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北上

錦衣衛擺爛,總有麻煩上門·晨溪鵝語·4,412·2026/7/12

北行路上,高小川一人獨往。 再次北上,從當初的初入宗師,到現在大宗師之境,完全可以說是物是人非。 踏出大乾國境線的瞬間,空氣中的味道都變了。不再是故土熟悉的、哪怕混雜著烽煙的氣息,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焦臭、怨念,以及一種萬物凋零的死寂。 這次的北疆,比上次出行的環境差太多太多了。渾濁不堪,血腥凋零。 目之所及,斷壁殘垣,屍骸枕藉。枯萎的樹木扭曲成怪異的形狀,河流泛著汙濁的暗紅。偶爾能看到零星遊盪的、眼神猩紅狂暴的“東西”,它們有些還穿著魔教服飾,有些則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只是遵循著殺戮與吞噬的本能。 高小川收斂了大部分氣息,但並未刻意隱藏行蹤。他腳步似緩實快,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個淡淡的、轉瞬即逝的印記,身形已掠過數十丈。 【叮!觸發支線任務:凈化血怨節點。】 【任務要求:咦,這個世界變髒了,當一下環衛工吧宿主!】 【任務獎勵:技能點+20】 “環衛工?”高小川嘴角一抽,“統子你是越來越會整活了。行吧,反正順手的事。” 他身形一閃,下一刻已出現在那瀰漫著令人作嘔氣息的荒村中央。幾名眼神狂亂的魔徒正圍著中央一座由骸骨和汙血繪成的詭異圖案念念有詞,對高小川的到來毫無察覺。 高小川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淡金色刀氣凌空掠過。法陣核心瞬間崩碎,幾名魔徒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地身亡,身上的邪氣迅速消散。 【任務完成。技能點+20】 “效率還行。”高小川拍了拍手,沒有停留,繼續向北。 【叮!觸發支線任務:解救倖存者。】 【任務要求:繼續當環衛工。】 【任務獎勵:技能點+20】 “又來?統子你這是給我排班呢?”高小川一邊吐槽,一邊靈覺鋪開,瞬間鎖定三裡外一處廢棄礦洞。 礦洞口,五六個猙獰的魔徒正試圖打破巨石封堵的洞口,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利爪在石面上留下深深的溝痕。 高小川身影化為流光。只是看一眼,隔空輕輕一捏。 龍象虛影一閃而逝。幾名魔徒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器瞬間爆成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洞內傳來壓抑的驚呼和孩子的哭聲。 高小川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洞內:“邪魔已除,速往東南大乾方向撤離。” 隨即留下一點蘊含生機的《易筋經》真元護住洞內幾人的心脈,便再次消失。 【任務完成。技能點+20】 一路上,任務提示音不時響起。 【任務完成。技能點+20】 【任務完成。技能點+20】 【任務完成。技能點+20】 高小川就像一柄最鋒利的剃刀,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沿途的汙穢,解救著零星的生機。任務完成之快,系統提示刷得跟彈幕似的。 技能點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著。 “一百八、兩百、兩百二......”高小川一邊趕路一邊盤算,“照這個速度,會不會還沒攢到一千點,我就被打掛了?” 【你猜?】 “......”高小川翻了個白眼,“你猜我猜不猜。無語。” 一個月的時間,在不斷的奔波、清理中流逝。 他深入了北境更荒涼、更古老的區域。越靠近北域中心,遇到的魔物也越發強大詭異,而且環境更差,生機基本都快斷絕了。大片的土地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灰黑色的霧氣,連陽光都變得稀薄而慘淡。 高小川沒有繼續往北域中心而去。那裡是冥蝕的老巢,現在衝過去等於送菜。他需要的是時間,是積累,是找到那一絲晉陞人仙的契機。 他隨機選擇一個方位,繼續推進。 這天,高小川根據一個支線任務的指引,來到一片位於群山坳中的廢棄古鎮。 古鎮規模不小,但早已破敗不堪。處處是戰鬥和魔氣侵蝕的痕跡,街道上散落著碎裂的兵器和已經發黑的血跡。兩側的房屋要麼坍塌,要麼燒得只剩框架,像一排排陰森的骨架。 任務指引指向古鎮中心一處看似祠堂的殘破建築。 就在他靠近祠堂時,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女子帶著痛楚的悶哼傳來。 “吼——!” 低沉的野獸般的吼聲夾雜著兵刃交擊的脆響。 【叮,觸發支線任務:路遇老相識。】 【任務要求:老熟人哦,救吧,到時候脫單就不難了!】 【任務獎勵:技能點+20】 高小川腳步一頓,眉頭微挑:“熟人?北域我有熟人?還脫單?女的?” 他想了想。隨即吐槽道, “統子你也不想想,憑小爺我現在這實力和地位,脫單不是分分鐘的事?畢竟像我這樣又帥實力又強的可沒有幾個啊。”高小川心中自誇一番,腳下卻沒停,靈覺瞬間鋪開。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竟然是她?” 祠堂前的空地上,一道黑色身影正被七八個身著破爛魔教服飾、但雙眼猩紅、氣息暴戾的魔徒圍攻。 那女子身著黑衣,身法靈動,手中一對短刃翻飛,招式詭譎狠辣,帶著魔教武功特有的痕跡,但更多了一份求生的決絕。她肩頭、腰側都有傷口在滲血,傷口處黑氣直冒,顯然被魔氣侵蝕得不輕。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而紊亂。 她身後,緊緊護著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七八歲的樣子,衣衫襤褸,滿臉淚痕,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呵呵,沒想到我竟然會死在這。”女子一聲自嘲的感嘆,聲音沙啞。 她心裡清楚,自己已經逃不掉了。就算能逃出包圍,也逃不遠,更何況還帶著兩個孩子。 “呼,死也要把這些魔物弄死,姑奶奶才死得不虧!”她眼神發狠,銀牙一咬,短刃上泛起最後一絲真元光芒,正欲奮力一搏。 一名魔徒覷準空隙,一爪狠狠抓向女子後心。爪風腥臭,顯然帶著劇毒,破空聲刺耳。 高小川不再看戲。 屈指一彈。 “嗤!” 一道細微卻凌厲無匹的淡金色罡氣後發先至,精準地洞穿了那名魔徒的掌心,並將其整個人帶得倒飛出去,撞塌半邊殘牆,沒了聲息。 其餘魔徒大驚,霍然回頭。 高小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場中。他甚至沒有多看這些魔徒一眼,只是袖袍隨意一揮。 “砰砰砰砰——” 一連串悶響。剩下的魔徒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以各種姿勢拋飛出去,撞在四周斷壁殘垣上,筋斷骨折,瞬間斃命。 頃刻之間,生死逆轉。 黑衣女子拄著短刃,劇烈喘息,驚魂未定地抬頭看向救命之人。 當她的目光觸及高小川的臉時,整個人猛地僵住。瞳孔瞬間收縮,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震驚、難以置信、恍惚、茫然......種種情緒在她眼中飛快交織。 “高......高小川?”她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劇烈的顫抖。 高小川微笑地看著她,語氣隨意得像在街頭偶遇:“蕭大美女,好久不見啊。怎麼樣,看到我英雄救美,是不是很激動?” 蕭音音,魔教教主蕭峰之女,昔日在詔獄讓他頭疼不已的小魔女。穿越過來第一個讓他覺得“這女人不好惹”的存在。 蕭音音彷彿仍在夢中。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目光死死盯著高小川,彷彿要確認這不是重傷下的幻覺。 她感知不到對方任何外放的氣息。但那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感覺,以及剛才彈指間滅殺這群精銳魔徒的恐怖實力......再加上近期那傳遍大陸、近乎神話的傳聞...... “真的是你......”她喃喃道,聲音帶著一種虛幻的飄忽,“擊退邪神......當世第一人......你,你已經是大宗師了?” 幾年前她送她回魔教時,他還只是初入宗師境。雖然那時他已經表現出不凡的戰力,但終究還在“人”的範疇。 如今再見,他已是屹立於武道之巔、挽天傾於既倒的傳說。這其中的差距,恍如雲泥,隔著滄海桑田。 “怎麼?你還見過其他比我帥的?”高小川不由笑道,隨後目光掃過她的傷口,皺了皺眉,“傷得不輕,邪氣侵入經脈了。我幫你清理一下。” 他走上前,不顧蕭音音下意識的輕微瑟縮,一指點在她肩井穴上。 精純溫和、蘊含生機的《易筋經》真元渡入,迅速驅散著入侵的魔氣,並激發她自身的生命力修復傷口。 暖流所過之處,劇痛迅速消退,冰涼的身體恢復了一絲暖意。傷口處的黑氣被一點點逼出,在空氣中消散。 蕭音音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比記憶中更加稜角分明、也更深沉平靜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片刻,高小川收回手指。 “多謝。”她低聲道,聲音恢復了少許氣力,“你怎麼來北域了?” “閑來無事,到處走走。”高小川隨口道,又問,“你呢?怎麼會在這裡?還被冥蝕的爪牙追殺?” 聽到“冥蝕”二字,蕭音音嬌軀明顯一顫。眼中瞬間湧起巨大的悲慟、恐懼與恨意。 “是冥蝕......那個怪物!”她咬牙切齒,聲音帶著哭腔,“它吞噬了我外公之後,又殺了我爹,徹底控制了聖教......不,那不是聖教了,那是地獄!” 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冥蝕以絕對的力量和殘忍的手段鎮壓了一切反抗,用秘法控制了所有高層。所有反抗的、質疑的,全部被它吞噬。 教主蕭峰,第一個站出來質疑,第一個死的。 “我爹的屬下影子,隨後找到我和我娘,拚死送我們逃出來。”蕭音音淚水滑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場景,“我之所以能逃出來,是因為它突然離開了。之後它回來,便傳出血殺令,屠戮一切生靈。它肆無忌憚地將所有魔教高層變成魔物傀儡。” 高小川默然。 蕭峰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算不得好人。但亦是一代梟雄,沒想到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冥蝕離開的時間點,應該就是去西域對付他的時候。 “我和我娘一路逃亡,東躲西藏。”蕭音音抹了把眼淚,眼中儘是驚惶與後怕,“隨後就是血染北域。那些被侵蝕成魔物的魔徒浩浩蕩蕩殺向大乾。直到傳出你打傷冥蝕的訊息,這股血色洪流才停下。但緊接著就是血祭令——血祭一切生靈。我又開始東躲西藏。” 她看了一眼高小川,澀聲道:“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只是本能地朝著聽說還有抵抗的地方逃——大乾的方向。高......高大人,如今的大乾......” “叫我小川吧,還生分上了?”高小川擺擺手,“大乾暫時無虞。三位大宗師坐鎮,邊境已穩。”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代表他身份的錦衣衛令牌,遞給蕭音音:“你拿著這個,去大乾。有了它你能順利進關。你娘呢?” 蕭音音接過那沉甸甸的、觸手微溫的令牌,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淚水再次湧出:“謝謝......謝謝你,小川。我娘......逃散了,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我......” “先顧好自己。”高小川打斷她,“你活著,才有機會找到她。” 蕭音音重重點頭,將令牌攥緊。 高小川想了想,伸出手。龐大的力量驟然凝聚於掌心,化作一枚龍形刀印,凝實得幾乎像實體。 “這個給你。遇到大危機,直接祭出,一般都能解決。” 蕭音音看著那枚散發著恐怖波動的刀印,心中震撼。這東西放在以前,足以作為魔教鎮教之寶。如今高小川隨手就送了出來。 她珍而重之地將令牌和刀印收起,抬頭看向高小川,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那你呢?繼續北上嗎?那邊會越來越危險,冥蝕的傀儡越來越多、越來越強。而且我逃亡期間聽到訊息,它們需要大量的生靈血肉和靈魂,大概需要半年,冥蝕就能恢復到全盛時期。” “半年?” 高小川心中一動。 這個時間,怕是故意外傳的吧。要麼製造焦慮,要麼別有用途。 “嗯,多謝你告訴我。”他點點頭,“你自己保重,路上小心。” 蕭音音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將這張臉刻在心裡。最終,她對著高小川,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然後轉身,一手牽著一個孩子,朝著東南方,步履有些蹣跚卻堅定地離去。 高小川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收回目光。 “半年?”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要是真需要半年時間,勞資能把你屎打出來。” 但他隨即搖了搖頭。 “我可不會去賭這虛無縹緲的傳言。任務還得繼續。” 沒有猶豫,他邁開腳步,向著那一片更深沉的黑暗,獨行而去。 身後,破敗的古鎮在慘淡的天光下沉默如墳。 前方,是無盡的荒原與未知。 高小川的身影,很快被灰黑色的霧氣吞沒。

北行路上,高小川一人獨往。

再次北上,從當初的初入宗師,到現在大宗師之境,完全可以說是物是人非。

踏出大乾國境線的瞬間,空氣中的味道都變了。不再是故土熟悉的、哪怕混雜著烽煙的氣息,而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焦臭、怨念,以及一種萬物凋零的死寂。

這次的北疆,比上次出行的環境差太多太多了。渾濁不堪,血腥凋零。

目之所及,斷壁殘垣,屍骸枕藉。枯萎的樹木扭曲成怪異的形狀,河流泛著汙濁的暗紅。偶爾能看到零星遊盪的、眼神猩紅狂暴的“東西”,它們有些還穿著魔教服飾,有些則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只是遵循著殺戮與吞噬的本能。

高小川收斂了大部分氣息,但並未刻意隱藏行蹤。他腳步似緩實快,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個淡淡的、轉瞬即逝的印記,身形已掠過數十丈。

【叮!觸發支線任務:凈化血怨節點。】

【任務要求:咦,這個世界變髒了,當一下環衛工吧宿主!】

【任務獎勵:技能點+20】

“環衛工?”高小川嘴角一抽,“統子你是越來越會整活了。行吧,反正順手的事。”

他身形一閃,下一刻已出現在那瀰漫著令人作嘔氣息的荒村中央。幾名眼神狂亂的魔徒正圍著中央一座由骸骨和汙血繪成的詭異圖案念念有詞,對高小川的到來毫無察覺。

高小川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淡金色刀氣凌空掠過。法陣核心瞬間崩碎,幾名魔徒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地身亡,身上的邪氣迅速消散。

【任務完成。技能點+20】

“效率還行。”高小川拍了拍手,沒有停留,繼續向北。

【叮!觸發支線任務:解救倖存者。】

【任務要求:繼續當環衛工。】

【任務獎勵:技能點+20】

“又來?統子你這是給我排班呢?”高小川一邊吐槽,一邊靈覺鋪開,瞬間鎖定三裡外一處廢棄礦洞。

礦洞口,五六個猙獰的魔徒正試圖打破巨石封堵的洞口,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利爪在石面上留下深深的溝痕。

高小川身影化為流光。只是看一眼,隔空輕輕一捏。

龍象虛影一閃而逝。幾名魔徒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器瞬間爆成血霧,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洞內傳來壓抑的驚呼和孩子的哭聲。

高小川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洞內:“邪魔已除,速往東南大乾方向撤離。”

隨即留下一點蘊含生機的《易筋經》真元護住洞內幾人的心脈,便再次消失。

【任務完成。技能點+20】

一路上,任務提示音不時響起。

【任務完成。技能點+20】

【任務完成。技能點+20】

【任務完成。技能點+20】

高小川就像一柄最鋒利的剃刀,沉默而高效地清理著沿途的汙穢,解救著零星的生機。任務完成之快,系統提示刷得跟彈幕似的。

技能點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著。

“一百八、兩百、兩百二......”高小川一邊趕路一邊盤算,“照這個速度,會不會還沒攢到一千點,我就被打掛了?”

【你猜?】

“......”高小川翻了個白眼,“你猜我猜不猜。無語。”

一個月的時間,在不斷的奔波、清理中流逝。

他深入了北境更荒涼、更古老的區域。越靠近北域中心,遇到的魔物也越發強大詭異,而且環境更差,生機基本都快斷絕了。大片的土地寸草不生,空氣中瀰漫著灰黑色的霧氣,連陽光都變得稀薄而慘淡。

高小川沒有繼續往北域中心而去。那裡是冥蝕的老巢,現在衝過去等於送菜。他需要的是時間,是積累,是找到那一絲晉陞人仙的契機。

他隨機選擇一個方位,繼續推進。

這天,高小川根據一個支線任務的指引,來到一片位於群山坳中的廢棄古鎮。

古鎮規模不小,但早已破敗不堪。處處是戰鬥和魔氣侵蝕的痕跡,街道上散落著碎裂的兵器和已經發黑的血跡。兩側的房屋要麼坍塌,要麼燒得只剩框架,像一排排陰森的骨架。

任務指引指向古鎮中心一處看似祠堂的殘破建築。

就在他靠近祠堂時,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女子帶著痛楚的悶哼傳來。

“吼——!”

低沉的野獸般的吼聲夾雜著兵刃交擊的脆響。

【叮,觸發支線任務:路遇老相識。】

【任務要求:老熟人哦,救吧,到時候脫單就不難了!】

【任務獎勵:技能點+20】

高小川腳步一頓,眉頭微挑:“熟人?北域我有熟人?還脫單?女的?”

他想了想。隨即吐槽道,

“統子你也不想想,憑小爺我現在這實力和地位,脫單不是分分鐘的事?畢竟像我這樣又帥實力又強的可沒有幾個啊。”高小川心中自誇一番,腳下卻沒停,靈覺瞬間鋪開。

片刻後,他臉上露出一絲意外:“竟然是她?”

祠堂前的空地上,一道黑色身影正被七八個身著破爛魔教服飾、但雙眼猩紅、氣息暴戾的魔徒圍攻。

那女子身著黑衣,身法靈動,手中一對短刃翻飛,招式詭譎狠辣,帶著魔教武功特有的痕跡,但更多了一份求生的決絕。她肩頭、腰側都有傷口在滲血,傷口處黑氣直冒,顯然被魔氣侵蝕得不輕。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急促而紊亂。

她身後,緊緊護著兩個孩子。一男一女,七八歲的樣子,衣衫襤褸,滿臉淚痕,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呵呵,沒想到我竟然會死在這。”女子一聲自嘲的感嘆,聲音沙啞。

她心裡清楚,自己已經逃不掉了。就算能逃出包圍,也逃不遠,更何況還帶著兩個孩子。

“呼,死也要把這些魔物弄死,姑奶奶才死得不虧!”她眼神發狠,銀牙一咬,短刃上泛起最後一絲真元光芒,正欲奮力一搏。

一名魔徒覷準空隙,一爪狠狠抓向女子後心。爪風腥臭,顯然帶著劇毒,破空聲刺耳。

高小川不再看戲。

屈指一彈。

“嗤!”

一道細微卻凌厲無匹的淡金色罡氣後發先至,精準地洞穿了那名魔徒的掌心,並將其整個人帶得倒飛出去,撞塌半邊殘牆,沒了聲息。

其餘魔徒大驚,霍然回頭。

高小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場中。他甚至沒有多看這些魔徒一眼,只是袖袍隨意一揮。

“砰砰砰砰——”

一連串悶響。剩下的魔徒如同被無形巨錘擊中,以各種姿勢拋飛出去,撞在四周斷壁殘垣上,筋斷骨折,瞬間斃命。

頃刻之間,生死逆轉。

黑衣女子拄著短刃,劇烈喘息,驚魂未定地抬頭看向救命之人。

當她的目光觸及高小川的臉時,整個人猛地僵住。瞳孔瞬間收縮,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震驚、難以置信、恍惚、茫然......種種情緒在她眼中飛快交織。

“高......高小川?”她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劇烈的顫抖。

高小川微笑地看著她,語氣隨意得像在街頭偶遇:“蕭大美女,好久不見啊。怎麼樣,看到我英雄救美,是不是很激動?”

蕭音音,魔教教主蕭峰之女,昔日在詔獄讓他頭疼不已的小魔女。穿越過來第一個讓他覺得“這女人不好惹”的存在。

蕭音音彷彿仍在夢中。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目光死死盯著高小川,彷彿要確認這不是重傷下的幻覺。

她感知不到對方任何外放的氣息。但那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感覺,以及剛才彈指間滅殺這群精銳魔徒的恐怖實力......再加上近期那傳遍大陸、近乎神話的傳聞......

“真的是你......”她喃喃道,聲音帶著一種虛幻的飄忽,“擊退邪神......當世第一人......你,你已經是大宗師了?”

幾年前她送她回魔教時,他還只是初入宗師境。雖然那時他已經表現出不凡的戰力,但終究還在“人”的範疇。

如今再見,他已是屹立於武道之巔、挽天傾於既倒的傳說。這其中的差距,恍如雲泥,隔著滄海桑田。

“怎麼?你還見過其他比我帥的?”高小川不由笑道,隨後目光掃過她的傷口,皺了皺眉,“傷得不輕,邪氣侵入經脈了。我幫你清理一下。”

他走上前,不顧蕭音音下意識的輕微瑟縮,一指點在她肩井穴上。

精純溫和、蘊含生機的《易筋經》真元渡入,迅速驅散著入侵的魔氣,並激發她自身的生命力修復傷口。

暖流所過之處,劇痛迅速消退,冰涼的身體恢復了一絲暖意。傷口處的黑氣被一點點逼出,在空氣中消散。

蕭音音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比記憶中更加稜角分明、也更深沉平靜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片刻,高小川收回手指。

“多謝。”她低聲道,聲音恢復了少許氣力,“你怎麼來北域了?”

“閑來無事,到處走走。”高小川隨口道,又問,“你呢?怎麼會在這裡?還被冥蝕的爪牙追殺?”

聽到“冥蝕”二字,蕭音音嬌軀明顯一顫。眼中瞬間湧起巨大的悲慟、恐懼與恨意。

“是冥蝕......那個怪物!”她咬牙切齒,聲音帶著哭腔,“它吞噬了我外公之後,又殺了我爹,徹底控制了聖教......不,那不是聖教了,那是地獄!”

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冥蝕以絕對的力量和殘忍的手段鎮壓了一切反抗,用秘法控制了所有高層。所有反抗的、質疑的,全部被它吞噬。

教主蕭峰,第一個站出來質疑,第一個死的。

“我爹的屬下影子,隨後找到我和我娘,拚死送我們逃出來。”蕭音音淚水滑落,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場景,“我之所以能逃出來,是因為它突然離開了。之後它回來,便傳出血殺令,屠戮一切生靈。它肆無忌憚地將所有魔教高層變成魔物傀儡。”

高小川默然。

蕭峰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算不得好人。但亦是一代梟雄,沒想到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冥蝕離開的時間點,應該就是去西域對付他的時候。

“我和我娘一路逃亡,東躲西藏。”蕭音音抹了把眼淚,眼中儘是驚惶與後怕,“隨後就是血染北域。那些被侵蝕成魔物的魔徒浩浩蕩蕩殺向大乾。直到傳出你打傷冥蝕的訊息,這股血色洪流才停下。但緊接著就是血祭令——血祭一切生靈。我又開始東躲西藏。”

她看了一眼高小川,澀聲道:“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只是本能地朝著聽說還有抵抗的地方逃——大乾的方向。高......高大人,如今的大乾......”

“叫我小川吧,還生分上了?”高小川擺擺手,“大乾暫時無虞。三位大宗師坐鎮,邊境已穩。”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代表他身份的錦衣衛令牌,遞給蕭音音:“你拿著這個,去大乾。有了它你能順利進關。你娘呢?”

蕭音音接過那沉甸甸的、觸手微溫的令牌,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淚水再次湧出:“謝謝......謝謝你,小川。我娘......逃散了,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我......”

“先顧好自己。”高小川打斷她,“你活著,才有機會找到她。”

蕭音音重重點頭,將令牌攥緊。

高小川想了想,伸出手。龐大的力量驟然凝聚於掌心,化作一枚龍形刀印,凝實得幾乎像實體。

“這個給你。遇到大危機,直接祭出,一般都能解決。”

蕭音音看著那枚散發著恐怖波動的刀印,心中震撼。這東西放在以前,足以作為魔教鎮教之寶。如今高小川隨手就送了出來。

她珍而重之地將令牌和刀印收起,抬頭看向高小川,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那你呢?繼續北上嗎?那邊會越來越危險,冥蝕的傀儡越來越多、越來越強。而且我逃亡期間聽到訊息,它們需要大量的生靈血肉和靈魂,大概需要半年,冥蝕就能恢復到全盛時期。”

“半年?”

高小川心中一動。

這個時間,怕是故意外傳的吧。要麼製造焦慮,要麼別有用途。

“嗯,多謝你告訴我。”他點點頭,“你自己保重,路上小心。”

蕭音音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將這張臉刻在心裡。最終,她對著高小川,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然後轉身,一手牽著一個孩子,朝著東南方,步履有些蹣跚卻堅定地離去。

高小川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收回目光。

“半年?”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要是真需要半年時間,勞資能把你屎打出來。”

但他隨即搖了搖頭。

“我可不會去賭這虛無縹緲的傳言。任務還得繼續。”

沒有猶豫,他邁開腳步,向著那一片更深沉的黑暗,獨行而去。

身後,破敗的古鎮在慘淡的天光下沉默如墳。

前方,是無盡的荒原與未知。

高小川的身影,很快被灰黑色的霧氣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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