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追查
白玉山巔的驚天血光與震世轟鳴,終是隨著那兩道邪影的遁走,漸漸消散於天地之間。
然而,它掀起的滔天巨浪,卻以那座化為天坑的焦土為中心,向著大乾王朝的每一個角落,乃至更為遙遠的西域、北漠、整個天下猛烈地擴散開去。
白玉山之戰,沒有贏家。
這是戰後所有勢力,在清點傷痕、靜夜深思時,得出的唯一共識。
朝廷,損失最為慘重。數萬最精銳的禁軍甲士,頃刻間化為枯骨,埋骨他鄉,連屍骸都難以收斂。二十萬大軍的合圍成了笑話,精心佈置的雙重絕陣,皇帝南宮炎的威嚴與算無遺策,在“血色光球”那超越理解的力量面前,被擊得粉碎。
儘管回京的鑾駕依舊威嚴,封鎖訊息的手腕依舊鐵血——對外只稱“剿匪大勝,天象示警,折損些兵馬”,並將白玉山周邊百里劃為禁區,擅入者格殺勿論——但朝堂之上,暗流洶湧。損耗的國力、動搖的軍心、以及那深藏於龍椅之下、對未知邪物的深切恐懼,如同附骨之蛆,啃噬著帝國的根基。南宮炎的面容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些許,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深處,時常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絕對力量失控的驚悸。
佛門,世尊白自在重傷遁回西域靈山後,便再無訊息傳出。巍峨的靈山宣佈封山百年,梵唱鐘鳴斷絕,只餘山門外愈發凌厲的護法金剛與閉口不言的知客僧。那“西去血影”如同懸頂利劍,讓整個佛國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昔日渡化眾生的宏願,在滅世之威前,顯得蒼白無力。
魔教,總壇及各處隱秘據點徹底轉入地下,活動幾乎停滯。江湖上再也聽不到聖教使者招搖過市的訊息,唯有偶爾在極北荒原或蠻荒之地,傳來些許乾涸屍骸的詭異傳聞,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沒。教皇楊贊天生死未卜,教內暗流湧動,恐懼與一種扭曲的、試圖駕馭那“北去血影”力量的瘋狂野心,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武林盟,墨無痕歸來後,立刻讓謝天召集僅存的幾位副盟主與核心門派魁首,閉門密議三日。隨後,整個武林盟的勢力如同受驚的刺蝟,全面收縮。各地分舵轉入守勢,停止一切爭端與議論,同時,一道道最高階別的密令悄無聲息地傳遍盟內:不惜一切代價,蒐集一切與“上古邪物”、“血祭”、“禁忌封印”相關的古籍、傳說、遺跡線索。
民間,儘管朝廷極力彈壓,“白玉山神魔現世,血光吞天噬地,數萬天兵化為枯骨”的恐怖傳聞,依舊如同瘟疫般在茶樓酒肆、鄉野田間悄然流傳。人心惶惶,物價波動,甚至有些偏遠之地開始出現祭祀邪神、祈求平安的愚昧之舉。一種末世將至的壓抑感,沉甸甸地籠罩在王朝上空。
京城,高小川府邸。
距離那血色光球現世,已過去五日。高小川悠閑地靠在躺椅上,閉目思索著系統的任務——半神,血色光球,以及任務完成的收穫。
【完成支線任務:報仇之戰】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10】
【完成支線任務:帝心如淵啊!】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10】
【完成主線任務:白玉山之戰!】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點+50】
【恭喜宿主獲得:高階獎勵:道心種子】
【當前技能點:180】
嗯,離晉陞九品還差20點技能點,不遠了。
還有這道心種子是啥?目前系統也沒有給提示,也不知道怎麼使用,有什麼用。但是系統給的不會沒有用的,還是高階獎勵呢,可能還沒觸發。等等吧。
高小川看著自己的收穫,喃喃自語。
“少爺,門外有公公,帶著陛下旨意而來。”福伯這時過來,向高小川通報道。
高小川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該來的,總會來。又有差事了。去見見再說。
皇宮,養心殿偏殿。
此地並非日常朝會的恢弘大殿,而是一處陳設簡單、光線略顯昏暗的密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卻壓不住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凝重與不安。
只有三人。
南宮炎端坐於紫檀木案後,明黃色的常服襯得他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銳利如舊,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抹難以化開的陰鬱。
青龍肅立一旁,腰桿筆直,但眉宇間也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沉重。
高小川前來,簡單行了個禮,便在一旁靜靜等待下文。
“白玉山之事,你們都從頭到尾,親歷親見的了。”
南宮炎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敲打在寂靜的空氣裡。
“那非人之物,視我大乾精銳如草芥,吞噬生靈若反掌。”他的目光落在高小川身上,又轉向青龍,“此非江湖恩怨,非朝廷征伐,乃......傾覆之禍,亡族之災。”
他頓了頓,一字一字說道:
“朕,需要高鎮撫使與青龍指揮使一同,徹查此事。”
高小川心頭一凜。果然如此。他與青龍對視一眼,靜待後續。
“查其根源。”南宮炎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几上敲了敲,“那東西究竟是什麼?來自何處?與白玉山有何淵源?為何偏偏在此時現世?”
“尋其弱點。如何剋制?如何封印?乃至......如何誅滅?凡古籍、傳說、秘聞、遺跡,但凡有一絲關聯,皆不可放過。”
“是!”高小川和青龍一同回應道。
南宮炎微微頷首,繼續道:
“其次,鎮撫江湖。佛門龜縮,魔教潛隱,武林盟觀望。此乃多事之秋,需防有人借邪物之名,行禍亂之實,或......利令智昏,妄圖駕馭此等邪惡之力。”
他目光如刀:
“你二人持朕令牌,可監察各方動向,若有不軌,準你等先斬後奏!”
兩塊非金非木、入手冰涼、正面雕龍背面刻著“如朕親臨,巡查天下”八個古篆的玄色令牌,被無聲地捧到高小川和青龍的面前。
“此事,關乎國運,甚於大乾江山。”南宮炎最後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卻重若千鈞,“望卿......勿負朕望。”
高小川和青龍接過令牌。同時,系統的提示出現在高小川的腦海里。
【叮,觸發支線任務:情報收集】
【任務要求:知己知彼,方能,逃得更快。】
【任務獎勵:技能點+10】
高小川心裡一堆省略號飄過,與青龍一起躬身:
“臣,必竭盡全力。”
高小川與青龍一起出了皇宮,回了北鎮撫司。
兩人簡單分了一下任務——先調查血影之事,把衛所裡的其他人分撥出去,鎮壓動亂之地,遇到頭鐵難處理的,再由高小川出馬。
高小川剛回到自己的值房,正想著如何查起時,門就被一股大力推開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帶著風闖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
“老高!老高!我出關了!”
來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慣有的輕佻與此刻毫不掩飾的焦急,正是蕭輕塵。
他氣息圓融內斂,隱隱有寶光自皮下透出,赫然已是成功破關,穩穩踏入了九品宗師之境。只是此刻,這位新晉的九品宗師臉上毫無得意,只有滿滿的懊惱與後怕。
“他奶奶的,老子就閉關那麼一會,竟然發生那麼大的事?”
他一屁股坐在高小川對面,抓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臉上表情精彩萬分:
“碾壓佛門兩大九品?硬撼大宗師白自在?肉身擎舉巨石扛住驚天爆炸?最後還冒出兩個吸人精血的鬼影子?”
他捶胸頓足,痛心疾首:
“我的親娘哎......這種千年難遇的大場面,我居然在閉關!在閉關啊!”
高小川無奈地笑了笑,簡要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略去了系統部分,但重點描述了“血影”的恐怖與皇帝的任命。
蕭輕塵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神色徹底嚴肅下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爺爺也在搜查它們的資訊。”
“哦?蕭前輩也在查?”高小川問道,“對了,蕭前輩沒事吧?”
“嗨,沒什麼事,一點小傷而已。大宗師的自愈能力很強的,只要沒傷到根本,基本沒什麼事。”蕭輕塵隨意道,“我出關就去見爺爺了,爺爺在滿屋子找古籍呢,還是第一次見爺爺有些慌慌張張的。”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能讓大宗師慌的,那東西怕是真的不簡單。”
“既然陛下要你去查,我和你一起吧。”蕭輕塵對著高小川道,眼中重新燃起鬥志,“不是還要鎮壓趁機作亂的人嗎?正好我突破九品了,也好練練手。”
高小川看著好友躍躍欲試又隱含擔憂的眼神,心中一暖。
“好。”他站起來,拍了拍蕭輕塵的肩膀,“咱們龍鷹出馬,萬事可定!”
“哈哈哈,好!”
蕭輕塵大笑,笑聲沖淡了值房裡連日來的沉悶。
窗外,陽光正好。但那兩道遁走天際的血影,卻如同一片揮之不去的陰雲,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心裡。
調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