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二重陣法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與能量的波動,以山體為核心,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瞬間掠過“九霄封天陣”籠罩的每一寸空間!
“咔嚓!!!”
這一次,是清晰無比、彷彿來自每個人丹田最深處、經脈最本源處的——鎖鏈合攏聲!
“呃啊——!”
“我的真氣?!”
“真元......凝固了?!”
“怎麼回事?!”
驚駭欲絕的慘嚎與驚呼,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混亂喧囂,從山巔每一個角落爆發!
天上。
原本憑藉浩瀚真元與規則之力懸浮、激戰的五位大宗師,身形同時猛地一滯!
白自在臉上的死灰,變成了徹底的絕望與茫然。他身體一沉,失去了浮力,如同一塊石頭般向下墜落。
楊贊天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他試圖重新凝聚魔氣,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那滔天的魔焰彷彿從未存在過。
青龍悶哼一聲,腰間傷口鮮血流速加快,卻無真元封鎖。他本能地調動赤龍罡氣,卻只換來一陣經脈的刺痛。
蕭白衣灑脫之色盡去,眉頭緊鎖。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定,但劍上再無那璀璨的劍光流轉。
墨無痕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們駭然發現——
自己與天地間元氣的聯絡,被徹底斬斷!
體內那原本如臂指使、浩瀚如海的真元、罡氣、乃至初步掌握的規則之力,此刻竟如同被冰封的江河,徹底凝固!
任憑他們如何催動心法、調動神念,都無法讓那力量流轉分毫!
他們失去了懸浮之力,身形搖晃,如同折翼的巨鳥,朝著山巔墜落!
地上。
正在亡命奔逃的蕭峰、風歌,身形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周身繚繞的黑煙魔氣瞬間消散無形,蕭峰那猙獰的魔影消散,露出蒼白驚懼的臉。風歌手中的淬毒短刃,再無那詭異的血紅光芒。
結陣緩緩移動的佛門武僧,陣型瞬間散亂。地藏背上的彌勒直接滾落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眾僧手中戒刀禪棍上微弱的佛光徹底熄滅,只剩下冰冷的金屬。
曹正安、謝天等朝廷高手,同樣臉色劇變。曹正安體內陰柔詭異的葵花真氣,謝天堂皇正大的天劍真元,盡數凝固,難以調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所有正在奔跑、運功、甚至只是簡單站立調息的武者——
無論先天,無論宗師——
盡皆如遭雷擊!
真氣滯澀!
反噬自身!
吐血、摔倒者不計其數!有人捂著丹田蜷縮成團,有人七竅流血癱倒在地,有人瘋狂地試圖運功,卻只換來更劇烈的反噬。
前一秒,還是劍氣縱橫、佛光普照、魔焰滔天、規則碰撞的“神話”戰場。
下一秒——
所有超凡的光影與能量波動,盡數消失。
只剩下肉體凡胎,兵刃的寒光,以及無數張寫滿驚恐、茫然、絕望的蒼白麵孔。
絕天鎖元陣!
陣如其名——絕天地通,鎖鎮真元!
在這陣法範圍內,一切“內力”、“真氣”、“真元”、“罡氣”、“領域之力”等所有形式的、由武者修鍊而出的超凡能量,皆被一股至高、至惡的規則力量強行封鎖、鎮壓!
無法離體。
難以在體內順暢執行。
更遑論引動天地之力。
武者,依舊擁有經過真氣淬鍊的、遠比常人強健的體魄,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力量,更敏銳的五感,以及千錘百鍊的武技招式。
但,也僅此而已了。
無法劈出刀罡劍氣。
無法凌空虛渡。
無法施展蘊含真元的玄妙招式。
大宗師與先天境,在這“絕天鎖元陣”中,差距被拉近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所依仗的,唯有肉身、兵刃、技巧、經驗,以及......拚死的勇氣。
“嗬......嗬......”
白自在勉強以禪杖掛地,支撐住墜落的身體。
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彷彿從未修鍊過的虛無感,他仰頭望天,發出近乎嗚咽的慘笑。
“原來......如此......九霄封天......鎖絕真元......”
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南宮炎......你好......好得很啊!這才是你真正的......殺手鐧!”
楊贊天跌坐在地,捂著胸膛,咳出黑色的血塊。他眼中瘋狂與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僅要我們死......他是要......廢掉天下所有......能威脅到他的‘非人’之力!”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那些同樣驚恐的面孔,笑聲悽厲:
“所有人......都是他的目標!哈哈哈......可笑!可悲!”
蕭白衣緩緩落地,持劍而立。
他抬頭看了看那灰色的天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再無異象的長劍,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
“這一局,連我們都瞞了。”
青龍臉色鐵青,腰間傷口還在滲血。他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凝固的真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震驚、憤怒、還有一絲......被背叛的苦澀。
“陛下......從未信過任何人。”
墨無痕沉默不語。他只是靜靜站著,手中的古劍低垂。沒有人能看清他眼中的情緒。
但他的手,握得很緊。
而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話——
陣外,對面孤峰之上,那沉默了許久、如同冰雕般的身影,終於動了。
南宮炎緩緩上前一步,走到了孤峰懸崖的最邊緣。
狂風呼嘯,捲動他明黃色的龍袍,獵獵作響。
他仰頭,望著灰色天網下那一片死寂、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山巔。望著那些曾經高來高去、視皇權如無物的“武林高手”、“江湖神話”們,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茫然失措的模樣。
然後,他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笑,壓抑的,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充滿了無儘快意與野心的縱聲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雖大,但相隔有點遠,加上陣法隔絕,只有服侍在周圍的人可以聽見。
“大宗師?武道神話?呵......”
南宮炎笑聲漸歇,臉上依舊殘留著扭曲的愉悅。目光如萬載寒冰,掃過陣內每一張驚恐的面孔。
“不過是些擁有些許非凡力量,便自視甚高、罔顧法度、威脅社稷的蠹蟲!”
他聲音冰冷:
“是朕,統御九州四海的真龍天子,成就霸業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殘酷:
“朕要的天下,是鐵律森嚴、皇權至上、萬民俯首的天下!”
“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天下!”
“個人的武力,宗門的傳承,江湖的規矩......所有不受朝廷控制、足以對抗大軍、威脅朕之權柄的力量,都不該存在!”
他的目光,刻意在勉強站立、神色複雜的青龍、蕭白衣、墨無痕身上停留一瞬。
那目光冰冷如刀,毫無溫度。
“佛門?魔教?武林盟?甚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朝廷內部,某些或許心存僥倖、以為力量可恃的人,也一樣。”
“力量,只能源自朕的授予!只能服務於朝廷的體制!”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天地:
“今日,借爾等之力啟‘九霄封天’,再以爾等為薪,燃此上古禁陣‘絕天鎖元’......甚是完美。省了朕逐一清剿的功夫。”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不再是向下輕揮,而是五指緩緩收攏,彷彿要將整個白玉山,連同山上的所有人,都攥入手心,碾成齏粉。
“現在。”
他聲音平靜下來,卻比之前的狂笑更令人膽寒:
“你們和朕麾下這些忠誠的、訓練有素的甲士,並無本質區別。或許......”
他嘴角的弧度擴大:
“朕的甲士,殺人的手藝,更熟練些。”
他收攏的手,猛地握拳,向下一壓!
“去吧!”
“諾——!!!”
隨著將士領命而去,白玉山下二十萬大軍中轟然爆發!那聲音匯聚成恐怖的聲浪,衝擊著灰色天網,也讓山巔上所有武者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嘎吱——嘎吱——”
金屬摩擦聲、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從山下四面八方響起。
籠罩白玉山的灰色天網,在山腳數個預設的位置,悄然洞開數道門戶。
門戶之外,是如林推進的鋼鐵叢林。
全身覆蓋著厚重黑甲、只露出冰冷雙眸的大乾禁軍精銳,邁著整齊而肅殺的步伐,開始從陣法內邊緣開始逼近。
他們手持特製的、閃爍著符文的破罡弩,弩箭箭頭幽藍,顯然是淬了劇毒。
另一隻手則握著造型奇特、寬厚沉重、刃口閃爍著暗紅色血槽的斬馬刀。
他們沉默,有序,如同殺戮機器。三人一組,五人為陣,朝著山上,穩步推進。
真正的屠殺,開始了。
無邊的冰冷與絕望,瞬間吞噬了所有人。
曹正安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他看著那推進的黑色洪流,又看看自己此刻再無真元護體的身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陛下的刀,果然無分內外!
謝天握緊長劍,指節發白。他身為武林盟主,一生經歷無數血戰,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那是對命運完全失去掌控的恐懼。
蕭峰與風歌背靠著背,大口喘息。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沒有真元,他們如何衝過二十萬大軍的圍剿?
地藏抱著昏迷的彌勒,跌坐在地。他抬頭望天,口中喃喃誦經,不知是在祈求佛祖保佑,還是在為自己超度。
而那些江湖散修,已經徹底崩潰。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瘋狂沖向山下,有人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高小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一直微眯的眼睛,此刻徹底睜開。眼底深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絕對的冷靜。
所有疑惑,瞬間貫通。
皇帝的野心,佈局的深遠,後手的狠毒......一切都有了答案。
清洗。
徹底的清洗。
不止是江湖,更是對舊有高武權力體系,對所有“非人”個體武力的終極清洗。
從神話玉璧的訊息放出,到青龍“突破”的假象,再到邀請天下觀禮——每一步,都在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強者,一步步引入這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而蕭白衣、青龍、墨無痕......他們或許知道一部分,但絕不是全部。皇帝連他們也算計在內。
狡兔死,走狗烹。
飛鳥盡,良弓藏。
這句古話,在此刻得到了最血淋淋的印證。
高小川背著手,感受著這第二層陣法。
咦?
依舊對他毫無影響。
他嘗試調動真元——龍象真元依舊在體內奔騰如江河,易筋經依舊自動運轉,生生不息。
他又嘗試催動【來去自由】——技能反饋明確,隨時可以離開。
甚至,就算不用技能,龍象之力乃純粹的肉身之力,也完全不受陣法影響。他的肌肉、骨骼、氣血,依舊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好傢夥。
高小川嘴角微微上揚。
不愧是我,長得帥氣就是好啊,各種手段都完美的避開了我。
我真棒!
【......】
系統有些無語了。
你真自戀。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的“滋滋滋”聲響起。
那聲音很輕,輕到在這混亂絕望的場景中幾乎無法察覺。
但高小川的嗅覺,捕捉到了另一股氣息。
一股刺鼻的、熟悉的氣味——
火藥味。
很濃。
來自山體的四面八方。
高小川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灰色天網,看向陣外那座孤峰上的身影,看向那正緩緩推進的黑色洪流。
然後,他明白了。
南宮炎不僅要鎖住他們的真元,用大軍圍剿。
他還準備了最後一手——火藥!
整座白玉山,恐怕早已被埋滿了火藥!
一旦大軍無法快速解決戰鬥,或者出現意外,他就會......
“臥槽,不好!”
高小川大喝一聲,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驚駭。
他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南宮炎真謹慎啊,這時還來一發這玩意!
狠。
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