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線索初現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155·2026/7/12

三日後,白玉山舊址。 曾經的巍峨山巒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十里、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坑壁呈焦黑色,彷彿被地獄之火焚燒過,邊緣仍有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能量殘留。那些能量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扭曲著空氣,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坑底隱約可見熔岩凝固後的猙獰模樣,以及一些難以辨識的、巨大建築的殘骸。那些殘骸半埋在焦土中,只露出冰山一角,卻已足夠讓人想象其原本的規模。 此地已被朝廷重兵封鎖,列為絕密禁地,閑人莫入。 高小川與蕭輕塵毫無阻攔地進入最核心區域。兩人站在坑邊,狂風捲動著他們的衣袍,也帶來了那股混合著焦土、金屬熔融和一絲若有若無血腥甜膩的詭異氣味。 “嘶......好傢夥。” 蕭輕塵倒吸一口涼氣,即便已是九品宗師,面對這超絕力量造就的恐怖景象,依舊感到一陣心悸。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又強行穩住身形。 “這得多大的力量......” “很大。”高小川回應道,站在坑邊,邊走邊看,眼睛泛起淡淡金光,【金雕之眼】悄然運轉,掃視著下方的大坑,“瞬間將山給炸沒了。那股力量,遠超大宗師。” 他蹲下身,手指輕觸坑壁上的焦痕,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冰冷的刺痛。那殘留的能量,還在抗拒著外來者的觸碰。 “咦,這斷口......” 高小川輕咦一聲,手向前指去。 蕭輕塵連忙上前,順著他的指引望去。 只見一些巨大的巖層斷裂面,光滑得詭異。不像是爆炸震碎,更像是被某種極其銳利且龐大的力量瞬間切開。那斷面平整如鏡,甚至能隱約倒映出兩人的影子。 而在一些焦黑的碎石縫隙中,隱約能看到少許閃爍著暗淡金屬光澤或呈現奇特石質的碎片。上面似乎蝕刻著極其古老、繁複、充滿不協調感的紋路。那些紋路彎彎繞繞,不似當世任何陣法或符文的風格。 兩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坑底邊緣,近距離勘察。 蕭輕塵出身世家,見識廣博。他拾起一塊帶有紋路的黑色金屬碎片,指尖湧起一絲真元探查,眉頭緊鎖: “這紋路......沒見過啊。看著不像本朝的,甚至不似近古任何流派的陣法或符文。” 他將碎片翻了個面,仔細端詳: “材質也古怪,非金非鐵,卻能承受如此高溫和衝擊殘留......這年代,恐怕久遠得超乎想象。” 高小川聽著,眼神一凝,隨即補充道: “朝廷工部的‘火雷’佈置圖我看過,爆炸威力雖大,但主要集中在山體表層和預設的坑道。按理說,不足以造成如此規整、深邃的破壞,更不可能觸及到埋藏如此之深、且有奇異紋路防護的......‘東西’。” “除非——” 蕭輕塵接話,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 “這些‘火雷’的爆炸,並非破壞的主體,而是......鑰匙,或者說是最後一根稻草。它們引爆的能量,恰好破壞了一個早已脆弱不堪,或者處於微妙平衡點的......古老封印。” 他深吸一口氣: “爆炸只是誘因。真正撕裂山體、釋放那鬼東西的,是封印之下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邪力反衝!” 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個推論,與現場痕跡和那“血影”展現出的、迥異於當世武學的邪惡力量特性,十分吻合。 “這封印能看出什麼?或者封印手法來源之類的?”高小川問道。 蕭輕塵搖頭,將碎片收起: “痕跡太模糊,年代太久遠。這些碎片上的紋路殘缺不全,我也認不出根腳。” 他頓了頓: “這裡原本有沒有什麼勢力的?” “哦吼,你倒是提醒我了。”高小川突然想起什麼,“白玉山本就有一個門派,叫白玉門,門主靳川。”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去問問!” 兩人對視一眼,便向著封鎖白玉山前,給白玉門做安置的地方趕去。 說好白玉山用完就還的,現在好了,直接整沒了。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朝廷給白玉門安置的地方。 這是一處還算寬敞的山莊,暫作棲身之用。但門人弟子分散隱匿,偌大的山莊顯得有幾分冷清。院中落葉無人清掃,廊下也少了往日的弟子走動。 靜室之內,茶香裊裊。 靳川親手為坐在對面的高小川和蕭輕塵斟上熱茶。他的動作依舊沉穩,但指尖那幾乎不可察的細微顫動,以及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凝重,卻暴露了他內心遠非表面這般平靜。 “高大人,蕭大人,唯有粗茶,怠慢了。” 靳川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放下茶壺,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西南方向——那是白玉山曾經所在的大致方位。雖然相隔百里,但此刻什麼也看不見。 寒暄幾句,靳川終究是性子直率之人。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高小川,眼中帶著後怕與探尋: “高大人,那日......白玉山方向傳來的動靜,驚天動地,此地亦有感。隨後江湖上流言四起,有說天降神罰,有說魔頭出世......更有駭人聽聞者,說朝廷數萬大軍,被、被......” 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 “被兩道血光掠過,便盡成枯骨!此事......當真?” 他雖已離開,但白玉山畢竟是他經營半生的根基所在。訊息傳來時,他幾乎不敢相信。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高小川與蕭輕塵對視一眼,蕭輕塵微微點頭。 高小川放下茶杯,沉聲道: “靳門主聽到的傳聞,基本屬實。”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親耳從高小川口中得到證實,靳川仍是渾身一震,臉色白了白。 他沉默片刻,才苦笑道: “難怪......難怪陛下要借山行典,原來......山中竟埋著如此驚天禍胎。”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滿是自嘲: “我白玉門盤踞兩百年,竟對腳下如此恐怖之物一無所知,實是......可笑,可悲。” 他看向高小川,神情複雜: “高大人今日前來,想必與此事有關?” “不錯。”高小川直言不諱,“奉陛下密令,我與蕭兄負責查探那‘血影邪物’的根腳來歷。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靳門主。” 他頓了頓: “貴門紮根白玉山兩百年,對山體地質、古老傳聞,應是最為瞭解之人。不知門主可曾從門中典籍,或前輩口耳相傳中,知曉山體之下,可能存在的古老封印、異常地脈,亦或是......不祥的傳說?” 靳川聞言,眉頭緊鎖,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他仔細回憶著接任門主以來閱覽過的所有典籍、手札,甚至是一些殘破的筆記。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明顯的無奈與歉意。 他對高小川和蕭輕塵拱手道: “高大人,蕭大人,靳某慚愧。事關師門,不敢妄言。”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 “自我接任門主之日起,門中所有傳承典籍、歷代祖師手記、乃至一些雜記傳聞,靳某皆曾仔細翻閱。其中所載,無非是本門武學精要、歷代先輩江湖軼事、門規變遷、山中物產風水,以及一些與周邊門派的恩怨往來......” 他頓了頓,語氣肯定: “至於山體深處埋有上古封印、鎮壓邪物,或是地脈有異常記載......確確實實,隻字未提。若非此次親眼......親耳聽聞那驚天變故,靳某絕不會相信,白玉山下竟藏著那般事物。” 高小川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唯一可能知情的“地主”也毫無頭緒,心情仍是一沉。 蕭輕塵也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靜室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然而,就在高小川準備起身告辭,另想他法時—— 靳川忽然“咦”了一聲,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靳門主?”蕭輕塵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變化。 “等等......” 靳川抬手示意,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在記憶的塵埃中努力翻檢著什麼。 “方才高大人問起,靳某隻顧回想那些重要典籍,卻差點忘了......有一事,記載於本門開派祖師一份不甚起眼的手札殘頁之中。” 他解釋道: “因其與武學傳承、門派發展皆無直接關聯,歷代門主也只當是祖師記述的一件尋常往事,未曾深究......” 高小川精神一振: “請靳門主細說。” 靳川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 “那份手札殘破,字跡也有些模糊。大致是說,約莫兩百年前,本門開派祖師雲遊四方,偶經一處山清水秀之地,見其山勢靈秀,隱隱有靈氣匯聚之感,心中甚喜,欲在此開宗立派。” 他頓了頓: “然而當時,山中已有一派先居。” “何派?”高小川追問。 “其名......太淵。”靳川清晰地說出這兩個字,“那山,當時便叫太淵山。” 他繼續道: “據祖師手札所載,彼時的太淵門,已然極度沒落凋零,‘門楣殘破,人丁稀薄,傳承零落’,觀其氣象,已近消亡。” 他臉上露出一絲赧然: “祖師遂......以些微代價,與當時僅存的幾位太淵門人交涉,換得了此山基業。隨後,祖師便在此開宗立派,因山石多蘊美玉,質地溫潤,故改山名為‘白玉’,立‘白玉門’。” 他補充道: “此事距今,正好約兩百年,傳至靳某,乃是第三代。” “太淵門......太淵山......” 高小川低聲重複,眼中光芒越來越亮。他看向蕭輕塵,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明悟。 “也就是說,”蕭輕塵接著靳川的話,語速加快,“貴派並非此山最初的主人,甚至不是第二代主人。白玉門的歷史,始於兩百年前從沒落的太淵門手中‘接手’此山。”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閃爍: “若那山體之下真埋藏著什麼上古秘辛,其年代必然遠超兩百年。那麼,它更可能屬於在此地紮根更久、歷史更為悠久的......太淵門!” “靳某也是如此推測。”靳川點頭,肯定了蕭輕塵的判斷。 “只是,自本門祖師接手後,那幾位太淵門人便不知所蹤。此後兩百年間,江湖上也再未聽聞有‘太淵門’的名號出現。” 他嘆了口氣: “這個門派,恐怕早在兩百年前,便已隨著那最後幾位門人的離去,徹底煙消雲散了。” 線索,在此斷開。 卻又指向了一個更為幽深的方向。 一個消失在兩百年前,甚至更早歷史迷霧中的古老門派。 “太淵門......” 高小川咀嚼著這個名字,將它牢牢刻在心裡。 雖然依舊前路渺茫,但總算有了一個明確的名字可以去追尋。這遠比毫無頭緒強得多。 他站起身,對靳川鄭重抱拳: “靳門主,此番多虧你記起此事,至關重要。此情,高某記下了。” 靳川連忙還禮: “高大人言重了。能為此事略盡綿力,靳某榮幸之至。只望大人早日查明真相,以安天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日後若還需靳某或白玉門效勞之處,只要不違道義,儘管開口。” 離開山莊,天色已近黃昏。 高小川與蕭輕塵翻身上馬,連夜返回京城。 馬蹄聲急,揚起一路塵土。 “太淵門......”蕭輕塵在馬上喃喃自語,“兩百年前就消失了,這上哪兒查去?” “有名字就好辦。”高小川目光沉凝,“朝廷的檔案、各大門派的舊檔、還有一些傳承久遠的世家......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他頓了頓: “實在不行,就去找那些活得夠久的老傢伙問問。” 蕭輕塵苦笑: “活得夠久的老傢伙?你說我爺爺?” “對。”高小川點頭,“蕭前輩見多識廣,或許知道些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說話,只是催馬加鞭。 夜色漸深,京城的輪廓在遠方若隱若現。 那道血影的根腳,還藏在歷史的迷霧之中。但至少,他們已經找到了第一把鑰匙。

三日後,白玉山舊址。

曾經的巍峨山巒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超過十里、深不見底的巨大天坑。坑壁呈焦黑色,彷彿被地獄之火焚燒過,邊緣仍有淡淡的、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能量殘留。那些能量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扭曲著空氣,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坑底隱約可見熔岩凝固後的猙獰模樣,以及一些難以辨識的、巨大建築的殘骸。那些殘骸半埋在焦土中,只露出冰山一角,卻已足夠讓人想象其原本的規模。

此地已被朝廷重兵封鎖,列為絕密禁地,閑人莫入。

高小川與蕭輕塵毫無阻攔地進入最核心區域。兩人站在坑邊,狂風捲動著他們的衣袍,也帶來了那股混合著焦土、金屬熔融和一絲若有若無血腥甜膩的詭異氣味。

“嘶......好傢夥。”

蕭輕塵倒吸一口涼氣,即便已是九品宗師,面對這超絕力量造就的恐怖景象,依舊感到一陣心悸。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又強行穩住身形。

“這得多大的力量......”

“很大。”高小川回應道,站在坑邊,邊走邊看,眼睛泛起淡淡金光,【金雕之眼】悄然運轉,掃視著下方的大坑,“瞬間將山給炸沒了。那股力量,遠超大宗師。”

他蹲下身,手指輕觸坑壁上的焦痕,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冰冷的刺痛。那殘留的能量,還在抗拒著外來者的觸碰。

“咦,這斷口......”

高小川輕咦一聲,手向前指去。

蕭輕塵連忙上前,順著他的指引望去。

只見一些巨大的巖層斷裂面,光滑得詭異。不像是爆炸震碎,更像是被某種極其銳利且龐大的力量瞬間切開。那斷面平整如鏡,甚至能隱約倒映出兩人的影子。

而在一些焦黑的碎石縫隙中,隱約能看到少許閃爍著暗淡金屬光澤或呈現奇特石質的碎片。上面似乎蝕刻著極其古老、繁複、充滿不協調感的紋路。那些紋路彎彎繞繞,不似當世任何陣法或符文的風格。

兩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坑底邊緣,近距離勘察。

蕭輕塵出身世家,見識廣博。他拾起一塊帶有紋路的黑色金屬碎片,指尖湧起一絲真元探查,眉頭緊鎖:

“這紋路......沒見過啊。看著不像本朝的,甚至不似近古任何流派的陣法或符文。”

他將碎片翻了個面,仔細端詳:

“材質也古怪,非金非鐵,卻能承受如此高溫和衝擊殘留......這年代,恐怕久遠得超乎想象。”

高小川聽著,眼神一凝,隨即補充道:

“朝廷工部的‘火雷’佈置圖我看過,爆炸威力雖大,但主要集中在山體表層和預設的坑道。按理說,不足以造成如此規整、深邃的破壞,更不可能觸及到埋藏如此之深、且有奇異紋路防護的......‘東西’。”

“除非——”

蕭輕塵接話,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

“這些‘火雷’的爆炸,並非破壞的主體,而是......鑰匙,或者說是最後一根稻草。它們引爆的能量,恰好破壞了一個早已脆弱不堪,或者處於微妙平衡點的......古老封印。”

他深吸一口氣:

“爆炸只是誘因。真正撕裂山體、釋放那鬼東西的,是封印之下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邪力反衝!”

兩人對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個推論,與現場痕跡和那“血影”展現出的、迥異於當世武學的邪惡力量特性,十分吻合。

“這封印能看出什麼?或者封印手法來源之類的?”高小川問道。

蕭輕塵搖頭,將碎片收起:

“痕跡太模糊,年代太久遠。這些碎片上的紋路殘缺不全,我也認不出根腳。”

他頓了頓:

“這裡原本有沒有什麼勢力的?”

“哦吼,你倒是提醒我了。”高小川突然想起什麼,“白玉山本就有一個門派,叫白玉門,門主靳川。”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去問問!”

兩人對視一眼,便向著封鎖白玉山前,給白玉門做安置的地方趕去。

說好白玉山用完就還的,現在好了,直接整沒了。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朝廷給白玉門安置的地方。

這是一處還算寬敞的山莊,暫作棲身之用。但門人弟子分散隱匿,偌大的山莊顯得有幾分冷清。院中落葉無人清掃,廊下也少了往日的弟子走動。

靜室之內,茶香裊裊。

靳川親手為坐在對面的高小川和蕭輕塵斟上熱茶。他的動作依舊沉穩,但指尖那幾乎不可察的細微顫動,以及眉宇間揮之不去的凝重,卻暴露了他內心遠非表面這般平靜。

“高大人,蕭大人,唯有粗茶,怠慢了。”

靳川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放下茶壺,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西南方向——那是白玉山曾經所在的大致方位。雖然相隔百里,但此刻什麼也看不見。

寒暄幾句,靳川終究是性子直率之人。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高小川,眼中帶著後怕與探尋:

“高大人,那日......白玉山方向傳來的動靜,驚天動地,此地亦有感。隨後江湖上流言四起,有說天降神罰,有說魔頭出世......更有駭人聽聞者,說朝廷數萬大軍,被、被......”

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

“被兩道血光掠過,便盡成枯骨!此事......當真?”

他雖已離開,但白玉山畢竟是他經營半生的根基所在。訊息傳來時,他幾乎不敢相信。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高小川與蕭輕塵對視一眼,蕭輕塵微微點頭。

高小川放下茶杯,沉聲道:

“靳門主聽到的傳聞,基本屬實。”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親耳從高小川口中得到證實,靳川仍是渾身一震,臉色白了白。

他沉默片刻,才苦笑道:

“難怪......難怪陛下要借山行典,原來......山中竟埋著如此驚天禍胎。”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滿是自嘲:

“我白玉門盤踞兩百年,竟對腳下如此恐怖之物一無所知,實是......可笑,可悲。”

他看向高小川,神情複雜:

“高大人今日前來,想必與此事有關?”

“不錯。”高小川直言不諱,“奉陛下密令,我與蕭兄負責查探那‘血影邪物’的根腳來歷。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靳門主。”

他頓了頓:

“貴門紮根白玉山兩百年,對山體地質、古老傳聞,應是最為瞭解之人。不知門主可曾從門中典籍,或前輩口耳相傳中,知曉山體之下,可能存在的古老封印、異常地脈,亦或是......不祥的傳說?”

靳川聞言,眉頭緊鎖,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他仔細回憶著接任門主以來閱覽過的所有典籍、手札,甚至是一些殘破的筆記。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明顯的無奈與歉意。

他對高小川和蕭輕塵拱手道:

“高大人,蕭大人,靳某慚愧。事關師門,不敢妄言。”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

“自我接任門主之日起,門中所有傳承典籍、歷代祖師手記、乃至一些雜記傳聞,靳某皆曾仔細翻閱。其中所載,無非是本門武學精要、歷代先輩江湖軼事、門規變遷、山中物產風水,以及一些與周邊門派的恩怨往來......”

他頓了頓,語氣肯定:

“至於山體深處埋有上古封印、鎮壓邪物,或是地脈有異常記載......確確實實,隻字未提。若非此次親眼......親耳聽聞那驚天變故,靳某絕不會相信,白玉山下竟藏著那般事物。”

高小川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唯一可能知情的“地主”也毫無頭緒,心情仍是一沉。

蕭輕塵也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靜室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然而,就在高小川準備起身告辭,另想他法時——

靳川忽然“咦”了一聲,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靳門主?”蕭輕塵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變化。

“等等......”

靳川抬手示意,眉頭皺得更緊,似乎在記憶的塵埃中努力翻檢著什麼。

“方才高大人問起,靳某隻顧回想那些重要典籍,卻差點忘了......有一事,記載於本門開派祖師一份不甚起眼的手札殘頁之中。”

他解釋道:

“因其與武學傳承、門派發展皆無直接關聯,歷代門主也只當是祖師記述的一件尋常往事,未曾深究......”

高小川精神一振:

“請靳門主細說。”

靳川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

“那份手札殘破,字跡也有些模糊。大致是說,約莫兩百年前,本門開派祖師雲遊四方,偶經一處山清水秀之地,見其山勢靈秀,隱隱有靈氣匯聚之感,心中甚喜,欲在此開宗立派。”

他頓了頓:

“然而當時,山中已有一派先居。”

“何派?”高小川追問。

“其名......太淵。”靳川清晰地說出這兩個字,“那山,當時便叫太淵山。”

他繼續道:

“據祖師手札所載,彼時的太淵門,已然極度沒落凋零,‘門楣殘破,人丁稀薄,傳承零落’,觀其氣象,已近消亡。”

他臉上露出一絲赧然:

“祖師遂......以些微代價,與當時僅存的幾位太淵門人交涉,換得了此山基業。隨後,祖師便在此開宗立派,因山石多蘊美玉,質地溫潤,故改山名為‘白玉’,立‘白玉門’。”

他補充道:

“此事距今,正好約兩百年,傳至靳某,乃是第三代。”

“太淵門......太淵山......”

高小川低聲重複,眼中光芒越來越亮。他看向蕭輕塵,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明悟。

“也就是說,”蕭輕塵接著靳川的話,語速加快,“貴派並非此山最初的主人,甚至不是第二代主人。白玉門的歷史,始於兩百年前從沒落的太淵門手中‘接手’此山。”

他頓了頓,眼中精光閃爍:

“若那山體之下真埋藏著什麼上古秘辛,其年代必然遠超兩百年。那麼,它更可能屬於在此地紮根更久、歷史更為悠久的......太淵門!”

“靳某也是如此推測。”靳川點頭,肯定了蕭輕塵的判斷。

“只是,自本門祖師接手後,那幾位太淵門人便不知所蹤。此後兩百年間,江湖上也再未聽聞有‘太淵門’的名號出現。”

他嘆了口氣:

“這個門派,恐怕早在兩百年前,便已隨著那最後幾位門人的離去,徹底煙消雲散了。”

線索,在此斷開。

卻又指向了一個更為幽深的方向。

一個消失在兩百年前,甚至更早歷史迷霧中的古老門派。

“太淵門......”

高小川咀嚼著這個名字,將它牢牢刻在心裡。

雖然依舊前路渺茫,但總算有了一個明確的名字可以去追尋。這遠比毫無頭緒強得多。

他站起身,對靳川鄭重抱拳:

“靳門主,此番多虧你記起此事,至關重要。此情,高某記下了。”

靳川連忙還禮:

“高大人言重了。能為此事略盡綿力,靳某榮幸之至。只望大人早日查明真相,以安天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日後若還需靳某或白玉門效勞之處,只要不違道義,儘管開口。”

離開山莊,天色已近黃昏。

高小川與蕭輕塵翻身上馬,連夜返回京城。

馬蹄聲急,揚起一路塵土。

“太淵門......”蕭輕塵在馬上喃喃自語,“兩百年前就消失了,這上哪兒查去?”

“有名字就好辦。”高小川目光沉凝,“朝廷的檔案、各大門派的舊檔、還有一些傳承久遠的世家......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

他頓了頓:

“實在不行,就去找那些活得夠久的老傢伙問問。”

蕭輕塵苦笑:

“活得夠久的老傢伙?你說我爺爺?”

“對。”高小川點頭,“蕭前輩見多識廣,或許知道些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說話,只是催馬加鞭。

夜色漸深,京城的輪廓在遠方若隱若現。

那道血影的根腳,還藏在歷史的迷霧之中。但至少,他們已經找到了第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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