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絕境微光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3,919·2026/7/12

死寂。 在“冥神一指”的毀滅黑光與“龍象歸墟掌”的淡金雷霆對撞湮滅、化作漫天能量亂流緩緩消散之後,整個京城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般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空中那道翠綠色身影之上。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停滯,彷彿無法處理眼前這過於震撼、完全超出了絕望想象極限的畫面。 高小川,回來了。他沒有死。 他不僅回來了,還一掌,輕描淡寫地,接下了那道足以將皇宮從地圖上抹去的滅世攻擊。 時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拉長了數倍。 然後—— “轟——!!!” 寂靜被更猛烈的情感海嘯徹底衝垮! “是......是高大人!!是錦衣衛的鎮撫使,高小川高大人!!!” 朱雀大街靠近皇宮的人群中,一個滿臉塵灰、原本眼神空洞的老者,突然像是被烙鐵燙到般猛地跳起,用盡畢生力氣,指著天空嘶聲哭喊,老淚縱橫,“他回來了!他沒有死,他擋住了!他擋住了那怪物的攻擊!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這聲哭喊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高大人!是高大人!” “之前傳出,他已經死於邪神之手,沒想到,高大人沒有死!” “他沒死!他回來了!回來救我們了!!”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嗚嗚嗚——” 哭喊聲、歡呼聲、嚎叫聲、難以置信的驚呼聲,瞬間從死寂的京城各個角落爆發出來,匯聚成一股席捲天地的聲浪!無數原本癱軟在地、如同待宰羔羊的百姓,掙扎著爬起,相互攙扶著,仰頭望著那道如同擎天玉柱般屹立的身影,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汙垢肆意橫流。 那是從地獄最深處被猛然拽回人間、目睹希望曙光時,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最本能也最激烈的情感宣洩!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抱頭痛哭,有人只是張大了嘴,發出“嗬嗬”的怪聲,彷彿要將肺裡所有的絕望與恐懼都哭喊出來。 皇宮前,殘存的最後防線。 “小川——!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輕易死的。” 沈煉虎目圓睜,血灌瞳仁,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手中的綉春刀“哐當”一聲杵在地上,支撐著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軀。這個鐵打的漢子,眼圈瞬間通紅,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背影,彷彿要把這個畫面刻進骨頭裡。 “川哥!是川哥!!” 王虎猛地一抹臉,手上濕漉漉一片,不知是汗是淚還是血。他咧開嘴,想笑,卻發出更像嗚咽的聲音,胸膛劇烈起伏,像拉風箱。 小李更是激動得渾身篩糠般顫抖,死死抓著旁邊同僚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肉裡,語無倫次地重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川哥不會有事......他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的!” 遠處,鐘樓廢墟“嘩啦”一聲響動,青龍用未斷的左手勉強撐開壓在身上的斷木碎瓦,掙扎著坐起。他胸前衣袍已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但當他的目光穿透煙塵,落在那道熟悉的青衫背影上時,那雙因重傷和國運衰頹而黯淡的眼眸,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牽動傷勢,劇烈咳嗽起來,咳出幾口淤血,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動,露出一個混雜著血沫的、無比欣慰與激動的笑容: “好小子......好......好!幹得......漂亮!” 廣場中央的深坑邊緣,蕭白衣單手撐著坑沿,另一隻手捂著胸前猙獰的傷口,掙扎著抬起頭。他看著高小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凡鐵長劍的殘柄,眼中非但沒有失落,反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熱的戰意與欣喜。 他放聲大笑,笑聲牽動傷口,讓他連連咳嗽,卻依舊止不住: “咳咳......小高小子!好!這一掌,夠勁!你小子竟然也到大宗師了。” 剛剛那一掌,絕對是大宗師級別,甚至更強! 偏殿廢墟炸開,墨無痕震開身上磚石,緩緩站起。他胸前魔氣侵蝕的傷口依舊可怖,臉色青黑,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死寂氣息中,卻悄然注入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活氣”。他望著高小川,冰冷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只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不錯。好小子,大乾果然人才輩出啊!” “哈哈哈!老高!老高!!” 一個更加癲狂、幾乎破了音的大笑聲,從皇宮側面一座殿宇屋頂傳來。只見蕭輕塵完全不顧形象地站在那裡,手舞足蹈,指著天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死不了!你他媽命比王八還硬!比玄鐵還扛造!牛逼!真他孃的牛逼大發了!!哈哈哈!!” 他那近乎偏執的信任,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徹底、最酣暢淋漓的印證與宣洩,激動得幾乎要原地翻起跟頭。 龍椅旁,南宮炎在太監的攙扶下,勉強站穩。他死死盯著空中那道力挽狂瀾的身影,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那雙慣於隱藏情緒的帝王眼眸,此刻再無絲毫掩飾,爆發出駭人的、如同瀕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精光,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巨大悸動與慶幸! 他嘴唇翕動,聲音低微卻顫抖得厲害: “高愛卿......是朕的鎮撫使......是朝廷的肱骨......天不亡我大乾......天,果然不亡我大乾!!” 這一刻,什麼帝王心術,什麼權衡制衡,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最原始的、對生存與希望的本能渴望。 人群角落,小石頭死死攙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福伯,兩人都是滿臉淚痕,卻咧著嘴,想笑又像在哭。小石頭跳著腳,指著天空,語無倫次: “福伯!你看!是川哥!真的是川哥!他沒騙我!他說會回來,他真的回來了!!” 福伯老淚縱橫,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抓著小石頭的胳膊,連連點頭,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哆嗦著嘴唇,反反覆復只有一句話: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蒼天開眼......開眼了啊......” 希望,如同最熾烈的陽光,刺破了籠罩京城長達半月的、名為絕望的厚重陰雲,溫暖、灼燙著每一顆冰冷僵死的心臟。 天空之上,殤與冥蝕的反應,與下方的狂喜截然不同。 殤那始終空洞漠然的血眸,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辨的波動,如同平靜的血潭被投入了石子。祂死死盯著高小川,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空洞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冰冷意味,在寂靜下來的空氣中響起: “是你?” 冥蝕臉上的殘忍玩味與戲謔,早在高小川出現時便已凝固,此刻更是徹底化為了驚疑與一絲被冒犯的暴怒。他瞳孔驟縮,周身魔氣不安地翻湧,低吼道,聲音如同砂石摩擦: “不可能!絕無可能!本尊明明已將你徹底吞噬煉化!神魂俱滅,真靈不存!你如何還能活著?如何還能站在這裡?!” 高小川的存在,對他而言不僅是個意外,更像是對他“吞噬”權柄的一種赤裸裸的挑釁與否定。 面對兩位邪神飽含殺意與驚疑的注視,高小川卻彷彿渾然未覺。他甚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才抬起頭,對著兩位滅世魔神,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疲憊、無奈,甚至有點......埋怨的笑容? “哎,別提了,沒死成,去了很遠的地方。” 他語氣隨意還帶點埋怨,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為了趕回來,可真是千辛萬苦,差點把腿都跑斷了。” 高小川頓了頓,像是突然開啟了話匣子,開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起來: “你們是不知道,這一路有多折騰。茫茫大海,一眼望不到頭,就一條小破船,連個帆都沒有,全靠腿跑啊。風吹日曬雨淋就不提了,整整半個月啊,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睜眼是海,閉眼還是海,差點給我看吐了。” 高小川那抱怨簡直是聲淚俱下: “好不容易看見陸地,心想總算能喘口氣,歇歇腳。結果上來一看,好傢夥,家裡都燒成這樣了,烏煙瘴氣的。我緊趕慢趕,就抽了那麼一丁點時間——”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極其微小的距離: “真的,就一丁點兒。回到家,家裡沒人,都拉去避難了,自己燒水,洗了個澡,順便做了個飯。” 說到這裡,他咂了咂嘴,眉頭微皺,表情很是不滿: “我剛做好的飯啊,剛出鍋的菜啊,還沒吃兩口,湯也沒喝兩口,就聽見這邊叮咣五四,打得震天響。” 他攤開雙手,看向冥蝕和殤,表情很是無辜,甚至帶著點委屈: “你們說,我這連飯都沒吃飽呢,肚子還餓著,你們就打上門了,還搞這麼大動靜,把家裡弄得一團糟......是不是有點......太不講究,太著急了?” 高小川這番絮絮叨叨、東拉西扯、彷彿老友見面抱怨旅途勞頓和生活瑣碎的“廢話”,清晰地傳遍了驟然安靜下來的京城每一個角落。 下方,無數百姓、將士、官員,全都聽傻了。 在......在滅世邪神面前,談論划船辛苦、洗澡換衣、做飯、湯都沒喝幾口??? 許多人張大了嘴,表情獃滯,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但緊接著,一種奇異的、讓全身汗毛倒豎、頭皮發麻的激動與狂喜,如同過電般竄遍每個人的四肢百骸!絕望到極致的人,是麻木的,是沉默的,是眼神空洞不會有任何光彩的!而高大人......他在調侃!他在抱怨!他甚至有心情嫌棄飯還沒吃! 這輕描淡寫的姿態,這近乎“不著調”的絮叨,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戰前宣言、任何氣勢磅礴的力量展示,都更清晰地傳達出一個訊號——他不怕!他有絕對的底氣!他甚至有閑心,跟這兩個滅世魔神......逗樂子! 無數人仰望著那道立於虛空、對著恐怖邪神侃侃而談、彷彿只是來處理鄰裡糾紛的青衫身影,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但這一次,是滾燙的喜悅之淚,是劫後餘生、希望重燃的激動之淚!他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打擾了空中那代表一切生機的身影,只是用淚眼模糊的雙眼,貪婪地、一瞬不瞬地凝望著。 殤和冥蝕的臉色,在高小川這番“廢話”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冰冷下來。高小川這種完全無視它們恐怖威壓、甚至帶著調侃意味的輕鬆姿態,比任何嚴厲的呵斥、任何強大的氣勢壓迫,都更讓它們感到一種被徹底蔑視的惱怒。 冥蝕眼中最後一絲驚疑被滔天殺機取代,魔氣沸騰如煮: “裝神弄鬼!螻蟻之輩,僥倖逃生,不知躲藏苟活,還敢回來送死!就算你比之前強了些許,也不過是從地上的蟲子,變成了......會飛的老鼠罷了!捏死你,同樣不費吹灰之力!” 【叮,觸發支線任務:暴打半神】 【任務要求:半神而已,打他,打不過也要打!】 【任務獎勵:技能點+50】 沒有理會系統的系統,高小川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冷了下來: “是嗎?” “那......試試?”

死寂。

在“冥神一指”的毀滅黑光與“龍象歸墟掌”的淡金雷霆對撞湮滅、化作漫天能量亂流緩緩消散之後,整個京城陷入了一種近乎真空般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空中那道翠綠色身影之上。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停滯,彷彿無法處理眼前這過於震撼、完全超出了絕望想象極限的畫面。

高小川,回來了。他沒有死。

他不僅回來了,還一掌,輕描淡寫地,接下了那道足以將皇宮從地圖上抹去的滅世攻擊。

時間,彷彿被無形的手拉長了數倍。

然後——

“轟——!!!”

寂靜被更猛烈的情感海嘯徹底衝垮!

“是......是高大人!!是錦衣衛的鎮撫使,高小川高大人!!!”

朱雀大街靠近皇宮的人群中,一個滿臉塵灰、原本眼神空洞的老者,突然像是被烙鐵燙到般猛地跳起,用盡畢生力氣,指著天空嘶聲哭喊,老淚縱橫,“他回來了!他沒有死,他擋住了!他擋住了那怪物的攻擊!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這聲哭喊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

“高大人!是高大人!”

“之前傳出,他已經死於邪神之手,沒想到,高大人沒有死!”

“他沒死!他回來了!回來救我們了!!”

“有救了!我們有救了!!嗚嗚嗚——”

哭喊聲、歡呼聲、嚎叫聲、難以置信的驚呼聲,瞬間從死寂的京城各個角落爆發出來,匯聚成一股席捲天地的聲浪!無數原本癱軟在地、如同待宰羔羊的百姓,掙扎著爬起,相互攙扶著,仰頭望著那道如同擎天玉柱般屹立的身影,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汙垢肆意橫流。

那是從地獄最深處被猛然拽回人間、目睹希望曙光時,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最本能也最激烈的情感宣洩!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抱頭痛哭,有人只是張大了嘴,發出“嗬嗬”的怪聲,彷彿要將肺裡所有的絕望與恐懼都哭喊出來。

皇宮前,殘存的最後防線。

“小川——!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輕易死的。”

沈煉虎目圓睜,血灌瞳仁,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手中的綉春刀“哐當”一聲杵在地上,支撐著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軀。這個鐵打的漢子,眼圈瞬間通紅,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背影,彷彿要把這個畫面刻進骨頭裡。

“川哥!是川哥!!”

王虎猛地一抹臉,手上濕漉漉一片,不知是汗是淚還是血。他咧開嘴,想笑,卻發出更像嗚咽的聲音,胸膛劇烈起伏,像拉風箱。

小李更是激動得渾身篩糠般顫抖,死死抓著旁邊同僚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肉裡,語無倫次地重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川哥不會有事......他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的!”

遠處,鐘樓廢墟“嘩啦”一聲響動,青龍用未斷的左手勉強撐開壓在身上的斷木碎瓦,掙扎著坐起。他胸前衣袍已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但當他的目光穿透煙塵,落在那道熟悉的青衫背影上時,那雙因重傷和國運衰頹而黯淡的眼眸,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牽動傷勢,劇烈咳嗽起來,咳出幾口淤血,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動,露出一個混雜著血沫的、無比欣慰與激動的笑容:

“好小子......好......好!幹得......漂亮!”

廣場中央的深坑邊緣,蕭白衣單手撐著坑沿,另一隻手捂著胸前猙獰的傷口,掙扎著抬起頭。他看著高小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凡鐵長劍的殘柄,眼中非但沒有失落,反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熱的戰意與欣喜。

他放聲大笑,笑聲牽動傷口,讓他連連咳嗽,卻依舊止不住:

“咳咳......小高小子!好!這一掌,夠勁!你小子竟然也到大宗師了。”

剛剛那一掌,絕對是大宗師級別,甚至更強!

偏殿廢墟炸開,墨無痕震開身上磚石,緩緩站起。他胸前魔氣侵蝕的傷口依舊可怖,臉色青黑,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死寂氣息中,卻悄然注入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活氣”。他望著高小川,冰冷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只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不錯。好小子,大乾果然人才輩出啊!”

“哈哈哈!老高!老高!!”

一個更加癲狂、幾乎破了音的大笑聲,從皇宮側面一座殿宇屋頂傳來。只見蕭輕塵完全不顧形象地站在那裡,手舞足蹈,指著天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死不了!你他媽命比王八還硬!比玄鐵還扛造!牛逼!真他孃的牛逼大發了!!哈哈哈!!”

他那近乎偏執的信任,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徹底、最酣暢淋漓的印證與宣洩,激動得幾乎要原地翻起跟頭。

龍椅旁,南宮炎在太監的攙扶下,勉強站穩。他死死盯著空中那道力挽狂瀾的身影,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那雙慣於隱藏情緒的帝王眼眸,此刻再無絲毫掩飾,爆發出駭人的、如同瀕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精光,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巨大悸動與慶幸!

他嘴唇翕動,聲音低微卻顫抖得厲害:

“高愛卿......是朕的鎮撫使......是朝廷的肱骨......天不亡我大乾......天,果然不亡我大乾!!”

這一刻,什麼帝王心術,什麼權衡制衡,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只剩下最原始的、對生存與希望的本能渴望。

人群角落,小石頭死死攙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福伯,兩人都是滿臉淚痕,卻咧著嘴,想笑又像在哭。小石頭跳著腳,指著天空,語無倫次:

“福伯!你看!是川哥!真的是川哥!他沒騙我!他說會回來,他真的回來了!!”

福伯老淚縱橫,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抓著小石頭的胳膊,連連點頭,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哆嗦著嘴唇,反反覆復只有一句話: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蒼天開眼......開眼了啊......”

希望,如同最熾烈的陽光,刺破了籠罩京城長達半月的、名為絕望的厚重陰雲,溫暖、灼燙著每一顆冰冷僵死的心臟。

天空之上,殤與冥蝕的反應,與下方的狂喜截然不同。

殤那始終空洞漠然的血眸,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辨的波動,如同平靜的血潭被投入了石子。祂死死盯著高小川,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空洞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冰冷意味,在寂靜下來的空氣中響起:

“是你?”

冥蝕臉上的殘忍玩味與戲謔,早在高小川出現時便已凝固,此刻更是徹底化為了驚疑與一絲被冒犯的暴怒。他瞳孔驟縮,周身魔氣不安地翻湧,低吼道,聲音如同砂石摩擦:

“不可能!絕無可能!本尊明明已將你徹底吞噬煉化!神魂俱滅,真靈不存!你如何還能活著?如何還能站在這裡?!”

高小川的存在,對他而言不僅是個意外,更像是對他“吞噬”權柄的一種赤裸裸的挑釁與否定。

面對兩位邪神飽含殺意與驚疑的注視,高小川卻彷彿渾然未覺。他甚至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輕輕拍了拍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才抬起頭,對著兩位滅世魔神,露出了一個帶著些許疲憊、無奈,甚至有點......埋怨的笑容?

“哎,別提了,沒死成,去了很遠的地方。”

他語氣隨意還帶點埋怨,隨後輕輕嘆了口氣:

“為了趕回來,可真是千辛萬苦,差點把腿都跑斷了。”

高小川頓了頓,像是突然開啟了話匣子,開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起來:

“你們是不知道,這一路有多折騰。茫茫大海,一眼望不到頭,就一條小破船,連個帆都沒有,全靠腿跑啊。風吹日曬雨淋就不提了,整整半個月啊,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睜眼是海,閉眼還是海,差點給我看吐了。”

高小川那抱怨簡直是聲淚俱下:

“好不容易看見陸地,心想總算能喘口氣,歇歇腳。結果上來一看,好傢夥,家裡都燒成這樣了,烏煙瘴氣的。我緊趕慢趕,就抽了那麼一丁點時間——”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個極其微小的距離:

“真的,就一丁點兒。回到家,家裡沒人,都拉去避難了,自己燒水,洗了個澡,順便做了個飯。”

說到這裡,他咂了咂嘴,眉頭微皺,表情很是不滿:

“我剛做好的飯啊,剛出鍋的菜啊,還沒吃兩口,湯也沒喝兩口,就聽見這邊叮咣五四,打得震天響。”

他攤開雙手,看向冥蝕和殤,表情很是無辜,甚至帶著點委屈:

“你們說,我這連飯都沒吃飽呢,肚子還餓著,你們就打上門了,還搞這麼大動靜,把家裡弄得一團糟......是不是有點......太不講究,太著急了?”

高小川這番絮絮叨叨、東拉西扯、彷彿老友見面抱怨旅途勞頓和生活瑣碎的“廢話”,清晰地傳遍了驟然安靜下來的京城每一個角落。

下方,無數百姓、將士、官員,全都聽傻了。

在......在滅世邪神面前,談論划船辛苦、洗澡換衣、做飯、湯都沒喝幾口???

許多人張大了嘴,表情獃滯,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但緊接著,一種奇異的、讓全身汗毛倒豎、頭皮發麻的激動與狂喜,如同過電般竄遍每個人的四肢百骸!絕望到極致的人,是麻木的,是沉默的,是眼神空洞不會有任何光彩的!而高大人......他在調侃!他在抱怨!他甚至有心情嫌棄飯還沒吃!

這輕描淡寫的姿態,這近乎“不著調”的絮叨,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戰前宣言、任何氣勢磅礴的力量展示,都更清晰地傳達出一個訊號——他不怕!他有絕對的底氣!他甚至有閑心,跟這兩個滅世魔神......逗樂子!

無數人仰望著那道立於虛空、對著恐怖邪神侃侃而談、彷彿只是來處理鄰裡糾紛的青衫身影,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但這一次,是滾燙的喜悅之淚,是劫後餘生、希望重燃的激動之淚!他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響,打擾了空中那代表一切生機的身影,只是用淚眼模糊的雙眼,貪婪地、一瞬不瞬地凝望著。

殤和冥蝕的臉色,在高小川這番“廢話”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冰冷下來。高小川這種完全無視它們恐怖威壓、甚至帶著調侃意味的輕鬆姿態,比任何嚴厲的呵斥、任何強大的氣勢壓迫,都更讓它們感到一種被徹底蔑視的惱怒。

冥蝕眼中最後一絲驚疑被滔天殺機取代,魔氣沸騰如煮:

“裝神弄鬼!螻蟻之輩,僥倖逃生,不知躲藏苟活,還敢回來送死!就算你比之前強了些許,也不過是從地上的蟲子,變成了......會飛的老鼠罷了!捏死你,同樣不費吹灰之力!”

【叮,觸發支線任務:暴打半神】

【任務要求:半神而已,打他,打不過也要打!】

【任務獎勵:技能點+50】

沒有理會系統的系統,高小川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冷了下來:

“是嗎?”

“那......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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