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直面大軍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3,353·2026/7/12

陣外,孤峰之巔。 狂風捲動著明黃色的龍袍,獵獵作響。南宮炎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那吞噬了白玉山尖的烈焰與蘑菇雲。 耀眼的光芒將他稜角分硬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眼中卻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 爆炸的巨響與震動傳來,他腳下的孤峰也在微微顫抖。但他身形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陛下,火雷已全部引爆。” 影衛首領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陰影中,單膝跪地,聲音毫無波瀾。 南宮炎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火藥是他佈下的最後一道保險。無論“絕天鎖元陣”內發生何種變數,無論那些大宗師、宗師們還有何垂死掙扎的後手,在這等量的毀滅力量下,一切都將歸於虛無。 血肉之軀,如何能與天工造物抗衡? “傳令。”他淡淡開口,聲音透過狂風,清晰冰冷,“全軍戒備,防禦衝擊。半炷香後,斥候上山查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有殘存,格殺勿論。” “諾!” 半山腰。 那些剛剛衝到山腰、還沒來得及展開陣型的禁軍先鋒,被緊隨其後的恐怖衝擊波狠狠掀飛! 他們如同狂風中的落葉,慘叫著、噴吐著鮮血,撞在岩石、樹榦上,筋斷骨折。 僥倖未死的人,掙扎著抬頭,望向那已然消失、被烈焰與濃煙吞噬的山頂,眼中是無盡的恐懼與駭然。那毀天滅地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 世尊?教皇?青龍大人?蕭供奉?墨尊? 還有宗師境第一人的高小川...... 全都......完了嗎? 在那等爆炸下,怎麼可能還有生機?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 遮天蔽日的濃煙與塵埃,籠罩了整個“九霄封天陣”內部。 能見度降至最低,只有翻滾的灰黑色與尚未散盡的暗紅火光,偶爾照亮幾具橫陳的屍體。 然而,就在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只剩一片死寂的廢墟焦土時—— 濃煙突然被一股強大的下墜氣流攪動! 一個巨大無比、模糊的黑影,破開翻滾的煙塵,如同隕星般從天而降! 黑影速度極快,帶著悽厲的呼嘯與令人窒息的磅礴壓力。 那赫然是那塊三角巨石! 只是此刻,它表面布滿了焦黑的灼燒痕跡與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原本覆蓋其上的暗金色力場光暈已然黯淡近乎消失,顯然在爆炸衝擊和巨力雙重作用下受損不輕。 而巨石的正下方,一個身影,正保持著雙臂託舉的姿態,隨著巨石一同急速下墜! 那身影被一塊綠色的布包著,裸露出來的雙臂有些發黑。綠布張開,在風中鼓盪,像一面殘破卻不肯倒下的旗幟。 那道身影略顯狼狽,但他脊樑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戰旗。 “轟——!!!” 一聲比爆炸餘波稍弱,卻依舊震撼人心的巨響! 巨石攜著萬鈞下墜之勢,重重砸在已被削平、滿是滾燙焦土、熔融琉璃與殘骸的“新”山巔平臺邊緣! 大地劇烈震顫,煙塵再次衝天而起,將墜落點附近完全籠罩。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陣外的南宮炎,一直古井無波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住了那煙塵瀰漫的墜落點。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半山腰的倖存者們忘記了傷痛,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煙塵,在陣法內微弱的天光下,緩緩沉降、飄散。 漸漸露出其下的景象—— 焦黑殘破、卻依舊屹立不倒的三角巨石。 巨石周圍,是被衝擊得七零八落、但大多還在掙扎著爬起的數百道身影。他們灰頭土臉,咳血不止,許多人受了不同程度的撞傷、震傷,但...... 他們還活著! 錦衣衛兄弟們最先站起來。他們互相攙扶,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眼中爆發出狂喜與擔憂交織的光芒。 曹正安從一塊碎石後面爬出來,蟒袍早已焦黑破爛,臉上滿是灰燼。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看到身邊幾個同樣狼狽的東廠檔頭,又看到不遠處正在站起的謝天,再看到巨石上那些掙扎的身影—— “還活著?”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雜家......還活著?” 謝天扶著膝蓋站起來,左臂被碎石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但他顧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著巨石正下方那個身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青龍、蕭白衣、墨無痕三位大宗師也陸續站起。他們雖然真元被鎖,但肉身底子仍在,此刻只是有些狼狽,並未受重傷。 蕭白衣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高小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小高小子,真是......了不得。” 青龍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著那個背影,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墨無痕沉默不語,但他的手,不再握劍。 白自在和楊贊天也還活著。兩人靠在巨石邊緣,大口喘息,面色慘白如紙。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恍惚,以及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那個年輕人的......微弱的感激。 地藏抱著彌勒,跌坐在石上,渾身發抖。蕭峰和風歌背靠著背,大口喘氣,眼中滿是後怕。 “咳咳......” 一聲被煙塵和泥土嗆到的咳嗽聲響起。 那道身影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高小川雙臂發黑,衣袖早已炸成碎片,露出精鐵澆鑄般的肌肉。青靈披風還披在肩上,只是有些煙塵,但依舊翠綠。踏浪追風靴也完好無損。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揮著手驅趕面前的煙塵,目光掃向巨石上倖存下來的人群。 “自由落體,不好受啊。” 他努努嘴,語氣依舊輕鬆: “都還活著吧?” 巨石上,一片沉默。 然後,是壓抑不住的、劫後餘生的低泣與抽泣聲。 有人跪下來,有人抱頭痛哭,有人渾身發抖卻發不出聲。 錦衣衛兄弟們,一個個紅著眼眶,死死盯著高小川,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賀偉張了張嘴,聲音哽咽: “大人......” 高小川擺擺手,打斷了他。 “接下來,依舊是一場玩命挑戰。” 他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各位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體驗劫後餘生的欣喜,更加致命的危機又來了。 是啊,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面。 高小川抬起頭,目光投向巨石外圍。 那裡,黑色的鋼鐵洪流,在短暫的驚愕與死寂之後,已經重新整隊。 更兇悍,更沉默,更密密麻麻。 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朝著這塊孤島般的巨石,這片最後的倖存者陣地,洶湧地、無情地圍攏過來。 陣外,孤峰之巔。 狂風捲動著明黃的龍袍下擺,獵獵作響。 南宮炎負手而立,稜角分明的臉龐在透過雲層的天光下,一半明,一半暗,如同他此刻晦澀難明的心境。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逐漸稀薄的煙塵,死死鎖定在那塊焦黑殘破、卻依舊矗立在廢墟邊緣的三角巨石,以及巨石周圍掙紮起身、明顯未死的數百道身影上。 “高小川......” 他低聲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運氣? 巧合? 火雷竟然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 南宮炎眼中寒光如冰刃般一閃而逝。 既然沒有效果,那就不重要了。 在絕對的力量和數量面前,任何僥倖都不過是死亡來臨前徒勞的掙扎。陣法還在,所有人都逃不掉。 “武者不該絕的運氣?那又如何!” 他低聲自語,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隨即—— 他抬起右手,對著山下那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對著陣內那片最後的倖存者陣地,向前重重一揮! 那是一個清晰無比、不容任何置疑的指令—— “最後的清洗,開始。” “陛下有令——進攻!碾碎逆賊!” 傳令官迅速傳達下命令,喊殺聲瞬間響徹整個白玉山區域。 “殺——!!!” 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猛然炸響! 原本只是穩步推進的二十萬禁軍,如同被徹底喚醒的鋼鐵巨獸。衝鋒的號角撕裂長空! 最前列的重甲步兵開始小跑,隨即加速,沉重的腳步讓大地顫抖。 中軍的弓弩手再次抬起破罡弩,幽藍的箭尖在昏暗中連成一片死亡的寒星。弓弦震動的嗡鳴如同死神降臨前的序曲! 黑色的潮水,瞬間決堤,以毀滅一切的姿態,向著那塊孤島般的巨石陣地,洶湧撲來! 箭矢先行,如同飛蝗過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覆蓋了陣地前方的每一寸空間 巨石陣地上。 劫後餘生的慶幸尚未在臉上完全綻放,更刺骨的寒意便已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望著那無邊無際、洶湧撲來的黑色死亡浪潮,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與弓弦震鳴——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 剛剛衝到自家老祖身邊的蕭峰、風歌、地藏等人,也來不及慶幸,臉色瞬間慘白。魔教、佛門的殘餘弟子下意識地靠攏,結成一個更緊密卻依舊脆弱的防禦圈,但眼中已無多少戰意,唯有瀕死的恐懼。 “真的要結束了嗎?” 所有人心頭都掠過這句話。 高小川看著衝上來的黑色洪流。 他緩緩抽出黑金刀。黝黑的刀身在昏暗中沒有任何光澤,卻帶著一種沉穩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不想對代表朝廷、代表秩序的大軍揮刀。 但眼下,刀鋒即將加頸。雖然這些人殺不了他,高小川也能獨自跑掉。 但是—— 身後的錦衣衛兄弟們,就要都死了。 高小川心中不由一嘆。 “哎,還是那句話,能救多少,我就救多少。” 他握緊刀柄,目光沉了下去: “無能為力時,勞資就只能自己跑路了!”

陣外,孤峰之巔。

狂風捲動著明黃色的龍袍,獵獵作響。南宮炎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那吞噬了白玉山尖的烈焰與蘑菇雲。

耀眼的光芒將他稜角分硬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眼中卻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寒。

爆炸的巨響與震動傳來,他腳下的孤峰也在微微顫抖。但他身形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陛下,火雷已全部引爆。”

影衛首領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陰影中,單膝跪地,聲音毫無波瀾。

南宮炎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火藥是他佈下的最後一道保險。無論“絕天鎖元陣”內發生何種變數,無論那些大宗師、宗師們還有何垂死掙扎的後手,在這等量的毀滅力量下,一切都將歸於虛無。

血肉之軀,如何能與天工造物抗衡?

“傳令。”他淡淡開口,聲音透過狂風,清晰冰冷,“全軍戒備,防禦衝擊。半炷香後,斥候上山查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有殘存,格殺勿論。”

“諾!”

半山腰。

那些剛剛衝到山腰、還沒來得及展開陣型的禁軍先鋒,被緊隨其後的恐怖衝擊波狠狠掀飛!

他們如同狂風中的落葉,慘叫著、噴吐著鮮血,撞在岩石、樹榦上,筋斷骨折。

僥倖未死的人,掙扎著抬頭,望向那已然消失、被烈焰與濃煙吞噬的山頂,眼中是無盡的恐懼與駭然。那毀天滅地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

世尊?教皇?青龍大人?蕭供奉?墨尊?

還有宗師境第一人的高小川......

全都......完了嗎?

在那等爆炸下,怎麼可能還有生機?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

遮天蔽日的濃煙與塵埃,籠罩了整個“九霄封天陣”內部。

能見度降至最低,只有翻滾的灰黑色與尚未散盡的暗紅火光,偶爾照亮幾具橫陳的屍體。

然而,就在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只剩一片死寂的廢墟焦土時——

濃煙突然被一股強大的下墜氣流攪動!

一個巨大無比、模糊的黑影,破開翻滾的煙塵,如同隕星般從天而降!

黑影速度極快,帶著悽厲的呼嘯與令人窒息的磅礴壓力。

那赫然是那塊三角巨石!

只是此刻,它表面布滿了焦黑的灼燒痕跡與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原本覆蓋其上的暗金色力場光暈已然黯淡近乎消失,顯然在爆炸衝擊和巨力雙重作用下受損不輕。

而巨石的正下方,一個身影,正保持著雙臂託舉的姿態,隨著巨石一同急速下墜!

那身影被一塊綠色的布包著,裸露出來的雙臂有些發黑。綠布張開,在風中鼓盪,像一面殘破卻不肯倒下的旗幟。

那道身影略顯狼狽,但他脊樑依舊挺得筆直,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戰旗。

“轟——!!!”

一聲比爆炸餘波稍弱,卻依舊震撼人心的巨響!

巨石攜著萬鈞下墜之勢,重重砸在已被削平、滿是滾燙焦土、熔融琉璃與殘骸的“新”山巔平臺邊緣!

大地劇烈震顫,煙塵再次衝天而起,將墜落點附近完全籠罩。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陣外的南宮炎,一直古井無波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住了那煙塵瀰漫的墜落點。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半山腰的倖存者們忘記了傷痛,張大了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

煙塵,在陣法內微弱的天光下,緩緩沉降、飄散。

漸漸露出其下的景象——

焦黑殘破、卻依舊屹立不倒的三角巨石。

巨石周圍,是被衝擊得七零八落、但大多還在掙扎著爬起的數百道身影。他們灰頭土臉,咳血不止,許多人受了不同程度的撞傷、震傷,但......

他們還活著!

錦衣衛兄弟們最先站起來。他們互相攙扶,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眼中爆發出狂喜與擔憂交織的光芒。

曹正安從一塊碎石後面爬出來,蟒袍早已焦黑破爛,臉上滿是灰燼。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看到身邊幾個同樣狼狽的東廠檔頭,又看到不遠處正在站起的謝天,再看到巨石上那些掙扎的身影——

“還活著?”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雜家......還活著?”

謝天扶著膝蓋站起來,左臂被碎石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但他顧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著巨石正下方那個身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青龍、蕭白衣、墨無痕三位大宗師也陸續站起。他們雖然真元被鎖,但肉身底子仍在,此刻只是有些狼狽,並未受重傷。

蕭白衣拍了拍身上的灰,看著高小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小高小子,真是......了不得。”

青龍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著那個背影,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墨無痕沉默不語,但他的手,不再握劍。

白自在和楊贊天也還活著。兩人靠在巨石邊緣,大口喘息,面色慘白如紙。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恍惚,以及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那個年輕人的......微弱的感激。

地藏抱著彌勒,跌坐在石上,渾身發抖。蕭峰和風歌背靠著背,大口喘氣,眼中滿是後怕。

“咳咳......”

一聲被煙塵和泥土嗆到的咳嗽聲響起。

那道身影緩緩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高小川雙臂發黑,衣袖早已炸成碎片,露出精鐵澆鑄般的肌肉。青靈披風還披在肩上,只是有些煙塵,但依舊翠綠。踏浪追風靴也完好無損。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揮著手驅趕面前的煙塵,目光掃向巨石上倖存下來的人群。

“自由落體,不好受啊。”

他努努嘴,語氣依舊輕鬆:

“都還活著吧?”

巨石上,一片沉默。

然後,是壓抑不住的、劫後餘生的低泣與抽泣聲。

有人跪下來,有人抱頭痛哭,有人渾身發抖卻發不出聲。

錦衣衛兄弟們,一個個紅著眼眶,死死盯著高小川,嘴唇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賀偉張了張嘴,聲音哽咽:

“大人......”

高小川擺擺手,打斷了他。

“接下來,依舊是一場玩命挑戰。”

他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各位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體驗劫後餘生的欣喜,更加致命的危機又來了。

是啊,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面。

高小川抬起頭,目光投向巨石外圍。

那裡,黑色的鋼鐵洪流,在短暫的驚愕與死寂之後,已經重新整隊。

更兇悍,更沉默,更密密麻麻。

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朝著這塊孤島般的巨石,這片最後的倖存者陣地,洶湧地、無情地圍攏過來。

陣外,孤峰之巔。

狂風捲動著明黃的龍袍下擺,獵獵作響。

南宮炎負手而立,稜角分明的臉龐在透過雲層的天光下,一半明,一半暗,如同他此刻晦澀難明的心境。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逐漸稀薄的煙塵,死死鎖定在那塊焦黑殘破、卻依舊矗立在廢墟邊緣的三角巨石,以及巨石周圍掙紮起身、明顯未死的數百道身影上。

“高小川......”

他低聲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運氣?

巧合?

火雷竟然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

南宮炎眼中寒光如冰刃般一閃而逝。

既然沒有效果,那就不重要了。

在絕對的力量和數量面前,任何僥倖都不過是死亡來臨前徒勞的掙扎。陣法還在,所有人都逃不掉。

“武者不該絕的運氣?那又如何!”

他低聲自語,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隨即——

他抬起右手,對著山下那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對著陣內那片最後的倖存者陣地,向前重重一揮!

那是一個清晰無比、不容任何置疑的指令——

“最後的清洗,開始。”

“陛下有令——進攻!碾碎逆賊!”

傳令官迅速傳達下命令,喊殺聲瞬間響徹整個白玉山區域。

“殺——!!!”

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猛然炸響!

原本只是穩步推進的二十萬禁軍,如同被徹底喚醒的鋼鐵巨獸。衝鋒的號角撕裂長空!

最前列的重甲步兵開始小跑,隨即加速,沉重的腳步讓大地顫抖。

中軍的弓弩手再次抬起破罡弩,幽藍的箭尖在昏暗中連成一片死亡的寒星。弓弦震動的嗡鳴如同死神降臨前的序曲!

黑色的潮水,瞬間決堤,以毀滅一切的姿態,向著那塊孤島般的巨石陣地,洶湧撲來!

箭矢先行,如同飛蝗過境,帶著尖銳的破空聲,覆蓋了陣地前方的每一寸空間

巨石陣地上。

劫後餘生的慶幸尚未在臉上完全綻放,更刺骨的寒意便已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望著那無邊無際、洶湧撲來的黑色死亡浪潮,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與弓弦震鳴——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

剛剛衝到自家老祖身邊的蕭峰、風歌、地藏等人,也來不及慶幸,臉色瞬間慘白。魔教、佛門的殘餘弟子下意識地靠攏,結成一個更緊密卻依舊脆弱的防禦圈,但眼中已無多少戰意,唯有瀕死的恐懼。

“真的要結束了嗎?”

所有人心頭都掠過這句話。

高小川看著衝上來的黑色洪流。

他緩緩抽出黑金刀。黝黑的刀身在昏暗中沒有任何光澤,卻帶著一種沉穩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不想對代表朝廷、代表秩序的大軍揮刀。

但眼下,刀鋒即將加頸。雖然這些人殺不了他,高小川也能獨自跑掉。

但是——

身後的錦衣衛兄弟們,就要都死了。

高小川心中不由一嘆。

“哎,還是那句話,能救多少,我就救多少。”

他握緊刀柄,目光沉了下去:

“無能為力時,勞資就只能自己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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