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帝皇血性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3,508·2026/7/12

大乾,京城。 昔日冠蓋雲集、鐘鳴鼎食的皇城,如今被一股沉甸甸的、名為絕望的鉛灰色氣息籠罩。街市蕭條,商鋪緊閉,只有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和行色匆匆、面色惶然的官吏穿梭。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藥草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味道。 無數從西、北方向逃難而來的百姓,被攔在城外臨時搭建、骯髒混亂的營地裡,哭喊、哀求、咒罵聲日夜不息,如同一曲悲愴的末日輓歌,不斷敲打著城內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皇宮,原本莊嚴肅穆的議政大殿,此刻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指揮中樞,氣氛卻比殿外更加凝滯、冰冷。 “砰!” 沉重的殿門被猛地推開,帶著一身風塵與濃重血腥氣的蕭輕塵和一名身著武林盟服飾、神色堅毅卻難掩疲憊的謝天快步闖入。他們身後,跟著數名氣息精悍的武者,抬著三副以特殊皮革和金屬框架緊急打造的擔架。 擔架上,靜靜地躺著三個人。 左側,青龍。那身象徵無上權柄與威嚴的赤紅蟒袍,此刻破損不堪,浸透了暗紅色的血汙,緊緊貼在他塌陷的胸膛上。他雙目緊閉,臉色金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膛恐怖的凹陷,發出拉風箱般的嘶聲。雙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體溫很高,赤龍罡氣正在快速恢復著傷勢。 中間,蕭白衣。一襲白衣幾乎被染成了暗紅,胸腹間一道腳印清晰可見,那腳印周圍的衣袍已經碎裂,露出下面青紫的淤傷。他俊朗的面容蒼白如雪,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那把曾名動天下的“長吟”古劍,只剩下一截纏著染血布條的殘柄,仍被他無意識地緊握在手中。指節發白,像是抓住最後一點尊嚴不肯放手。 右側,墨無痕。情況同樣糟糕。胸前五道平行的撕裂傷幾乎貫穿胸膛,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黑色的魔氣如跗骨之蛆,在傷口邊緣蠕動,不斷侵蝕著生機,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他臉上覆蓋著一層不正常的青黑冰霜,即便在溫暖的殿內也未曾融化,氣息比另外兩人更加飄忽,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三位曾經屹立於武道之巔、象徵著人間武力極致的大宗師,此刻如同三具殘破的玩偶,被靜靜地放置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混合著自身微弱生機與邪魔侵蝕之力的矛盾氣息,讓殿內每一個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文官們面無人色,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有些甚至腿一軟,癱坐在地。武將們緊握刀柄,指節發白,眼中卻充滿了茫然與恐懼。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低頭瑟縮,有人捂住了嘴,不敢發出聲音。 希望,如同陽光下最後的水漬,在這三副擔架被抬入的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連......連他們都敗了? 敗得如此悽慘,如此......徹底? 蕭輕塵癱坐在地上,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悲憤與無奈:“陛下!青龍老大、爺爺......我帶回來了!然傷勢過重,邪氣侵體,不太妙啊......” 他頓了頓,眼眶發紅,卻咬著牙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墨尊,我也帶回來了,傷勢很重!”一旁的謝天連忙說道。他也是癱坐在地上,見識過邪神的威勢,他面如死灰,絲毫想不出這浩劫該如何度過。他的左腿還在滲血,但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龍椅之上,南宮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三具曾經代表大乾最強武力、如今卻重傷昏迷的身影,那雙慣於隱藏情緒的深邃眼眸,此刻劇烈地波動著。震驚、痛苦、不甘、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如同沸水般翻騰。 他扶在龍案上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掌心被指甲刺破,滲出殷紅的血珠,滴落在明黃色的奏摺上,暈開一小團刺目的暗紅。 但他終究是皇帝。是這艘即將沉沒的巨艦上,最後的,也必須挺直的桅杆。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閉上了眼睛。 幾個呼吸後,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入最深沉的寒潭之下,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與一絲瘋狂燃燒的、孤注一擲的決絕。 “太醫!武林盟的聖手!不惜一切代價,吊住他們的命!治好他們!”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蕭卿,謝盟主,辛苦。前線......情形如何?” 蕭輕塵咬牙,快速稟報:“鐵壁關、風雪隘已徹底失守。邪魔大軍正沿官道、山野,分多路向內地穿插、劫掠、屠殺......沿途州府,或降或潰,或......或已化為死地。百姓......十不存一。”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割在殿內眾人的心頭上。 南宮炎不再看地上的擔架,目光轉向身後懸掛的巨大、精細的坤輿全圖。他的手指,順著西域、北境那兩道被硃筆標註、不斷向東延伸的汙濁箭頭移動,最終,停留在了一個用濃墨重重圈起的地點——函谷關。 “函谷關......”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手指重重地按在那個代表關隘的三角形符號上,彷彿要將它按進地圖裡。“此地距京城,僅三百里。兩側絕壁萬仞,中間一徑通幽,飛鳥難渡。是我大乾拱衛神京的......最後一道天險。”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殿內死氣沉沉的群臣:“傳朕旨意!所有潰散之兵,沿途尚未陷落之守軍,放棄一切輜重,丟棄一切罈罈罐罐,給朕用最快的速度,全部退守函谷關!依託天險,構築工事,朕要他們......死守!” “陛下!”工部尚書連滾帶爬出列,聲音帶著哭腔,“函谷關年久失修,倉促間如何能擋邪魔大軍?且關內糧草軍械......” “擋不住,也要擋!”南宮炎厲聲打斷,眼中那絲瘋狂的光芒愈發熾烈,“朕不要他們守住,朕要他們......爭取時間!” 他不再看工部尚書,目光轉向旁邊一位面色黝黑、神情精悍的老者——火藥司總管。“王總管!朕問你,國庫、軍械庫、乃至京城武備各坊,現存火藥、震天雷、一窩蜂等爆裂之物,總計還有多少?” 王總管雖驚懼,但對本職瞭如指掌,立刻顫聲報出一個驚人的數字。 南宮炎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笑意:“好!傳朕第二道旨意:火藥司,工部,協同京營,立刻!馬上!將所有這些火藥、爆裂物,分出七成......不,分出九成!全部給朕運往函谷關!不是運到關裡,是給朕埋到函谷關兩側的山體裡去!關鍵節點,給朕挖深、埋實、連成串!越多越好!越深越好!朕要把那兩座山......變成兩個最大的炮仗!”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再也按捺不住,撲到殿前,以頭搶地,老淚縱橫,“函谷關乃我大乾龍興之地後最後屏障,更是連通西北的命脈所在!若炸毀山體,固然可阻敵一時,然此路一斷,京城便成孤城絕地,與西、北疆域徹底隔絕!我等......我等便真成甕中之鱉,再無轉圜餘地了!陛下三思!” 他抬起頭,滿臉涕淚:“不如......不如保全實力,棄守京城,從東面太谷關出海,遠遁海外,徐圖後計啊陛下!” “棄守?出海?徐圖後計?” 南宮炎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高大的身軀在殿內投下壓抑的陰影。他一步步走下御階,走到那老臣面前,俯視著他。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砸在每個人心頭: “徐圖後計?圖什麼?圖海外仙山?圖世外桃源?都給朕看清楚了!” 他猛地伸手指向殿外,彷彿能穿透宮牆,指向那硝煙瀰漫的西方和北方:“那不是什麼敵國大軍!那是要吞噬此界所有生靈的天外邪魔!它們要的不是朕的江山,是這方天地間所有的血肉和魂魄!逃?你能逃到哪裡去?天涯海角,它們也會循著生靈的氣息追來,將你,將你的子孫,將所有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他直起身,環視殿內噤若寒蟬的眾人,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赤紅。那屬於帝王的、最後一絲理智約束下的瘋狂與血性,徹底爆發出來: “函谷關之後,就是京城!是朕的祖宗太廟!是朕的子民百姓!是你們所有人的家小親族!路斷了,又如何?與外界隔絕,又如何?” 他猛地一拍旁邊殿柱,發出沉悶的巨響:“反正都是死路一條!引頸就戮是死,跪地求饒是死,窩窩囊囊逃到海上餵魚也是死!那不如死得壯烈些!它們想吞了朕的子民,啃了朕的江山,朕就算崩了滿口牙,流乾最後一滴血,也要從它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讓那些不人不鬼的玩意知道,螻蟻逼急了,也能咬人!也能讓它們疼!” 狂放、絕望、又帶著慘烈決絕的怒吼,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這一刻,什麼帝王心術,什麼權衡利弊,什麼身後之名,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剩下的,只是一個被逼到絕境、退無可退的凡人,發出的最原始、最野蠻的咆哮與戰意。 殿內,鴉雀無聲。就連最初反對的老臣,也癱在地上,望著狀若瘋魔的皇帝,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一種混合著悲壯、恐懼、以及一絲被強行點燃的、微弱的同仇敵愾的情緒,在死寂中悄然滋生。 南宮炎不再廢話,轉身,用沾著自己鮮血的手指,在坤輿全圖“函谷關”的位置,狠狠劃下一道猩紅的叉。 “旨意已下,即刻執行!延誤者,斬!通敵者,誅九族!” 蕭輕塵坐在地上,看著那道猩紅的叉,又看了看身邊昏迷不醒的爺爺和青龍,忽然握緊了拳頭。 謝天也抬起頭,眼中那死灰般的絕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燃燒。 窗外,暮色沉沉。遠處,隱隱有雷聲滾過天際,像是末日的鼓點,越來越近。

大乾,京城。

昔日冠蓋雲集、鐘鳴鼎食的皇城,如今被一股沉甸甸的、名為絕望的鉛灰色氣息籠罩。街市蕭條,商鋪緊閉,只有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和行色匆匆、面色惶然的官吏穿梭。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藥草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味道。

無數從西、北方向逃難而來的百姓,被攔在城外臨時搭建、骯髒混亂的營地裡,哭喊、哀求、咒罵聲日夜不息,如同一曲悲愴的末日輓歌,不斷敲打著城內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皇宮,原本莊嚴肅穆的議政大殿,此刻被改造成了臨時的指揮中樞,氣氛卻比殿外更加凝滯、冰冷。

“砰!”

沉重的殿門被猛地推開,帶著一身風塵與濃重血腥氣的蕭輕塵和一名身著武林盟服飾、神色堅毅卻難掩疲憊的謝天快步闖入。他們身後,跟著數名氣息精悍的武者,抬著三副以特殊皮革和金屬框架緊急打造的擔架。

擔架上,靜靜地躺著三個人。

左側,青龍。那身象徵無上權柄與威嚴的赤紅蟒袍,此刻破損不堪,浸透了暗紅色的血汙,緊緊貼在他塌陷的胸膛上。他雙目緊閉,臉色金紙,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膛恐怖的凹陷,發出拉風箱般的嘶聲。雙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體溫很高,赤龍罡氣正在快速恢復著傷勢。

中間,蕭白衣。一襲白衣幾乎被染成了暗紅,胸腹間一道腳印清晰可見,那腳印周圍的衣袍已經碎裂,露出下面青紫的淤傷。他俊朗的面容蒼白如雪,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那把曾名動天下的“長吟”古劍,只剩下一截纏著染血布條的殘柄,仍被他無意識地緊握在手中。指節發白,像是抓住最後一點尊嚴不肯放手。

右側,墨無痕。情況同樣糟糕。胸前五道平行的撕裂傷幾乎貫穿胸膛,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黑色的魔氣如跗骨之蛆,在傷口邊緣蠕動,不斷侵蝕著生機,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他臉上覆蓋著一層不正常的青黑冰霜,即便在溫暖的殿內也未曾融化,氣息比另外兩人更加飄忽,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三位曾經屹立於武道之巔、象徵著人間武力極致的大宗師,此刻如同三具殘破的玩偶,被靜靜地放置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混合著自身微弱生機與邪魔侵蝕之力的矛盾氣息,讓殿內每一個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文官們面無人色,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有些甚至腿一軟,癱坐在地。武將們緊握刀柄,指節發白,眼中卻充滿了茫然與恐懼。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低頭瑟縮,有人捂住了嘴,不敢發出聲音。

希望,如同陽光下最後的水漬,在這三副擔架被抬入的瞬間,蒸發得無影無蹤。

連......連他們都敗了?

敗得如此悽慘,如此......徹底?

蕭輕塵癱坐在地上,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悲憤與無奈:“陛下!青龍老大、爺爺......我帶回來了!然傷勢過重,邪氣侵體,不太妙啊......”

他頓了頓,眼眶發紅,卻咬著牙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墨尊,我也帶回來了,傷勢很重!”一旁的謝天連忙說道。他也是癱坐在地上,見識過邪神的威勢,他面如死灰,絲毫想不出這浩劫該如何度過。他的左腿還在滲血,但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龍椅之上,南宮炎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死死盯著下方那三具曾經代表大乾最強武力、如今卻重傷昏迷的身影,那雙慣於隱藏情緒的深邃眼眸,此刻劇烈地波動著。震驚、痛苦、不甘、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如同沸水般翻騰。

他扶在龍案上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掌心被指甲刺破,滲出殷紅的血珠,滴落在明黃色的奏摺上,暈開一小團刺目的暗紅。

但他終究是皇帝。是這艘即將沉沒的巨艦上,最後的,也必須挺直的桅杆。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閉上了眼睛。

幾個呼吸後,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入最深沉的寒潭之下,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與一絲瘋狂燃燒的、孤注一擲的決絕。

“太醫!武林盟的聖手!不惜一切代價,吊住他們的命!治好他們!”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蕭卿,謝盟主,辛苦。前線......情形如何?”

蕭輕塵咬牙,快速稟報:“鐵壁關、風雪隘已徹底失守。邪魔大軍正沿官道、山野,分多路向內地穿插、劫掠、屠殺......沿途州府,或降或潰,或......或已化為死地。百姓......十不存一。”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割在殿內眾人的心頭上。

南宮炎不再看地上的擔架,目光轉向身後懸掛的巨大、精細的坤輿全圖。他的手指,順著西域、北境那兩道被硃筆標註、不斷向東延伸的汙濁箭頭移動,最終,停留在了一個用濃墨重重圈起的地點——函谷關。

“函谷關......”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手指重重地按在那個代表關隘的三角形符號上,彷彿要將它按進地圖裡。“此地距京城,僅三百里。兩側絕壁萬仞,中間一徑通幽,飛鳥難渡。是我大乾拱衛神京的......最後一道天險。”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殿內死氣沉沉的群臣:“傳朕旨意!所有潰散之兵,沿途尚未陷落之守軍,放棄一切輜重,丟棄一切罈罈罐罐,給朕用最快的速度,全部退守函谷關!依託天險,構築工事,朕要他們......死守!”

“陛下!”工部尚書連滾帶爬出列,聲音帶著哭腔,“函谷關年久失修,倉促間如何能擋邪魔大軍?且關內糧草軍械......”

“擋不住,也要擋!”南宮炎厲聲打斷,眼中那絲瘋狂的光芒愈發熾烈,“朕不要他們守住,朕要他們......爭取時間!”

他不再看工部尚書,目光轉向旁邊一位面色黝黑、神情精悍的老者——火藥司總管。“王總管!朕問你,國庫、軍械庫、乃至京城武備各坊,現存火藥、震天雷、一窩蜂等爆裂之物,總計還有多少?”

王總管雖驚懼,但對本職瞭如指掌,立刻顫聲報出一個驚人的數字。

南宮炎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猙獰的笑意:“好!傳朕第二道旨意:火藥司,工部,協同京營,立刻!馬上!將所有這些火藥、爆裂物,分出七成......不,分出九成!全部給朕運往函谷關!不是運到關裡,是給朕埋到函谷關兩側的山體裡去!關鍵節點,給朕挖深、埋實、連成串!越多越好!越深越好!朕要把那兩座山......變成兩個最大的炮仗!”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陛下!不可!萬萬不可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再也按捺不住,撲到殿前,以頭搶地,老淚縱橫,“函谷關乃我大乾龍興之地後最後屏障,更是連通西北的命脈所在!若炸毀山體,固然可阻敵一時,然此路一斷,京城便成孤城絕地,與西、北疆域徹底隔絕!我等......我等便真成甕中之鱉,再無轉圜餘地了!陛下三思!”

他抬起頭,滿臉涕淚:“不如......不如保全實力,棄守京城,從東面太谷關出海,遠遁海外,徐圖後計啊陛下!”

“棄守?出海?徐圖後計?”

南宮炎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高大的身軀在殿內投下壓抑的陰影。他一步步走下御階,走到那老臣面前,俯視著他。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砸在每個人心頭:

“徐圖後計?圖什麼?圖海外仙山?圖世外桃源?都給朕看清楚了!”

他猛地伸手指向殿外,彷彿能穿透宮牆,指向那硝煙瀰漫的西方和北方:“那不是什麼敵國大軍!那是要吞噬此界所有生靈的天外邪魔!它們要的不是朕的江山,是這方天地間所有的血肉和魂魄!逃?你能逃到哪裡去?天涯海角,它們也會循著生靈的氣息追來,將你,將你的子孫,將所有人,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他直起身,環視殿內噤若寒蟬的眾人,胸膛劇烈起伏,眼中赤紅。那屬於帝王的、最後一絲理智約束下的瘋狂與血性,徹底爆發出來:

“函谷關之後,就是京城!是朕的祖宗太廟!是朕的子民百姓!是你們所有人的家小親族!路斷了,又如何?與外界隔絕,又如何?”

他猛地一拍旁邊殿柱,發出沉悶的巨響:“反正都是死路一條!引頸就戮是死,跪地求饒是死,窩窩囊囊逃到海上餵魚也是死!那不如死得壯烈些!它們想吞了朕的子民,啃了朕的江山,朕就算崩了滿口牙,流乾最後一滴血,也要從它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讓那些不人不鬼的玩意知道,螻蟻逼急了,也能咬人!也能讓它們疼!”

狂放、絕望、又帶著慘烈決絕的怒吼,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這一刻,什麼帝王心術,什麼權衡利弊,什麼身後之名,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剩下的,只是一個被逼到絕境、退無可退的凡人,發出的最原始、最野蠻的咆哮與戰意。

殿內,鴉雀無聲。就連最初反對的老臣,也癱在地上,望著狀若瘋魔的皇帝,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一種混合著悲壯、恐懼、以及一絲被強行點燃的、微弱的同仇敵愾的情緒,在死寂中悄然滋生。

南宮炎不再廢話,轉身,用沾著自己鮮血的手指,在坤輿全圖“函谷關”的位置,狠狠劃下一道猩紅的叉。

“旨意已下,即刻執行!延誤者,斬!通敵者,誅九族!”

蕭輕塵坐在地上,看著那道猩紅的叉,又看了看身邊昏迷不醒的爺爺和青龍,忽然握緊了拳頭。

謝天也抬起頭,眼中那死灰般的絕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重新燃燒。

窗外,暮色沉沉。遠處,隱隱有雷聲滾過天際,像是末日的鼓點,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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