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高小川的疑惑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154·2026/7/12

“半個時辰。” “要麼降,要麼死。” 青龍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在灰色天網籠罩下的死寂山巔回蕩。 那聲音落下後,是片刻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彷彿連風、連呼吸、連心跳,都被那“九霄封天”的絕陣所凝固、吸收。 但寂靜之下,是巖漿般即將噴發的絕望與瘋狂。 白自在懸浮於半空。 胸膛處被蕭白衣一劍洞穿的傷口,依舊在汩汩滲出淡金色的血液。那血液混合著破碎的佛元精華,在空中化作點點金塵,旋即被陣法之力湮滅。 他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原本寶相莊嚴的臉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與深入骨髓的疲憊。那雙曾悲憫垂視眾生的眼眸,此刻卻死死盯著對面並肩而立的青龍、蕭白衣、墨無痕三人,又緩緩掃過下方那如潮水般緩緩推進、煞氣衝天的二十萬鐵甲。 投降? 自廢武功,囚禁終生? 他嘴角扯動,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堂堂佛門世尊,西域靈山的精神圖騰,天下有數的武道神話,豈能淪為階下囚,在暗無天日的天牢中了此殘生? 他的目光,與不遠處同樣狼狽不堪的楊贊天,隔空碰撞。 楊贊天所化的魔神法相早已潰散,露出本體——一個面色慘白、披頭散髮、嘴角不斷溢位漆黑魔血的中年文士。 他捂著幾乎被洞穿的胸膛,那裡殘留著墨無痕的滅絕劍意與青龍的赤龍掌勁,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他眼中的瘋狂、怨毒、以及那一絲身為魔教之主的桀驁,並未因重傷而減少分毫。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東西—— 絕境中的瘋狂。 以及不死不休的決絕。 無需言語,一個眼神,已然足夠。 合作。 殺出去。 縱死,也要拖幾個墊背的。 “南無......阿彌陀佛......” 白自在忽然低低誦了一聲佛號。 聲音不再恢弘,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放下了所有執念,只餘下最純粹的本願。 他雙手緩緩合十。 腦後,那輪早已殘破不堪、明滅不定的佛光圓盤虛影,驟然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刺目的金光! “如來......涅槃。” 他低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下一瞬—— “咔嚓!” 那輪佛光圓盤,竟自行碎裂! 無數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碎片,如同逆飛的流星雨,帶著殉道般的決絕與毀滅氣息,無差別地、鋪天蓋地地轟向青龍、蕭白衣、墨無痕三人! 每一片碎片,都蘊含著他最後的本源佛力與破碎的“金剛”領域,威力足以撕裂宗師! 與此同時,他原本就乾癟下去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萎縮。彷彿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間被抽空,注入那合十的雙掌之中。 掌心血芒隱現。 一股萬物寂滅、萬法歸空的恐怖意境升騰而起—— 如來涅槃·寂滅掌! 這是真正搏命、同歸於盡的禁術! “瘋子!” 楊贊天嘶聲狂笑,笑聲中充滿瞭解脫與暴戾: “那就一起瘋吧!本座的地獄,缺幾個伴!” 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蘊含本命精元的漆黑魔血。 魔血並未灑落,而是懸浮空中,瞬間燃燒,化作滔天的焚世魔焰! 他殘缺的魔神法相虛影再次強行凝聚,卻不再完整,而是直接爆開一半! 狂暴的魔氣與法相碎片混合著焚世魔焰,化作一片吞沒光線的黑暗魔海,朝著朝廷三神席捲而去! 而他本體,則與剩下的一半法相徹底融合,身形扭曲、拉長,竟化作一桿純粹由毀滅意志與魔魂凝聚的、長達數丈的漆黑隕世魔槍! 槍尖直指三人中氣息相對最“新”、也剛剛被自己傷到的——青龍! 以命換命,以傷換傷! 目標明確——拼掉一個,撕開缺口! 面對兩位同階大宗師不顧一切、燃燒最後的生命與本源發動的拚死反撲—— 青龍、蕭白衣、墨無痕的臉色,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受傷的野獸最危險。 而受傷且絕望的武道神話,其臨死反撲,足以讓天地變色。 “結三才陣!” 蕭白衣厲喝一聲,再無之前的灑脫。手中長劍嗡鳴,瞬間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劍幕,橫亙在前,試圖阻擋、消弭那爆射而來的金色佛光碎片與席捲的黑暗魔海。 墨無痕不言不語,古劍連點。劍氣並非直刺,而是在空中縱橫交錯,瞬間編織成一張無比細密、充滿“截”、“斷”、“化”之意的天羅劍網,罩向那毀滅魔海,試圖將其分割、瓦解。 青龍眼神冰冷如鐵。 面對那直刺而來的、充滿楊贊天所有怨毒與毀滅意志的“隕世魔槍”,他竟不閃不避! 低吼一聲,周身氣息再次強行拔高。赤龍領域壓縮到僅有周身三尺,凝實如同赤紅色的水晶鎧甲。 他雙掌赤紅如烙鐵,竟是直接以肉掌,悍然拍向那魔槍槍尖! “轟!轟轟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劇烈、都要慘烈的爆炸,在灰色天網下的半空接連炸響! 金色的佛炎、漆黑的魔焰、赤紅的龍影、璀璨的星河、細密的劍網......五種截然不同卻都蘊含著“道”與“領域”的恐怖力量瘋狂對撞、湮滅、撕扯! 爆炸的餘波如同實質的海嘯,向四面八方席捲。 但這一次,餘波並未能肆意擴散。那籠罩天地的“九霄封天陣”灰色光幕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彷彿一個承受著極限壓力的皮球,將絕大部分毀滅效能量吸收、分散、壓制在了陣法內部空間。 然而,即便如此,那透過陣法削弱後依舊傳遞到山巔的震動與衝擊,依舊恐怖絕倫。 “跑啊——!!!”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悽厲到變形的尖叫,如同點燃火藥桶的引信,瞬間引爆了山巔平臺積累到頂點的恐慌。 大難臨頭,各自飛! 什麼觀禮,什麼機緣,什麼宗門任務,此刻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逃離這即將成為大宗師墳場、也可能成為所有人墳場的絕地! “聖教弟子,隨我衝下山!破開軍陣,方有一線生機!” 蕭峰雙目赤紅,厲嘯一聲。不再理會近在咫尺的朝廷高手與高小川,身化黑煙,與風歌一起,裹挾著殘餘的十餘名魔教精英,如同數支利箭,朝著山下那看起來鐵甲森森、但或許存在薄弱環節的軍陣側翼,亡命衝去! 他們選擇相信自己的速度與魔功的詭異,試圖在軍陣完成絞殺前,撕開一道口子。 “阿彌陀佛......我佛弟子,結‘金剛伏魔陣’,徐徐而退!” 地藏背起氣息奄奄、即將昏迷的彌勒,嘶聲下令。殘餘的數十名武僧雖然同樣驚恐,但常年誦經修持的心性此刻發揮了作用,勉強結成圓陣,手持戒刀禪棍,口誦《金剛經》。佛光微亮,已無法離體,如同一枚緩慢移動的刺蝟,朝著與魔教不同的另一個方向,試圖突圍。 他們選擇了穩。 而數量最多的江湖散修、小門小派高手、以及各路來看熱鬧的武者,則徹底失去了秩序。 哭喊聲、怒罵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他們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群,毫無方向地朝著四面八方潰散。有人慌不擇路直接跳下懸崖,有人沖向看起來防守薄弱實則殺氣最濃的正面軍陣,更多的人則像無頭蒼蠅般在山巔平臺亂撞,相互踐踏。 混亂。 徹底的混亂,死亡與恐懼的混亂。 然而,在這片絕望的混亂中,卻有少數幾處,呈現出詭異的“安靜”。 曹正安、謝天,以及他們麾下殘存的東廠高手、錦衣衛精銳、禁軍校尉,依舊牢牢守在原本的陣地上。 現在其他下山的人都會遇到大軍,根本不需要阻攔。而且大陣還在,攔不攔意義不大。 但他們的臉上,沒有半分安寧。 只有無邊的迷茫、驚悸,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們抬頭,看著天上那五位正在以命相搏、其中三位理論上還是“自己人”的大宗師。又看看山下那如林推進、顯然不會對“陣內所有人”加以區分的鐵甲洪流。 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陛下的刀......究竟會落到誰的頭上? 他們不敢想,也不願想。 而另一處“安靜”的風暴眼,則是高小川所在的位置。 高小川早已收刀入鞘,甚至微微放鬆了站姿,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眼前這末日般的混亂景象。 青龍一現身,他“守護密室”的職責自動解除。 至於攔其他人?不是自己的任務,不要瞎攬著做。在職場,要懂得守好己身。 高小川樂得清閑。 他有【來去自由】。 他嘗試感應。反饋明確無誤——周遭空間雖被“九霄封天陣”固化封鎖,但該技能蘊含的“規則”優先順序極高,陣法封鎖對他形同虛設。 只要他願意,隨時就能跑路。 這是足以讓他安心的最大底牌。 果然,系統出品都是好技能啊。 高小川感嘆的同時,心中那股強烈的違和感與危機感,不僅沒有隨著底牌明確而消散,反而像陰雲一樣越積越厚,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皇帝佈下如此驚天殺局。 動用龐大的資源布陣,舉國之力調集二十萬最精銳的禁軍,以“神話玉璧”和青龍“突破”為餌...... 代價如此巨大,如此大張旗鼓,難道僅僅是為了殺白自在和楊贊天這兩個大宗師? 成本與收益,對等嗎? 仔細想想,好像對等。 大宗師,整個天下就四個——哦,現在多一個青龍,五個。除掉兩個,然後擁有三個大宗師的朝廷,就更加肆無忌憚。 佛門、魔教固然是龐然大物,但除掉首腦,哪怕天下動蕩,依舊不是不可為。皇上這是要改天下格局? 而且,“九霄封天陣”只是“困陣”,不是“殺陣”。它只能將人關起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呢? 就算白自在和楊贊天被青龍三人圍攻致死,那青龍、蕭白衣、墨無痕這三個大宗師呢?必然會重傷。 而且他們知道如此多的核心機密,擁有如此恐怖的個人武力...... 皇帝就真的那麼放心? 過河拆橋,卸磨殺驢,這種事在歷史上還少嗎? 高小川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 天上的慘烈搏殺,似乎到了某個臨界點。 “噗——!” 青龍終究是初入此境,面對楊贊天燃燒魔魂的捨命一擊。雖以赤龍掌硬撼偏斜了“隕世魔槍”的致命鋒芒,但槍身攜帶的毀滅魔意依舊擦著他的肋部掠過。 撕裂了赤龍領域。 在他腰間留下一道深可見骨、魔氣繚繞的猙獰傷口,鮮血噴灑! 幾乎同時,墨無痕的“天羅劍網”被白自在的“寂滅掌”殘餘掌力與爆裂的佛光碎片撕開一道口子。一道凌厲的佛光碎片劃過他的左肩,帶起一蓬血花。 蕭白衣的“星河劍幕”承受了最多的攻擊,此刻也暗淡了許多。他持劍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而下。 而他們的對手,更慘。 白自在拍出那式“寂滅掌”後,整個人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皮膚布滿裂紋,彷彿一碰即碎的瓷器。 楊贊天化身魔槍一擊之後,魔魂遭受重創。重新凝聚人形時,已是七竅流血,胸膛幾乎被自己狂暴的力量反噬震碎,眼神都開始渙散。 兩敗俱傷! 真正的兩敗俱傷! 可就在這搏殺雙方力量交織、氣息牽引、心神與真元都波動到最劇烈、最混亂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天上。 而是來自腳下! 來自整座白玉山的山體深處! “嗡——!” 一聲低沉到極致、卻彷彿直接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的嗡鳴,毫無徵兆地爆發! 山體上,那些原本為“九霄封天陣”提供能量、閃爍著血光的複雜陣紋,突然齊齊一暗! 緊接著—— 紋路以違反常理的方式扭曲、逆轉、變形! 無數更加細小、更加古老、透著一種惡毒與剝奪意味的暗金色符文,自血色陣紋的基底之下浮現、蔓延、連線!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瘋狂爬滿整座山體,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高小川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知到了。 那符文裡,帶著一種極致的貪婪與掠奪。 彷彿要吞噬一切。 吞噬陣內所有的......力量。

“半個時辰。”

“要麼降,要麼死。”

青龍冰冷的聲音,如同喪鐘,在灰色天網籠罩下的死寂山巔回蕩。

那聲音落下後,是片刻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彷彿連風、連呼吸、連心跳,都被那“九霄封天”的絕陣所凝固、吸收。

但寂靜之下,是巖漿般即將噴發的絕望與瘋狂。

白自在懸浮於半空。

胸膛處被蕭白衣一劍洞穿的傷口,依舊在汩汩滲出淡金色的血液。那血液混合著破碎的佛元精華,在空中化作點點金塵,旋即被陣法之力湮滅。

他面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原本寶相莊嚴的臉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與深入骨髓的疲憊。那雙曾悲憫垂視眾生的眼眸,此刻卻死死盯著對面並肩而立的青龍、蕭白衣、墨無痕三人,又緩緩掃過下方那如潮水般緩緩推進、煞氣衝天的二十萬鐵甲。

投降?

自廢武功,囚禁終生?

他嘴角扯動,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

堂堂佛門世尊,西域靈山的精神圖騰,天下有數的武道神話,豈能淪為階下囚,在暗無天日的天牢中了此殘生?

他的目光,與不遠處同樣狼狽不堪的楊贊天,隔空碰撞。

楊贊天所化的魔神法相早已潰散,露出本體——一個面色慘白、披頭散髮、嘴角不斷溢位漆黑魔血的中年文士。

他捂著幾乎被洞穿的胸膛,那裡殘留著墨無痕的滅絕劍意與青龍的赤龍掌勁,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他眼中的瘋狂、怨毒、以及那一絲身為魔教之主的桀驁,並未因重傷而減少分毫。

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東西——

絕境中的瘋狂。

以及不死不休的決絕。

無需言語,一個眼神,已然足夠。

合作。

殺出去。

縱死,也要拖幾個墊背的。

“南無......阿彌陀佛......”

白自在忽然低低誦了一聲佛號。

聲音不再恢弘,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放下了所有執念,只餘下最純粹的本願。

他雙手緩緩合十。

腦後,那輪早已殘破不堪、明滅不定的佛光圓盤虛影,驟然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刺目的金光!

“如來......涅槃。”

他低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下一瞬——

“咔嚓!”

那輪佛光圓盤,竟自行碎裂!

無數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碎片,如同逆飛的流星雨,帶著殉道般的決絕與毀滅氣息,無差別地、鋪天蓋地地轟向青龍、蕭白衣、墨無痕三人!

每一片碎片,都蘊含著他最後的本源佛力與破碎的“金剛”領域,威力足以撕裂宗師!

與此同時,他原本就乾癟下去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萎縮。彷彿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間被抽空,注入那合十的雙掌之中。

掌心血芒隱現。

一股萬物寂滅、萬法歸空的恐怖意境升騰而起——

如來涅槃·寂滅掌!

這是真正搏命、同歸於盡的禁術!

“瘋子!”

楊贊天嘶聲狂笑,笑聲中充滿瞭解脫與暴戾:

“那就一起瘋吧!本座的地獄,缺幾個伴!”

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大口蘊含本命精元的漆黑魔血。

魔血並未灑落,而是懸浮空中,瞬間燃燒,化作滔天的焚世魔焰!

他殘缺的魔神法相虛影再次強行凝聚,卻不再完整,而是直接爆開一半!

狂暴的魔氣與法相碎片混合著焚世魔焰,化作一片吞沒光線的黑暗魔海,朝著朝廷三神席捲而去!

而他本體,則與剩下的一半法相徹底融合,身形扭曲、拉長,竟化作一桿純粹由毀滅意志與魔魂凝聚的、長達數丈的漆黑隕世魔槍!

槍尖直指三人中氣息相對最“新”、也剛剛被自己傷到的——青龍!

以命換命,以傷換傷!

目標明確——拼掉一個,撕開缺口!

面對兩位同階大宗師不顧一切、燃燒最後的生命與本源發動的拚死反撲——

青龍、蕭白衣、墨無痕的臉色,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受傷的野獸最危險。

而受傷且絕望的武道神話,其臨死反撲,足以讓天地變色。

“結三才陣!”

蕭白衣厲喝一聲,再無之前的灑脫。手中長劍嗡鳴,瞬間化作一片璀璨的星河劍幕,橫亙在前,試圖阻擋、消弭那爆射而來的金色佛光碎片與席捲的黑暗魔海。

墨無痕不言不語,古劍連點。劍氣並非直刺,而是在空中縱橫交錯,瞬間編織成一張無比細密、充滿“截”、“斷”、“化”之意的天羅劍網,罩向那毀滅魔海,試圖將其分割、瓦解。

青龍眼神冰冷如鐵。

面對那直刺而來的、充滿楊贊天所有怨毒與毀滅意志的“隕世魔槍”,他竟不閃不避!

低吼一聲,周身氣息再次強行拔高。赤龍領域壓縮到僅有周身三尺,凝實如同赤紅色的水晶鎧甲。

他雙掌赤紅如烙鐵,竟是直接以肉掌,悍然拍向那魔槍槍尖!

“轟!轟轟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劇烈、都要慘烈的爆炸,在灰色天網下的半空接連炸響!

金色的佛炎、漆黑的魔焰、赤紅的龍影、璀璨的星河、細密的劍網......五種截然不同卻都蘊含著“道”與“領域”的恐怖力量瘋狂對撞、湮滅、撕扯!

爆炸的餘波如同實質的海嘯,向四面八方席捲。

但這一次,餘波並未能肆意擴散。那籠罩天地的“九霄封天陣”灰色光幕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彷彿一個承受著極限壓力的皮球,將絕大部分毀滅效能量吸收、分散、壓制在了陣法內部空間。

然而,即便如此,那透過陣法削弱後依舊傳遞到山巔的震動與衝擊,依舊恐怖絕倫。

“跑啊——!!!”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悽厲到變形的尖叫,如同點燃火藥桶的引信,瞬間引爆了山巔平臺積累到頂點的恐慌。

大難臨頭,各自飛!

什麼觀禮,什麼機緣,什麼宗門任務,此刻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逃離這即將成為大宗師墳場、也可能成為所有人墳場的絕地!

“聖教弟子,隨我衝下山!破開軍陣,方有一線生機!”

蕭峰雙目赤紅,厲嘯一聲。不再理會近在咫尺的朝廷高手與高小川,身化黑煙,與風歌一起,裹挾著殘餘的十餘名魔教精英,如同數支利箭,朝著山下那看起來鐵甲森森、但或許存在薄弱環節的軍陣側翼,亡命衝去!

他們選擇相信自己的速度與魔功的詭異,試圖在軍陣完成絞殺前,撕開一道口子。

“阿彌陀佛......我佛弟子,結‘金剛伏魔陣’,徐徐而退!”

地藏背起氣息奄奄、即將昏迷的彌勒,嘶聲下令。殘餘的數十名武僧雖然同樣驚恐,但常年誦經修持的心性此刻發揮了作用,勉強結成圓陣,手持戒刀禪棍,口誦《金剛經》。佛光微亮,已無法離體,如同一枚緩慢移動的刺蝟,朝著與魔教不同的另一個方向,試圖突圍。

他們選擇了穩。

而數量最多的江湖散修、小門小派高手、以及各路來看熱鬧的武者,則徹底失去了秩序。

哭喊聲、怒罵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他們如同被沸水澆灌的蟻群,毫無方向地朝著四面八方潰散。有人慌不擇路直接跳下懸崖,有人沖向看起來防守薄弱實則殺氣最濃的正面軍陣,更多的人則像無頭蒼蠅般在山巔平臺亂撞,相互踐踏。

混亂。

徹底的混亂,死亡與恐懼的混亂。

然而,在這片絕望的混亂中,卻有少數幾處,呈現出詭異的“安靜”。

曹正安、謝天,以及他們麾下殘存的東廠高手、錦衣衛精銳、禁軍校尉,依舊牢牢守在原本的陣地上。

現在其他下山的人都會遇到大軍,根本不需要阻攔。而且大陣還在,攔不攔意義不大。

但他們的臉上,沒有半分安寧。

只有無邊的迷茫、驚悸,以及一絲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們抬頭,看著天上那五位正在以命相搏、其中三位理論上還是“自己人”的大宗師。又看看山下那如林推進、顯然不會對“陣內所有人”加以區分的鐵甲洪流。

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陛下的刀......究竟會落到誰的頭上?

他們不敢想,也不願想。

而另一處“安靜”的風暴眼,則是高小川所在的位置。

高小川早已收刀入鞘,甚至微微放鬆了站姿,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眼前這末日般的混亂景象。

青龍一現身,他“守護密室”的職責自動解除。

至於攔其他人?不是自己的任務,不要瞎攬著做。在職場,要懂得守好己身。

高小川樂得清閑。

他有【來去自由】。

他嘗試感應。反饋明確無誤——周遭空間雖被“九霄封天陣”固化封鎖,但該技能蘊含的“規則”優先順序極高,陣法封鎖對他形同虛設。

只要他願意,隨時就能跑路。

這是足以讓他安心的最大底牌。

果然,系統出品都是好技能啊。

高小川感嘆的同時,心中那股強烈的違和感與危機感,不僅沒有隨著底牌明確而消散,反而像陰雲一樣越積越厚,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皇帝佈下如此驚天殺局。

動用龐大的資源布陣,舉國之力調集二十萬最精銳的禁軍,以“神話玉璧”和青龍“突破”為餌......

代價如此巨大,如此大張旗鼓,難道僅僅是為了殺白自在和楊贊天這兩個大宗師?

成本與收益,對等嗎?

仔細想想,好像對等。

大宗師,整個天下就四個——哦,現在多一個青龍,五個。除掉兩個,然後擁有三個大宗師的朝廷,就更加肆無忌憚。

佛門、魔教固然是龐然大物,但除掉首腦,哪怕天下動蕩,依舊不是不可為。皇上這是要改天下格局?

而且,“九霄封天陣”只是“困陣”,不是“殺陣”。它只能將人關起來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呢?

就算白自在和楊贊天被青龍三人圍攻致死,那青龍、蕭白衣、墨無痕這三個大宗師呢?必然會重傷。

而且他們知道如此多的核心機密,擁有如此恐怖的個人武力......

皇帝就真的那麼放心?

過河拆橋,卸磨殺驢,這種事在歷史上還少嗎?

高小川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

天上的慘烈搏殺,似乎到了某個臨界點。

“噗——!”

青龍終究是初入此境,面對楊贊天燃燒魔魂的捨命一擊。雖以赤龍掌硬撼偏斜了“隕世魔槍”的致命鋒芒,但槍身攜帶的毀滅魔意依舊擦著他的肋部掠過。

撕裂了赤龍領域。

在他腰間留下一道深可見骨、魔氣繚繞的猙獰傷口,鮮血噴灑!

幾乎同時,墨無痕的“天羅劍網”被白自在的“寂滅掌”殘餘掌力與爆裂的佛光碎片撕開一道口子。一道凌厲的佛光碎片劃過他的左肩,帶起一蓬血花。

蕭白衣的“星河劍幕”承受了最多的攻擊,此刻也暗淡了許多。他持劍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而下。

而他們的對手,更慘。

白自在拍出那式“寂滅掌”後,整個人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皮膚布滿裂紋,彷彿一碰即碎的瓷器。

楊贊天化身魔槍一擊之後,魔魂遭受重創。重新凝聚人形時,已是七竅流血,胸膛幾乎被自己狂暴的力量反噬震碎,眼神都開始渙散。

兩敗俱傷!

真正的兩敗俱傷!

可就在這搏殺雙方力量交織、氣息牽引、心神與真元都波動到最劇烈、最混亂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天上。

而是來自腳下!

來自整座白玉山的山體深處!

“嗡——!”

一聲低沉到極致、卻彷彿直接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的嗡鳴,毫無徵兆地爆發!

山體上,那些原本為“九霄封天陣”提供能量、閃爍著血光的複雜陣紋,突然齊齊一暗!

緊接著——

紋路以違反常理的方式扭曲、逆轉、變形!

無數更加細小、更加古老、透著一種惡毒與剝奪意味的暗金色符文,自血色陣紋的基底之下浮現、蔓延、連線!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瘋狂爬滿整座山體,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高小川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知到了。

那符文裡,帶著一種極致的貪婪與掠奪。

彷彿要吞噬一切。

吞噬陣內所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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