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第二重陣法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155·2026/7/12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與能量的波動,以山體為核心,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瞬間掠過“九霄封天陣”籠罩的每一寸空間! “咔嚓!!!” 這一次,是清晰無比、彷彿來自每個人丹田最深處、經脈最本源處的——鎖鏈合攏聲! “呃啊——!” “我的真氣?!” “真元......凝固了?!” “怎麼回事?!” 驚駭欲絕的慘嚎與驚呼,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混亂喧囂,從山巔每一個角落爆發! 天上。 原本憑藉浩瀚真元與規則之力懸浮、激戰的五位大宗師,身形同時猛地一滯! 白自在臉上的死灰,變成了徹底的絕望與茫然。他身體一沉,失去了浮力,如同一塊石頭般向下墜落。 楊贊天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他試圖重新凝聚魔氣,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那滔天的魔焰彷彿從未存在過。 青龍悶哼一聲,腰間傷口鮮血流速加快,卻無真元封鎖。他本能地調動赤龍罡氣,卻只換來一陣經脈的刺痛。 蕭白衣灑脫之色盡去,眉頭緊鎖。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定,但劍上再無那璀璨的劍光流轉。 墨無痕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們駭然發現—— 自己與天地間元氣的聯絡,被徹底斬斷! 體內那原本如臂指使、浩瀚如海的真元、罡氣、乃至初步掌握的規則之力,此刻竟如同被冰封的江河,徹底凝固! 任憑他們如何催動心法、調動神念,都無法讓那力量流轉分毫! 他們失去了懸浮之力,身形搖晃,如同折翼的巨鳥,朝著山巔墜落! 地上。 正在亡命奔逃的蕭峰、風歌,身形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周身繚繞的黑煙魔氣瞬間消散無形,蕭峰那猙獰的魔影消散,露出蒼白驚懼的臉。風歌手中的淬毒短刃,再無那詭異的血紅光芒。 結陣緩緩移動的佛門武僧,陣型瞬間散亂。地藏背上的彌勒直接滾落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眾僧手中戒刀禪棍上微弱的佛光徹底熄滅,只剩下冰冷的金屬。 曹正安、謝天等朝廷高手,同樣臉色劇變。曹正安體內陰柔詭異的葵花真氣,謝天堂皇正大的天劍真元,盡數凝固,難以調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所有正在奔跑、運功、甚至只是簡單站立調息的武者—— 無論先天,無論宗師—— 盡皆如遭雷擊! 真氣滯澀! 反噬自身! 吐血、摔倒者不計其數!有人捂著丹田蜷縮成團,有人七竅流血癱倒在地,有人瘋狂地試圖運功,卻只換來更劇烈的反噬。 前一秒,還是劍氣縱橫、佛光普照、魔焰滔天、規則碰撞的“神話”戰場。 下一秒—— 所有超凡的光影與能量波動,盡數消失。 只剩下肉體凡胎,兵刃的寒光,以及無數張寫滿驚恐、茫然、絕望的蒼白麵孔。 絕天鎖元陣! 陣如其名——絕天地通,鎖鎮真元! 在這陣法範圍內,一切“內力”、“真氣”、“真元”、“罡氣”、“領域之力”等所有形式的、由武者修鍊而出的超凡能量,皆被一股至高、至惡的規則力量強行封鎖、鎮壓! 無法離體。 難以在體內順暢執行。 更遑論引動天地之力。 武者,依舊擁有經過真氣淬鍊的、遠比常人強健的體魄,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力量,更敏銳的五感,以及千錘百鍊的武技招式。 但,也僅此而已了。 無法劈出刀罡劍氣。 無法凌空虛渡。 無法施展蘊含真元的玄妙招式。 大宗師與先天境,在這“絕天鎖元陣”中,差距被拉近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所依仗的,唯有肉身、兵刃、技巧、經驗,以及......拚死的勇氣。 “嗬......嗬......” 白自在勉強以禪杖掛地,支撐住墜落的身體。 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彷彿從未修鍊過的虛無感,他仰頭望天,發出近乎嗚咽的慘笑。 “原來......如此......九霄封天......鎖絕真元......” 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南宮炎......你好......好得很啊!這才是你真正的......殺手鐧!” 楊贊天跌坐在地,捂著胸膛,咳出黑色的血塊。他眼中瘋狂與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僅要我們死......他是要......廢掉天下所有......能威脅到他的‘非人’之力!”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那些同樣驚恐的面孔,笑聲悽厲: “所有人......都是他的目標!哈哈哈......可笑!可悲!” 蕭白衣緩緩落地,持劍而立。 他抬頭看了看那灰色的天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再無異象的長劍,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 “這一局,連我們都瞞了。” 青龍臉色鐵青,腰間傷口還在滲血。他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凝固的真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震驚、憤怒、還有一絲......被背叛的苦澀。 “陛下......從未信過任何人。” 墨無痕沉默不語。他只是靜靜站著,手中的古劍低垂。沒有人能看清他眼中的情緒。 但他的手,握得很緊。 而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話—— 陣外,對面孤峰之上,那沉默了許久、如同冰雕般的身影,終於動了。 南宮炎緩緩上前一步,走到了孤峰懸崖的最邊緣。 狂風呼嘯,捲動他明黃色的龍袍,獵獵作響。 他仰頭,望著灰色天網下那一片死寂、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山巔。望著那些曾經高來高去、視皇權如無物的“武林高手”、“江湖神話”們,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茫然失措的模樣。 然後,他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笑,壓抑的,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充滿了無儘快意與野心的縱聲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雖大,但相隔有點遠,加上陣法隔絕,只有服侍在周圍的人可以聽見。 “大宗師?武道神話?呵......” 南宮炎笑聲漸歇,臉上依舊殘留著扭曲的愉悅。目光如萬載寒冰,掃過陣內每一張驚恐的面孔。 “不過是些擁有些許非凡力量,便自視甚高、罔顧法度、威脅社稷的蠹蟲!” 他聲音冰冷: “是朕,統御九州四海的真龍天子,成就霸業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殘酷: “朕要的天下,是鐵律森嚴、皇權至上、萬民俯首的天下!” “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天下!” “個人的武力,宗門的傳承,江湖的規矩......所有不受朝廷控制、足以對抗大軍、威脅朕之權柄的力量,都不該存在!” 他的目光,刻意在勉強站立、神色複雜的青龍、蕭白衣、墨無痕身上停留一瞬。 那目光冰冷如刀,毫無溫度。 “佛門?魔教?武林盟?甚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朝廷內部,某些或許心存僥倖、以為力量可恃的人,也一樣。” “力量,只能源自朕的授予!只能服務於朝廷的體制!”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天地: “今日,借爾等之力啟‘九霄封天’,再以爾等為薪,燃此上古禁陣‘絕天鎖元’......甚是完美。省了朕逐一清剿的功夫。”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不再是向下輕揮,而是五指緩緩收攏,彷彿要將整個白玉山,連同山上的所有人,都攥入手心,碾成齏粉。 “現在。” 他聲音平靜下來,卻比之前的狂笑更令人膽寒: “你們和朕麾下這些忠誠的、訓練有素的甲士,並無本質區別。或許......” 他嘴角的弧度擴大: “朕的甲士,殺人的手藝,更熟練些。” 他收攏的手,猛地握拳,向下一壓! “去吧!” “諾——!!!” 隨著將士領命而去,白玉山下二十萬大軍中轟然爆發!那聲音匯聚成恐怖的聲浪,衝擊著灰色天網,也讓山巔上所有武者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嘎吱——嘎吱——” 金屬摩擦聲、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從山下四面八方響起。 籠罩白玉山的灰色天網,在山腳數個預設的位置,悄然洞開數道門戶。 門戶之外,是如林推進的鋼鐵叢林。 全身覆蓋著厚重黑甲、只露出冰冷雙眸的大乾禁軍精銳,邁著整齊而肅殺的步伐,開始從陣法內邊緣開始逼近。 他們手持特製的、閃爍著符文的破罡弩,弩箭箭頭幽藍,顯然是淬了劇毒。 另一隻手則握著造型奇特、寬厚沉重、刃口閃爍著暗紅色血槽的斬馬刀。 他們沉默,有序,如同殺戮機器。三人一組,五人為陣,朝著山上,穩步推進。 真正的屠殺,開始了。 無邊的冰冷與絕望,瞬間吞噬了所有人。 曹正安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他看著那推進的黑色洪流,又看看自己此刻再無真元護體的身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陛下的刀,果然無分內外! 謝天握緊長劍,指節發白。他身為武林盟主,一生經歷無數血戰,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那是對命運完全失去掌控的恐懼。 蕭峰與風歌背靠著背,大口喘息。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沒有真元,他們如何衝過二十萬大軍的圍剿? 地藏抱著昏迷的彌勒,跌坐在地。他抬頭望天,口中喃喃誦經,不知是在祈求佛祖保佑,還是在為自己超度。 而那些江湖散修,已經徹底崩潰。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瘋狂沖向山下,有人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高小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一直微眯的眼睛,此刻徹底睜開。眼底深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絕對的冷靜。 所有疑惑,瞬間貫通。 皇帝的野心,佈局的深遠,後手的狠毒......一切都有了答案。 清洗。 徹底的清洗。 不止是江湖,更是對舊有高武權力體系,對所有“非人”個體武力的終極清洗。 從神話玉璧的訊息放出,到青龍“突破”的假象,再到邀請天下觀禮——每一步,都在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強者,一步步引入這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而蕭白衣、青龍、墨無痕......他們或許知道一部分,但絕不是全部。皇帝連他們也算計在內。 狡兔死,走狗烹。 飛鳥盡,良弓藏。 這句古話,在此刻得到了最血淋淋的印證。 高小川背著手,感受著這第二層陣法。 咦? 依舊對他毫無影響。 他嘗試調動真元——龍象真元依舊在體內奔騰如江河,易筋經依舊自動運轉,生生不息。 他又嘗試催動【來去自由】——技能反饋明確,隨時可以離開。 甚至,就算不用技能,龍象之力乃純粹的肉身之力,也完全不受陣法影響。他的肌肉、骨骼、氣血,依舊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好傢夥。 高小川嘴角微微上揚。 不愧是我,長得帥氣就是好啊,各種手段都完美的避開了我。 我真棒! 【......】 系統有些無語了。 你真自戀。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的“滋滋滋”聲響起。 那聲音很輕,輕到在這混亂絕望的場景中幾乎無法察覺。 但高小川的嗅覺,捕捉到了另一股氣息。 一股刺鼻的、熟悉的氣味—— 火藥味。 很濃。 來自山體的四面八方。 高小川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灰色天網,看向陣外那座孤峰上的身影,看向那正緩緩推進的黑色洪流。 然後,他明白了。 南宮炎不僅要鎖住他們的真元,用大軍圍剿。 他還準備了最後一手——火藥! 整座白玉山,恐怕早已被埋滿了火藥! 一旦大軍無法快速解決戰鬥,或者出現意外,他就會...... “臥槽,不好!” 高小川大喝一聲,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驚駭。 他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南宮炎真謹慎啊,這時還來一發這玩意! 狠。 夠狠!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與能量的波動,以山體為核心,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瞬間掠過“九霄封天陣”籠罩的每一寸空間!

“咔嚓!!!”

這一次,是清晰無比、彷彿來自每個人丹田最深處、經脈最本源處的——鎖鏈合攏聲!

“呃啊——!”

“我的真氣?!”

“真元......凝固了?!”

“怎麼回事?!”

驚駭欲絕的慘嚎與驚呼,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混亂喧囂,從山巔每一個角落爆發!

天上。

原本憑藉浩瀚真元與規則之力懸浮、激戰的五位大宗師,身形同時猛地一滯!

白自在臉上的死灰,變成了徹底的絕望與茫然。他身體一沉,失去了浮力,如同一塊石頭般向下墜落。

楊贊天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他試圖重新凝聚魔氣,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那滔天的魔焰彷彿從未存在過。

青龍悶哼一聲,腰間傷口鮮血流速加快,卻無真元封鎖。他本能地調動赤龍罡氣,卻只換來一陣經脈的刺痛。

蕭白衣灑脫之色盡去,眉頭緊鎖。他握劍的手依舊穩定,但劍上再無那璀璨的劍光流轉。

墨無痕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們駭然發現——

自己與天地間元氣的聯絡,被徹底斬斷!

體內那原本如臂指使、浩瀚如海的真元、罡氣、乃至初步掌握的規則之力,此刻竟如同被冰封的江河,徹底凝固!

任憑他們如何催動心法、調動神念,都無法讓那力量流轉分毫!

他們失去了懸浮之力,身形搖晃,如同折翼的巨鳥,朝著山巔墜落!

地上。

正在亡命奔逃的蕭峰、風歌,身形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周身繚繞的黑煙魔氣瞬間消散無形,蕭峰那猙獰的魔影消散,露出蒼白驚懼的臉。風歌手中的淬毒短刃,再無那詭異的血紅光芒。

結陣緩緩移動的佛門武僧,陣型瞬間散亂。地藏背上的彌勒直接滾落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眾僧手中戒刀禪棍上微弱的佛光徹底熄滅,只剩下冰冷的金屬。

曹正安、謝天等朝廷高手,同樣臉色劇變。曹正安體內陰柔詭異的葵花真氣,謝天堂皇正大的天劍真元,盡數凝固,難以調動。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所有正在奔跑、運功、甚至只是簡單站立調息的武者——

無論先天,無論宗師——

盡皆如遭雷擊!

真氣滯澀!

反噬自身!

吐血、摔倒者不計其數!有人捂著丹田蜷縮成團,有人七竅流血癱倒在地,有人瘋狂地試圖運功,卻只換來更劇烈的反噬。

前一秒,還是劍氣縱橫、佛光普照、魔焰滔天、規則碰撞的“神話”戰場。

下一秒——

所有超凡的光影與能量波動,盡數消失。

只剩下肉體凡胎,兵刃的寒光,以及無數張寫滿驚恐、茫然、絕望的蒼白麵孔。

絕天鎖元陣!

陣如其名——絕天地通,鎖鎮真元!

在這陣法範圍內,一切“內力”、“真氣”、“真元”、“罡氣”、“領域之力”等所有形式的、由武者修鍊而出的超凡能量,皆被一股至高、至惡的規則力量強行封鎖、鎮壓!

無法離體。

難以在體內順暢執行。

更遑論引動天地之力。

武者,依舊擁有經過真氣淬鍊的、遠比常人強健的體魄,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力量,更敏銳的五感,以及千錘百鍊的武技招式。

但,也僅此而已了。

無法劈出刀罡劍氣。

無法凌空虛渡。

無法施展蘊含真元的玄妙招式。

大宗師與先天境,在這“絕天鎖元陣”中,差距被拉近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所依仗的,唯有肉身、兵刃、技巧、經驗,以及......拚死的勇氣。

“嗬......嗬......”

白自在勉強以禪杖掛地,支撐住墜落的身體。

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彷彿從未修鍊過的虛無感,他仰頭望天,發出近乎嗚咽的慘笑。

“原來......如此......九霄封天......鎖絕真元......”

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南宮炎......你好......好得很啊!這才是你真正的......殺手鐧!”

楊贊天跌坐在地,捂著胸膛,咳出黑色的血塊。他眼中瘋狂與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他不僅要我們死......他是要......廢掉天下所有......能威脅到他的‘非人’之力!”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那些同樣驚恐的面孔,笑聲悽厲:

“所有人......都是他的目標!哈哈哈......可笑!可悲!”

蕭白衣緩緩落地,持劍而立。

他抬頭看了看那灰色的天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再無異象的長劍,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

“這一局,連我們都瞞了。”

青龍臉色鐵青,腰間傷口還在滲血。他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凝固的真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震驚、憤怒、還有一絲......被背叛的苦澀。

“陛下......從未信過任何人。”

墨無痕沉默不語。他只是靜靜站著,手中的古劍低垂。沒有人能看清他眼中的情緒。

但他的手,握得很緊。

而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話——

陣外,對面孤峰之上,那沉默了許久、如同冰雕般的身影,終於動了。

南宮炎緩緩上前一步,走到了孤峰懸崖的最邊緣。

狂風呼嘯,捲動他明黃色的龍袍,獵獵作響。

他仰頭,望著灰色天網下那一片死寂、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山巔。望著那些曾經高來高去、視皇權如無物的“武林高手”、“江湖神話”們,此刻如同待宰羔羊般茫然失措的模樣。

然後,他笑了。

起初是低低的笑,壓抑的,彷彿從胸腔深處擠出來。

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充滿了無儘快意與野心的縱聲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雖大,但相隔有點遠,加上陣法隔絕,只有服侍在周圍的人可以聽見。

“大宗師?武道神話?呵......”

南宮炎笑聲漸歇,臉上依舊殘留著扭曲的愉悅。目光如萬載寒冰,掃過陣內每一張驚恐的面孔。

“不過是些擁有些許非凡力量,便自視甚高、罔顧法度、威脅社稷的蠹蟲!”

他聲音冰冷:

“是朕,統御九州四海的真龍天子,成就霸業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殘酷:

“朕要的天下,是鐵律森嚴、皇權至上、萬民俯首的天下!”

“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天下!”

“個人的武力,宗門的傳承,江湖的規矩......所有不受朝廷控制、足以對抗大軍、威脅朕之權柄的力量,都不該存在!”

他的目光,刻意在勉強站立、神色複雜的青龍、蕭白衣、墨無痕身上停留一瞬。

那目光冰冷如刀,毫無溫度。

“佛門?魔教?武林盟?甚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朝廷內部,某些或許心存僥倖、以為力量可恃的人,也一樣。”

“力量,只能源自朕的授予!只能服務於朝廷的體制!”

他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片天地:

“今日,借爾等之力啟‘九霄封天’,再以爾等為薪,燃此上古禁陣‘絕天鎖元’......甚是完美。省了朕逐一清剿的功夫。”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不再是向下輕揮,而是五指緩緩收攏,彷彿要將整個白玉山,連同山上的所有人,都攥入手心,碾成齏粉。

“現在。”

他聲音平靜下來,卻比之前的狂笑更令人膽寒:

“你們和朕麾下這些忠誠的、訓練有素的甲士,並無本質區別。或許......”

他嘴角的弧度擴大:

“朕的甲士,殺人的手藝,更熟練些。”

他收攏的手,猛地握拳,向下一壓!

“去吧!”

“諾——!!!”

隨著將士領命而去,白玉山下二十萬大軍中轟然爆發!那聲音匯聚成恐怖的聲浪,衝擊著灰色天網,也讓山巔上所有武者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嘎吱——嘎吱——”

金屬摩擦聲、沉重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鼓點,從山下四面八方響起。

籠罩白玉山的灰色天網,在山腳數個預設的位置,悄然洞開數道門戶。

門戶之外,是如林推進的鋼鐵叢林。

全身覆蓋著厚重黑甲、只露出冰冷雙眸的大乾禁軍精銳,邁著整齊而肅殺的步伐,開始從陣法內邊緣開始逼近。

他們手持特製的、閃爍著符文的破罡弩,弩箭箭頭幽藍,顯然是淬了劇毒。

另一隻手則握著造型奇特、寬厚沉重、刃口閃爍著暗紅色血槽的斬馬刀。

他們沉默,有序,如同殺戮機器。三人一組,五人為陣,朝著山上,穩步推進。

真正的屠殺,開始了。

無邊的冰冷與絕望,瞬間吞噬了所有人。

曹正安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他看著那推進的黑色洪流,又看看自己此刻再無真元護體的身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陛下的刀,果然無分內外!

謝天握緊長劍,指節發白。他身為武林盟主,一生經歷無數血戰,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那是對命運完全失去掌控的恐懼。

蕭峰與風歌背靠著背,大口喘息。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沒有真元,他們如何衝過二十萬大軍的圍剿?

地藏抱著昏迷的彌勒,跌坐在地。他抬頭望天,口中喃喃誦經,不知是在祈求佛祖保佑,還是在為自己超度。

而那些江湖散修,已經徹底崩潰。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瘋狂沖向山下,有人癱坐在地,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高小川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一直微眯的眼睛,此刻徹底睜開。眼底深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絕對的冷靜。

所有疑惑,瞬間貫通。

皇帝的野心,佈局的深遠,後手的狠毒......一切都有了答案。

清洗。

徹底的清洗。

不止是江湖,更是對舊有高武權力體系,對所有“非人”個體武力的終極清洗。

從神話玉璧的訊息放出,到青龍“突破”的假象,再到邀請天下觀禮——每一步,都在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武道強者,一步步引入這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而蕭白衣、青龍、墨無痕......他們或許知道一部分,但絕不是全部。皇帝連他們也算計在內。

狡兔死,走狗烹。

飛鳥盡,良弓藏。

這句古話,在此刻得到了最血淋淋的印證。

高小川背著手,感受著這第二層陣法。

咦?

依舊對他毫無影響。

他嘗試調動真元——龍象真元依舊在體內奔騰如江河,易筋經依舊自動運轉,生生不息。

他又嘗試催動【來去自由】——技能反饋明確,隨時可以離開。

甚至,就算不用技能,龍象之力乃純粹的肉身之力,也完全不受陣法影響。他的肌肉、骨骼、氣血,依舊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好傢夥。

高小川嘴角微微上揚。

不愧是我,長得帥氣就是好啊,各種手段都完美的避開了我。

我真棒!

【......】

系統有些無語了。

你真自戀。

就在這時——

一陣細微的“滋滋滋”聲響起。

那聲音很輕,輕到在這混亂絕望的場景中幾乎無法察覺。

但高小川的嗅覺,捕捉到了另一股氣息。

一股刺鼻的、熟悉的氣味——

火藥味。

很濃。

來自山體的四面八方。

高小川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灰色天網,看向陣外那座孤峰上的身影,看向那正緩緩推進的黑色洪流。

然後,他明白了。

南宮炎不僅要鎖住他們的真元,用大軍圍剿。

他還準備了最後一手——火藥!

整座白玉山,恐怕早已被埋滿了火藥!

一旦大軍無法快速解決戰鬥,或者出現意外,他就會......

“臥槽,不好!”

高小川大喝一聲,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驚駭。

他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南宮炎真謹慎啊,這時還來一發這玩意!

狠。

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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