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邪神入京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3,451·2026/7/12

五日後,函谷關。 昔日的天下雄關,此刻籠罩在一種悲壯而壓抑的暮色之中。關牆依舊高聳,但牆上守軍稀稀拉拉,人人面帶菜色,眼神中充滿了麻木的死志。關前狹窄的甬道上,擠滿了最後一批倉皇退入的殘兵和零散逃來的百姓,哭喊、推搡、喝罵聲不絕。 更多計程車兵和徵調的民夫,如同螞蟻般在兩側陡峭如刀削的絕壁山腰、山腳處忙碌。他們不是在加固工事,而是在瘋狂地挖掘坑道,將一箱箱、一桶桶標註著“火藥”、“震天雷”的危險之物,埋入山體深處,連線上粗大的、浸了火油的引信。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和硝石味道,混合著血腥與汗臭,令人作嘔。 關外極遠處的地平線上,塵頭大起。暗紅與漆黑兩色,如同汙濁的潮水,緩緩漫過丘陵荒野,向著函谷關湧來。肅殺、狂躁、混合著無盡饑渴的恐怖氣息,即使相隔甚遠,也已隨風壓至,讓關牆上每一個守軍都感到呼吸困難,心臟狂跳。 殤與冥蝕的身影,並未隱藏,就那麼清晰地懸浮在汙濁大軍的上空。殤“白自在”血眸淡漠,冥蝕“楊贊天”嘴角噙著殘忍的玩味,如同欣賞獵物最後掙扎的獵手。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當兩色潮水的前鋒——混合著眼神狂熱的僧兵、魔徒以及被驅趕在前、神情麻木絕望的百姓肉盾——進入關前最後一片相對開闊地帶時,懸浮空中的殤,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等待的耐心。 他甚至沒有發出指令。僅僅是一個意念波動。 “轟——!” 汙濁的潮水驟然加速,化作瘋狂的巨浪,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非人的嚎叫,向著彷彿隨時會被衝垮的函谷關隘口,拍擊而來! 關牆上,倖存的守將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卻死死盯著潮水最前沿與隘口之間的距離。他的手高高舉起,手中緊握著一面紅色的令旗,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五十丈...... 沖在最前面的,是被驅趕的百姓,他們哭喊著,但腳步無法自控。後面是眼神狂熱的僧兵魔徒。 一百丈! “就是現在——!!!”守將發出了泣血般的、撕心裂肺的狂吼,用盡全身力氣,將紅色令旗狠狠揮下! “點火——!!!” “嗤——!” “嗤嗤嗤——!!!” 關牆內側,數處隱蔽的垛口後,早就準備多時計程車兵,顫抖著手,用火把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手臂粗細的浸油引信!火光順著引信,如同地獄的毒蛇,以驚人的速度躥入山體內部,躥向那些埋藏了不知多少萬斤火藥的關鍵節點!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衝鋒的潮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前排出現了一絲本能地滯澀。 下一瞬—— “轟——!!!!” 不是一聲,是連綿不絕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毀滅一切的怒吼!函谷關兩側,那屹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如同天神巨斧劈開的萬仞絕壁,從山腰、山腳多處地方,猛地向內一縮,隨即—— 爆了! 耀眼的、赤白的火光,混合著濃黑如墨的硝煙,從山體內部猛然噴發!巨大的山岩在無法想象的力量下被撕碎、拋起!肉眼可見的、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四面八方橫掃!聲音超越了耳朵能承受的極限,天地間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毀滅的轟鳴! 左側絕壁,從中間部位開始,如同被巨人攔腰砸斷,上半截山體在驚天動地的巨響與煙塵中,緩緩地、無可阻擋地傾頹、崩塌!億萬鈞的岩石如同憤怒的瀑布,又似天塌地陷,朝著狹窄的關道,朝著下方洶湧的潮水,無情地砸落、碾壓! 右側絕壁幾乎同時響應,大片山體滑坡、崩解,巨石滾落如雨!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乾坤倒轉! 狹窄的關道在剎那間被數以億萬噸計的山石泥土徹底淹沒、填平!衝鋒的潮水,無論是被驅趕的百姓,還是狂熱的僧兵魔徒,甚至包括關牆最前沿未來得及完全撤下的少量守軍,在這毀天滅地的自然之威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瞬間就被吞沒、掩埋、砸碎、碾成肉泥!慘叫、哀嚎、兵刃折斷聲,全部被淹沒在巨石滾落、大地崩裂的恐怖轟鳴中! 煙塵衝天而起,高達數百丈,遮天蔽日,將整個函谷關地區籠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昏黃與灰暗之中。刺鼻的硝煙味和濃烈的塵土腥氣瀰漫每一寸空氣。 當巨響漸漸平息,煙塵緩緩沉降。 出現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個一夫當關的函谷隘口。那裡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猙獰的、由破碎山石和無數血肉混合而成的新墳場。兩側絕壁殘缺不全,中間通道被徹底堵死,形成了一道高達數十丈、幾乎不可逾越的亂石廢墟屏障,徹底隔斷了東西通路。 廢墟之下,埋葬著數以萬計的生靈,不分敵我。 高空中,殤與冥蝕懸浮於漫天煙塵之上,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的慘狀。山崩地裂,生靈塗炭,在它們眼中,不過是一幕稍微壯闊些的、能量逸散比較劇烈的場景。絲毫不在意。 “恢復得如何?”殤空洞的聲音響起。 冥蝕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品味空氣中濃烈的死亡與恐懼氣息,魔軀周身的黑氣似乎凝實了一絲,發出低沉沙啞的笑聲: “這一路,血食倒是充足。雖離重歸人仙尚遠,但在此界......已無敵手。” 他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望向東方,那裡是京城的方向,眼中貪婪更盛: “這些螻蟻軍隊,散落各處,收割起來太慢,無趣。不如......直接去那所謂的‘皇城’。那裡的血食,想必更加‘美味’,那些蟲子頭目的絕望,也該熟透了。” 殤的血眸微微閃動,似在衡量。片刻,緩緩點頭: “呵呵,好。此間螻蟻,稍後再清理不遲。” 達成共識,兩道身影不再理會下方被阻隔的、陷入混亂的大軍,也不再關注廢墟中零星掙扎的倖存者。暗紅與漆黑的流光驟然加速,衝天而起,撕裂尚未散盡的煙塵,化作兩道肉眼難辨的殘影,向著東方京城的方向,破空疾馳!速度之快,超越音障,在空中拉出長長的、充滿邪異波動的尾跡,轉瞬消失在天際。 京城,皇宮。 “報——!!!八百里加急!函谷關急報!”一名信使連滾帶爬入大殿,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變形,“函谷關......山體崩塌,成功阻敵!邪魔大軍先鋒被埋,通道已斷!我軍......我軍成功阻敵於函谷關外!” 訊息如同驚雷,在死寂絕望的朝堂上炸開! “天佑大乾!陛下英明!函谷天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啊!”有大臣喜極而泣,撲倒在地,連連叩首。 “陛下神機妙算!以山為兵,阻敵於國門之外!此乃不世奇功!” “蒼天有眼!我大乾有救了!” 一時間,殿內竟響起一片壓抑了許久後爆發的、帶著哭腔的歡呼與頌聖之聲。彷彿那驚天動地的自毀,真的是一場輝煌的勝利。 龍椅上的南宮炎,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他微微閉著眼,放在龍案上的手,依舊在不易察覺地顫抖。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捷報”背後,是何等慘烈的代價與孤注一擲的賭博。邪神......真的會被區區塌方阻擋嗎?肯定不會,但是能拖多久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外。 就在此時—— 殿外原本因黃昏而略顯暗淡的天光,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黯淡下去!不是夜幕降臨的自然過程,而是彷彿有兩團無邊無際的、蘊含著大恐怖的暗紅與漆黑墨汁,從西、北兩個方向的天際洶湧而來,瘋狂暈染、吞噬著所剩無幾的天光,頃刻間便遮蔽了整個京城上空! 陽光消失了。天空變成了翻滾的、汙濁的暗紅與深黑交織的詭異幕布。 “嗚——!!” 狂風毫無徵兆地平地而起,捲起漫天沙塵,吹得殿外旌旗獵獵作響,官帽翻滾。但這風冰冷刺骨,帶著深入骨髓的陰寒與邪惡氣息,彷彿能凍結靈魂。 “噗通!”“噗通!” 殿外侍立的衛士,宮中行走的太監宮女,乃至遠處街市上惶恐的百姓,在這驟然降臨的、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之下,成片成片地癱軟在地,動彈不得,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鳥雀驚惶亂飛,卻紛紛力竭墜地。連皇宮屋頂的琉璃瓦,都在這種無形的、籠罩天地的威壓下,發出細碎而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震顫聲響。 殿內的歡呼頌聖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 所有大臣駭然抬頭,望向殿外那如同末日般變幻的天色,感受著那幾乎要將人靈魂碾碎的威壓,剛剛升起的一絲虛假希望,如同陽光下的泡沫,瞬間破碎,被更深沉、更徹底的絕望吞噬。 南宮炎猛地站起身,因為用力過猛,身體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他臉色煞白,死死盯著殿外天空,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壞的預感,成真了。 在無數道絕望目光的注視下,京城正上方,那片翻滾的、暗紅與漆黑交織的汙濁天幕,如同被無形之手從中間緩緩撕開。 兩道身影,如同自九幽最深處踏出的魔神,自那裂縫中緩緩降下。 一者,精壯,披著金襴袈裟,虛空而立,血眸空洞,俯瞰蒼生,如同執掌死亡的佛陀——殤。 一者,魔氣滔天,身如淵嶽,雙目如黑洞,散發著純粹毀滅與饑渴的意志——冥蝕。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皇宮正殿的上空,彷彿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希望,都被它們的存在所吞噬、鎮壓。 殤空洞漠然的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地響徹在京城內外每一個生靈的腦海深處,如同最後的喪鐘: “遊戲,到此為止了。” 冥蝕發出一陣低沉、沙啞、充滿了殘忍愉悅感的獰笑,舔了舔嘴唇,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子,刮過下方巍峨的宮殿,掃過其中螻蟻般瑟縮的生靈: “蟲子們,最後的盛宴,該開始了。”

五日後,函谷關。

昔日的天下雄關,此刻籠罩在一種悲壯而壓抑的暮色之中。關牆依舊高聳,但牆上守軍稀稀拉拉,人人面帶菜色,眼神中充滿了麻木的死志。關前狹窄的甬道上,擠滿了最後一批倉皇退入的殘兵和零散逃來的百姓,哭喊、推搡、喝罵聲不絕。

更多計程車兵和徵調的民夫,如同螞蟻般在兩側陡峭如刀削的絕壁山腰、山腳處忙碌。他們不是在加固工事,而是在瘋狂地挖掘坑道,將一箱箱、一桶桶標註著“火藥”、“震天雷”的危險之物,埋入山體深處,連線上粗大的、浸了火油的引信。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和硝石味道,混合著血腥與汗臭,令人作嘔。

關外極遠處的地平線上,塵頭大起。暗紅與漆黑兩色,如同汙濁的潮水,緩緩漫過丘陵荒野,向著函谷關湧來。肅殺、狂躁、混合著無盡饑渴的恐怖氣息,即使相隔甚遠,也已隨風壓至,讓關牆上每一個守軍都感到呼吸困難,心臟狂跳。

殤與冥蝕的身影,並未隱藏,就那麼清晰地懸浮在汙濁大軍的上空。殤“白自在”血眸淡漠,冥蝕“楊贊天”嘴角噙著殘忍的玩味,如同欣賞獵物最後掙扎的獵手。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當兩色潮水的前鋒——混合著眼神狂熱的僧兵、魔徒以及被驅趕在前、神情麻木絕望的百姓肉盾——進入關前最後一片相對開闊地帶時,懸浮空中的殤,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等待的耐心。

他甚至沒有發出指令。僅僅是一個意念波動。

“轟——!”

汙濁的潮水驟然加速,化作瘋狂的巨浪,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非人的嚎叫,向著彷彿隨時會被衝垮的函谷關隘口,拍擊而來!

關牆上,倖存的守將臉色慘白,嘴唇顫抖,卻死死盯著潮水最前沿與隘口之間的距離。他的手高高舉起,手中緊握著一面紅色的令旗,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五十丈......

沖在最前面的,是被驅趕的百姓,他們哭喊著,但腳步無法自控。後面是眼神狂熱的僧兵魔徒。

一百丈!

“就是現在——!!!”守將發出了泣血般的、撕心裂肺的狂吼,用盡全身力氣,將紅色令旗狠狠揮下!

“點火——!!!”

“嗤——!”

“嗤嗤嗤——!!!”

關牆內側,數處隱蔽的垛口後,早就準備多時計程車兵,顫抖著手,用火把點燃了早已準備好的、手臂粗細的浸油引信!火光順著引信,如同地獄的毒蛇,以驚人的速度躥入山體內部,躥向那些埋藏了不知多少萬斤火藥的關鍵節點!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

衝鋒的潮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前排出現了一絲本能地滯澀。

下一瞬——

“轟——!!!!”

不是一聲,是連綿不絕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毀滅一切的怒吼!函谷關兩側,那屹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如同天神巨斧劈開的萬仞絕壁,從山腰、山腳多處地方,猛地向內一縮,隨即——

爆了!

耀眼的、赤白的火光,混合著濃黑如墨的硝煙,從山體內部猛然噴發!巨大的山岩在無法想象的力量下被撕碎、拋起!肉眼可見的、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四面八方橫掃!聲音超越了耳朵能承受的極限,天地間只剩下一種純粹的、毀滅的轟鳴!

左側絕壁,從中間部位開始,如同被巨人攔腰砸斷,上半截山體在驚天動地的巨響與煙塵中,緩緩地、無可阻擋地傾頹、崩塌!億萬鈞的岩石如同憤怒的瀑布,又似天塌地陷,朝著狹窄的關道,朝著下方洶湧的潮水,無情地砸落、碾壓!

右側絕壁幾乎同時響應,大片山體滑坡、崩解,巨石滾落如雨!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乾坤倒轉!

狹窄的關道在剎那間被數以億萬噸計的山石泥土徹底淹沒、填平!衝鋒的潮水,無論是被驅趕的百姓,還是狂熱的僧兵魔徒,甚至包括關牆最前沿未來得及完全撤下的少量守軍,在這毀天滅地的自然之威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瞬間就被吞沒、掩埋、砸碎、碾成肉泥!慘叫、哀嚎、兵刃折斷聲,全部被淹沒在巨石滾落、大地崩裂的恐怖轟鳴中!

煙塵衝天而起,高達數百丈,遮天蔽日,將整個函谷關地區籠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昏黃與灰暗之中。刺鼻的硝煙味和濃烈的塵土腥氣瀰漫每一寸空氣。

當巨響漸漸平息,煙塵緩緩沉降。

出現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個一夫當關的函谷隘口。那裡只剩下一個巨大的、猙獰的、由破碎山石和無數血肉混合而成的新墳場。兩側絕壁殘缺不全,中間通道被徹底堵死,形成了一道高達數十丈、幾乎不可逾越的亂石廢墟屏障,徹底隔斷了東西通路。

廢墟之下,埋葬著數以萬計的生靈,不分敵我。

高空中,殤與冥蝕懸浮於漫天煙塵之上,冷漠地俯視著下方的慘狀。山崩地裂,生靈塗炭,在它們眼中,不過是一幕稍微壯闊些的、能量逸散比較劇烈的場景。絲毫不在意。

“恢復得如何?”殤空洞的聲音響起。

冥蝕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品味空氣中濃烈的死亡與恐懼氣息,魔軀周身的黑氣似乎凝實了一絲,發出低沉沙啞的笑聲:

“這一路,血食倒是充足。雖離重歸人仙尚遠,但在此界......已無敵手。”

他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望向東方,那裡是京城的方向,眼中貪婪更盛:

“這些螻蟻軍隊,散落各處,收割起來太慢,無趣。不如......直接去那所謂的‘皇城’。那裡的血食,想必更加‘美味’,那些蟲子頭目的絕望,也該熟透了。”

殤的血眸微微閃動,似在衡量。片刻,緩緩點頭:

“呵呵,好。此間螻蟻,稍後再清理不遲。”

達成共識,兩道身影不再理會下方被阻隔的、陷入混亂的大軍,也不再關注廢墟中零星掙扎的倖存者。暗紅與漆黑的流光驟然加速,衝天而起,撕裂尚未散盡的煙塵,化作兩道肉眼難辨的殘影,向著東方京城的方向,破空疾馳!速度之快,超越音障,在空中拉出長長的、充滿邪異波動的尾跡,轉瞬消失在天際。

京城,皇宮。

“報——!!!八百里加急!函谷關急報!”一名信使連滾帶爬入大殿,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變形,“函谷關......山體崩塌,成功阻敵!邪魔大軍先鋒被埋,通道已斷!我軍......我軍成功阻敵於函谷關外!”

訊息如同驚雷,在死寂絕望的朝堂上炸開!

“天佑大乾!陛下英明!函谷天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啊!”有大臣喜極而泣,撲倒在地,連連叩首。

“陛下神機妙算!以山為兵,阻敵於國門之外!此乃不世奇功!”

“蒼天有眼!我大乾有救了!”

一時間,殿內竟響起一片壓抑了許久後爆發的、帶著哭腔的歡呼與頌聖之聲。彷彿那驚天動地的自毀,真的是一場輝煌的勝利。

龍椅上的南宮炎,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他微微閉著眼,放在龍案上的手,依舊在不易察覺地顫抖。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捷報”背後,是何等慘烈的代價與孤注一擲的賭博。邪神......真的會被區區塌方阻擋嗎?肯定不會,但是能拖多久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外。

就在此時——

殿外原本因黃昏而略顯暗淡的天光,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黯淡下去!不是夜幕降臨的自然過程,而是彷彿有兩團無邊無際的、蘊含著大恐怖的暗紅與漆黑墨汁,從西、北兩個方向的天際洶湧而來,瘋狂暈染、吞噬著所剩無幾的天光,頃刻間便遮蔽了整個京城上空!

陽光消失了。天空變成了翻滾的、汙濁的暗紅與深黑交織的詭異幕布。

“嗚——!!”

狂風毫無徵兆地平地而起,捲起漫天沙塵,吹得殿外旌旗獵獵作響,官帽翻滾。但這風冰冷刺骨,帶著深入骨髓的陰寒與邪惡氣息,彷彿能凍結靈魂。

“噗通!”“噗通!”

殿外侍立的衛士,宮中行走的太監宮女,乃至遠處街市上惶恐的百姓,在這驟然降臨的、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之下,成片成片地癱軟在地,動彈不得,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鳥雀驚惶亂飛,卻紛紛力竭墜地。連皇宮屋頂的琉璃瓦,都在這種無形的、籠罩天地的威壓下,發出細碎而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震顫聲響。

殿內的歡呼頌聖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

所有大臣駭然抬頭,望向殿外那如同末日般變幻的天色,感受著那幾乎要將人靈魂碾碎的威壓,剛剛升起的一絲虛假希望,如同陽光下的泡沫,瞬間破碎,被更深沉、更徹底的絕望吞噬。

南宮炎猛地站起身,因為用力過猛,身體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他臉色煞白,死死盯著殿外天空,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壞的預感,成真了。

在無數道絕望目光的注視下,京城正上方,那片翻滾的、暗紅與漆黑交織的汙濁天幕,如同被無形之手從中間緩緩撕開。

兩道身影,如同自九幽最深處踏出的魔神,自那裂縫中緩緩降下。

一者,精壯,披著金襴袈裟,虛空而立,血眸空洞,俯瞰蒼生,如同執掌死亡的佛陀——殤。

一者,魔氣滔天,身如淵嶽,雙目如黑洞,散發著純粹毀滅與饑渴的意志——冥蝕。

它們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皇宮正殿的上空,彷彿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希望,都被它們的存在所吞噬、鎮壓。

殤空洞漠然的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地響徹在京城內外每一個生靈的腦海深處,如同最後的喪鐘:

“遊戲,到此為止了。”

冥蝕發出一陣低沉、沙啞、充滿了殘忍愉悅感的獰笑,舔了舔嘴唇,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子,刮過下方巍峨的宮殿,掃過其中螻蟻般瑟縮的生靈:

“蟲子們,最後的盛宴,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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