上策。
至於什麼“大宗師下第一人”的江湖傳聞?
在他們看來,不過是無知者的誇大其詞罷了。八品再強,終是宗師,與真正觸控到規則邊緣的九品宗師,有著本質差距。
更何況,他們是兩人。
念頭既定,無需多言。
地藏眼中金光一閃,身形微動,竟是要繞過擋在前方的朝廷防線與高小川,直撲後方那間被重重陣法與精銳守護的密室!
那裡,青龍突破的氣息已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引動的天地元氣渦旋越來越狂暴。
決不能讓朝廷再多一位武道神話!
高小川見地藏直接無視自己,不由心中一笑。
還當自己是太湖山時的小卡拉米?
很好。
接受勞資愛的鐵拳吧!
就在地藏接近密室不足三丈時——
一道黑影,瞬息而至,悄無聲息地攔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快!
地藏壓根沒有反應過來的快。
彌勒也是,他一直緊盯著高小川,直到高小川出現在地藏面前,才反應過來。
高小川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平靜。唯有眼底深處,一點寒星般的銳芒在跳躍。
“話沒說完,舊賬也沒算完,大師急著去哪?”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鐵石般的冷硬。
地藏瞳孔驟縮!
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如何移動的!這絕非八品宗師該有的身法!
驚疑剛起——
一隻腳已在他視線中急速放大。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澎湃的真元外放,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正踹。
可在那隻腳抬起的瞬間,地藏彷彿聽到了一聲低沉的龍吟與遠古巨象的嘶鳴混合的咆哮。
周遭的空氣,陡然變得粘稠如鐵,將他閃避的空間死死鎖住!
龍象踏荒步!
“放肆!”
地藏低喝,倉促間調動佛元,金色手掌泛起玉質光澤,一掌拍向那隻腳。
“砰——!”
一聲悶響,如擊敗革,卻又沉重得讓附近所有人心臟都跟著一顫。
預想中腳骨碎裂的聲音沒有傳來。
地藏只覺一股磅礴浩瀚、凝練到極致的巨力從掌心傳來。那力量並非剛猛無儔的衝擊,而是帶著一種“歸墟”、“湮滅”的詭異意境,竟將他精純的佛元掌力層層消融、瓦解!
“唰!”
地藏直接被踹了回去,回到彌勒身旁。雙腳觸地瞬間,犁出一條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他穩住身形,抬起手掌。只見掌心那溫潤如玉的皮膚上,竟隱隱透出一絲暗紅,氣血微微翻騰。
全場死寂。
彌勒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徹底消失。
他那雙細長的眼眸眯起,寒光乍現。
“高施主,好手段。”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輕煙般消散在原地。再現時已在半空,一指向高小川眉心點來!
指風未至,一股禁錮神魂、瓦解戰意的禪意已籠罩而下——大慈大悲拈花指!
“來得好!”
高小川長笑一聲,不閃不避,並指如刀,逆斬而上!
指掌相交的瞬間——
龍象之力轟然爆發!
暗金色的龍象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狂暴的力量直接將那拈花禪意撕得粉碎!
“轟!”
氣勁炸開,地面石板寸寸碎裂,碎石激射如雨。
高小川身形沒有一絲晃動。
彌勒則飄然後退半步,眼中驚色更濃。
高小川握了握拳頭,看向地藏和彌勒,眼中戰意如沸:
“太湖山的賬,今天正好一併算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兩位,一起來吧!”
狂言出口,他卻率先動了!
身影一晃,竟如分光化影,同時攻向兩人!
拳意驚天,龍騰象鳴!一拳一腳,如山嶽般沉重,勢大力沉!
他的速度奇快,身法詭譎,踏浪追風靴每一步踏出都留下一道殘影,整個人如同鬼魅般在兩人之間穿梭。
地藏面色凝重,再不敢有絲毫小覷。他低喝一聲,周身佛光大盛,凝結成一口金色古鐘虛影護住周身,同時一掌拍出,掌印迎風便漲,帶著鎮魔伏妖的凜然之氣。
彌勒則雙手如蓮花綻放,道道柔和卻堅韌的佛光絲線纏繞而出,試圖束縛高小川的身形。那些絲線看似柔軟,實則每一根都足以勒斷精鋼。
“轟轟轟!”
三道人影瞬間戰作一團。
拳掌交鋒的悶響、氣勁對撞的爆鳴不絕於耳。暗金色的龍象之力與璀璨佛光瘋狂對撞、湮滅,捲起的罡風將地面層層削低,碎石激射如雨。
令人瞠目結舌的是——
高小川以一敵二,竟絲毫不落下風!
他的身法快得匪夷所思,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合擊。有時明明是必中的一掌,他卻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了過去,彷彿下半身和上半身是分開的。
他的力量凝練無比,龍象般若功催動到極致,每一擊都重若千鈞,讓地藏和彌勒不得不分心化解。兩人聯手,竟然還被那蠻橫的力量震得氣血翻騰。
他的招式更是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有時一拳轟出,中途卻突然變招,化作一記刁鑽的肘擊;有時明明是後退閃避,雙腿卻像裝了彈簧般突然彈起,踹向對手面門。
雙腿的攻擊和閃避,總是讓人意想不到。
“他的真元......怎會如此悠長?!”
地藏越打越是心驚。如此高強度的戰鬥,換了尋常八品早該真元枯竭,可高小川卻彷彿永動機一般,越戰越勇。
“招式轉換全無滯澀......彷彿預判了我所有變化!”
彌勒額頭見汗。他引以為傲的拈花指、般若掌,在對方眼中彷彿透明,每一次出手都被提前化解。
這絕非尋常八品宗師能有的表現!
那澎湃的龍象巨力、那生生不息的易筋真元、還有那詭譎莫測的戰鬥本能......
此人身上秘密之大,遠超他們預估!
必須生擒!
魔教陣營中,教主蕭峰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戰團。
他眼中的驚駭,從未斷過。
高小川何時如此了得了?
八品力戰兩位九品巔峰?
此子可怕啊!
而他身旁的風歌,也是一驚。
好厲害啊,這真的是八品?八品宗師能有這戰力?
那兩個臭和尚可不弱啊,自己出手頂多能和其中一個打平。
“動手!趁他被拖住,毀了那密室!”
蕭峰一聲令下,身形化作一道漆黑魔煙,直撲密室!
風歌咯咯一笑,紅裙如血蓮綻放,緊隨其後。袖中滑出兩柄淬毒的短刃,寒光凜冽,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藍芒。
“哼!真當咱家是擺設不成!”
曹正安尖銳的嗓音響起!
猩紅蟒袍鼓盪,陰柔詭異的葵花真氣化作漫天指影,如跗骨之蛆般纏向蕭峰。
“蕭教主,你的對手是咱家!”
他面色凝重,卻毫不退縮。這一刻,什麼勾心鬥角,什麼爭權奪利,都先放在一邊。守住密室,才是第一要務。
另一邊,謝天也緊跟其後。
他眼神銳利如劍,“嗆啷”一聲長劍出鞘!劍光如雪練橫空,截住風歌去路。
“魔女,止步!”
劍意凜然,劍氣凌霄。武林盟盟主,豈是浪得虛名?
瞬間,戰局再變!
四位九品宗師,兩兩捉對,在這白玉山巔悍然廝殺!
曹正安的葵花玄陰指刁鑽毒辣,指影漫天,專攻要害。每一指點出,都帶著刺骨的陰寒,讓蕭峰不得不分心抵禦。
蕭峰的魔功狂暴霸道,黑氣滔天。他一掌拍出,魔氣凝聚成猙獰的鬼首,帶著悽厲的嘶吼撲向曹正安。
謝天的天劍訣堂堂正正,劍氣凌霄。他的劍法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帶著浩然正氣,逼得風歌連連後退。
風歌的身法卻如鬼魅,雙刃帶起片片血紅殘影。她在劍氣中穿梭,時而正面強攻,時而側面偷襲,飄忽不定。
九品大戰,徹底爆發!
而高天之上,那短暫的對峙也終於被打破。
蕭白衣的目光掃過下方,看到高小川以一敵二不落下風,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看來,是談不攏了。”
他一聲輕嘆,並指如劍。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無聲無息斬開空間,直指魔氣最濃處的楊贊天!
那劍氣纖細如髮,卻彷彿能切割一切,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桀桀,早該如此!”
楊贊天所化魔影發出怪笑。魔氣翻湧,凝聚成一隻遮天巨爪,悍然抓向劍氣!
巨爪與劍氣碰撞,爆發出撕裂天地的巨響!魔氣四散,劍氣崩裂,餘波橫掃天空,將殘留的烏雲徹底清空!
“阿彌陀佛,既動干戈,便分高下。”
白自在低眉垂目,掌中佛國再現。
這一次,那金色佛國卻是罩向了似乎打算作壁上觀的墨無痕。
佛國之中,有山川河流,有梵唱聲聲,帶著鎮壓一切的磅礴之力。
墨無痕面無表情。
背後古劍發出一聲清越長鳴,自動出鞘三寸。
浩大堂皇的劍意衝天而起,將那佛國掌印死死抵住。劍意與佛光,在半空中形成僵持,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四大武道神話,戰端終啟!
山頂平臺上,罡風呼嘯,殺意縱橫。
高小川以一敵二,越戰越勇。他的拳腳每一次揮出,都帶著龍吟象鳴,震得地藏和彌勒氣血翻騰。
曹正安與蕭峰戰得難解難分。葵花指影與滔天魔氣交織,兩人周圍十丈之內,無人敢近。
謝天與風歌的劍刃碰撞聲不絕於耳。劍光與血影交錯,兩人都已負傷,卻誰也不肯退後半步。
而下方,錦衣衛、東廠、禁軍,死死守住密室。他們面色蒼白,渾身顫抖,卻無一人後退。
所有人都在等。
等青龍破關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